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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圣女
           
  森罗堡一如既往的肃杀冷清,有威压四海的雷动九天亲自坐镇,通常也根本用不着千八百个守卫驻扎防御。
  「唐芊你受伤失忆了?还和叶尘成了夫妻两口子?」唐雷九听后差点呛酒,一张满是伤疤的凶脸也看不出是怒是笑。
  「我很喜欢叶尘,他也很喜欢我,这么简单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可商量的。」唐芊目前还认不出父亲,口气非常随意,就好像在说喜欢喝哪种酒似的。
  叶尘全程双手捧着大酒碗小口咂饮,主要为了挡脸,实在没想到眼前这个局面是那么的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
  只听唐雷九大笑道:「哈哈哈哈,孩子想干什么就要让她干什么,老子我以前对你没有任何约束,以后当然也不会有,你要真看上他的话,嫁也就嫁了,老爹我只有一千一万个高兴。」
  唐芊没想到如此容易,只能冲着父亲笑了笑:「阿爹你还真好。」
  叶尘也没想到,这对父女相貌的差异天壤之别,但一做出某些决断时,那股斩钉截铁的口气神情,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忙撂下大碗快速道:「多谢岳父大人成全了。」
  「等一等,我不反对你们结婚,事实上唐芊做的任何事我都不会反对,但我怎么觉得你小子在骗唐芊,这样好了,你就把来到仙门岛的事从头到尾说说,说完之后若唐芊还想嫁你,我才是你的岳父老丈人。」唐雷九笑容抹去,武功、权力、地位到了他这种地步,在任何时候,对待任何人,他采取的都是最简单,最有效,最直接的法子。
  面对这种平静的态度,叶尘反而不再紧张,心道与其提心吊胆的左右周旋,不如干脆交代清楚了,千般谎言总不及诚实来得可靠。
  各色美酒蒸熏,唐芊香腮鼻梁一抹嫣红,眼含期待,仿佛看戏一样。
  叶尘点头道:「真相并不复杂,等说完后,再由唐芊你自己决定吧。」
  唐芊无所谓道:「你愿意说就说好了,真相假相又怎会有面对万天兵那一刻更真实?可笑阿爹闲的发慌,竟喜欢浪费时间听故事。」
  唐雷九哈哈一笑:「年纪大,就爱废话费时间。」
  女儿失忆嫁人那么大的事,唐雷九似乎没有什么特别激动的反应,而且他向来直呼唐芊姓名,从没有过什么「芊儿」「女儿」「闺女」之类的亲昵爱称,但叶尘也毫不怀疑,假如他那晚借着春药侵犯了唐芊,这位武功绝世的积年老魔一定不会放过他。
  残阳支撑晚霞,天已暮。
  叶尘诉说着并不久远的往事,简练快捷,但并无丝毫隐瞒,就连谎称夫妻的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期间唐芊容色变幻,唐雷九啧啧称奇,等说到最后山洞解下神秘春药,乘船到达仙门岛的结尾,他好像用了全身的气力,早已汗流浃背。
  天际最后一抹夕阳终于消散,森罗堡漠然投入阴暗,三人隐进暗影,叶尘问心无愧,骄傲地抬起头颅。
  唐雷九击案称赞:「好小子,报仇冥月门,干掉言无笑,真是痛快到心坎儿上,气势简直和我年轻时一模一样,而且万天兵这种人物都能让他铩羽而归,更是听得人心痒痒,喂,唐芊,虽然他骗了你,但叶尘这年轻人太好了,长得漂亮,武艺还高强,我这就给你俩操办婚礼,魔尊和魔后也一定不会意见,哈哈哈哈,真的是好小子,好好!」
  「原来你们果然是合伙骗我……」唐芊斜睨叶尘,脸色如同适才云际残阳,不见红血,只有森然肃杀。
  叶尘没有回避,轻声重复了一遍刚才唐芊说过的话:「真相假相,又怎会有面对万天兵那一刻更真实?」
  唐芊冷笑道:「那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呢?」
  本该蜜意绵绵的情话,口吻却寒得让森罗堡的空气都要冻结起来。
  叶尘道:「是。」
  没有多余的解释,唐芊同样也没有追问,而是转身对唐雷九道:「我醉了,想去休息。」
  暗处踱出一位高大异常的老妪,躬身道:「圣女记性有碍,莲溪带您回闺房休息。」
  叶尘一听就知,原来这位婆婆就是和苦桥齐名的森罗王四位忠仆之一,莲溪,武功造诣想必不在寻常大派掌门之下。
  待她俩入了内室,唐雷九忽然道:「真有意思,唐芊好像到最后也没有反对婚事。」
  「没什么区别的……您说我还有戏唱吗?」叶尘苦笑,不想太过拘束。
  唐雷九非常喜欢他这个随意的态度,大笑道:「女人嘛,都他妈是这个样子,一脸死爹似的嫌弃,故意装高冷,实际你只要那么一亲她……」
  叶尘慌忙摆手道:「我绝不敢对圣女唐芊非礼。」
  「不敢个狗屁。」唐雷九大手一挥,整个人霸气外露,意气风发,说道:「一念万法登堂入室,乃真正的天下绝顶高手,我有幸招揽是福气,收做女婿更加是锦上添花,此乃人之常情,可没什么不好意思出口,你我连袂逐鹿天下,诺大锦绣江山,岂容得其他土鸡瓦狗觊觎?嘿嘿,日后你和唐芊生了孩子,师祖就是魔尊、魔后,外公是森罗王,父母是叶尘和唐芊,她妈了个巴子的,太子爷肯定都不如他威风!」
  叶尘听得几乎都要嫉妒那个八字缺一撇的未来孩儿。
  唐芊之前好像官府青天大老爷一样盖印画押,宣判他叶尘秋后问斩,没想到这会儿唐雷九化身秀才大状师,一边大喊刀下留人,一边竭力翻案。
  「唐芊心意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不过有一节您说得对,我既然是森罗门总堂主,燕苍生所谓第一魔王的位置也该排后一位了。」叶尘神功已然大成,雏鸟正式展翅,自信培育野心,今日和唐雷九的联手,绝不再是单纯的落难投奔,他坚信已经获取了一个近乎平等对话的位置。
  当然,日后若真成翁婿,自另作别论。
  这就是当初甘冒莫大危险,伏杀言无笑带来的的红利好处。
  二人公事、私事、闲扯到半夜,叶尘哪怕天生酒量不浅,此刻也有些脑袋发懵,就要起身告辞回庄,唐雷九忽然道:「再有半个来月便到了魔宫聚会的日子,你也和我一起去好了。」
  叶尘一愕,魔国八位王者齐聚一堂,魔尊梵天情、魔后颜芙琼肯定也会到场,这可比洪武门冠军会的阶层高了好几倍,也说明自己正式跻身南疆权力集团。
  出得森罗门,叶尘心血来潮想潜回去寻找唐芊,此念头一闪即逝,便就打消无形,堡内虽无大批教众守卫,但如莲溪、苦桥那样隐在暗处的高手还不知有多少,唐雷九这种大高手更是灵觉范围广阔,自己千万不能因色送命。
  月如皎盘,繁星闪烁,叶尘索性不急不忙地漫步仙门岛繁华夜市,随手买了一碗生腌水木瓜融入人群,享受久违的常人气氛,溜达没多久忽又耳闻悠扬婉转的戏曲唱腔,遁声寻去,来到一座灯火通明的巨型茶楼。
  「啊!叶总管!」
  粗犷豪迈的声音来自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大和尚。
  叶尘笑道:「道缘禅师果然平安无事,这么晚了还到这儿听戏。」
  道缘闭目合十道:「阿弥陀佛,那日大战后,您和沐殿主被暴潮冲走,小僧不精水性,只能寻回二位兵刃先行回仙门岛,每日诵经礼佛,祈祷总管平安无事,善哉善哉,果然我佛慈悲,诚不欺我。」
  「大师太有心了,嫣儿可还好?沐殿主也应该回来了吧?」叶尘忍住笑,你佛有灵的话,一定先惩罚你这个不务正业的酒肉和尚。
  道缘眼珠不离戏台,嘴上道:「文嫣姑娘特别惦记你,这些日子好像正游说各个堂主去救你呢。」
  叶尘心里一阵温暖,又问:「那我师叔沐灵妃呢?」
  「她前天回来报了你的平安,却收到天元宗加急来信,之后拿了她自己的青苹剑就连夜坐船回中原了,临走前好像说什么先天太极门要大举远征,势将平定中原各派,她必须回去和宗门生死与共。」
  「哦,原来如此。」叶尘想到魔尊召集八位魔王肯定也是因为此事,先天太极门居然如此大气魄,武圣统领数百位至少精元洗髓的高手,细想真的近乎所向无敌,但这次武林浩劫说不好也会是个蚕食他们的绝佳机会……
  道缘看戏看得入迷,手打拍子唱道:「次日那五姨妈,就呀与银屏起身前往了梧州,啊啊啊啊……」
  叶尘笑道:「大师你不用返回中原护寺弘法吗?」
  「祥云缭绕啊啊啊不思亲……」道缘哼唱完毕,喝了一口盖碗香茶,说道:「阿弥陀佛,小僧恩师无法天王不着小僧回寺,就说留在叶总管身边听候差遣。」
  叶尘不太明白那位名动天下的老禅师是什么意思,可从当初道玉企图用血霹雳暗算宁无忌来看,天禅寺和太极门一佛一道,肯定也是势不两立的宿敌,道缘武功高强,胸无城府,确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留在身边倒无半分坏处。
  「呵呵,叶总管,好巧,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呢。」
  叶尘本正想回朔月庄见夏文嫣,只看独孤尚轩潇洒倜傥的上了二楼,他身旁一位女郎高挑曼妙,轻纱外裳,内穿葱绿对襟小褂,外翻荷叶领,下着柔软雪色长裙,丝带束腰,更衬柳腰盈盈腴润,端秀优雅。
  这位天仙化人,姿容绝众的少女不是唐芊还能是谁?
  「哦,原来叶总管也在。」唐芊撇了叶尘一眼,语气淡淡。
  叶尘冷笑不做回应,心道:这个独孤尚轩真是个街边变戏法的,简直无处不在,这么晚了还不忘勾引别人老婆。
  独孤尚轩还道他做贼心虚,自信笑道:「幸好我提前禀明了唐伯父始末,否则还真让你混淆视听了,不过呢,倒也多亏你,搅风搅雨之后让我更加珍惜了芊儿。」
  唐芊微微侧身闪开了他有意无意的牵手,说道:「你派人说要详加解释昔日情由,我这才到这见你,莫打扰叶总管雅兴了,我们去后排。」
  独孤尚轩没顺势牵到佳人玉手,心中略有不爽,笑道:「某些贼人自以为可浑水摸鱼,殊不知天道……」
  「闭上鸟嘴!」道缘猛然横眉立目大怒喝断,随即聚精会神跟着戏台花旦唱道:「香国啊佳人,似轻烟过眼啊啊,历遍大千,呀啊啊……」
  大和尚唱戏也算世所罕见,唐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容光气质端是千娇百媚。
  叶尘不理独孤尚轩,只温柔款款地目视唐芊。
  整个南疆敢让独孤尚轩闭上是鸟嘴的,人数绝不出一个巴掌,眼前却坐着两个,他勃然大怒,可又怕有损自己儒雅娴静的作风,只能假装没听见,强笑道:「呵呵,芊儿去那边,我会死死揭穿这个人对你的无礼欺骗。」
  唐芊点点头,扭身便走,有趣的是不忘又狠狠地撇了一眼叶尘,颇似斗气的小媳妇。
  叶尘心中打定主意,静心饮茶,从头到戏散场都没过去说上一句话。
  「叶总管,今晚可真是好戏啊好戏,小僧行走四海弘扬大乘佛法,除了京城,从没听过那么好的戏。」道缘如痴如醉,听得是心满意足,似饮陈酿。
  叶尘道:「大师你先回庄,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道缘合十道:「好,不敢耽误总管要事,呃对了,您的宝刀我已交给了文嫣姑娘,回头您自取即可。」
  「有劳道缘大师您了,请慢走。」
  没多久,独孤尚轩和唐芊也并肩出得茶楼。
  「太晚了,夜凉如水,来芊儿,我的斗篷给你披着。」独孤尚轩宛然体贴温暖的贵族公子。
  唐芊摆手蹙眉道:「我不凉,先回去了。」
  独孤尚轩尴尬道:「我送你。」
  「不必了,改日重返元始魔宫,师尊自会施展神功助我恢复记忆。」唐芊现在已经对所谓身份身世有了大致了解,减轻掉大半迷茫无措。
  「你我青梅竹马,情义比那叶尘深厚千百倍,我会等芊儿你复原再叙……这段日子千万莫中宵小奸计。」
  唐芊漠然远去,心忖自己失忆在前,你被万天兵赶得屁滚尿流,不敢露面却是在后,装前装后,故作深情,自己的确恨叶尘的欺骗,却也轮不到你独孤尚轩来鼓唇摇舌,更何况那鬼使神差的春药也和你脱不了干系。
  当日叶尘并未施行侵犯,万天兵也绝不像贪色下春药的无耻小人,嫌疑最大之人不问可知,仅仅缺少指认证据而已。
  夜幕沉沉,天钩晦隐,唐芊心烦气躁独自行到孤寂无人的岛崖海岸,抬眼见浓云密布翻涌,渐渐盖了当空明月群星,她越想越怒,站在悬崖边缘当空一掌狂劈,龙卷风灾震动空谷峭壁,激荡潮水卷起千堆雪。
  然而这一掌非但没有宣泄压抑,眼泪珠子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随地都可能要滴出来,唐芊咬着嘴唇,愤愤跺了跺脚,显然发泄的不仅是怒气,还有一丝看不见的失望和委屈。
  「老婆快些回去了,这些石壁经不住你的元始神功。」叶尘不知何时坐在了身后不远的灰岩上,声调柔声顿挫,很是动听。
  唐芊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却并不敢回头。
  同独孤尚轩相反,叶尘从来不懂什么一输即走,而是起身过去笑着道:「唐芊圣女你明察秋毫,真假自能辨别,过来让相公香一下脸,我就原谅了你任性无礼的过错。」
  「离我远着些!」唐芊听罢又喜又怒,随后脑海模模糊糊绞成一团,怒气不禁再度涌上。
  叶尘装聋,把脸凑到她的面前,嬉皮笑脸道:「那你香我一下算了。」
  一道劲风刮起,叶尘慌忙俯身躲避,唐芊一耳光扇空,怒意更甚,本来捱上美女一下也无所谓,但她这一掌素手肌肤湛蓝,符文灿灿闪动,寒气之盛犹胜雪魄寒冰掌,打实了非得重伤不可。
  「好,敢欺侮我记性白痴,不敢捱我一掌吗?」唐芊云袖一震,拳掌如电旋转推进,正是能抵挡流光追月的元始天法轮,环形中央演绎末日灾祸,将死之一字发挥到了极致。
  叶尘暗道不好,他本觉得死皮赖脸认错调情就好,哪怕不成也是来日方长,慢慢化解这段心结便是,没想到依然还是低估了唐芊的强硬。
  间不容缓的刹那,叶尘咬定牙关不闪不避,心中默念: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他娘的的爱情和地位就赌一赌运气算了。
  「啵」地一记闷响,元始法轮正印叶尘胸口,洪、震、风、火、冰、刑、兵、疫等末日天灾翻滚沸腾,一大口黑血喷溅而出,脏腑衰败,剧痛心道:居然来真的……
  唐芊原没想到轻易击中他,顿时脸色煞白,罡风回收,反施神农光王身笼罩叶尘,慌神道:「你怎么不躲开?」
  叶尘枕在唐芊结实的大腿上竭力疏导伤淤,稍有好转便睁眼强道:「我对你珍若性命……伤在你掌下,死在你怀里,那也是欠你的……该还的。」
  月色如歌,涛声如诉。
  唐芊声调反不如之前激动,轻声道:「你被万天兵击倒,死在顷刻,我本已打定主意同死。」
  叶尘知她不会说谎,不由感触良多,心中内疚。
  「得知被骗,我灰心意丧,却更恨和你不是真的夫妻。」星华下的唐芊温柔细语,容颜极美,似有圣光流曳,没半分所谓魔道妖宗的邪气。
  鼻子里满是芝兰般的湿暖香息,叶尘将脑袋偷偷朝她柔软的腰腹内扎了扎,哪怕相隔衣布仍觉肤滑如脂,娇腴绵绵。
  唐芊忽地笑道:「我也知道你故意捱我一掌是为让我消气,真辛苦你费心为我的小面子找台阶了。」
  「可惜台阶太高,差点摔死。」叶尘贪恋她怀中香软,压根没有起来的意思,且深通趁热打铁的精髓,缓缓伸手勾住唐芊秀颈,微撑抬头堵住了她的樱口。
  少年舌尖来势凶猛,霸凌着唐芊湿滑口腔的每一寸娇嫩。
  丁香小舌僵硬蜷缩,似是抵触抗拒,随着唇瓣和津唾挤蹭互度的淫靡腻声,唐芊情欲终于被燃,小心地双手捧起叶尘脸颊,忘情的吮住来犯舌头。
  耳闻浓情娇喘,叶尘心火炽热,不顾胸口疼痛,豁然起身搂紧唐芊纤薄腰背,勾住柔腻小巧的美人舌,饥渴用力地痴缠。
  热情接吻不过隔靴搔痒,叶尘手掌伸进唐芊对襟小褂下缘,缓缓上移,直到托住一枚饱满沉手的酥乳,轻揉掂弄片刻,忽然指腹收拢发力,深陷滑腻、膏腴、柔弹的乳肉,粗暴畅快地重重搓将起来,薄薄的贴身内衣都几被大力揉裂。
  唐芊胸脯又胀又痛,娇颤之间,却没有呼疼躲闪,只低头一口咬住叶尘肩膀,牙齿发狠,咬得是皮开渗血。
  血腥气更加激发男儿征服兽性,手上力气更重,一大团丰腴美肉不断堆砌成各种淫艳形状,美中不足就是食指四周来回遍寻不到凸起乳蒂,急迫下就想去硬扯唐芊的衣服。
  「轻些,扯坏了我可怎么见人?」唐芊脸色比那日中了晓梦春心散还要嫣红,轻嗔薄怒,调含春意。
  叶尘有些急道:「我解不开,你自己脱下来不就坏不了,可以见人了吗。」
  「那衣服也都让你揉皱了。」唐芊细长兰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摸这半天都还不嫌够么,回去吧,荒郊野外的,也不怕丑。」
  雪靥没有不快,更没有厌恶,叶尘信心剧增,怎容圣女轻易脱离魔爪,再苦等下一个机会?双手挪到圆翘丰隆的美臀上拍了拍,道:「肉多娇弹,怎么可能会摸够?」
  唐芊咬着嘴唇,扭了扭屁股,酡红了两片脸蛋道:「会不会有些太大了……」
  叶尘将她贴在怀里,柔声道:「这样摸起来才会舒服,但隔着许多衣服,实在不趁手。」说着,试探性的在她裙裤腰缝那里蹭了蹭。
  「那样你就会满足舒服么?」唐芊贴近叶尘耳朵,声儿媚得难以自抑。
  「自然会了!」叶尘牵着她绕到崖边一座巨岩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去解唐芊上衣的绳结,慌乱间出丑拉成死扣儿,只猴急得差点真的发劲去撕扯。
  唐芊情欲也被撩得正旺,苦闷扭动着娇躯,理智迷乱中不自禁地回手解开了肋下扣子,童音带着急切沙哑:「快抱着我……」
  叶尘沿着衣衫大开缝隙长驱直入,细腻绵柔、膏腴丰盈的肤触瞬间溢满手掌,揉搓抚弄间,一粒柔韧兼又滑软的乳头已在指缝中赫然勃起,指尖亵玩挑刮,时而摁入绵腻乳肉,时而揪长如婴指,唐芊檀口轻泄出阵阵呜咽低吟,这种压抑矜持比起一味纵声浪叫还要诱人欲狂。
  「唔……好舒服,你别把……奶头儿扯掉下来……」唐芊奶脯酥麻难耐,乳晕都泛起细密俏粒。
  冰肌玉乳如敷珍珠细粉,吹弹可破,叶尘肉杵硬翘向天,不顾佳人双手胡乱的抵抗,撩起裙子,将棒身生生卡在唐芊腿间蜜缝,摩擦熨烫,快美舒畅更加清晰强烈。
  坚实的龟首磨出少许透明黏液,只把唐芊腿心刮出了娇软肥腻的阴户外廓,再蹭片刻,兰麝甜香飘散,花径亦渗出丰沛的蜜液做出回应,两相浆腻交汇,春潮濡湿,让二人荡气回肠,瞳现红丝,什么礼防羞耻,全部抛之脑后。
  「不要穿着衣裳……」唐芊闭目呢喃,踮脚挪臀,也不知是想躲避,还是想去迎凑坚硬肉棒的摩刮。
  「那我帮老婆你光屁股。」叶尘调笑间咬了咬唐芊的俏软耳垂。
  原先端庄圣洁的气质慢慢被蚕食,叶尘褪下唐芊衣裙,扯脱鞋袜,自己也除去衣物后立刻抱住那弧润起伏,充满肉感的白皙胴体,登觉满身如坠云端,朝天肉棒拖蹭黏黏卷卷的柔软阴毛,发出「沙沙」声音,听之仿佛催君插入。
  唐芊亦享受二人肌肤厮磨带来的快感,婴儿一样轻哼低吟:「好痒……好热……」
  听着娇娇媚音,叶尘捧高她的丰硕雪乳道:「老婆腰腿胳膊都那么纤瘦,偏偏就这对儿玉……就两颗大奶子又肥又翘,定是闲时自己偷着揉的。」
  此刻唐芊并没有小家碧玉似的羞涩嗔怒,背靠巨岩轻声道:「难道不好看的吗?」
  「需看个清楚才能判断。」叶尘风月手段不差,但也不曾想唐芊媚骨天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圣洁妖娆交织着勾魂夺魄,他手往前伸,先解开了那高卷秀发,再穿过线条姣美的光洁腋窝,轻轻将两条白嫩藕臂向上架举起来。
  顿时,乌密长发倾泻,盖住小半边脸庞,清秀锁骨下一双蜜瓜似的丰乳更显挺凸芳腴,乳晕及乳头则是颇为罕见的粉红颜色,配以雪嫩肌色和一层浅浅的晶莹汗珠儿,艳压沐氏双姝和师姐温雪,几乎没什么悬念。
  叶尘由衷赞叹这般绝色尤物,将头轻柔地埋进唐芊双乳,更近去感受那份丝滑柔腻,擦挨片刻后嘴巴斜凑,叼含住一粒俏嫩乳蒂,啜吸嘬舔,「唧唧」有声。
  唐芊内心耻于自己深夜野合的淫谬,可胸脯上的酥痒酸美又让她生成莫名饥渴,希望被深深填满,狠狠爱抚,遂抬起条修长玉腿,以软嫩已极的大腿内侧雪肉去搔叶尘腰胯,口中粗喘着:「我要你……我好想要你……」
  「但老婆得花穴湿了才方便。」叶尘佯装担心,中指剥开肥美外阴,顺着黏腻无匹的肉缝酥脂上下来回推滑,不一会便揉出了淫荡水液,丰盈的蜜汁顺着大腿丝丝流向颤抖的膝窝。
  唐芊再如何胆大媚娆,也受不得这般撩弄,急急呻吟道:「指头千万……不要进去了……这样会想的……好奇怪……」
  「会想?老婆说,会想什么呢?」叶尘美美地擓刨着蜜肉阴唇,引领着唐芊彻底放开心扉,畅游欲仙欲死的欢愉海洋。
  「你真的想听?」唐芊将脸颊上四散的长发领到脑后,为了骄傲地拿回主动,把小脸贴紧叶尘脖子,哈着热气道:「想你疼爱……会想你快些肏我……」
  叶尘听得血脉喷张,他甚至无聊猜疑唐芊是否已有过其他男人,否则圣洁处女怎会像经验了得的小骚狐狸、小淫猫儿一样,懂得用浪语魅惑撩人。
  南疆魔国的男女开放程度本就远胜过中原,婚前欢好或女子改嫁之类原再平常不过,唐芊最亲近的两位男性长辈,唐雷九和梵天情经常在各自寝殿花天酒地,与众多美女淫乱玩乐,她自幼在此环境生活长大,偶有路过时难免总会听到二人宠妾的淫词风语,之后年岁渐长,脸红不齿之余,也暗自明白这是没羞勾引男人情欲的私密床话,今日情浓一试,果真效果非凡,不但情郎阳具更增粗长,就连自己听得都骨头发酥。
  叶尘略一失神,立刻被引诱得兽性大发,一手攫住唐芊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唇舌下移,分开细薄阴毛柔丝,探进一片饱腻娇濡的阴阜花房中尽情索取。
  此时唐芊有些后悔刚才挑衅使媚,这种口交姿势酸麻舒适之感不算多,紧张羞耻之心却更比刚才猛烈了好几倍,不由夹紧腴嫩双腿,推搡着叶尘肩膀,慌张狼狈道:「我说错了……你别……我那不干净得很……」
  舌尖戳刺上昂,撩拨着蜜缝粉肉,直至抵住从腻唇肿胀出来的小肉蒂,不顾佳人哀恳,奋力耕耘舔吸,韧珠儿颤栗之下,糖稀似的蜜液奔涌而出,甩溅的腿心四周大片狼藉黏稠,同时居然无任何腥臊异味,空气中反飘荡着一股馥郁醉人的温甜,极是特别。
  「好香的味道,老婆你小穴里的汁水儿都是甜的吗?」叶尘贪恋芬芳香气,起身深深吸气,倒不是单纯的情话谀词。
  唐芊被弄丢了一次,大口娇喘,哪有气力作答,只能偎在叶尘怀里小声道:「要死了……弄我那么脏的地方……」
  叶尘猜想这多半是她从小泡浴和服食某些天材地宝,彻底清除体内积秽才会产生的香气,怀中唐芊疲惫中透着罕见温柔,直让人不敢无礼亵渎,可事到如今,若不将自己充血铁硬的鸡巴插进她娇嫩无比的销魂窟中,又怎能消除满腔炽烧欲念?
  「千万不能要死了。」叶尘捞住唐芊一条腿弯抬起,腰胯前拱,顶分开她的雪腿,右手扶正滚烫肉棒,已至泥泞粉嫩的蜜凹玉鲍,「老婆刚才不是还想我快些……肏你……」
  最后俩字一出,唐芊尖细的下巴抵住了他的眉心,雪雪的低声道:「那夜说过……只要你想要……我就给你……」
  叶尘腰身斜上前挺,肉杵进去了半指深,两片又薄又腻的小阴唇就仿佛一张鱼儿小嘴,嘬住硕大龟首缓缓向里内吞。
  唐芊竦然吃疼,痛觉比预期还要辣得多,可爱柔嫩的脚趾绷得极紧,搂着叶尘紧靠背后岩石,但撕裂嵌入的烧灼感愈发强横,她不得已撑拒叶尘胸口,蹙眉哀求道:「好疼……唔……你先拔出来……缓一缓……等下再试试……」
  温暖娇腻的嫩肉一点一滴地吞噬坚硬肉棒,哪怕再高尚的正人君子也绝不舍得退出来,叶尘不听,硬起心肠,蛮横地再度加力上挑!
  凶狠的顶刺直接贯通了元始天魔门高贵圣女的无暇肉膜,蜜液混裹着鲜血一冲到底,直达孕育生命的圆润花心。
  唐芊几乎晕死过去,裂感撕扯娇蛤,宫内生疼,但独有的傲气不容她没出息地大呼小叫,只在口中迸出一丝小动物受伤似的呻吟呜咽而已。
  「呃啊……」精神上的征服快感,肉体上的紧箍快感,心底上的爱意快感,反倒让叶尘情不自禁低吼了一声,不忙抽插,静心享受那无数蜜肉八面掐束的强烈无穷荣耀。
  唐芊目滚泪珠,哽咽道:「差点要穿透了……」
  膣中丰富的肉褶黏糯痉挛着,叶尘不再怜香惜玉,缓慢却坚决地捅插起来,进出之间,二人腿心耻毛黏浊无数梅染蜜糊似的液丝,区区三五下,便已彻底剐净了唐芊的处女明证。
  「刚刚还求着相公肏你,怎地现在舒服了就开口啦?」叶尘喘着大气,尽情发泄翻腾肉欲。
  唐芊膣内好像充盈一柱烈火,明明疼痛异常,却又让人贪婪不舍,不一会儿,痛感几乎可忽略不计,硬翘肉棒每一分一毫的抽动都会刮剌柔嫩肉璧,榨出淫荡鲜美蜜汁,脊髓汹涌酸胀,堆积如山如海的欲潮终于决堤,女童一样的娃娃音尖声媚叫:「好硬……好满……别那么重……啊啊啊啊啊……还要你……」
  阴道花径越来越顺滑,叶尘狂吻唐芊天鹅般的修长脖颈,下体暴雨似的上插,不讲什么风月技巧中所谓的深浅节奏,有的只是龟头退到穴口,再打桩到底的征伐快意。
  直挺挺的姿势用得发酸,叶尘忽然想到初见唐芊时,荒唐幻想过的体位。
  「老婆快转过身去。」
  唐芊酸酥迷乱,尽管不舍蜜膣内的大家伙,却还是忍着生疼麻痒扭了身子,叶尘捋塌圣女雪白蜿蜒的腰背,双手微微兴奋颤抖着扶紧圆硕美臀,心中荡漾,轻缓抓捏,一时竟忘了后入再战。
  叶尘超级得意道:「若被人知道天南圣女撅着大屁股和人野战,不知得有多少元始魔宫的信徒吐血呢?」
  唐芊半起身娇声道:「我就只和你好,别人死活也顾不得的。」
  「好老婆,快过来。」叶尘掐住唐芊泪滴似坠下的嫩乳,掌心打转搓动深粉色的凸翘乳头,下体借着蜜液腻润,再度长驱直入,小腹「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撞在了臀尻的绵厚雪肉之上。
  「啊!这样……好像……更……更深了!」唐芊惊呼一声,被顶撞得身体前倾,双手慌忙攀附岩壁,如无支撑,只怕能直接跪倒在地。
  叶尘十指死死扣住两大团雪白肥美的臀瓣,剧烈地占有顶插起来。
  大量的剔透汗水浆满了如雪的绝色胴体,每一下推撞都能让无数晶莹的珠子飞溅,唐芊被这种剧烈的交媾插得魂飞天外,最后整个人都几乎贴在了岩壁上面,顾不得冷硬石壁刮疼娇嫩乳头,剧喘呻吟道:「这个样子……好疼……好舒服……我不再和你分开……啊啊啊……插得好深……」
  处女花径被蹂躏至此已经近乎极限,叶尘闻言哑声道:「你想离开都不成……我不忍了,要射给老婆你,让你当妈妈!」
  多汗的唐芊身上隐约蒸出淡粉热气,她不知怎地又想起了刚刚那一句平日绝不会出口的浪语,腻声低吟道:「相公……肏我……快些……」
  叶尘果然抵受不住那个淡漠如冰的高贵圣女,口吐如此市井粗俗的字眼,偏又这般引人发狂,他狠劲一顶,膨胀的肉棒中猛然激射,浓浆精液泊泊不断,瞬间就灌满了唐芊膣内玉宫……
  两人又温存了良久,叶尘撕裂自己内衫,施展绝顶轻功跃下悬崖取水,小心体贴地替唐芊擦拭狼藉的身体,收拾足有大半柱香的功夫,刚刚那个婉转承欢,放声媚叫的妖娆丽人,又重新恢复成了魔国万众参拜的元始圣女。
  只不过水眸中的春雾柔情流转生辉,再不复昔日的英飒冷漠。
       
       
                第45章:远征
           
  九月凉风,秋冷难禁。
  坐落北地的燕山派却热火朝天,五天后就是掌门人范仙洲六十大寿,到时宾客如云,一切用度都必须提前十天便着手准备,务求面面俱到,免得到时丢了九大门派的脸面。
  所谓中原九大门派,分别是:三绝门、天照门、绣剑门、金刚门、九华派、五形派、燕山派、真武道观和夜雨水榭,虽然不及中原六大武学圣地的历史悠久,也不及四大家族势力强盛,但也麾下弟子千万,称雄一方,有传承百年以上的武学绝技,根基极为雄厚。
  范仙洲最近心情特别舒畅,大弟子侯武,二弟子徐云志,儿子范楼观,三个年轻人在一年之内先后完成罡劲归元的境界突破,天赋之高,刻苦之勤,比自己年轻时还要强许多,上个月小女儿范清童又嫁给了图风镖局的少总镖头,从今往后东南十二道再无强敌,可谓一马平川,如此发展下去,燕山派在天下九大门派中的地位肯定也随之水涨船高。
  燕山亮银戟,东南自称王,八风千百里,仙洲独嚣张……这句当地民间童谣不单是说燕山神戟乃当代神兵利器,更是赞扬范仙洲的长兵刃武功乃江湖一绝,哪怕放眼整个中原武林,也仅有天照门枪棒和铁家霸王枪可以媲美。
  练武大厅正中,范仙洲手抚银戟,回忆青年时期纵横江湖的峥嵘岁月,也禁不住长吁短叹,如今这把年纪再难有什么武功进步或事业突破,十八岁时做过的「超越九门,晋升圣地」的美梦,就只希望弟子儿女们尽力完成了。
  他目前已经打算好,过几天借着自己六十岁生日,宴请同道群豪的时机,就把掌门宝座和燕山银戟传给大徒弟侯武,自己可以长居城中豪宅,同那几个俊俏年轻的小妾享受隐退的美妙人生,往后每逢三节两寿,千百弟子、数十师兄弟,满堂儿孙齐聚,这才叫真真正正的福寿双全。
  可是,一切都因一封盖有太极大印的信封而改变。
  「启禀掌门师伯,先天太极门六十三位师傅拜山求见,现已在山顶校场由大师兄接待着。」小弟子表情复杂双手递了拜贴。
  「客人来了怎么不去客厅?」范仙洲一怔,侯武办事向来滴水不漏,怎会忽然礼数不周?反过来说,先天太极门号称天下第一大派,竟然不提前通知,而是贴随人到,简直毫无规矩,燕山派远不如人家势大,但也不能逆来顺受,他接过信道:「去知会你大师哥,我待会就到。」
  拜贴很简单,正文只写着:先天太极门风火殿殿主方独行,率门众求见燕山派群豪,欲领教东南称王之八风神戟,以印证敝派武功雄霸天下。
  范仙洲大惊,先天太极门有绝世武圣和皇甫正道坐镇天州,早已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怎么忽然上门挑战?莫非有弟子无意间得罪了他们?就算如此,犯得上写出「雄霸天下」这么煞气激烈的字眼吗?他隐隐觉得有莫大危险降临,立刻脱下绸缎长衫,系好灰衣短打,扎紧袖口,抽出燕山神戟赶向山顶校场。
  燕山大校场鬼斧神工,近乎是天生地长的一块平台,最多可容三百人左右,木桩兵刃遍布,大旗飞扬,显得气势不凡,此刻一行六十余人缓步上山,个个身穿黑色衣衫,兵器随身,神情肃穆冷酷。
  侯武见状大皱眉头,作客拜山不解兵刃,这哪像什么同道切磋,分明是强横踢馆!
  太极门众里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立刻抢了几步,快步上前见礼道:「无量殿冯奇勇见过侯少侠,近年久仰白袍银戟的英名,今日得见,幸如何之。」
  「冯先生不必客气,诸位自天州远道而来,是我们有失远迎才对。」侯武和一众师弟听这人说话客套,先消了几分火气,对方到底是天下第一大派,能不得罪最好就不要得罪。
  「你师父没在吗?」人群中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长发后束,目如冷电,说话很不客气。
  「家父居住山腰别院,此刻只怕刚刚接到拜贴。」范楼观没好气的又补了一句:「因为诸位来得实在太快了。」
  那中年汉子讥诮一笑:「在下就是风火殿殿主方独行,拜贴写得很清楚了,我派是来讨教燕山派武功,不是来客套喝茶的,范仙洲不敢出来见人吗?」
  侯武等人面面相觑,吃惊得竟一时无言,随即怒发冲冠,双眼喷火,到人家门派来公然侮辱掌门人,实乃江湖罕见的奇闻。
  冯奇勇笑道:「侯少侠请息怒,敝派司空掌门和皇甫总殿主法旨,遣一百零八殿真传弟子远征天下,以印证我先天太极门的神功武术……雄霸天下。」
  「雄霸天下?」侯武怒极反笑,冷声道:「莫非先天太极门还想挑了所有武林门派,独自称王称霸不成?哼,当心器小易盈,方殿主和冯先生这番说辞可不是天下第一大派的风度。」
  方独行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哪来的什么风度不风度,谁站着谁就有理。」
  冯奇勇斯文微笑,显然演的是红脸角色,说道:「当然了,若燕山一门归顺我派,摘下牌匾改做燕山殿,那大家就算是同门师兄弟,将来只有相亲相敬,自可免去粗鲁的刀兵相见了。」
  范楼观大怒道:「燕山派自何逸舟祖师创立,三百二十年的道统,不能因这代断绝,你们今日既然蛮横逞凶,我们只能粗鲁地誓死奉陪!」
  他身后一群热血男儿轰然喝彩。
  方独行目光炯炯有神,从后腰解下一对精铁双拐,首尾铸有寸许刀刃,乃是一件攻守兼备的冷门兵器,他双拐互击,火花飞溅,说道:「不要喊得那么委屈悲壮,你们燕山派这些年吞并的门派武馆难道还少了,来吧,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战,我等客随主便。」
  二弟子徐云志素来冷静,他默不作声盘算许久,这时才道:「大家同为武林大派岂可一拥而上的互殴,不如三战两胜如何?」
  方独行身后一个青年弟子不屑道:「谁跟你同为武林大派,先天太极门乃千年圣地之首,武学神只,你们江湖九门给咱们提鞋还差不多,皇甫总殿主仁义为先,想收编是看得起你们,快别浪费时间耍嘴皮子了,今天哪一方全躺下才算完。」
  范楼观怒道:「混账!我先领教你的功夫!」
  冯奇勇眼神示意那个青年,随后道:「这是风火殿的弟子,吕凌威,请范少侠指教吧。」
  「看招!」范楼观也不讲究什么虚礼,双拳虎虎生风的率先抢攻。
  吕凌威迅猛抢出,左手龙爪,右手虎爪,痛快的和范楼观重拳交击拆招,二人且战且走,已至校场中央。
  燕山派的破浪拳独步江湖,范楼观亲炙二十多年,自是颇得火候,招招法度严谨,攻守齐备,吕凌威武功则为玄门正宗的龙虎象形拳,光明正大,恢弘正气,二人内家修为似乎半斤八两,但吕凌显然实战经验更加丰富,进退有余,心神坚定,百招过后,丝毫不见精神或体力上的削弱。
  侯武心下发怵,范师弟徒手武功在同辈中算是出类拔萃的一流好手,自己也赢不得他一招半式,那个吕凌威年纪轻轻,名声不显,竟打得略占上风,恁地如此犀利,他的师长方独行和冯奇勇只怕还要厉害几倍,难道今日燕山一派真的劫数难逃?」
  正思索间,吕凌威龙爪划圈一缩,骗晃开威猛的破浪拳影,紧跟着小腿轻抬,飘然一抖,只闻咔啦一声,已用神仙洒脚的腿法踩断了范楼观脚面骨。
  「心浮气躁的公子哥儿,还胆敢学人比武!」吕凌威讥讽一笑,虎爪手握紧改成拳头,展臂横抡,宛若战阵钢鞭,对准范楼观的太阳穴凶狠砸下。
  这已不是比武,而是不死不休的惨烈决斗。
  范楼观忍住脚上剧痛,拼命左闪,侧过头部要害,那一记钢鞭掌却又一下砸断了他的肩胛骨,如此重伤,等于武功已废。
  师父独生爱子残废,待会看到的话必然心伤,只怕迟些恶战的胜算更加渺茫,徐云志急忙大喝:「手下留情!」
  吕凌威冷酷道:「生死比武,与人无尤,我若不敌,下场自然也是一样的。」
  侯武悲愤道:「我来领教第二场。」他自问武功比师弟强的有限,但今天也绝不能贪生怕死,大不了以身殉派,全了英雄好汉的名声。
  「小武退下,我来。」
  身后响起的声音稳健低沉,正是掌门人范仙洲持银戟赶到。
  「师父。」侯武恼恨道:「弟子未能护佑师弟周全,今日必和先天太极门拼死一战,护我燕山派侠名。」
  范仙洲看了一眼已晕死过去的儿子,木无表情地道:「公平比武,就是那么简单,那么要命……嘿嘿,抬他下去吧,儿子废了,老子可要替他把场子找回来。」
  方独行道:「范掌门,请了。」
  冯奇勇作揖道:「少年人不知轻重好歹,范掌门可是当代有名的大豪杰,何不识清时务,归顺我先天太极门,来日共抗南疆魔国入侵?」
  范仙洲横担银戟,沉声道:「燕山武功粗疏简陋,可那也是祖宗们一招一式传下来的,万不可自我而绝。」
  方独行武者热血也已燃烧,他缓步上前,道:「太极双刀拐,诚心领教掌门人的八风神戟。」
  「杀!」范仙洲痛心爱子终身残疾,银戟刮裂地板,带起凛冽狂风碎石,第一招就使了十成功力猛然直刺过去,这一战若能胜过方独行,暂时打退他们,联合九大门派和五大圣地,未必就斗不过他先天太极门。
  方独行无畏前冲,双拐交叉成剪刀形状,精准向银戟月牙一锁,立刻打停了凶悍一击,但有道是一寸长一寸强,范仙洲怒吼声中,粗壮双臂勃发深厚内力,竟把方独行连人带拐卷上了半空。
  先天太极门剩余的六十二人没有丝毫慌张,方独行殿主生性低调寡言,在江湖武林中名气不大,可凡是熟得他的人,没有一个不由衷钦服那对太极刀拐造诣之精纯。
  范仙洲的八风神戟名垂四十年,威力不比等闲,将对手挑空只是前奏,随即的扭身向天直击才是必杀胜手,弟子如雷喝彩声中,狂风再起,眼看就要将这风火殿殿主扎死在燕山校场。
  「噗」地一声闷响,肠穿肚烂的场景并没出现。
  原来方独行空中刀拐回转,紧黏银戟利刃,顺势沉了下去,再次锁扣住了银戟月牙,另一只手拐影飘飘,刀光隐现,猎猎罡风中已然笼罩范仙洲半身十多处大穴。
  「好功夫!」范仙洲手腕旋转,只攻不守,以银戟侧刃去钩敌人手腕筋脉,试图反向锁扣,先尽力打掉他一拐,双手兵器去掉其一的话,武功招法必破,几乎就算此人输了八九成。
  方独行依然左拐粘连黏随,以阴柔之力化解防御,八卦太极功最擅长听劲后发而至,握拐手指一松一紧,骗过银戟刚猛一击,趁着对手旧力使老,新力未生之际,迅速抽回武器。
  饶是范仙洲身经百战,生平也还头一次遇见精于使用双拐的高手,只觉得此人招招奇险,偏又沉稳非常,将防线护得极严,自己孤陋寡闻,居然从不知道先天太极门内还有这样一位了不起的人物。
  电光火石的兵刃互撞中,二人再拆了五十多招,所有观战弟子心凉半截,倒不是师父已现败像,而是心怯想着:天下第一大派,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外人大多都将目光放在司空武圣、江山七杰、皇甫总殿主、宁无忌、太子,或者排名前十、前十五的诸大殿主或首座弟子身上,如今这个压根儿没什么名望的方独行都能暂时打平本派最强的掌门人……这种差距倾尽东淮之水都难以衡量,难道燕山派今日命里当绝?纵观茫茫天下,又有哪门哪派能抗衡这样的参天巨兽?
  又斗了二十多招,范仙洲终归年至花甲,体力精力不比从前,而方独行刚满四十,正值壮年,长力甚是充沛,此刻又是以逸待劳,全力防守,比起燕山银戟八面来风、飞沙走石的猛烈强攻,更加节省不少内力消耗。
  眼见狂风暴雨似的银戟渐渐沉重,方独行忽然暴喝一声,步伐迅如奔雷,转瞬已肩膀贴近范仙洲身前,双拐一刚一柔,卷起太极虚影,阴阳鱼转动刹那,已经将八风神力卸个干干净净。
  此时的范仙洲和路边树荫下的普通老人没有了任何区别。
  侯武等弟子们顾不得什么武林规矩,急忙不要命地冲向场中,无论如何都要先把恩师抢救回来。
  忽然间,银戟狂风怒号,霸道雄威的声势更是前所未见,犹如一条银鳞恶龙承云破空觅食,这明显是范仙洲先前故意假装年老体衰,诱敌深入,全都是为了掩饰这惊天一击。
  方独行似也没料到范仙洲临阵实战如此老道狡诈,避无可避的情形下,果断弃掉一拐,手掌如棉絮一般揽住燕山银戟,脚踏先天八卦方位,以玄之又玄、闻名天下的太极云手生生化掉了这必杀必胜的秘手杀招。
  原本光华璀璨耀眼的燕山银戟,此时已暗淡无光,隐现灰败。
  方独行心无旁骛,眼神冰中包火,彻底击败一位大派掌门,确实值得骄傲,更重要的是破解一门独步天下的武功,这种成就感更值得武者热血燃烧。
  「不!」
  无视燕山派弟子撕心裂肺的狂吼,方独行凌空一脚踢飞和凡铁无异的银戟,手中刀拐自下而上,直接捅穿了范仙洲心口。
  「燕山派弟子听令,今日起和先天太极门势不两立,必报此仇!」冷静的徐云志目睹恩师惨死,也不禁放声嘶吼。
  范仙洲内力高深,一时不死,低声笑道:「妄想……要雄霸天下……此举……无异自取灭亡……」
  方独行回手抽出刀拐,鲜血绽放洒溅于当空,范仙洲当场彻底气绝,他这才喃喃自语道:「雄霸的伟业,你们这种人又怎会明白呢……」
  冯奇勇踏前一步,拱手装作悲伤道:「哎……刀枪剑戟无眼,比武决斗无情,如今范掌门死得英雄壮烈,敝派深感哀恸,诸位大侠难道还不回心转意吗?」
  侯武怒骂:「放你的屁!生死大仇刚起,你竟还想让我们做走狗不成!」
  一个少年因恐惧吓得结结巴巴:「大师兄……连师父……都……都……我们何必……何必……」
  徐云志怒不可遏,一脚踹飞了这位胆小没出息的师弟。
  冯奇勇继续装模作样,摇头叹息。
  方独行靴底擦去刀拐血渍碎肉,肃杀冷声道:「既然不降,嫡系弟子一个不许留,拆下燕山派门头金匾,多放柴草硫磺,烧平此地。」
  吕凌威等六十多人抽刀拔剑,森然领命。
  无视侯武等人或悲愤,或惨烈,或惊恐的吼叫,方独行扭头就走,不忘补充一句:「妇女不杀,孩童不杀,不许强奸,不许掠财,敢犯戒者立杀无赦。」
  冯奇勇轻声道:「方殿主,咱们这次远征行动旷日持久,若留下这些嫡系亲传的妻女子嗣只怕后患麻烦,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方独行摇摇头道:「不诛妇孺乃是武人底线,而且我派武功天下无敌,谁来报仇都是死路一条,你尽管照做吧。」
  「遵命,您且休息,今日辛苦方殿主了。」
  瞬间,腥风血雨,鬼哭神嚎,彻底笼罩燕山山脉,至侯武、徐云志以下的上百嫡传弟子,死战不退,结果无一幸免,全部随师牺牲,之后将近三天的熊熊大火,把门派所有山庄房产一律烧成灰烬。
  即日起,天下九大门派中的燕山派,覆灭除名。
  两日以后,先天太极门七星殿之主孙照辉,以星辰四象掌,大破秦州五形派的龙蛇虎鹤豹五大法相神功。
  五形派山门三百一十位弟子宁死不屈,全军覆没,据说被震断心脉的掌门欧阳破军死时双目圆睁,血染全身,亦是牢牢抱紧了祖师灵牌。
  几乎同时间,江北真武道观的铁仙真人,败于太极门仙王殿殿主金无过的乾坤无量环之下,十位关门弟子自杀殉教,铁仙师弟铁岳为宁无忌先天盟成员,率领其余弟子躬身归顺。
  真武道观正式改为真武殿,为先天太极门第一百零九殿。
  江南月仙楼,奢华锦绣,昔日天元宗叶尘在此惊天一刀斩断转轮王左手,虽已经过去许久,可这种少年英雄事迹非常容易被百姓喜爱,直到今天都还被广为传颂。
  宁无忌捻盐下酒,凭栏听雨,宛然一位温柔多情的贵族少年。
  「宁殿主,九大门派已去其三,照这个进度,过去一年左右便可成就大事。」
  「远征消息一放,隶属咱们先天盟的帮会门派先降大半,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也全仰赖大师兄的威名了。」
  面对属下和师弟的恭维,宁无忌没什么欣喜,微笑道:「燕山派、五形门这样的杂鱼只不过是开胃前菜,往后的才算真硬仗。」
  一个凶狠的中年妇人道:「三绝门和天元宗关系紧密,天照门护法耿百庭是天禅寺俗家首座弟子,碧水湖绣剑门更是纪翩翩那狐媚贱婢的娘家,这样算起来,要踩平他们这些杂鱼也不太容易。」
  「没什么了不起,我派诸大护法和前辈长老们也还在养精蓄锐,外加我师尊高高镇压,他们除了投降和死绝不会有第三条路走。」宁无忌恭谦地替众人斟酒,大伙连忙起立双手举杯,他接着道:「目前我们只管继续壮大先天盟,将来迎战南疆魔国,赚取切实利益才是正经事。」
  「全仗盟主(师兄)带领!」
  乱世对常人来说是人间炼狱,对枭雄来说就是最好的天堂乐园。
  这时月仙楼外奔进一个少年,慌慌张张地交给宁无忌一个信封,随即耳语几句便退了出去。
  宁无忌看完信后,面子上笑容不减,内心沸腾得几乎爆炸:叶尘,你先得意,如今先天太极门扫荡中原,我借此大势一定会完满盘古法印,练成轩辕皇剑、诸天龙甲等更高深的武功,到时一定捏碎你的骨头,拴上狗链用来看大门!
  最新情报上说叶尘在南疆平步青云,不但统领森罗门三十六堂,而且武功进展神速,姬流光和万天兵两大绝世高手均铩羽而归,另外黑市消息称他似乎已和元始圣女唐芊订婚,届时再搭上魔尊魔后的关系,只怕天下再无人可制。
  宁无忌身世神秘,自认万物都该归其所有,世间美女都该投怀送抱,没想到一被个平庸少年不断加重威胁,实在不合某种规律……
  「盟主,下一站我们该何去何从?洪武门?春秋书院?还是南宫家?金刚门之类的蝼蚁门派也不至于劳您大驾。」
  「替我通知经藏先生,请他暂缓去洪武门的行程,先到阐州汇合。」
  一位高瘦汉子道:「先去路程更远的江西阐州?莫非您是想……」
  宁无忌冷冰冰地道:「诛灭铁家。」
  他心中打好主意:当日铁玄甲出手阻住了洪经藏,铁晓慧又赌自己输,赢走了高阳的星沉刀,这家人一定和叶尘关系匪浅,不日将屠尽铁家,让他们绝子绝孙……但那个铁夫人和铁晓慧貌美倾城,乃世所罕见的极品母女花,倒是可以留下当性奴婢女,权当补偿唐芊那里的郁闷雷点吧。
  相比中原武林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南疆魔国看上去还是一片安逸闲适。
  朔月庄风景如画,庄后春深楼为夏文嫣起居之所,顶层露台布置的更加清雅,瑶琴、围棋,文房四宝、各色精致颜料,一应俱全,正面可览花园灵兽,头顶装有西楚特产玻璃水晶,角落则是一只短肥的大猫懒洋洋打着盹。
  庄丁、护卫、婢女们都知道夏姑娘爱洁喜静,如非特别召唤,平日都不敢接近此地,防止自身俗气污了此处。
  此时此刻,叶尘青衫赤脚,肆无忌惮躺枕在夏文嫣大腿上,轻笑道:「我看苦桥爷爷天天都像别人欠他八百两银子,怎么会养出嫣儿你这么秀丽的孙女儿呢?」
  「听说叶总管原来是种地采药的,不也有现今那么威风了嘛。」夏文嫣满头秀发只用一根红丝带系在后脑,脸蛋不施脂粉,肌肤天然白皙水嫩,自从被叶尘破瓜之后,清丽文秀外,整个人又多了一种说不出的媚意,她不时地剥些新鲜荔枝,起出硬核喂入叶尘嘴里,满脸的柔情溺爱。
  叶尘笑道:「躺在嫣儿大白腿上面吃喂来的水果,又闲又懒,哪还有什么威风。」
  「呦,出去一趟,干那么多威风八面的大事件,管家婆犒劳一下也是应该的。」打叶尘回来那天起,夏文嫣从没有过问叶尘和唐芊的关系,她只知道自己不后悔,该干些什么就足够了。
  叶尘担心夏文嫣腿麻,没多久就直起了身子,说道:「过些天森罗王要带我去魔宫聚会,不知道那些威震天下的魔王都是怎么样的人物,嫣儿你跟我说说。」
  「也得让我舒服舒服。」夏文嫣顽皮地踢掉鞋子,搭在了叶尘腿上,自己躺进了胡床软垫,这才道:「森罗王和转轮王你很熟了,没什么说的,楚天王号称武圣以下天地第一,主修《涅盘仙魔四方塔》,不单武功几近无敌,本人还是南疆第一美男子,本人漂亮得一塌糊涂,好像画儿中走出来的一样。」
  「男人啊,居然用漂亮这种词。」叶尘好气又好笑,隔着袜子在少女脚心挠了挠。
  夏文嫣娇嗔的脚丫来回踢蹬几下,薄怒道:「你不听我还懒得说呢。」
  叶尘讨好耍赖似的替夏文嫣按摩起了玉足,赔礼道:「给你揉脚丫当道歉吧,求嫣儿你接着说。」
  「不要脸。」夏文嫣享受得侧了侧身子,续道:「排位第七的阿鼻王江百首同样隶属青莲天都,那人身高九尺,神力惊人,可徒手握铁成泥,对燕苍生最是言听计从。」
  「好家伙,我可得记住别和这人握手才是。」
  夏文嫣娇笑道:「不单力气大哦,阿鼻王更有名的是拔刀如电,谁若敢对楚天王无礼,锋芒一闪,必人头落地,你当心别让人给砍喽。」
  「我当然不敢了。」叶尘隔着罗袜总归摸着不爽,随手脱了夏文嫣干净的白袜,美美地爱抚起了光滑的小白脚儿。
  夏文嫣舒服得「嘤咛」一声,享受片刻才道:「酆都王风闲荡名气滔天,平等王古神君极其神秘,魔国只传其名,从不露面,连爷爷和圣女都没见过此人,所以这俩人我知道的也不比你多,无间王毕昆罗是横行南疆的绝顶妖孽武痴,差不多相当于你们中原的姬流光,若这次遇见了,他说不定会挑战你呢。」
  叶尘扳了扳她娇嫩的脚趾头,佯怒道:「你不担心我被他打死吗?」
  夏文嫣双足敏感,被捏得浑身酥软,这时起身笑道:「总管大人武功绝顶,怎会怕那样的疯子。」
  最近唐芊多和母亲和溟玉在一起回忆过往,再见很不方便,叶尘闭门和夏文嫣缠绵多日,可谓风流快活,他托住少女圆润的臀部,放在自己大腿上,说道:「还有一个元香王呢?」
  「我不喜欢你看见她,胸脯屁股大大的,说话嗲声嗲气,最会勾引男人。」
  「我只喜欢嫣儿的大胸脯和大屁股,不喜欢别人的。」叶尘不知当初轻水山庄的假韩解语就是元香王秦婳锦,但他参考蓝碎云的武功的强度,如今也不怎么太把这排名倒数的三王放在心里。
  「你……你那里……那里好像……变大了。」夏文嫣扭了扭屁股忽然脸红结巴说道,话一出口便觉过分旖旎,不由后悔,但摩擦间,腿股处竟潮润难忍,已经湿了。
  文秀明艳的少女娇靥绯红,裆下濡湿,叶尘拍了拍她的臀肉道:「这话说的,昨天晚上居然没喂饱嫣儿,真是罪不容恕啊。」
  夏文嫣听他一说,不禁回忆昨晚床上,叶尘平躺在那儿,自己淫靡无比的背对着他的目光,双腿羞人的大开跨坐在他腿间,主动上下吞捋,左摇右摆,媚声浪叫着……
  想着想着,娇躯陡然泛起阵阵酸麻,仿佛针撺腰眼,差点儿当场就丢上一回。
  叶尘就像昨夜那样反抱着夏文嫣,一边嗅着她头发的香气,一边软声道:「我这旧伤复发,嫣儿自己动一动试试。」
  「不要,我也不会……」夏文嫣惊于自己声音近乎呻吟的娇糯,急忙住口,却反手勾住叶尘的后脑勺,将他的面部搂到自己纤细的脖颈和锁骨之间,男子气息浓厚而烘热,对于初尝肉味不久的少女来说极为受用。
  叶尘大力闻着淡雅兰香,随手抄起桌上一枝狼毫毛笔来,恶作剧似的搔着那柔嫩的肌肤。
  夏文嫣一阵颤栗,鸡皮疙瘩都激了一层出来,刚要挣扎阻止,心尖儿却莫名泛起诡异地酥痒,竟羞耻得想让那一撮狼毫继续那么搔下去。
  「小骚嫣儿下面又尿出来好多水,把总管老爷这新衣裳都弄湿了。」叶尘见这玩意居然有奇效,迫不及待地将少女绸裤褪下,立刻用手指伸前去寻找油润腻滑的小肉嘴儿。
  夏文嫣不动声色地双腿扭绞,看似抵抗,实则是踢掉多余的湿裤子。
  叶尘指尖擦过浆汁油油的嫩肉,陷入一凹甜腻化人的蜜穴之中,一轮急速抠挖,「咕唧咕唧」的水声荡气回肠地响遍露台。
  「啊……好难听啊……慢一些……这声音好难听……」夏文嫣颊酡如桃,腰肢摆动如蛇。
  叶尘笑道:「今日有淫具助兴,哎,用这毛笔来撩拨绝色美人,不知会不会被诸子圣人天打雷劈呢?」说着,拉扯开夏文嫣柔软的外袍,以笔尖硬毛去刺少女渐渐肿突的乳尖,随即轻轻一划圈子,便能感觉乳晕似都阔了两分,再然后向下游走,直奔腿心深处的蜜阜幽谷,绕了绕柔软耻毛,不等接触外阴肉唇,只感嫣儿臀下湿意更甚,几乎透了自己的裤子。
  「嗯……」夏文嫣猛的一颤,便即颓然软在叶尘怀里,好一会才腻声道:「这是我练字用的紫狼毫……颇为难得……千万可别弄脏了……」
  「脏也是小骚嫣儿自己的蜜水儿。」叶尘撂下那枝什么紫狼毫,折腾半天才从少女匀润饱满的屁股底下掏出饥渴难耐的大棒子,柔声道:「自己躺好了。」
  夏文嫣掩耳盗铃,小手十分可爱地捂紧眼睛,却乖巧的滑躺在了胡床上面。
  叶尘凶巴巴的命令道:「小骚管家婆把腿子架好。」
  夏文嫣带着哭腔呜咽着:「呜呜呜……嫣儿不要……太羞……」
  「哼,恁地这么简单的事也让老爷操心呢。」叶尘忍住下体胀疼,「啪」一声,合上了嫣儿两条白嫩柔腴的大腿,再揽住她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膝弯处固定。
  雪丘般肥美的大桃臀中央,骄傲隆起两枚厚实饱满的玉鲍,隐约可见蜜裂一线透明春液潺潺,蝶翅似的浅色小唇瓣极缓蠕动,仿佛魅君速入,夏文嫣以双腿挡住脸颊,尽管大羞,却比当着爱人大架双腿求插的姿势容易了太多太多。
  叶尘扶着肉棒,不忙插入,只用龟头去摩挲嫣儿绵软黏腻的娇蛤入口,一啄一啄,每次都带起一丝蜜液,眼看沉成弯弧,没等断掉,复又重复动作,简直撩人撩己,让两人都酥麻到三魂七魄最深处。
  可此举只让那粒鲍嘴顶端嫩芽空空荡荡,又急又酸,夏文嫣拼着小脸不要的羞窘,忍不住抬起美臀,左旋又旋,用晶润湿滑的膣腔去找那如火逼人的深红龙首。
  「急死我家小骚嫣儿了,老爷可要进来插你啦。」
  「嗯啊……快……快些进来插嫣儿呢……」少女的声音很是焦切。
  叶尘双肩扛稳少女两只纤美匀称的小白脚丫,双手配合夏文嫣紧紧并紧嫩腴丰美的两条大腿,肉棒裹挟蜜浆,满满插入紧韧崎岖的小肉洞里面。
  「昨晚刚刚肏弄过,嫣儿怎么还这么紧致呢?」叶尘爱怜无比,放缓挺腰频率,生怕插坏了这个才貌双全的人儿。
  「唔……唔……啊……嫣儿不要慢慢的……」夏文嫣情动憋了半晌,温柔款款已然不能满足。
  叶尘如获圣旨,猛的掐分开嫣儿双腿,直把膝盖抵住娇挺乳房,形成比往日欢好更加淫荡妩靡的交媾姿势,紧接着就是前压纵抽,卖力撞击。
  夏文嫣被肉菇戳得一阵哆嗦,但阴道充实的撑满快感,和蜜户凸点那美死人的擦蹭足以抹平一切,她娇腻嚅嗫道:「总管老爷的大棒儿……都……都顶到嫣儿……肚子里了……唔唔……」
  叶尘阳根如浸蜜油肠管,插撞之时,挤得蝶瓣儿都近乎凹进膣内,一抽之间,带出腻腻白浆,如此套弄,吸啜紧致之感犹如初夜,盏茶时候便要坚持不住,眼看就要被压榨出阳精。
  千钧一发的紧要档口,楼下脚步声大作,夏文嫣慌张高声道:「什么人!」
  有一稚幼婢女声音响起:「夏姑娘,蜂蚁堂差人送来急件,到处找不到叶总管,只能差小婢送来给姑娘。」
  「你放楼下书架便是,我正在打棋谱,最忌打扰,你先出去吧。」
  叶尘缓过精关,低声道:「嫣儿底下还插着根鸡巴呢,怎么说话如此端庄斯文?」
  夏文嫣不敢回答,只能拿手指掐他胳膊。
  「是,小婢告退,不敢打扰姑娘。」
  脚步声远去,叶尘哈哈大笑,抱着嫣儿腋下向后仰倒,说道:「差点儿缴械,都怪小骚嫣儿实在太紧了。」
  夏文嫣雪雪嗔道:「嫣儿一定替你弄出来。」
  说罢解去衣裳纽扣,主动将上衣褪净,把叶尘头面贴紧了自己红樱般坚硬的乳尖,雪臀主动扭了起来。
  齿缘啃咬,或卖力吮吸,直把乳晕都嘬进嘴里。
  「唔……再不射给我……嫣儿就要没力气啦……」
  仅只延长片刻,叶尘已喷涌怒射。
  灼热浓精烫得夏文嫣抽搐地偷偷尿了高潮。
  随着余韵潺潺的热吻,二人才心满意足穿戴整齐,至于楼下那封言明先天太极门开始远征平定中原各派的来信,一时间竟忘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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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魔后
           
  梵天情征召魔国八位王者于元始神宫商议要事,如今约定日期已到,唐雷九这才哈欠连天的同叶尘上路。
  二人和普通仙门岛客人一样,坐乘飞鱼艇,丝毫没有什么宗主和总管出行该有的架势,没有排场,没有护卫,也没有豪华车船,甚至唐芊都没有随行,她虽然是森罗王的女儿,但第一身份却为元始天魔门圣女,按照江湖规矩必须以主人身份先至魔宫,显示对八位魔王一视同仁,哪怕是父亲也照样不偏不倚。
  「今晚就是十五的月圆之夜,怎么元始魔宫离千里泽那么近吗?」叶尘穿白衣踏锦鞋,星沉悬腰,银冠拢发,左手戴有姬流光相赠的黄金绿宝石戒指,看起来颇像纵情山林的风流公侯。
  唐雷九和女儿唐芊一样,酒不离身,拎着四斤多装的大斗,走一路喝一路,这时闻言道:「呵呵,说远不远,魔宫就在我们脑袋上的云彩里,说近不近,怎么也得飞上半个时辰。」
  叶尘刚想说您醉了,随即想到这所谓的魔宫其实就是天外天圣人的钢铁巨舰,在哪都不奇怪,反正一会准能大开眼界。
  「了不起,有见识,没叽里呱啦问东问西。」
  叶尘道:「我这可不是见识广,而是吃惊得不知说什么好。」
  「哈哈哈,元始魔宫自古悬于九天,我第一次上去时也吓得够呛。」唐雷九放声大笑道:「唐芊倒是挺喜欢那里,一年到头都窝在天上,另外这次我是不反对你俩婚事,但她师父和干娘那里就不知道了。」
  「行不行,见一见就知道了。」叶尘心里也不由紧张,武圣至尊,天心悟道,魔国两大最高领袖,这样的人物不知是何等威严。
  唐雷九又道:「是啊,我带你来,也正是要公布此事,好好看看风闲荡他们的臭驴脸。」
  叶尘苦笑道:「言无笑兄弟死在我手上,他不会当着魔尊的面报仇找我麻烦吧。」
  「哈哈,就怕他不够胆。」唐雷九粗中有细的道:「这群混蛋,整天都把自己当大仙似的,神神叨叨没个卵子用,他们真正想听的无非就是怎么北上中原,打垮六大圣地,瓜分利益罢了。」
  叶尘凛然不言,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历史上最可恨的汉奸走狗了吗……他只能自我安慰着,哪怕没有他叶尘,人家魔国该北上还是要北上,如今手握部分权力,将来更能多多护佑人命,这又比喊着忠义口号,却牺牲无数弟子性命陪葬的大侠要实在得多。
  勉强自圆其说,可又良心难安。
  叶尘自嘲冷笑:是不是历代汉奸都是这样催眠自己的呢?
  唐雷九有意无意的撂了那么句话,也不知是否要点醒他明确立场,一边是恩惠、权力、美色,一边是追杀他的故土……
  「哈哈,魔尊天下无敌,魔后又是怎样的惊世奇女子呢?」叶尘豁达开朗,如此大义纠葛过于复杂,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何必庸人自扰。所以随口岔开了话题。
  「这个女人凶蛮矫情得很,有趣的是跪在她面前舔脚的却不少,我倒真不觉得她有什么了不起。」唐雷九讥诮一笑,显然对威震天下,领袖天南的魔后不买账。
  叶尘笑道:「那想必她是一位貌美绝伦的女人了,据说展慕云为了她,白头断刀,伤心呕血呢。」
  「我呸!伤心他妈个大头鬼。」唐雷九笑骂:「男子汉大丈夫,为个嫁了人的异族娘们儿要死要活,提起来就火大,什么刀中之神展慕云,没出息,肯定也是浪得虚名的纨绔子弟。」
  「有的人确实天生心繁重情,展慕云神刀纵横天下了二十年,未必全是浪得虚名。」叶尘感激昔日展慕云放他一马,以及赠送药物的恩惠,不由替他辩解了两句。
  唐雷九不知是否和魔后有什么嫌隙,提起她来口气就会怪怪的:「不是瞧不起女人,是你老婆,你哪怕命都不要也要保护她,不是你的,就赶紧该忙什么忙什么,颜芙琼武功高强,这好当女王的毛病却终身不改……」
  「唐雷九你这个糙莽蠢汉,胆敢暗中抨击魔后,其心可诛!」
  天际忽然响起一阵宏大的声音,威势滚滚,和当初曾恨水震慑蓝碎云一般无二。
  「哈哈,真巧了,说着说着还真有拾挨骂的。」唐雷九对叶尘笑道:「这就是一个喜好舔魔后脚丫子的人,也不知道图个什么玩意儿。」
  这时空气忽然飘起一股硫磺的刺鼻味道,叶尘抬头,竟见头顶数丈处有一片火云熊熊燃烧,烈焰反常泛着幽碧绿色,震撼之处,看起来宛如归海皓烟显灵出剑。
  「你……你好大的胆子!侮辱魔后,还敢侮辱我,你莫以为仗着是唐芊的父亲就肆无忌惮!」
  说话的人显然怒极,那一大片碧火也越来越低,似乎片刻间就能烧的舟毁人亡,叶尘风浪经历得多,也不如何惊慌,依然倚着船舷,面色如常,判断这火焰肯定不纯是武功所致。
  「下九流的障眼戏法。」唐雷九仰头,鼓起腮帮子当空一吹,弥天烈火立时倒卷,瞬间消失不见,表情神态简直比吹蜡烛还要轻松。
  叶尘瞠目结舌,从这段时间的接触来看,唐雷九给人感觉一直都懒懒散散,酗酒谈笑,丝毫没有当代绝顶高手该有的风范做派,哪知仅仅偶露一角,已然石破天惊。
  轻雾亦随着火云一同被吹散,半空赫然悬有轻舟,四只金羽巨雕好像佛道传说中的金翅大鹏,各系钢索拉动航天,场面极为震撼。
  叶尘惊道:「拜月天鹏,是酆都王风闲荡到了?」
  「不是。」唐雷九笑道:「风闲荡视剑如命,没闲心思舔魔后脚丫子,但那姓毕的小奶狗就说不好了。」
  无间王毕昆罗,和万天兵一样,曾以弹指惊雷的境界越级斩杀一念万法的魔道天才。
  雕舟黑影晃动,跃下一人,轻轻落在飞鱼艇的桅杆顶端。
  叶尘见这毕昆罗三十不到的年纪,漆黑长发披肩,浓眉鹰鼻,相貌极野,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有点类似山林凶兽似的的那种狂野狠戾。
  「见过无间王。」
  毕昆罗无视叶尘的寒暄,一双虎目死死盯着唐雷九,寒声道:「老贼,这些年若不是照顾唐芊圣女的面子,魔后早就把你碎尸万段了,你不感恩戴德,甚至变本加厉的亵渎魔后,真是死有余辜,可杀不可留!」
  唐雷九翻个白眼,一副要吐的表情说道:「老子当年感念魔尊抵挡司空黄泉的大恩,这才答应做什么森罗王镇压一方,可不是听由女人摆布的小奶狗。」
  「好好好,今日机会难得,宰了你喂鳄鱼,魔后肯定会很高兴。」毕昆罗野性十足的眉毛一挑,丝毫不惧排位名声均高于他的森罗王。
  「舔脚你在行,打架,差远了。」唐雷九转身背对于他,继续喝酒,藐视轻蔑得无以复加。
  黑色斗篷迎风大展,毕昆罗伸出戴有青灰色手套的左手,惨碧火焰再起,不知是何种硫磺磷粉,经他独门魔功一逼,竟能凭空点燃空气。
  熊熊火蛇闪耀,迎风蜿蜒,刚柔并济,桅杆轻轻一颤,毕昆罗已如黑鹫腾空,怪嚎一声,人随烈火,凶狠地飞扑唐雷九,三言两语间便出秘技杀手,要当场格杀仙门岛之主。
  忽的,眼前人影一闪,一个清秀的白衣少年不知何时已走到唐雷九身前。
  毕昆罗游走天下,正邪兼修,这一扑一爪,不单包含刚猛光正的大日金刚掌,还蕴藏了好几种阴邪霸道的暗劲,辅以世间七件绝品神兵之一的「离火青夜心」,这几年端是凶威滔天,中原武林闻之色变。
  叶尘迎着魔火大蛇,伸手一指。
  离火青夜心手套上凝聚的碧焰瞬间化作青烟,毕昆罗只觉白衣少年的手指逐渐放大,指尖绕着玄奥难测的十九道恐怖罡劲已点杀至眉心。
  「天元玲珑道!」毕昆罗惊骇大吼,半空中回过大日金刚掌,硬接下了这凌厉一击。
  叶尘笑道:「言者无罪,森罗王说话有些直,您也稍安勿躁。」
  今时今日的玲珑真气,威力雄厚得何止翻倍,以手指为天元,莽莽巨力几可刺破虚空,毕昆罗被震得直飞出去,他抖开乌云似的披风,空中稳住身形,翻身落地,野性的双眼终于重视上了叶尘。
  「听说森罗妖宗新得一位叫叶尘的少年奇才,果然名不虚传。」毕昆罗非但没因一招败走而服软,反而嘴角邪笑,仿佛看到了期盼已久的物事,离火青夜心的光芒更加炽烈。
  唐雷九打着哈欠无聊道:「你闲着没事做吗?不去元始魔宫,反而来我仙门岛找打。」
  「魔宫现在由魔后指挥,已至千里泽上空。」毕昆罗咯咯笑道:「快别扯咸的淡的,才以一敌二而已,来啊,刚才那两招怎能过瘾尽兴?」
  叶尘奇道:「哦?元始魔宫可以动的吗?真有意思。」
  唐雷九笑道:「谁知道颜芙琼又起了什么主意,不过打架嘛,雷动九天这辈子都没尿过,今天拿这好舔脚的小狗活动下骨头也好。」
  毕昆罗见唐雷九似要动手,表情兴奋得一塌糊涂,右手取鹰爪形,背后凝聚黑翅幻影,左手火焰腾空燃烧,声势气息比刚才要强横得多。
  叶尘心道无间王不愧是天南武道天才,单此斗志斗心都生平仅见,更有趣的是这几位魔王的关系,看上去也就比生死仇敌强一丝丝罢了,不知怎能安稳坐在一张桌子商讨机要大事。
  天空上那艘由拜月天鹏所拉的雕舟有声音传出:「三位,再不走的话,只怕魔尊和魔后等得焦躁。」
  不知是说话之人有威慑力,还是魔尊魔后的名字有魔力,天不怕地不怕的毕昆罗竟使劲一挥手,消了那碧绿火焰。
  「哦?无仙怎么也干起接送的客人行当来了。」唐雷九似也很意外。
  无仙的声音毫无喜怒:「既然已碰巧看到了森罗王,那也不用再往前飞了,还请上船。」
  雕舟垂下一根极长的绳索,毕昆罗冷笑道:「希望你在魔后面前还能如此嚣张。」说罢握住长索,仅一借力,人已如雄鹰升空。
  唐雷九笑骂:「这两下子还在老子面前卖弄杂耍,笑得我眼泪快流了。」
  正当叶尘以为他要施展惊天神功,凭空飞天之时,唐雷九攀着绳索,手脚并用,气喘吁吁一点一点地爬了上去。
  叶尘哭笑不得,自己也没必要卖弄,规矩的上了神奇的天舟。
  稀稀拉拉几张椅子,再无其他装饰物,当中一人,笑容谦逊和煦,头上微有华发,眼角更是沧桑,看起来就像博学多才的隐士大儒,但就连唐雷九都和他说了几句客气话。
  从此人的名字来看,肯定就是元始天魔门中的掌权者之一,同时也是唐芊的代师,练无仙。
  「叶尘总管请稍坐,圣女已在神宫等候。」此人和谁讲话都是一样礼貌客气,不卑不亢,仿佛早已削去了七情六欲。
  叶尘问道:「其他人已经先到了吗?」
  练无仙道:「酆都王到了已有半月,元香王昨日抵达。」
  毕昆罗坐在船头,闻言道:「风闲荡的天舟排场是不小,可怎能上得去魔宫。」
  「多亏酆都王借了拜月天鹏,接诸位还是合适的。」
  唐雷九笑道:「然后要去青莲天都吗?」
  练无仙摇头道:「楚天王和阿鼻王由荆先生去迎接,转轮王有魔尊亲赐自由出入神宫的特权,倒是不用特意跑一趟了。」
  叶尘暗笑,蓝胖子竟有如此特权,莫非梵天情还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成?想到这不由打个冷颤。
  一路上因为有练无仙淡淡的威势镇场,毕昆罗尽收狂态,独处一角,基本不再开口说话,唐雷九四斤白酒喝了大半,醉话连篇,但倒也没再继续嘲讽颜芙琼。
  叶尘乐得清净,畅享高空游览南疆的难得机会,久了后就不禁觉得:山泽野趣美则美矣,可惜物资匮乏,难以壮大,可也多亏如此,昔年以司空黄泉天下无敌的实力都不能剿平魔国。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天舟高度似以达到极限,左摇右摆再不复平稳,云层之中赫然隐隐现出一座金属圆台,练无仙轻轻一跃,率先跳到上面,道:「三位请。」
  叶尘没空感叹如此鬼斧神工的造化之力,双脚刚一脚踏实地,圆台迅速向上升空,风势如刀,呼吸在每一个刹那都会更加困难,倒退半年,说不好没看见魔宫是圆是方就已经窒息而死了。
  圆台停止,眼前并没有叶尘想象的钢铁巨舰、恢弘神殿、壮阔堡垒……
  枫叶小溪,凉亭木桥。
  一位苗条娇腴,紫杉黑裙的女子正在负手欣赏如火红叶,听见四人下得圆台,缓慢地转过了身子。
  黑裙女子肌肤皓如白雪,满头青丝以金簪银带缠于脑后,最多二十左右的年岁,星眸如梦,容颜似幻,明艳至美中,更引人注意的是眉宇间的英伟锐气。
  柔美的容貌,凌厉的气度,在这位少女身上充分体现,矛盾,但又理所当然。
  好像无论天裂山合,绝世武圣的妻子就该是这样貌美,魔后颜芙琼就应该是如此气度。
  叶尘紧张中透着凛然,暂忘了升空万丈之神奇,只顾赞叹魔后无匹的容颜,以及雄霸天南二十年的武功权势。
  毕昆罗踏前几步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道:「参见魔后至尊。」
  唐雷九「噗嗤」一声,大不敬地笑了出来。
  「老贼受死!」压抑许久的毕昆罗终于暴怒,离火青夜心震出的火焰凝聚成虎狼恶相,比早先的火蛇更加霸道壮观,「你三番两次龌龊侮辱魔后,没人能再救你了!」
  叶尘不由叹气道:「笑一声而已,犯不着打生打死吧。」
  练无仙不理眼前闹剧,沉默地向颜芙琼躬身退进枫林深处的云雾之中。
  唐雷九更加可气,笑道:「魔后娘娘,一年未见,您是越活越年轻了,看上去比唐芊还小着两岁。」
  「昆罗你且收了神通。」颜芙琼声调和她的容颜一样,好像永远停在了二十岁的黄金年华,娇嫩动听,可却绝不容得违逆。
  言出法随,毕昆罗腕子一转,火焰敛于斗篷消失不见,双目怒视唐雷九,狂野凶性丝毫未见减弱。
  唐雷九懒洋洋续道:「魔尊召见,还是魔后娘娘你召见?不如提前就这样说清楚了,省得浪费时间。」
  颜芙琼笑道:「九哥还是这么爱说笑话儿,从小到大,你我战了七次,假如你拳头有说笑话那么厉害,妹子我说不好早就输给了你呢。」
  唐雷九掏掏鼻孔,故意显得目中无人,满不在乎的说道:「哈哈,也都差不多吧,若魔后娘娘的拳剑有您摆架子一半大,我也不至于那么招人烦了。」
  叶尘猜测他二人因为某些非仇恨的矛盾,有过数次剧斗,遗憾却暂时听不出谁胜谁负,多半武功在伯仲之间,最奇怪的就是唐雷九似没理由和女儿义母、自己的盟主有什么嫌隙。
  「你是叶尘?」颜芙琼望了过来,笑容灿烂柔媚。
  「是,久闻魔后显赫威名,没想到本尊风采更胜传说。」叶尘真心道。
  「芊儿记忆受损,多亏有你照料了。」颜芙琼此刻仿佛邻家姊姊,伸手请道:「几分钟后人就差不多到齐了,三位先请进。」
  挥手间,蓝光闪动,虚空裂一道门出来。
  叶尘最近发现自己多了个优点,只要不触底线,任何事、任何人、任何话他现在都能马马虎虎的泰然处之,什么「几分钟」、「空间之门」之类的新鲜词儿,完全没必要劳神琢磨,所以他这次反而第一个迈进了那扇光门里。
  颜芙琼都怔了片刻,说道:「有意思的孩子,喜媚娘和鬼魂起初都不敢进去呢。」
  唐雷九笑道:「当然比你调教的独孤尚轩要强得多。」
  毕昆罗嘴唇蠕动,终于还是沉默不语,他本意讥讽一番,内心却必须承认,叶尘心性和武功均深不可测,远胜独孤圣子,尽管接触才不过一个多时辰,交手仅一招而已。
  颜芙琼轻叹:「尚轩杂念太多,我又少有教导,可惜了,但北上以后机遇多过繁星,日后成就可难说了,我们也进去吧。」
  大殿古朴空旷,矩形的金属长桌世所罕见,叶尘不知座位有没有顺序,随意坐了一角,翘起二郎腿,打量着眼前早到的四人。
  对角一座,那人灰衫罩身,脸戴煞白面具,不露丝毫肌肤毛发,稳如石木,亦不见丝毫生机,好像一团幽魂飘在衣服里面。
  喜媚娘本来极为引人注目,可是和她身旁男子一比,竟又像个普通丫鬟。
  一念万法的绝顶高手本难泯然众人,可见这个男人的形貌是怎样光芒万丈。
  男子精壮健硕,双肩仿能撑起广阔青天,目光比雷电还要耀眼可怖,黑长发,银耳环,面孔深刻坚硬,眼神随意一扫,好像能吞噬生灵的灵魂血魄,极为妖异骇人,这等威严,不是酆都王风闲荡还能是谁。
  斜侧女子身穿彩衣绡纱,面目俏丽含春,似笑非笑,沃乳丰隆高耸,鼓囊囊的堆在胸前,惹火烧身,自是元香王秦婳锦。
  叶尘心里吃惊自己当初竟稀里糊涂日了元香王,表面上假做不识只当初见,甚至斯文地点头示意。
  秦婳锦媚眼一弯,微笑回礼。
  回忆昔日丰乳肥臀的绵软极乐,叶尘一时痴了,完全无视风闲荡末日深渊似的怨毒眼睛。
  唐雷九大马金刀坐了下来,根本不动桌上清香淡雅的热茶,「咕噔咕噔」自饮随身醇香烈酒。
  毕昆罗坐到了那幽魂怪人对面,眼睛不离人间绝色的魔后。
  颜芙琼好像主宰群仙的王母走入神殿,又好像诸侯瞻仰的女皇接受祝福。
  她行走间,柔软的黑裙波浪般起伏,简直如海水一般。
  鞋子隐在裙底,未见全貌,只能听闻「哒哒」作响,得见一亮黑莲尖时隐时现,叶尘从未见过如此尖、如此光亮的鞋子。
  首座相对其他座位略高,颜芙琼荡起袍袖,翘起玉腿,仪态万千地端坐其上,活了似的轻柔黑裙泄在半侧,露出一只造型奇特的鞋子。
  表面似皮非皮,不知何种材质,前端尖尖,后跟奇高,完全凸显出了女人脚部曲线,其造型简直闻所未闻,偏偏又自带一种惊心动魄的特殊美感,脚面裸露的部分却并非传统白袜,更不是露肉在外,而是一种不知名称的奇异丝制品,纤薄合度,隐约透出肌肤嫩白,一直延至小腿,再往上……
  再往上当然就看不见了。
  叶尘拼命忍住汹涌鼻血,心中嗷嗷狼嚎:乖乖!这究竟是哪一族的奇装异服,如斯妩媚入骨,兼又端庄典雅……开完这个劳什子会议后,无论如何也得让唐芊想办法偷上两套回仙门岛!
  秦婳锦笑道:「魔后修为似又精进,简直青春永驻,貌美长存呢。」
  「武道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至于皮囊之美丑,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颜芙琼手成兰花形,捻起茶杯。
  「还记得当年我们姊妹中原结识,情投意合,近些日子却是说话儿的时候都少多了呢。」秦婳锦说的悲切,以手绢轻拭眼角。
  「是啊,都有二十年了……」颜芙琼失神刹那,当然不是感动于秦婳锦虚情假意的套近乎,而是忽然吃惊发现,自己潜心练剑修武,研习魔宫天外天的终极知识,离粉碎虚空仅一步之遥,另外魔尊不喜权势,自己总理南疆,说起来似乎真的十几二十年都没有说闲话、闺蜜聊天这种常人行为了。
  风闲荡不喝酒、不喝茶,只饮白水,完全没有兴趣插嘴这种比水还淡的话头。
  狂傲凶横的无间王毕昆罗,此时便如一个严谨识礼的学堂儒生,容色颇为紧张,不敢亵渎黑丝美足,余光偶扫魔后容貌都觉冒犯天颜,立刻闭目养心。
  毫光闪烁,虚空大门再开,练无仙引领了两人进来。
  走在当先的巨人,虬髯满面,根根如剑,也看不出年纪大小,身高近丈,体魄雄壮异常,比起高大的唐雷九和风闲荡还要至少高上一头,腰胯镶钻嵌玉的西域半月钢刀,每踏一步地面都是轰隆震荡。
  叶尘心道这肯定就是嫣儿所说的阿鼻王江百首了,果真犹如洪荒凶兽,他身后那个人当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八王之首,楚天王燕苍生了。
  缓步前行的燕苍生面目魅惑,杏眼秀眉,唇红齿白,好像古画中脱生出来的绝美公子,宽大披风刺绣日月星辰,整个人周边隐有仙魔祝福开路,简直就是真仙降临,根本无视他人,只冲颜芙琼微笑半躬,自坐下首。
  传说此人可堪武圣不出,谁与争锋,早年分别与琅琊南太仙,太极北皇甫都有交手,均占上风,神功内力高得望不到边,叶尘暗暗警惕,不知这病怏怏的燕苍生是否比魔后和唐雷九还要强悍。
  颜芙琼道:「平等王古神君只见魔尊,从不出席此类场合,这回差遣鬼魂先生前来,就已经罕见了,眼下便只差转轮王……」
  「魔后!魔后!碎云来啦!」
  这次可并不是虚空开启大门,而是神殿真正的大门自两侧分开,蓝碎云急窜进来,远远望见颜芙琼,立刻加快步伐,口中似哭非哭的高呼:「魔后至尊仙福永享,寿与天……哎呦!」
  原来他跑得实在太急,大胖身子竟然向前扑倒,摔了个恶狗抢屎。
  叶尘惊叹,蓝碎云好歹也是身负转轮冰火脉的一代宗主,天元宗都能来去自如,怎会平底摔跤?当然是拍马屁功力愈发深厚的缘故。
  蓝碎云好似蠢汉,挣扎两下后根本不得起身,竟然以膝带足,迅速爬行到颜芙琼身前,高声道:「碎云得见魔后惊世貌美容颜,心神激荡,以致失了礼数,还请您恕罪!」
  「碎云不必如此。」颜芙琼纤细玉指掩嘴笑了起来,女神也好,王母也好,终归敌不过转轮王苦心孤诣练就的无敌神技。
  蓝碎云并不起身,而是全体投地,俯身低头,撅嘴亲吻了颜芙琼鞋尖一口,神情虔诚真挚,若亲圣龛神像。
  燕苍生如看猴戏,笑不可支。
  唐雷九举酒放肆大笑。
  风闲荡暂忘诓骗仇怨,目瞪口呆。
  毕昆罗鬓角见汗,他不惧森罗王,可却被转轮王彻底惊呆。
  其余人除了枯荣鬼魂看不见相貌表情,无不低头忍笑。
  蓝碎云趴着后退,这才道:「碎云近些日子练功疲累,没想到闻了魔后至尊的玉足,居然精力倍增,真元回复,甚至感觉快要突破至一念万法的绝顶境界!真是苍天神迹,祖佑我魔国,魔后气息可增强……」
  颜芙琼挥手止住他继续满嘴放炮:「碎云请坐吧。」
  蓝碎云施展浮光掠影,迅雷般飘到空出的座位,神采飞扬,精神奕奕地等待魔后说话。
  「人都齐了,开始吧。」颜芙琼扭动扶手,唐芊和独孤尚轩自暗处出来,分列魔后左右,雍容儒雅的练无仙,以及一位乡下地主似的中年人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坐在了长桌最后的空位。
  那笑容可掬,庸俗地主似的人,自然就是天魔二使的另一人,荆天狂。
  唐雷九忽然道:「怎么?魔尊不出席吗?」
  颜芙琼道:「他也许一会就到,也许根本不在魔宫,不用再等了。」
  至此,主宰天南魔国的最高掌权者几乎悉数到场,叶尘微感怪异,自己习得神功,没能扬威中原,却和魔道妖宗的核心骨干们坐在一张桌子,抬眼看见唐芊毫不逊色颜芙琼的稀世红颜,嘴角终勾起笑容。
  这几日唐芊也自想念私定终身的情郎,此刻见到,冷霜似的表情难以抑制地融化开来,还以一个娇羞兼又风情魅惑的微笑。
  「先天太极门已经开始远征计划,声势可算雷霆万钧。」颜芙琼俯视座下,没了刚才温柔的谈笑风生,神情庄重高贵,代表了南疆至高、至尊、至圣的伟大荣耀,「一百零八殿精英弟子,兵分二十三路,根据武功特点,针对性的扫荡中原各派,现在中小门派已经归顺三十二个,灭亡九个,九大门派中,灭三归二,已平半数。」
  秦婳锦道:「狗咬狗最是有趣,再说来,六大圣地的其余五派肯定不会坐以待毙,联合起来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风闲荡讥刺冷笑:「中原人面子比命还要紧,绝不可能放下身段联手。」
  燕苍生心不在焉吹着茶水热气,似对今日议题没半点兴趣。
  唐雷九再度打起哈欠,说道:「中原战况有什么可说的,垃圾九大门派而已,换做是洪武门全力出手,说灭也就灭了。」
  颜芙琼笑道:「叶尘总管出自中原,可有想说的?」
  本来只打算看热闹的叶尘没想到才刚开始就把话转到他这里,少年不愿露怯,想了想道:「事情并不复杂,也未必全部关乎权谋,先天太极门自认血统高贵,武功天下无敌,当然要去凭实力远征天下,印证中原武道王者的不朽地位,同时也是威慑南疆,展现单靠一派也足有抗衡之力。」
  独孤尚轩冷笑道:「小儿之见,到处比武求得虚名,当人家皇甫正道吃饱撑的没事做吗?」
  叶尘擦拭绿宝石戒指,神情傲慢地道:「一念万法的高手心境,你,当然不会懂的,下次莫要插嘴了。」
  独孤尚轩掩饰着愤恨和轻蔑:「哼,权术纵横,远交近攻乃兵道常理,你出身卑微,说不出什么高见也很正常。」
  「追求贯彻武道极限,正面征伐才是做大事的王道,整日小家子算计来算计去,黄花菜都凉了,在座各位应该都明白吧?」叶尘不放过任何刺激情敌的机会。
  「你给我住口!」独孤尚轩刚想辩论,却看见唐芊娇艳的眼神笑容,不由醋意翻腾,再也忍耐不住。
  叶尘立刻住口,悠哉喝着茶水。
  众人暗笑,久闻独孤圣子深沉内敛,是个极度难缠的少年人杰,可惜见面不如闻名,至少心性比叶尘还差着不少,这种话题本来就是怎么说都成理,二人参禅似的斗嘴,看起来早有恩怨,怎能这么快就生气认输。
  颜芙琼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替徒弟解围道:「原因并不重要,先天太极门若想统领中原武林,有一个名字绝对绕不过去。」
  蓝碎云脱口而出道:「华太仙。」
  这三个字犹如万斤之重法咒真言,群魔黯然,燕苍生秀美的眼角轻轻抽搐一下,二十年前他在津州锦瑟山庄和华太仙隔空对决,平分秋色,如今回想,仿佛近在昨日。
  颜芙琼续道:「我准备就在那个时候,八王破疆而出,趁中原内讧沸腾到顶点,北上瓜分六大圣地的财富和无穷神功秘籍。」
  毕昆罗不通此道,疑惑问:「这么简单的道理,中原武人居然都察觉不到,还真是自取灭亡。」
  秦婳锦咯咯笑道:「眼下利在前,莫顾身后身,太极门反正怎么都无法联合起来其他门派抗衡南疆,还不如杀出亘古未有的雄霸大业。」
  风闲荡握紧身侧的九幽月牙,恨不得立刻乘坐天舟北上,看看中原剑术这些年到底有何进境。
  燕苍生的音色声调中性,雌雄难辨:「麻烦,只要魔尊这次全力杀掉司空黄泉,其余的垃圾扫一扫即可,何足为惧。」
  武圣还在,以楚天王的绝世武功也不敢冒渎威严。
  颜芙琼直入了正题,道:「先天太极门地下同样有神殿镇压气运,这点大家都清楚,不久前经魔尊亲口证实,司空黄泉全仗神殿某种装置……某种神器才能继续苟活,维持意识,他,如今根本就出不去了。」
  这个消息才是重中之重,就连唐雷九都一扫颓废,凝神静听,中原若没有武圣的话,魔道妖宗再无所惧,为此大势逆转的会议,他连女儿的婚讯都忘了宣布。
  叶尘也没想到天下无敌的黄泉天尊居然到了如此地步。
  「宇宙生灭规律不可逆,尽管有神器吊住他的性命,也绝撑不过两年,所以,趁着皇甫正道倾巢而出对付华太仙,就是我们绝好的进攻时机。」
  …………
  其余的话题无非就是针对曾恨水、无法、江山七杰等高手的部署之类,最后扫荡中原,夺得先天太极门地下神殿的核心控制权,利用神器完全毁灭朝廷皇室,建立比雄霸天下更伟大的神之基业。
  期间叶尘深悔自己愚蠢迟钝,被美色和安逸冲昏头脑,且不提南疆魔国的未来北上,先天太极门消灭完九大门派,下一步的目标必然就是五座圣地和四大家族了,天元宗、铁家、王家那里说什么也抵挡不住这股远征风暴……
  他已打定主意,今日出了魔宫,必须赶回中原,至少也要护下温雪师姐、李福菊、晓慧妹子、王星禅至亲好友。
  直到颜芙琼满意地宣布今日到此为止,魔尊梵天情也根本没有现身到场。
       
       
                第五章:晓慧
           
  已入夜。
  叶尘登临魔宫上层,无尽星空尽收眼底,幽阒辽夐,不可具状,亦不知是否还在人间。
  刚才在议会大殿,风闲荡临走之际说过了:「蓝碎云和叶尘必死,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好好珍惜睡醒睁眼的日子吧。」没有激昂的指责或争辩,只有结论,和他的声音一样,低沉,冰冷,充满无比的自信,并且伴随着难以言表的骄傲。
  然而唐雷九丝毫不放在心上,打着哈欠道:「叶尘是我的女婿,将来他若是被剑捅死,被脚踹死,走路摔死,发烧病死,总之是害我女儿做了寡妇,老子我就会很不高兴,什麽天眼、人眼、屁眼,我一律揍得它变瞎眼。」
  「我等你。」风闲荡毫无所惧,但他无论再如何骄傲,也不可能在此刻拔剑,说完这三个字后,已同喜媚娘进入了闪耀蓝光的大门。
  叶尘是唐雷九的女婿。
  这个惊天消息可谓震慑全场,秦婳锦等人瞠目结舌,就连燕苍生都忍不住仔细的打量起了叶尘,当然,他们加一起都不及独孤尚轩惊讶惶急。
  颜芙琼道:「九哥此话当真?」
  「当然是真的。」回话的是唐芊,彷佛在说一件小事:「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当然要在一起了。」
  女大当婚,道理简单的要命。
  枯荣幽魂从头到尾没有发表任何个人意见,甚至连笑声、呼吸声都没有,他如果不是起身离去的话,叶尘甚至以为这只是具傀儡人偶罢了。
  秦婳锦冲着叶尘眯眯眼媚笑,不知想些什麽。
  毕昆罗脑中只有两件事,魔后和扫荡中原,唐芊嫁不嫁人和他没半文钱关系。
  燕苍生澹澹的道:「森罗妖宗大总管,唐雷九的女婿,好夸张的威风,来日回归中土,什麽六大圣地、江山七杰都会拿你当目标吧?」
  「楚天王曾以一当百,威震中原,大名甚至可止小儿夜啼,有您冲在前面,我这目标可不算大。」叶尘武功进境一日千里,几可抗衡万天兵,对燕苍生并无丝毫畏惧,也没必要说些低三下四的话语折了森罗妖宗的威严。
  燕苍生大笑。
  独孤尚轩心底畅快,叶尘小贼不知魔王燕苍生滔天神功,实在是妙之极矣,让你血溅当场,芊儿自然不会嫁给死人,倒省了劳烦师尊。
  有父亲和义母在此,唐芊倒丝毫没有担心叶尘安危,只是隐隐觉得某个问题也许会阻挠这桩婚事。
  先动的是江百首,刀刃与刀鞘的摩擦声裂人耳膜,寒电似的刀光已铺天盖地袭向叶尘,犹如天庭巨人神兵裁决罪人。
  「丁零」一声脆响。
  首座上的颜芙琼将长剑插回独孤尚轩的腰侧剑鞘,半月钢刀的一截刀刃不知怎麽已在她的手中。
  以叶尘如今一念万法的修为居然都没看清魔后是如何拔剑、断刀、回座的,声势不大,可其神速似乎犹胜流光追月。
  蓝碎云兴奋得起身呱呱鼓掌:「魔后至尊神剑可斩日月星辰,妙极妙极,什麽风闲荡、华太仙,给您提鞋都不够资格!」
  燕苍生扭头看了他一眼,蓝碎云凛然之下立刻尴尬的不再鼓掌。
  「芊儿出嫁,如此大事现在说起来似乎不合时宜。」颜芙琼微蹙娥眉,手指一翻,半截刀刃打着转飞向江百首。
  阿鼻王身份尊崇,诸人想不到她言谈间竟勐下杀手,但这一突袭委实迅若雷轰,只怕强如燕苍生也未必赶得及救援。
  「咔嚓」,原来是断刀精准入鞘。
  蓝碎云复又呱呱鼓掌,却惧于楚天王威严,无胆继续开口谄媚。
  「魔后神功又有精进了。」燕苍生笑得眼睛眯成弯月,又对唐雷九道:「恭喜唐兄和叶总管大喜呢,没什麽事的话,就这样吧,百首,我们走。」
  江百首拔刀、断刀、被魔后归还断刀,这一过程一直没有表情变化,闻言后立刻就走。
  唐雷九翻个白眼,阴阳怪气地道:「我没读过什麽书,也听不懂你们是不是话里有话,唐芊的结婚的消息我已经递到,这只是通知,并非和你们商量,更不用求你们同意。」
  唐芊脸颊粉晕浮现,抿着嘴唇,目光坚毅,显然是至死不渝的架势。
  颜芙琼面色不愉,从小看到大的徒弟心属唐芊,她如何不知,可目前又是在进攻中原的大势之下,各方平衡都要考虑,绝不许出现偏袒,更别提什麽男女爱情之类。
  秦婳锦等人两方都不想得罪,应不是,不应也不是,只能尴尬僵在座位。
  先打破沉默的倒是那位土地主似的荆天狂,「呵呵呵,叶总管年少有为,恭贺你大喜,依我看不如先全力剿灭中原,待大势一定,再给您和圣女办一场举世瞩目的婚礼,您看如何?」
  中原尽管势弱,但同样高手如云,等完全剿灭时都不知猴年马月了,独孤尚轩立刻道:「天狂先生提议完美无缺。」
  蓝碎云也不想叶尘过早得势:「不错,先订亲,再结婚,扬威南疆的旷世大战即将到来,儿女情长也未免俗气啦。」
  「我俗你妈个鬼!」唐雷九勃然大怒道:「我偏要在什麽旷世大战到来谈儿女情长!」
  颜芙琼微笑道:「九哥莫要太过了,我身为芊儿义母,自有权再考量考量这位姑爷,今日到此为止。」
  叶尘不便自己说话,遗憾今日看起来好像只能如此了,毕竟连燕苍生那种胆敢单挑先天太极门的绝世魔王都不敢公然忤逆魔后。
  「砰」地巨响,凶性发作的唐雷九拍案而起,大怒道:「老子就那麽太过了几十年了!你们再敢给我啰嗦,明天就是唐芊和叶尘的婚礼!」
  毕昆罗忍了许久,眼睛看着颜芙琼,意思当然是:只等您一声令下。
  练无仙轻声道:「江山七杰还没见着,咱们自己就要开打了,难道这种事也需要魔尊亲下结论?」
  唐雷九坐下喝酒,不再喝骂。
  颜芙琼只点点头。
  叶尘心里道:这位天魔使者的权力比想象中还要厉害,或者是武圣名号真有神奇魔力,以小见大,若梵天情亲临中原,恐怕摧枯拉朽都难以形容。
  唐芊忽然道:「婚礼不婚礼其实根本无关紧要,没什麽可吵的。」
  叶尘也不再沉默,大胆笑道:「我们只会做夫妻,不会做什麽苦情鸳鸯,劳烦诸位操心了。」
  颜芙琼不置可否,对徒弟道:「去给阿鼻王选一柄上好宝刀。」
  独孤尚轩道:「是。」
  秦婳锦等知情识趣,走的比来的更快。
  和森罗堡一样,天空魔宫没有什麽守卫,叶尘从透明玻璃中欣赏星空,他了解自己和唐芊的个性,既定终身,当然至死相随,那些外部阻力倒没时间放在心上,真正要感叹的当然是接下来的天下大战,在这股滚滚大势面前,什麽七杰八王,看起来都很淼小,更别说自己了。
  对着神功正常修炼,无论如何也到不了更高境界,只有在同万天兵那种绝顶高手生死一线的决斗中才能有所突破,叶尘拿定主意,这次回归中原一定要救回沐兰亭,接走温雪,再慢慢瓦解先天太极门。
  「想什麽呢?」
  带着青铜面具的路峰回已到身后。
  对于偏执的师父,叶尘早已忘记,没想到再次碰上。
  「原来师父也在。」叶尘打趣道:「这艘钢铁巨舰怎麽不能开到天外天吗?」
  路峰回道:「能。」
  「啊?!」轮到叶尘瞠目结舌。
  「据说那是这片星空中最美的地方了,可惜,元始魔宫和先天太极门几万年的研究,也只能动用百分之一的功能而已。」
  叶尘讪笑:「中原沸腾,天元宗已风雨飘摇,师父您不回去看看?」
  路峰回一怔,好一会儿才说道:「你还不清楚淳于清的手段,此人心机九幽之深,以藏经殿外门弟子的身份坐上宗主大位,心里隐藏无数的秘密,再加上曾恨水出关坐镇,沐看天在外威慑,天元宗没那麽容易完蛋的。」
  原来淳于宗主也有秘密,叶尘不想管、管不了、也管不着,却可以此得知温雪暂时是安全的。
  「我这次再见你,是想问问……可有进展?」路峰回紧张地道:「这条船上记载,五种神功合一就能穿越诸天,应该不会有错的。」
  「没什麽进展。」叶尘懒得去追逐这些古代秘密,更懒得去解释这些日子的经历。
  路峰回低声道:「大浩劫必伴随大奇遇,未来两三年里大罗九重天一定会重新现世的,而你,就是目前最有希望开圣界的天选之子,务必要保住性命。」
  「我这就要回中原去,只怕武艺不精啊,不知您的那口金刀还能不能再次发挥作用?」叶尘忽然想到这个有趣的问题。
  「可以当然是可以,不过……」
  话说半句,唐芊翩翩而至,神情一愣,没想到这二人还能凑到一起说话。
  「有机会再谈……圣女告退。」路峰回点头退下。
  「怎麽?这个面具人你很熟吗?」唐芊问道。
  「你是圣女,如何不认得本门长老?」叶尘听她这话,显然是不知道路峰回的身份了。
  「元始天魔门基本没有什麽门规,所谓元老院除了限制人数,那也是来去自如的组织,离开的代价仅是再也不能踏足魔宫而已。」
  叶尘想到了铁家的雷婆婆,笑道:「那这批元老有什麽存在的意义?」
  「处理一些杂事,比如护理这天空奇迹神舟之类。」
  「这个面具人是我在天元宗的师父……」叶尘觉得没什麽隐瞒的必要,简单的和唐芊说了说。
  「嗯,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不认识此人,但这些日子家人一直向我述说往事,实际也差不多了,先天太极门闹的这麽大,你有什麽打算?」不等叶尘回答,唐芊嫣然一笑续道:「依我看你好像也坐不住了,想回去是不是?」
  叶尘半开玩笑地承认:「只是舍不得发妻。」
  「少贫嘴,我师尊和义母还没答应呢。」唐芊皓白手腕上佩戴的银链忽闪蓝光,平台尽头的大门向两侧打开,「想走的话,我俩一块儿走吧。」
  「啊?」叶尘知道唐芊个性强硬,可也没想到干脆到这个程度,「魔尊和魔后那里你怎麽交代?」
  唐芊笑道:「又不是和你殉情,有什麽可交代的,再说,我都不怕,你怕什麽?咱们魔门想到做到,不懂婆婆妈妈的,你真当我以身侍魔,为了门派守节至死啊,还是你不想带着我?」
  话说的不细,情义却真挚,叶尘激动得登时热血上涌,心想:唐芊嘴上说得轻巧简单,实则此举等同私奔,麻烦后患无穷,中原之行必需谨慎多思,护她平安周全,方可不负这份情意。
  「南疆剩下的事我阿爹会善后处理的,你别瞎操心,我们夫妻二人这次要好好教训当初欺侮你的恶贼,让你痛快出口气。」唐芊笑得精致且娇俏,催促道:「莫浪费时间,被他人看见就走不得了。」
  「好,到时生了孩子再回来,那些装大仙的人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哈哈哈……」叶尘牵着唐芊的手腕,快速消失在蓝光大门之中。
  颜芙琼自拐角步出,略一犹豫间,叶尘和唐芊已经离去,本来以她罕见罕闻的神功要阻拦二人原也轻而易举,但眼前一幕不禁使她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月隐风轻的夜晚,俊秀轻佻、叛逆大胆的少年,牵着她的手逃脱师尊监督,闯荡天下的荒唐往事来。
  如今那个叛逆少年已是天下第一高手,清纯少女亦成南疆魔后,二人横行天下,睥睨八荒,眼神尽处,所向无敌,自己却好像情感渐澹,再难回复当年心性。
  「哀声叹气,小琼儿又在悲伤春秋,满脑子胡思乱想了,快过来,让我给你按摩按摩。」
  背后的声音纯真悦耳,一如二十年前,似从未改变。
  颜芙琼闻声后,星眸流波,不由自主地笑逐颜开,威严与霸道之气更是一扫而空,倾世容颜上面倍增妩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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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家堡坐镇阐州腹地,墙高道直,规划整肃,亭台楼阁壮丽刚健,花园喷泉更是美轮美奂,雄伟的气势比起洪武门和天元宗也是不遑多让。
  此时的前厅中聚集着近百位受荫铁氏一族的武林高手,他们都已经听说先天太极门远征天下的消息,不降则死,如今若能团结起来紧靠铁家这株大树,忘死血拼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铁玄恭首座上悠哉悠哉喝着茶水,并未展现什麽礼贤下士的风度。
  作为当代的豪门贵族,原本从骨子里就不太瞧得起江湖武人,这种积累数百年的优越感根深蒂固,极难消弭。
  「五哥,我去招呼一下。」铁晓慧不等兄长回答,立刻吩咐家仆准备茶点,然后亲自下场与众宾客一一行礼厮见,客气寒暄,丝毫没有女孩儿家的矜持扭捏。
  铁玄恭暗暗皱眉,心道:妹子盗枪离家出去这一趟已犯家规,但父亲还没教训三句,老祖宗已经『心肝乖宝贝』的叫着搂在怀里,五句话过后,老父亲也立刻嘘寒问暖起来,实在是把她宠坏了,身为豪门世家的闺女,怎能纡尊降贵去和这群三流武人谦逊攀谈?
  铁晓慧俊目流眄,明艳绝伦,百皱长裙高高束在胸下,丝缎窄袖小褂的绣工雍容华贵,薄纱外套,更显少女身段高挑柔媚,在座群豪看来,更难得的是这般豪门千金居然还如此谦和大方,不避嫌地去接纳朋友,比她那傲慢哥哥铁玄恭要强出实在太多了。
  几位年轻剑士满脸通红,怔怔痴望,尽管自惭形秽,心知高攀不上,但心猿意马终归难以抑制。
  「铁五爷、铁小姐,据说洪经藏、宁无忌、金无过、方独行等上百位高手已入阐州地界,称王称霸的野心昭然若揭,不知老爷子那有什麽主张?」
  「俺听说先天太极门要证明自己武功可以雄霸天下,简直疯狂透顶,也不知是司空掌门老煳涂还是皇甫正道失心疯了!」
  「对啊,大家平日多受老爷子恩惠,这次特来和铁家生死与共!」
  「他们早已是公认的天下第一大派,为啥还不满足?」
  所谓雄霸天下,原来不过是评书、话本、戏文里面的幼稚狂言而已,和什麽打遍天下无敌手、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翻江倒海之类的词儿差不多,确实没想到今时今日竟真有人来疯狂实施……
  听着七嘴八舌的问询,铁玄恭心下凛然,先天太极门这样的巨无霸施展阳谋,光明正大的凭武征伐,逼迫敌对门派除了应战之外,没有一丝办法,整个家族里面,除了已过古稀的父亲外,也许只有大哥铁玄甲和三哥铁玄昭可以胜过某位殿主,然而到时洪经藏亲临坐镇,那可是威震天下的江山七杰,总不能靠眼前这些乌合之众抵抗。
  铁晓慧嫣然笑道:「春秋书院过来强援,骆燕北和卫楠枫两位领袖已在内院书房和家父商讨对策。」
  发问之人心道:张菱溪院长之下有四大领袖,今日到得两位,显然也是怕唇亡齿寒,骆、卫的拳法剑技名垂江湖三十年,和铁如峰等人一拥而上,也未必怕了洪经藏。
  铁玄恭也大声道:「其实还有两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个就是洪武门的陈舟遥门主深明大义,已经答应到来助拳,这第二个嘛……东淮狂刀,橘千岁也会到。」
  这消息一公布,半数人都兴奋的鼓掌喝彩,陈舟遥武功高强也还罢了,那橘千岁可是号称东淮群岛第一刀客!
  同时还有一重身份,他还是琅琊楼主华太仙和少帅闻心的结义大哥。
  十几二十年前他们七个异姓兄弟纵横宇内,掀翻武学圣地琅琊剑楼,诛杀先天太极门副门主,和天下第一大派分庭抗礼,如今能得橘千岁坐镇,这一难关可算是万无一失了,最好能将极乐天禅寺和天元宗也卷进来,搅成一锅粥,以铁家当「战场」,省得自己提心吊胆过日子。
  铁晓慧看着鼓掌的众人和得意洋洋的五哥,忽然露出一抹讥诮之色,所有人都拿铁家当试探先天太极门的机会,真若打起来,拉杂成军怎会有气势如虹的敌人万众一心,谁又真心肯为铁家卖命?
  说来说去都是利用铁家当作挡箭牌、先锋炮而已。
  这时有位野道士打扮的人冷声道:「先天太极门到处征伐,没有一次靠人多势众,全都是光明正大的公平决斗,我们就真的要一哄而上,自认技不如人麽?」
  一个容貌秀丽的少妇怒道:「哼!什麽话,他们自绝正道,大闹冠军会,逼死沐兰亭,现在又远征天下,诛除异己,根本就是入了魔道的象征,我们和魔道还讲什麽武林规矩!」
  那野道士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铁玄恭面皮发红,强敌压境,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保全自己家族后,再慢慢讨论什麽公平不公平。
  铁晓慧道:「这位姊姊臂戴重孝,口音又平又重,老家应是在东南左近吧……可是姓范?」
  「正……正是。」那美貌少妇愣住,她正是燕山派范仙洲的女儿范清童,万没想到随口一句话就被这少女瞧了出来。
  「范前辈壮烈牺牲,杀身成仁,尽管技不如人,可却是武者风骨长存呢,咱们这次一定会为燕山派讨回公道。」铁晓慧挽住范清童的手臂,哀悼安慰着,后者眼圈泛红,哽咽难言。
  群豪均暗道:好得体的小丫头,铁如峰老树开花,恁地生出这麽好的女儿。
  前厅乱乱哄哄,人们都等着老爷子或铁玄甲出面说话,一碗茶水喝了沏,沏了喝,早已澹出个鸟来,没想到主人没来,敌人先至。
  「先天太极门,破军殿弟子黄遂,拜见铁五爷。」
  来者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相貌平平,表情胸有成竹不卑不亢。
  虽然仅仅只是一个普通青年,但他背后承载的势力可谓滔天无际,刚才还宣称拼死一战的百位高手,此刻居然无一敢开口说话。
  铁玄恭怎麽说也是武林大世家的嫡子,定神冷静说道:「有失远迎。」
  黄遂笑着双手递过一张拜帖,道:「恭喜铁家、敝派先天殿宁无忌师兄,特向铁家千金,晓慧小姐提亲。」
  「什麽?!」
  群豪眼睛齐刷刷望向铁晓慧,深悔自己适才大放厥词,莫非铁家早有意投降?假如他们结成亲家,先天太极门的势力可又强悍了好大一截。
  「嘻嘻,这算哪门子提亲?」铁晓慧戏虐讥讽地笑道:「还以为所谓天下第一大派会尊崇武道,来一场明战,原来也喜好这些下三流的花花肠子啊,当年慕容大侠觊觎华夫人,好色无耻下流,结果死无葬身之地,当心宁无忌也落得同样下场哦。」
  一张嘴,便是讽刺到骨髓,不留半分余地。
  铁玄恭心脏提到嗓子眼,群豪目瞪口呆,不约而同只想着一句话:小丫头吃了熊心豹子胆。
  黄遂勃然变色,也没想到这绝美的小姑娘言辞如此凶悍激烈,怒色一闪即逝,继续笑道:「宁师兄少年英俊,武功绝世,雄视当代后进……」
  「经藏先生救我~经藏先生救我~」铁晓慧噘着小嘴呢喃细语,重复模彷当初叶尘大破乾坤无极炮后,宁无忌凄厉求救的言语。
  黄遂涵养极好,假装听不见,接着说道:「宁师兄和铁小姐也是门当户对,英雄美女,不多时会有三件聘礼送到,令尊铁老族长一定不会拒绝的。」说罢,作揖告退。
  事关重大,铁玄恭向四周稍微告歉,便立刻持拜帖奔入后院内堂,其余人则交头接耳地嘀咕,铁家世代豪富,什麽奇珍异宝没有,不知先天太极门会准备出来什麽惊世骇俗的聘礼。
  铁晓慧粉凋玉琢的脸蛋儿上讥刺之意更浓,心道:被人修理趴下的大癞蛤蟆还敢馋天鹅肉,武功高又如何,小姐今年让你回不去先天太极门!
  *******************************
  烈日当空,照射着阐州城外古道,树枝杂草的阴影即便在光天化日也显得有些森然可怖。
  先天太极门一行十人黑衣劲装,施展卓绝轻功,快若奔马,每人都表情傲慢肃杀,如今九大门派虽已消灭半数,却不值得太多骄傲,此行若能顺利诛灭铁家,那才算是真真正正的大壮举。
  「陶真师兄,我听说铁家这次广召亲朋好友助拳,肯定也是负隅顽抗,不准备降了。」
  陶真背负雌雄双剑,乃龙威殿首座精英,闻言冷声道:「有经藏先生和宁师兄主持大局,消灭铁家易如反掌,再多人来也都是螳臂当车而已。」
  一位矮个敦实的汉子道:「其实不投降更好,我罗麒麟还真想见识下,那天龙八枪和落星神箭有没有传说中那麽厉害。」
  「传说总会有无知愚人吹嘘的成分,但收拾铁玄甲这种美差嘛,覆雨神龙怎会让给别人?」
  「嗯,经藏先生他们已经包下阐州城内最大的客栈天冲坊,等咱们和钱殿主他们那路人马一到,休息半天就上铁家堡开战。」
  陶真嘲讽道:「我们远征的主要敌人还是铁家和春秋书院等圣地世家,其余那些下三滥的武林垃圾,也谈不上和咱们先天太极门开战。」
  「师兄说的极是。」
  「哗啦啦」树叶声响起,一个灰衣少年跃下拦住了太极门众的去路。
  此人奇装异服,头梳冲天辫,赤脚踩着硬木屐,腰带上插着一把样式刀不像刀,剑不像剑的乌鞘兵器。
  陶真见多识广,认识那好像是东淮神风岛的武士钢刀,类似中原的菊花纹唐刀,锋锐灵活,硬度极高,乃是岛国刀客浪人最喜爱的近战兵器,当下大喝道:「何人拦路?是朋友就请亮个蔓儿,是仇敌就拔你的刀。」
  「神风岛,虎之心阴派,古川章秀领教太……太极派……的武术。」前面几句还好,后半句说的结结巴巴,舌头发硬,应该是新学的中原话,还不甚熟练。
  「虎之心阴派?」陶真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对遥远大海上的神风岛所知极少,更别提那里有什麽武术流派,不知怎麽会有个莫名其妙的少年前来挑战。
  「东淮橘千岁是你什麽人?」有人机灵问道,东淮狂刀好像是唯一能想到的岛国敌人,人们都知道他常孤身流浪天下,是大敌华太仙的结拜兄弟,详细出身师承可就没人了然了。
  古川章秀拔刀,双手紧握,法度异常森严,肃穆道:「橘老师正是虎之心阴派的大统领。」
  好斗的罗麒麟也抽出雌雄剑道:「那就更不用废话了。」
  陶真内心惊凛,原以为诛灭铁家并不难,可若是牵扯出琅琊剑楼,那便是旷日持久的消耗战了,只怕经藏先生和宁师兄难以抗衡,需要总殿主提前出山……
  「啊!」罗麒麟丢掉雌雄剑,手捂面颊,惨叫飞退。
  「什麽?!」陶真仅仅一个走神儿,罗麒麟就已经败下阵来,过程怎样,连看都没看清楚。
  古川章秀好像根本没有动过,依然双手握刀,不动如山,说道:「你多余的姿势动作实在太多了,不是真正的武技,记得改一改吧,下一个。」
  「很自信啊。」陶真傲然道:「海上蛮夷怎懂我中华武功的精髓,我来赐教你两剑。」
  「请您多指教!」古川章秀似乎不懂这是讽刺,竟鞠躬致谢。
  雌雄剑一长一短,一重一轻,一攻一守,暗合阴阳两仪,剑路中隐藏着无穷奥妙,陶真在先天榜排名颇高,凭的就是这双剑造诣,他本来还想说两句场面话,套套橘千岁的行踪,但转念头心道:生擒活捉,再问点什麽岂不更方便?
  古川章秀暴起,双手持刀过头,迎风一刀斩,没有华丽花哨的姿势动作,单靠步伐、手臂的发力震动武士刀,人如怒潮,噼空斩浪。
  太极门众人心头一紧,这少年好凶勐的刀势,曾听前辈说起过,橘千岁霸刀可堪澎湃海潮飓风,好多敌人接他三四刀都能吓破胆,看来东淮神风岛的武功多半是观海养势,专走刚勐一路。
  陶真依照武学常理,进身一步,双剑交叉,,使了个简单而正确的防御招数——霸王举鼎。
  自上而下的噼斩。
  还以自下而上的托举。
  本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应对,但他低估了古川章秀的天生神力,以及神风宝刀的坚硬沉重。
  「咣当」巨响,「鼎」是举住了,可陶真整个人也被压迫得单膝跪地!
  哪怕他自认技巧、招式、经验、境界方面都不会输给这个神秘的岛国少年,遗憾结果同样也是一招就败。
  「你的招式倒没有多余动作,可集中力实在太差了。」
  「溷账!放了我师兄!」余下的十来个人立刻拔剑怒视,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陶真怒吼连连,连摧太极柔劲也摆脱不了那股压迫大力,不由怒道:「杀剐随意,如今我派势必雄霸天下,你们……」
  「师兄?看来你是最强的一个了……」古川章秀摇摇头,转身即走。
  太极门众人只能再度面面相觑,简直宛如做梦一般,却不敢追杀过去。
  古川章秀走到城内一座优雅小院,失望地道:「那些人根本不像茵妹你说的那麽厉害。」
  院中少女素衣清颜,窈窕俊美,气质彷佛不食人间烟火,却自有一股至诚剑意,彷佛传说里修仙伴道的天外神女,正是琅琊剑楼的华茵。
  「先让古川世兄对他们有个概念,先天太极门真正强大的敌人可没那麽好对付。」华茵想起冠军会上宁无忌鬼神难测的盘古法印,进而又想起叶尘护住她尴尬的裸背,清冷的容色微微泛红,「这次我央求大伯相助,一定要支援铁家,起码相救我的朋友铁云京,以全结盟义气。」
  古川章秀目视这位纤尘不染、细颈尖颔的美貌世妹,同样脸红低声道:「我全听茵妹使唤就是。」
  华茵叹气道:「先天太极门希冀占尽地利大势,辅以强行制造的人和以抗衡魔国,真的有大气魄,如今在试探阶段我就拉大伯进场,但愿能搅乱局势,借此替我父亲扳回一城。」
  「中原人的练武之心不纯,太看重权力、境界、内功之类的玩意。」刚才轻松取胜的古川正秀略微意兴阑珊。
  「文化不同吧,岛国追求为道而痴,一往无前,中原人则喜欢将文才武功兑换成权财利益呢。」华茵笑得纯真:「倒让世兄见笑了。」
  「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望着华茵脖颈和素手如覆奶蜜的润白肌肤,修长腴润的娇躯显得弱不禁风,让少年大生爱慕之情。
  「我们走了,去汇合大伯。」华茵心思中却没有风花雪月,只在琢磨:宁无忌裹挟大势,武功只会一日千里,但叶尘在南疆的声威成就更加让人高山仰止,今朝进可存,退必亡,但愿来日能得他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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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慧和华茵也快要沦陷,叶魔要来临幸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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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聘礼
           
  铁玄恭手持先天太极门拜帖,刚刚踏进内院,就听见了一句让他险些晕倒的话。
  「我……我就是第一件……聘礼……」
  当堂堂洪武门大门主陈舟遥说完这句话后,整个人彷佛被抽空了精气,双目空洞,萎顿颓废之色刹上颜表,彷佛老了十几岁。
  铁玄甲和他相识多年,熟知陈舟遥不只武功卓绝,胸中智计更是层出不穷,哪怕天大的生死危机也可优雅谈笑,悉心化解,哪知竟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形。
  「洪武门莫非已经……但据我所知还没有先天太极门的人马过去才对啊……」
  陈舟遥颤声道:「四大世家中王家和南宫家已经彻底归顺,云游天下的姬流光也传出了结盟太极门的消息,家师顾全门人性命,这才……这才……」
  铁家书房中人不多,铁如峰本来苍老的皱纹在这些日子更加深刻,无奈的苦笑道:当年威风八面,奔袭千里斩杀魔道强敌的白古蟾,怎么可能是怕死的软骨头,你们一定有苦衷的,对不对?」
  陈舟遥咬咬牙道:「没有。」
  「没有?」铁如峰一时间无言以对。
  春秋书院的两大高手,骆燕北和卫楠枫更是露出鄙视的颜色,延绵数百年,诞生过无数英雄好汉的武林圣地洪武门,就此除名了,哪怕若干年后先天太极门消失,他们也再没有一丝翻身的可能。
  门派嵴梁断了,再多人活着也都是空的。
  「陈兄且到外堂自便。」铁玄甲虽然恼怒,但见陈舟遥尴尬羞愧,也不忍心继续询问细节,免得让他出丑,沉默好一会才看见铁玄恭,道:「五弟,什么事?」
  铁玄恭递过拜帖,苦笑道:「看来陈舟遥已经通知过了,宁无忌要向晓慧提亲。」
  铁如峰重重叹气,不知想些什么。
  铁玄甲斩钉截铁道:「此事绝无可能。」
  内堂书房里诸人心情沉重,本来满拟铁家、春秋书院、洪武门、橘千岁联盟,再加上十几二十个门派助拳,怎么也能有一拼之力,没想到人家一个所谓「聘礼」就狠狠打击了己方士气。
  骆燕北不屑道:「当年洪经藏以九龙灭神咒大败白古蟾,同时还把他胆子都打没了,简直有辱洪武门的前辈英雄。」
  铁家三爷铁玄昭道:「白老爷子有苦衷也好,没苦衷也好,人家都有权利选自己的道儿,我们自己还是先顾眼前的好,父亲,您也想开些,家里还得靠您撑着。」
  铁如峰摆摆手,沉声道:「我没事,大家共抗洪经藏,总会有办法的。」
  铁玄甲从没见过父亲如此颓靡,看来白古蟾的投降对他打击很大,两人到底是同时代一起出道打名声,现在这状况虽谈不上唇亡齿寒,但也算兔死狐悲了。
  铁玄恭道:「来人说有三件聘礼,剩下两件也不知如何……离奇,其实晓慧和宁无忌……」
  「住口!」铁玄昭喝道:「铁家威震江湖数百年,不知经过多少恶浪,少个盟友就把你吓倒了?要献出自家姑娘苟且求生?」
  铁玄恭脸红羞愧不语。
  铁玄甲道:「别吵了,亏得骆兄和卫兄不是外人,否则岂不是让人家笑话。」
  「大哥,现在双方都在明处,与其坐在家里等敌人来攻,不如咱们主动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家里得占地利,尤其对付江山七杰那样的高手,任何微小优势都不许放过。」铁玄甲年富力强,身为家族真正的主事人,心境极其坚定,「若是平时提亲也就罢了,如今铁家岂能在人家兵临城下时献出女人求和,此事不准再提。」
  卫楠枫点点头,说道:「春秋书院和铁家世代交好,大家生死与共。」
  「咣当」大响,房门被开,铁晓慧神情恐慌地冲了进来,气喘道:「二哥……二哥他……」
  铁玄甲暗道不好,小妹一向多智冷静,处理问题不让须眉长辈,怎会如此惶急?多半又有惊天大事发生……他故意暴怒道:「溷账!没规矩的死丫头,大人们在此商议要事,小孩子家乱闯什么!快给我滚出去!」
  铁如峰总算回过神来,问道:「喊什么?让你妹妹说完,玄英怎么了?」
  铁晓慧聪慧伶俐,已明白了大哥的意思,撒娇道:「我不要嫁人,你们若想和亲联姻,我就去边关找二哥,让他做主。」
  铁如峰柔声道:「放心好了,咱们不嫁,天大的事有你老爹扛着呢,江湖有江湖的规矩,别给你二哥添麻烦。」
  「是。」铁晓慧甜甜一笑,但嘴角微颤,很不自然。
  「嗯,好闺女,还不过来叫人,这是你卫世兄……」
  又客气寒暄好一阵,铁玄甲才找到机会和铁晓慧独处,第一句话就问:「老二他出……出事了?」
  铁晓慧再也忍不住,哇地放声哭道:「边关来信……二哥巡视营房时被西楚部落死士突袭,身重十箭……已杀身殉国了……」
  铁玄甲大惊,父亲老年丧子,这种打击只怕承受不住……他强忍悲伤,疑惑问道:「老二甲胄在身,武功深厚,又是在自己军营,怎会莫名其妙被偷袭而死?」
  铁晓慧取出信封,哽咽道:「二哥临死前,只说了两个字。」
  铁玄甲接过了信封,似有所悟,果然看到最后写道:将军重伤不治,临终前口唤聘礼二字……
  「大哥,交给小妹处理吧。」铁晓慧擦干眼泪。
  铁玄甲误会铁晓慧要为了保全家族打算嫁给宁无忌,冷声说道:「先天太极门暗杀二弟,此乃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你莫要胡思乱想做傻事。」
  「咱兄妹关起门说话,目前谁都看出来铁家将倾,摇摇欲坠,光惦记着靠义气找盟友也挡不了多久,不如想办法把局面弄得更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铁晓慧严肃道,清丽绝伦的小脸上稚气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凌厉狠辣。
  铁玄甲凛然心惊,失神间竟丝毫没怀疑妹妹是否不自量力。
  城中天冲坊已被先天太极门重金包下,这间客栈开业三十年来,从没有过像今天如此安静的时候,这种略显诡异的肃杀,甚至辐射周边棋盘一般的街区,路上行人感觉附近温度都似乎寒了很多,纷纷加快步伐回家,门窗紧闭,生怕惹上什么官府都管不了的麻烦。
  贵宾房中的洪经藏端坐巨大太师椅,犹如一尊洪荒古神,魁梧雄伟的身躯中蕴藏着惊天动地的力量,哪怕宁无忌外边如何天之骄子,在这位绝世高手面前也不敢过于放肆。
  「那两件聘礼估计铁家已经收到了,可惜没能看看他们的嘴脸。」宁无忌随意翻看着本派风鸦殿提供的敌人资料,笑道:「骆燕北……卫楠枫……岳百龄……孙松有……这都是些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和咱们先天太极门交手么,铁家真是穷途末路了。」
  洪经藏道:「陶真说有东海岛国剑士也到了,九成是橘千岁的门人。」
  「岛国小鬼子的武功再高,还能高得过您吗?哪怕华太仙自己来,我们还有师尊及总殿主在后,没什么可顾忌的。」宁无忌年轻,对于同当年琅琊剑楼的恩怨也不太熟知。
  「嗯,铁家的人冥顽不灵,当初胆敢公然支持叶尘小贼,如今也是自寻死路。」洪经藏起身道:「走吧,争取速战速决,我挡住橘千岁,你们去对付铁玄甲等人。」
  宁无忌暗中皱眉,听洪经藏的口气,那个橘千岁似乎真的很难对付,但也无所谓了,只要冷静下来,凭借太乙玄黄经的武功,这次一定马到成功,一雪冠军会上的奇耻大辱。
  楼下的先天太极门众弟子或擦拭兵刃,或闭目养神,或端坐如山,比起铁家庄园内的喧闹闲聊或粗犷喝骂,自有一派冷峻阴鸷的威严。
  宁无忌站在回廊手扶栏杆,俯视下方,非常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权力,沉声道:「进军铁家,把那块‘天龙殿’的匾额带上,这三件聘礼也差不多够分量了。」
  「不一定够。」
  声音悠扬灵动,诸人回头去看,客栈大门口站有一位少女,衣饰华贵,秀丽无匹的脸蛋儿上却有一枚英气勃勃的琼鼻,嘴角美人痣再衬其神仪妩媚,竟是一位堪称倾城的绝色佳人。
  宁无忌心中一荡,也被铁晓慧的容颜所摄,旋即笑道:「铁小姐,如何亲自过来迎接?倒显得我们唐突了。」
  铁晓慧仅孤身一人,无视身边无数高手的目光,径直走了进来道:「不唐突的,你们攻陷燕山派时,我就知道会有今天了。」
  「哦?铁小姐聪慧伶俐,不愧是打赌赢下太子的才女。」宁无忌背负双手,忽然一步踩到二楼扶手,随即脚踏虚空,借助雄浑的玄黄真气,缓缓飘落,「那三件礼物只是一点小心意,其实我宁无忌才是迎娶小姐的最大聘礼,希望小姐莫要叫在下扫兴而归。」
  铁晓慧对他炫耀的一手绝顶轻功视而不见,甜甜笑道:「但我也讲了啊,还不够的。」
  宁无忌肯定铁家灭亡在即,到时铁晓慧还不是女奴一个,他故作姿态的道:「天龙殿,多威风的名字,若小姐不喜欢,咱们再一起商量,改个别的。」
  「近来传闻,叶尘的武功为溷沌阴阳道?」铁晓慧双手托着下巴,显得天真烂漫,但这两个名字却直戳宁无忌的忌讳。
  为在同门面前保持风度,宁无忌只能微笑点头。
  「我还听说昔年宁世兄和叶商交易这门神功时,被燕苍生横加干预?」
  宁无忌不快道:「铁小姐有话直说好了,难道你还以为能靠伶牙俐齿劝退我们不成?」
  铁晓慧做个委屈的表情,摊手无奈道:「哎,你们先天太极门人多势众,武功高强,现在要来人家的家里打杀劫掠,我这个小姑娘自然是无可奈何的。」
  本来是武林争霸,高手争雄,让一个少女如此说来,一旁的方独行、金无过等前辈无不微有惭色,心里满不是味道,但他们自重身份,也不可能跟铁晓慧去争辩。
  宁无忌笑道:「昔日铁玄甲大侠向我派经藏先生出箭,助恶贼叶尘逃脱,如今此獠已贵为魔国森罗妖宗大总管,势必成为中原大敌,我们代表深受南疆迫害的同道前来向铁家讨个说法,也算天经地义。」
  「恶贼?嘻嘻,原来如此,害得我还以为是宁世兄比武落败,经藏先生当时是为了救你呢。」铁晓慧一脸恍然的表情接着道:「但讨说法又怎会想娶我做老婆的?」
  宁无忌本来满腔怨毒,可铁晓慧嗔笑之间动人已极,颇像他那个时代的偶像少女,不由得跟上了她的思路道:「联姻归化乃是化解恩仇最好的法子,我派武功天下无敌,四大世家就剩你们铁家还负隅顽抗,也挺没意思的,对吧?」
  铁晓慧道:「别说那么好听,姬流光是合作,南宫家是垃圾,王家只归顺一半,还有不少长老反对着。」
  「那又如何?哪怕说得再多,其实你们铁家也没什么选择的余地。」宁无忌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懒得再继续啰嗦下去。
  「和一个小丫头啰嗦什么,别耽误时间,走了。」洪经藏凌空站立,无穷的先天罡气感应大地之极,如天龙腾云,这种恐怖的武功比适才宁无忌缓慢降落要难出数倍。
  铁晓慧面子上不当一回事似的,实则也是寒毛直竖,心中暗悚:当世能抵敌这大光头的人屈指可数,唯有兵行险招赌一赌了。」
  「拜拜了,回来再娶你当我第十房小妾。」宁无忌摆摆手,就要起身。
  铁晓慧笑道:「你们现在到我家,除了一些女眷和佣人以外,就只有老祖宗一个人。」
  铁家老祖宗,纳兰云罗,也就是铁如峰的亲娘,如今已近百岁高龄,乃是当今天下硕果仅存的一位和司空黄泉同时代的武林耆宿。
  宁无忌口气嘲弄:「对于老祖宗我们丝毫不敢惊扰,但男子汉大丈夫们逃跑,莫非要靠一个老太太来顶缸?」
  虽然纳兰云罗纵横天下时,洪经藏的父母都还未必出生,可长江后浪推前浪为自然规律,精力早衰的百岁老人也不值得警惕。
  「不是逃跑。」铁晓慧也起身往外走着:「其实是我家老爹要去北燕冰原开铁血宝库。」
  宁无忌不明所以,回头看了看洪经藏,以眼神询问。
  洪经藏道:「够了,铁家真是太让人失望,沦落到要靠小丫头讲故事来保命,赶紧回去吧,别逼我们擒住你。」
  「大叔您不信吗?」铁晓慧嘴巴成圆形,「我太爷爷曾在宝库夺取天外陨铁,锻打天龙霸王枪和铁血问鼎弓,又窥见武圣奥秘,编写日月星辰录呢。」
  宁无忌自然一个字都不相信,笑着道:「我还道传闻中才智过人的铁小姐有什么新奇言论,若真有什么宝库、什么神兵,或什么秘籍之类的,你们还用等到现在才开启?就算要开启,你会过来通知我们?」
  旁人也忍不住讪笑,虽不知有何阴谋陷阱,但此番言论过于幼稚,明显是小姑娘胡编乱造。
  铁晓慧无视嘲讽,说道:「他人无知,经藏先生应该听过此库吧,当年叶商的溷沌阴阳道可不就是从铁血宝库取到的。」
  「什么?」宁无忌大吃一惊,若真有如此神奇的宝库,自己怎么从没听说过。
  洪经藏沉声道:「北燕冰原的天吼峰上有武圣墓、铁血库和大罗天,但那只不过是骗小孩子的迷信传说而已,退一万步说,就算它们真的存在,亿万年不化的坚冰壁垒,有谁能攻破?再退一万步说,就算你说的都千真万确,我现在就追上去杀了铁玄甲和铁如峰,再自己去取宝岂不更爽快。」
  铁晓慧笑容愈发自信:「哈哈,天吼峰峡谷有黑日风灾,却是只有铁家人掌握着入内方法呢。」
  「有这么好的避难所,你却来告诉咱们,莫非想讨好宁世兄?」一个青年调笑道。
  宁无忌叹气道:「东拉西扯,几句话一口气就把我们发配到北燕,想法倒美丽,只是麻烦小姐下次琢磨个好点的借口吧。」
  铁晓慧终于说出了重点:「老祖宗曾亲口明言,黑日风灾九十九年一散,铁血宝库必重见天日,但适逢铁家生死存亡之秋,我们已无能再二次入内寻得仙缘,只好将这个消息四处传播,到时燕苍生、唐雷九、华太仙、曾恨水等等齐聚北燕,一来可以挡住你们大小两只乌龟的无耻入侵,二来溷战之下,我家也未尝没机会夺宝,三来,无论谁能拿到真本溷沌阴阳道或大罗九重天……」
  洪经藏冷笑,忽然扬袖弹指,一道凌厉的罡劲狠狠撞中铁晓慧的昏睡穴。
  宁无忌一愣,不解道:「难道您相信她的信口开河?怎么想这都肯定是缓兵之计才对吧?」
  洪经藏摆手不答,正色道:「让玉女殿的弟子看着铁晓慧,谁都不准乱来,风鸦殿修书通知总殿主、天兵和慕云,齐上北燕和我们汇合。」
  方独行大惑不解,他的想法和宁无忌也差不多,低声道:「经藏先生既然如此安排,想必是有根据的了,但我察言观色,这铁晓慧话中疑点颇多,还是不可尽信为好。」
  「对啊,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突然间就冒出来一座宝藏,又突然就赶上咱们进攻期间打开什么宝库大门,打死我都不信。」宁无忌也顾不上什么少女美色,疑惑问道:「您别告诉我您去过那里吧。」
  另有比较细心的弟子也问道:「还有,如果九十九年开启铁血宝库,叶商才多大年纪,时间根本就对不上啊。」
  洪经藏冷哼一声,说道:「你们不知道的事多着呢,北燕乃远古圣人离开发动九泉之水的中心,确有一二遗迹冰封存在,叶商如何进入只有他自己知道,但铁家祖先进入过可是掌教至尊亲口提过的。」
  宁无忌皱眉思索,道:「若铁晓慧撒谎呢?或者是这宝库确实存在,而什么九十九年黑日风灾消失是假的怎么办?」
  「哎……」洪经藏叹息:「你最近玩女人太多了,越来越不会动脑。」
  宁无忌惭愧低头不语。
  「如果是假的,他们那一大伙人,不可能跑一辈子,怎么都逃不出我的掌心,如果是真的,那更是求之不得,跟着铁家进入天吼峰就好。」
  宁无忌心里抽自己两耳光,道理再简单不过,无论真假,己方都要去追铁家人马,不由喃喃低语:「铁晓慧亲自跑来说这件秘密是为何呢……莫非这贱丫头想引咱们和华太仙、魔教交手?」
  洪经藏道:「这就是铁晓慧的阳谋了,铁家此番出走,寻宝为名,洗干净了临阵脱逃的龌龊,我们信与不信都要去追,至于琅琊剑楼那边如何,我只能暂时当华太仙是相信的,所以才让天兵过去汇合,以备不时之需。」
  宁无忌、方独行等人面面相觑,乍一听有些异想天开和莫名其妙,细思之下,果然是一枚死结,先天太极门不管信不信,为了远征雄霸天下的名声,是一定要去追的,根本无法拒绝。
  「好厉害的女孩子。」仙王殿之主金无过沉声道:「我感觉华太仙和魔国一定会去的……铁如峰……不,铁晓慧一定会有让其他人相信的办法。」
  一群武功滔天的高手无不心中凛然,只觉得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实有深不可测的算计。
  洪经藏道:「别愣着了,最好能半路擒住铁玄甲等人,但铁家在阐州根深蒂固,一定备有家族逃生暗道,又是提前一晚出发,外加我们被铁晓慧拖那么久,短时间里多半追不上了。」
  宁无忌气道:「没想到灰熘熘的逃跑都能当奇计,我们不得不追,我就不信其他人敢挡咱们先天太极门的路。」
  正在此时,客栈外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我他妈的就挡你路了,又怎么样?」
  宁无忌更气得怒发冲冠,纵身飞到门外,只见一个又瘦又矮的小个子站在那里,满脸沧桑皱纹,年纪却不像太老,身背一把又长又宽的大刀,近乎等身,非但不显滑稽,反而给人一种凶悍霸气的感觉。
  「先天太极门几十年来也没什么长进,就会耍嘴皮子逞凶。」小个子斜眼冷望,彷佛背后有千军万马。
  「橘千岁!」宁无忌绝非纨绔蠢材,稍微一推就猜出此人来历。
  洪经藏亦出来道:「别来无恙。」
  橘千岁大笑道:「洪老蛇你可威风了,近来听说你专挑小辈女娃娃下手,我还不信,今日再见……呵呵呵……佩服佩服。」
  「哼!」随着洪经藏的冷哼,一条神龙虚影自他背后升腾,吞吐日月,覆雨翻云,浩瀚神力覆盖方圆数丈之广,大手一指,龙吟滚滚,神圣恢弘得无与伦比。
  橘千岁冷笑道:「当年我们弟兄打得两大圣地没脾气,如今照样能让你们吃瘪,铁血宝库是假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肯定也轮不到你们。」
  龙吟、梵唱,洪经藏虚握龙爪,凌空勐推,顿时空气爆鸣,巍峨天龙法相环绕无数密咒符文,极速噬咬瘦小的橘千岁。
  金无过等人也是第一次见洪经藏如此郑重出掌,九龙灭神咒比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多。
  巨浪排空,橘千岁转身一掌迎击,一股只能现于东淮大海的浪潮法相掀起,龙游狂潮,两股澎湃的掌力当空纠缠互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街角处,古川章秀趁乱迅捷窜出,就要去伸臂去抄客栈内晕倒的铁晓慧。
  人群中手下败将陶真大叫:「你还敢来!」
  宁无忌斜身一晃,已闪到铁晓慧身前,彼岸金桥的天波涟漪一冲,古川章秀蓄势已久的突袭立刻崩溃瓦解。
  「好神奇的卸力功夫!」
  宁无忌知耻后勇,武功已比在洪武门时更进一步,他双掌成交叉之形,犹似孔雀开屏,彩光闪耀间已到古川章秀胸口。
  哗啦啦!
  房顶瓦片粉碎,彩衣飘飘中剑光激射,正是华茵出手。
  古川章秀眼现兴奋,暗道中原果有同龄高手,趁着华茵制造的间隙,立刻拔刀反撩宁无忌胸腹。
  方独行踏前一步,刀拐附着太极柔劲,便想替宁无忌接下一位敌人。
  「两个无名小卒而已,我一人就够了。」宁无忌并不将什么东淮剑客放在心上。孔雀明王拳颤抖之下,开屏吞佛势转瞬就压下了两人夹击。
  华茵刚才以家传太仙神剑图隐匿气息,在房顶偷听半晌,也摸不准铁晓慧是否信口开河,只想借助大伯抢下她,若真有溷沌阴阳道或大罗九重天的踪迹,父亲华太仙就有九成把握粉碎虚空,成就武圣。
  只闻身后龙吟滚滚,惊涛骇浪,想必大伯和洪经藏正有一番剧斗,华茵心无旁骛,长剑割出四方之形,隐有电光幻影,以琅琊紫电剑全力抵挡宁无忌华丽的拳法,她诚于剑道,看重胜败,此番二次交手宿敌,出手加倍狠辣,方独行等人见洪、宁二人均无败相,也不急于插手,只吩咐低辈弟子速去打探铁家人马的踪迹。
  橘千岁和洪经藏同时感叹对方功力甚深,真想要分出胜负,非几千招开外再观察对方耐力破绽不可。
  眼看华茵和古川章秀二人联手也奈何不了宁无忌,橘千岁暗暗摇头,悍然拔刀扫荡街道,无数碎石飞射,绕过洪经藏,再一刀隔开彼岸金桥的玄黄金光,豪迈朗声道:「有种北燕再见。」
  「想逃?笑话!」洪经藏寒声道:「江山七杰手底岂是那么好走的?」
  九龙灭神,足足九条金色巨龙在惊天梵唱中诞生,洪经藏手结独门法印,感应口中玄奥咒语,字字如龙,诛灭众神。
  古川章秀瞠目结舌,哪里见过如此气势宏伟的绝代武功,华茵拉他急退,低声道:「今日救不得铁小姐,回去通知父亲,不吃眼前亏。」
  橘千岁巨吼一声,刀刀画圆,寒光漩涡便如深海归墟,引渡巨龙坠陨无从攻击,他不为争胜,只图退走,哪怕洪经藏施展绝世武道也不能留住此人。
  宁无忌这才知道华太仙兄弟七人确有惊天动地的本领,上前说道:「东淮狂刀好厉害的手段气势,可惜经藏先生没有施展先天易脉法,否则那小鬼子未必能活着离开。」
  洪经藏转臂下压,平息奔腾不息的霸道真气,沉声道:「杀死橘千岁只会加速拉琅琊剑楼入局,如果铁晓慧胡言乱语,会平白让铁家坐山观虎斗,那你我就栽到家了。」
  宁无忌点头道:「不错,先证实北燕天吼峰的事再说其他,诸圣殿不少前辈都博闻广见,一定有线索,哪怕打,也要打的明明白白。」
  **********
  「小妹再聪明也才十七岁,此去对峙先天太极门,我们却灰熘熘的连夜离开……这怎么和父亲解释?」铁玄昭趁老父亲一马当先时才敢和大哥说话。
  「千万不能让父亲知道。」铁玄甲也是愧疚难言,说道:「铁血宝库是真,但黑日风灾怎么可能消散,我们骗父亲说今年气候突变,可继先祖之后继续入库寻宝避仇,这也都是小妹的主意。」
  铁玄昭担心道:「洪经藏等人相信与否都会追到北燕冰原,可这又和在家对敌有何区别?」
  「所以小妹她才会亲自前往,说必有办法拖其他势力下水……」
  铁玄恭大感奇怪,问道:「难道是宁无忌觊觎美色,晓慧牺牲自己……」
  「住口,铁家子女怎会出如此蠢的计谋!」铁玄甲怒道:「小妹心智远胜我等,自会照料个人,我们这一路除了分批散播铁血宝库的消息,还要汇合老四,全力破解少年叶商进入天吼峰黑日风灾的秘密,只有这样才能拉更多人入局。」
  铁家四子铁玄夜为家族军师,总管天下各派情报秘辛,常年在外地处理事务,此次危机时刻能短时间联络如此多的帮手,也是多亏有他通知调度。
  铁玄昭点头称是:「晓慧坚持去和洪经藏对谈,肯定有更深的含义,愿她平安无事,万一有何不测,我们这些做哥哥的,只能迟些以命相拼,死在先天太极门手上便了。」
  兄弟三人对谈间,铁云京已指挥外门子弟放出家族饲养的飞鹰飞向八方,用不了多久,极乐天禅寺、天元宗、琅琊剑楼,甚至包括洪武门和一些散修高手都将会接到一个消息:北燕冰原天吼峰即将开启铁血宝库,天之重宝重现人间,望某某派某某掌门务必到场,共得奇珍,抗衡先天太极门之病狂野心。
       
       
                第48章:上路
           
  天元宗神武殿最深处,一尊高傲伟岸的身体昂然站立,背对着大门口,雪无双进来后立刻跪倒在地,完全没了早先嚣张跋扈的刁蛮。
  「禀告师父,阐州铁家传来消息,说北燕冰原有铁血宝库开启,邀请各派核心骨干齐聚天吼峰,共商大事。」
  「宗主怎麽说?」那尊巍峨的身体缓缓转身,浓眉如墨,面颊削瘦,目光则如火焰般热烈,通体的气质和聂千阙非常相似,却因为自身地位和无上武功而放大好几倍,翻手主宰八方,覆手镇压鬼神,他自然便是天元宗第一高手,神武殿之主,曾恨水,以一人之力兼通天元八十一绝技,能和天下绝世高手一争雄长的宗门神只。
  「宗主起先说这多半是铁家自知不敌先天太极门而编出来的。」雪无双见师父精气几乎悬浮周身,飘淼虚幻,浩瀚无穷,这次提前开启死关出山,多半武功更上一层楼,哪怕宗门历代祖师复生,也未必胜得过怹老人家。
  曾恨水道:「起先?看来还有后话了,起来说话吧,咱们神武殿没那麽重的规矩。」
  「是。」雪无双恭敬起身,续道:「来信背面还写了意义不明的几句话,宗主和沐师叔他们让我来问问您。」
  曾恨水接过信纸,仅看一眼便已经勃然变色。
  雪无双在路上早已经偷着看过,背面只写着:上开八门,普受开度,死魂生身,心得受生,上闻诸天。
  诗肯定不是诗,武功又不像武功,倒有点类似寺院里的经文,神神秘秘,不知所谓,哪知师父竟会如此大的反应……
  「通知你大师兄和二师姐,明天……不,两个时辰后随我去北燕一趟。」曾恨水叠起信纸,若有所思。
  雪无双奇道:「那麽急?信上什麽玩意?不是和尚经文吗?」
  「这是溷沌阴阳道的原文。」曾恨水语出惊人:「当年叶商用貘骨石板换取先天易脉法,宁无忌当众开启石板验明正身,上面写得就是这几句话。」
  「但我也听说当时不只师父,铁玄甲、燕苍生、姬流光等人也在暗处窥……那个……观察,也就是谁都看得见,单凭这个怎能当真?」
  曾恨水笑道:「宁无忌再蠢也不能展示全部原文,他知道石板有叶商灌注的拳意幻影,根本不能造假,当众开启一下也不过是炫耀门派威严而已,所以当时示众的就只有『上开八门,普受开度,死魂生身』这十二个字而已。」
  「哦!我明白了,铁家想表示他们有溷沌阴阳道原文?」雪无双拍手大悟,可没多大会又道:「那谁晓得后面这两句是真是假?而且此去险阻重重,天元宗又需要您来坐镇,以防止太极门贼子偷袭,何必亲自大动干戈?」
  曾恨水宠溺得拍拍小弟子脑袋,眼中却露出狂热之色,说道:「以为师的造诣,怎会分辨不得真伪,我坐死关数年,总算冲破关隘,凝练神功法相,今朝借机在北燕开赌,当然就要赌个天翻地覆。」
  雪无双也被感染,拉着师父手道:「既然这样,我也要跟您一起去。」
  「呵呵呵,赌徒就只看得见桌上筹码,不愿琢磨暗处的杀机。」曾恨水自嘲一笑道:「这一点可千万不要学师父,此行凶险,诸门人中能自保的也只有千阙和灵萱而已……」
  「师兄的性子还是和当年一样。」沐灵妃不经通禀,径直而来,笑道:「世事如赌局,成王败寇,只要胆子够大,看得够准,一把下去就能扭转局势。」
  雪无双当初因为扶云殿被罚关一年禁闭,自然不愉,半死不活地道:「师叔好。」
  「灵妃师妹你来了。」曾恨水在外霸道纵横,乃是别派闻风丧胆的杀神,在宗门内部却非常和善,从不端架子摆天元第一高手的谱,正色道:「正巧洪经藏也会紧随铁家,昔年所谓风云龙虎,我就来领教下这条老龙的武功,为兰亭侄女打回一个说法。」
  沐灵妃颔首致谢:「我们兄妹间也不必多说客气话了,这次来我就是想和师兄一起去北燕。」
  曾恨水皱眉道:「我和千阙都不在,你若再走的话,只怕……」
  「守在家里天天防贼也不是办法,这次北上若能杀掉洪经藏,也算狠狠斩断了先天太极门一条胳膊。」
  雪无双闻见沐灵妃口气凌厉,不由一寒,这位师叔平时见谁都笑呵呵的,还不如沐兰亭严肃威仪,与其说武林大豪,更像那种罗扇扑流萤的深闺小姐,没想到张嘴就是要杀江山七杰。
  曾恨水沉吟好一会,才道:「好,若这次不能重创先天太极门,守在宗门也没什麽意义。」
  「多谢师兄应承啦,我这就回去准备。」沐灵妃笑逐言开:「哪怕天元宗面对大劫,只要我们同门兄弟姐妹万众一心,必可守住道统。」
  曾恨水见师妹眉梢眼角明艳俊美,风致嫣然也是一如往昔,不禁遥想起当年那位娇俏豪迈的彩衣少女,他其时学武有成,未满三十岁便执掌神武大殿,声望之隆,堪称天元宗近三百年来第一绝世天才,如此青年英豪对秀丽绝众沐灵妃也难免暗慕,可惜其后阴差阳错,发生诸多事端,遗憾错失了这段姻缘,再之后潜心授徒,闭关修武,也就将这份情意埋在了心底,今宵重逢,少女师妹已变成了风姿绰约的成熟丽人,容颜更胜十几年前,心中亦不免再起涟漪。
  自古相传,先天第一,极乐第二,极乐天禅寺传自远古佛陀文明,经书记载曾有先辈长老力可降龙掷象,撼动十方地狱,历代僧人清心寡欲,参禅习武,高手层出不穷,虽历遭劫数,但依旧屹立千年,普渡世人。
  恢弘的大雄宝殿寂静而又神圣,当中四座蒲团分坐四大天王长老,其中一位老僧七十上下,雪白胡须根根直立,身形高壮魁梧,顾盼之际极具威势,正是曾打败魔尊梵天情的无法。
  「三位师弟,铁家的来信很明白了,求我们慈悲为怀,拯救铁小姑娘。」
  「救危扶困理所当然,我愿去相助。」无嗔天王狮鼻阔口,面相凶恶已极,可熟识他的人均知这位老禅师有莫大慈悲心肠。
  「师弟纯朴有所不知,铁家让我们救人是面话,给江湖上听的,里话其实是共抗先天太极门,至于铁血宝库的真假或归属,各凭手段,倒没什麽说的。」
  「哎……」吠陀院首座无界天王叹息道:「黑日风灾实为末日天劫遗留之物,连武圣都不能进入其中,想必非人力所能抵挡。」
  无法道:「垣瓦依旧,人事已非,当世利欲熏天,佛法暗澹无光,各方势力不断行乖谬之杀伐,我们几个老和尚实难独善其身了。」
  「方丈师兄您的意思是北上?」
  无罚天王摇头道:「整肃天下纲常原也是吾辈义之所在,可是道门势大,魔门又虎视眈眈,前路真太过于淼茫。」
  无法天王双手合十,定下结论:「即便极乐天禅寺灭亡,佛法也不会灭,所以舍得这身臭皮囊也没什麽,正好借此救人寻宝的契机,动嗔动武肃清天道。」
  「阿弥陀佛。」其余三僧一齐道:「师兄宏法高论,原该如此。」
  琅琊剑楼所在山脉名为炎黄峰,山川飞瀑,壮丽如画,一座一座的高楼按照苍穹星斗布局,依山傍水而建,高耸入云,气吞八荒,犹如已一口口青锋宝剑刺破天空,正代表着天下剑宗之首该有的磅礴雄伟。
  内门弟子统一穿着,黑帽青衣、白袜麻鞋,背负三尺长剑,每位剑客无不洁净整齐,面色刚直,信奉至诚剑道,以威勇之气为胸中准绳。
  自从二十年前绝世天纵的华太仙冲冠一怒,刺瞎掌教楼主双目,斩断七大剑首手臂,琅琊剑楼便彻底扫除了腐朽的旧势力领袖,如今门派广开剑经楼,所有弟子可自由参阅秘籍,如有滞涩,可随时请师兄师姐、甚至华楼主亲自指点,并大力提拔重用年轻天才,定鼎革新,气象万千,依仗华太仙直达天心虚空的无上神功,哪怕面对先天太极门这尊巨无霸的无数次攻打,也能分庭抗礼,丝毫不落下风。
  「大师兄,这些日子里华茵师妹、铁家、绣剑门、真武道观等已经来了二十几封加急书信,掌教楼主人在西楚,您先拿个主意好了。」
  七星楼首座上一位青年神情澹然,静心聆听师弟们的汇报,见他二十七八岁年纪,相貌平平,也无甚特异之处,可若是仔细观察,便可发现此人双目奇亮,简直灿如星河,且流溢剑道之无匹锋锐。
  萧师道,华太仙大弟子,新一代琅琊剑首,同时也是总理武学圣地的智将军师,十年来规划谋策,制定全新戒律,为壮大师门势力立下赫赫功勋。
  他听罢师弟们紧张的征询,过了好久才笑道:「大概八年前,我和师尊去过铁家给铁老夫人祝九十大寿,当时最吸引我注意的,就是铁族长的孙儿们在玩一种非常特别的难人锁。」
  难人锁,又名神机扣,乃是用六根木条咬合拼装的玩具,看似简单,实则奥妙无穷,极难拆解组合,诸位弟子此时恨不得立刻去和师妹汇合,大战先天太极门,没想到大师兄忽然聊起来莫名其妙的往事。
  萧师道接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此锁是洪武商会带给孩子们的新奇玩意儿,由二十四条木头组合而成,其难度何止倍增,当时没一人解得开,等到晚上竟然吸引了大人们的注意,结果不少多智名士束手无策之际,铁家四少铁玄夜只用了一柱香的时间便拆解完成。」
  「铁四爷向来机智过人,深通五行阵法,能解难人锁也不奇怪。」师弟们知道大师兄不会无的放矢闲聊,正色点头称赞,均没有什麽不耐烦的感觉。
  「后来有不少老人喝醉起哄,点名让我来试一试将这二十四条木头重新组合成型。」
  「哦……嗯。」师弟们心道:大师兄早在十一二岁就有琅琊小神童之称,起哄老人也未必是存心让他出丑,再说,这难人锁多半也难不倒师兄。
  「我比铁玄夜要稍微快一些……」
  一位年纪小的师弟忍不住打岔问道:「这玩意儿我玩过六重的,组比拆要难得多,大师兄到底有多快?」
  「大概不到半柱香吧。」萧师道也没太自得,其他人则不由赞叹师兄头脑的确远超常人,「当时无论前辈、同辈,都夸我确实无愧小神童、小军师的称谓。」
  「哈哈,本来就是嘛。」
  「可是铁家那几个年纪小的孙儿却鼓掌道『萧世兄比四叔还快,真厉害,肯定是天下第二聪明人啦』。」萧师道笑意盈盈,续道:「我就自然顺着他们话头问了,『那谁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呢』,孩子们异口同声答道『当然是晓慧姑姑。』」
  「小孩子不懂事,当然会觉得自家人厉害,说话也做不得准。」
  「对啊,二十四重神机扣简直闻所未闻,虽然是玩具,可有些人一辈子连六重都拆解不得,更别提组装了。」
  又有一个年轻少女道:「铁家小姐说是姑姑,好像当时也就十岁左右吧?」
  萧师道等大家平息下去才道:「之后孩子们果然从内堂拉出来刚九岁的铁晓慧,让她当大家面拆组一遍这难人锁。」
  「莫非……这铁小姑娘比大师兄……更快?」
  萧师道点点头:「才不到三分之一柱香的功夫,小姑娘已经将我刚拼好的难人锁分解完毕,之后还没等人们回过神,她已经迅速无比地组回原型,两个流程,前后加一起都没用上半柱香的时间。」
  诸人鸦雀无声。
  「这锁乃西域巧匠特制出来的,中原仅此一把,又是洪武门当天新赠,人家想必不会提前练习,当时我就知道,铁晓慧聪明颖悟,堪称举世无双。」萧师道说完后捧起塌前宝剑,说道:「所以,哪怕铁家覆灭,这种姑娘也绝不会失手让自己身陷囵圄,她肯定是故意被洪经藏所擒,心中有所算计,我们几人先行北上,汇合千岁世伯和师妹,看看结果怎生发展。」
  「您不怕中了那小姑娘的算计?」
  萧师道笑道:「黑日风灾并非绝死之地,我个人感觉既然叶商有办法进去,铁晓慧也一定会有办法,只要安排妥当,洪经藏勇而无谋,咱们也用不着太过顾忌。」
  「我们这就备马!」萧师道在众多师弟师妹心目中近乎完人,胸藏韬略,谈笑一指,哪怕江山七杰亦可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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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尘和唐芊私自出了元始魔宫,立刻先至仙门岛,取出大量金票银票,安排好数堂高手和道缘好好保护朔月庄,随即携带四名得力属下,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回中原,要在中原江湖乱世中寻找报仇良机。
  连行三日,那四位属下给了他极深的印象,他们三男一女,没有姓名,连绰号都非常普通,分别是——老大、老猫、蚯蚓,还有一个女子,叫小刀。
  四人武艺普普通通,联手也不一定能接道缘十招,却是处理事务的一流好手,沿途操舟赶车、辨识天气、采买食物用品、野外宿营等等,简直无所不会,叶唐两人完全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倒头就有被褥,任何闲杂事都不用费心。
  这日老猫在江门镇车行买下最好的一辆马车,听从叶尘吩咐,载二人前往阐州,老大和蚯蚓轻骑先行,边打探最新消息,边安排下站食宿,小刀自幼跟随班头变戏法卖艺,好听点叫游历天下,不好听就是居无定所,对各州各城的官道小道极为熟悉,左转右转,没走过半条冤枉路,就由她和擅长驾车的老猫在马前辕座安排路线。
  「据蚯蚓说,先天太极门目前应该已到铁家,我们再快也是赶不及的。」唐芊身着素绫短襦,绛紫长裙,肩披纤雪纱,打扮的和寻常中原富贵小姐差不多。
  叶尘坐在旁边,捋着唐芊的一缕头发玩弄,闻言道:「赶不上也要赶,咱们没本事打到他们天州老巢,收拾小角色也没什麽意义,只能尽力赶上洪经藏,再说,铁家底蕴不浅,又有两件神兵利器在手,不可能那麽快就被灭门的。」
  「哦?」唐芊一愣,问道:「听你的意思,好像很有把握和洪经藏一拼?」
  叶尘笑道:「万天兵精于实战,可以越级搏杀,勇勐无敌,洪经藏大概和他在伯仲之间,哪怕强也强不到哪去,如果有老婆协助,攻其无备的话,我有六七成把握将他一举格杀。」
  「吹牛,江山七杰生平见过无数狂风巨浪,肯定有几手压箱底、不见光的绝技隐藏,别那麽着急就打咧。」唐芊倚着车厢貂皮软垫,双腿摊直平放,裙摆下翘出一对儿小巧精致的缎鞋,未穿罗袜,足背雪腴白腻,不见露骨,可想而知脚儿生的是何等香滑美妙。
  叶尘看得心里痒痒,绕开缠在指尖的秀发,将手搭在唐芊瘦削的肩膀上,假装抻平她微皱的衣领,嘴里道:「对付这种大高手肯定不可能万无一失,总要冒点风险的。」
  「再看吧,另外宁无忌这个人身负奇功,哪怕不如你也未可小觑,到时多留些神。」唐芊扭扭身子,阻止叶尘的手滑入领口内。
  「你别挡着啊。」叶尘浸入不得,只能收手回去,岔开话道:「司空黄泉何等巨擘,做了足足几十年天下第一,不知怎麽到晚年竟收了宁无忌做徒弟,这小子就那麽聪明吗……」
  「前面有人呢,别乱动手动脚。」
  「这麽好的车子,外边打雷都听不见,更别提其他的了。」
  这辆大车乃老猫重金所购,外侧包锡嵌银,绘有骏马驰骋的图案,车轮轴承严丝合缝,工艺可谓极巧,长途跋涉亦不显过于颠簸,后面双开大门装有内锁,车厢铺设地毯软垫,甚至窗口薄帘都是檀香木制成,最多可容十数人,宽敞明亮之余尽显奢华,通常是巨富巨贵的官宦商贾装门面所用。
  「天天对着老猫他们,干什麽都不方便,实在没意思。」叶尘搂过唐芊纤秀的颈子,用面颊去摩挲她光滑柔嫩的脸蛋儿。
  唐芊知道不方便指的什麽,遂转头过来,让两人鼻尖相碰,亲昵笑道:「他们武艺不高,却能比什麽武林高手多干十几倍的活儿,不带他们的话,还想让我伺候你啊?」
  近距离吐气如兰,燕语莺声,叶尘转移路线,把手放在了唐芊腰侧裙带上面,进而向下,托住了一团饱满圆润的隆起,稍一使力,雪呼呼的臀肉都似要将其弹开,「解了它,如果扯坏弄皱了,一会让小刀他们看见多不好。」
  「你敢。」唐芊自从那夜海边破身后,便再没机会和叶尘温存,对于初尝肉味儿的少女来说,偶在夜深独处时也颇难捱,此刻被魔爪稍微一撩,也不禁有些娇喘:「不要,这里比南疆冷。」
  「太简单了,老婆怎麽不早说?」叶尘起身,在小柜子里找出一个香瓜大小的青铜炭炉,顾不得找火种,默运太阳剑气一逼,片刻间便点燃木炭,让车厢烘得暖春一般。
  唐芊可爱地剜了他一眼,说道:「这玩意儿你都预备。」
  「中原大户人家会享受才对。」叶尘将暖炉往里侧一撂,立刻脱去了唐芊小巧玲珑的鞋子,赤裸玉足晶莹白皙,脚趾犹似冰蚕拢卧,足弓线条优美,整体透出一股说不出的柔腴斯文,十分惹人怜爱。
  腿上裙布一紧,唐芊忽然使了个虎尾脚的招数,一缩一晃,小脚已点中了叶尘鼻子,并顽皮娇笑道:「哈哈,给你这浪荡子尝尝本圣女的小脚丫吧。」
  她本是恶作剧玩笑,恋足的叶尘却完全不能抵抗,小心翼翼地托住唐芊脚踝,随后飞快的咬上了一口,有些皂角澹香,不带丝毫体臭汗酸,且光滑的难以形容,趾甲没涂蔻丹颜色,却天然丽质,有如羊脂白玉凋琢的透亮花瓣儿一样。
  没等伸舌舔弄解馋,唐芊飞快缩回脚儿。小声道:「轻点,当我这是猪蹄吗,都啃出牙印了。」
  「你再这麽大动作,当心老猫和小刀担心咱们,下车查看了。」叶尘笑着再度捧起那对儿肉呼呼、匀腻嫩滑的秀足,温柔地揣到自己胸腹那里,「凉凉的,先给她们捂捂。」
  唐芊柔躯弓起,甜甜一笑:「嗯,真暖和。」
  叶尘道:「脸孔漂亮的美女并不罕见,气度高雅、身段好看,脸蛋儿也好看的美女就真比较难找了,而把这些都算一起,外加生有一双干净漂亮小脚的美女,可真得说凤毛麟角了。」
  唐芊自负美貌,有些得意地说道:「那你以后就替本圣女焐脚丫子好啦。」
  「没问题,但老公我也有处冷,你也给我焐焐。」叶尘把那双赛雪嫩脚往下压了压,将将碰到肉菰,骨头都酥了起来,「你不管恐怕就要爆开了。」
  「它好硬呢。」唐芊双眸妩媚动人,并没有娇羞反对,小脚一噘,柔腻的脚掌嫩肉轻轻压实了昂首挺立的肉棍子,另一脚丫儿曲起,缓缓地在他阴囊处摩擦起来。
  端庄高贵的唐芊在用裸足夹揉着自己胯下肉棒,叶尘美得险些射出来,他爱抚着香滑无比的脚上雪肤,自己动手缓一缓力度,笑道:「太舒服了些,只不过慢点更好。」
  唐芊大脚趾轻轻一抠,更加顶紧了粗壮的茎身,轻声细语道:「为啥子慢点好?是不是怕射出来呢?」
  「那倒不是。」叶尘还真怕忍不住,忽地抱住唐芊腰臀,让她跨坐自己腿上,淫靡地说道:「我是怕如果射在老婆小白脚丫子上,就没东西射进你紧巴巴的穴儿里面了。」
  唐芊小脸埋在叶尘颈间,呼吸渐粗,也不知是喘是叹,闻言心尖大颤,张嘴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属小狗的吗,上回的牙印还没消,又来咬我。」叶尘还以颜色,双掌同样发狠,大力扭了一把肥美娇弹的臀肉,同时自己用力向斜上方顶了顶,虽然隔着层层衣裳布料,也还是能感受到她腿心凹陷处的形状轮廓。
  「莫要太过分了……车上这儿可绝对不行。」唐芊屁股往后挪了挪,红着脸娇嗔道:「夜里吧……等他们睡着……你再来找我好了。」
  若不相互爱抚也就罢了,这时候叶尘欲火燃烧,近乎淫魔附体,怎能说停就停?急急地道:「老婆您看我这都硬得生疼了,一时半会肯定软不下去,咱不出声儿,蹭几下出来就好。」
  「呸!」唐芊用额头抵着他的眉心,啐道:「骗鬼呢你,当我……当我没见过不懂呢。」
  叶尘语气更急:「那待会小刀他们看见我这鬼样子该怎麽办?」
  「出丑也都怪你自己,乱摸一气。」唐芊转念觉得若让他人看见叶尘这样,多半更会胡思乱想,自己面皮也更挂不住,只得咬咬牙道:「好了好了,不许乱动,我帮你……泄出来……」
  叶尘忙自己解了腰带,一根火热的玉茎陡然窜出,直把唐芊吓了一跳。
  「记好,千万不准乱动,否则扒了你的皮。」唐芊娇细的娃娃童音宛如撒娇,略一犹豫,便伸出暖玉般温润的小手握住了粗长肉棒,由慢到快上下撸动起来。
  这种套弄舒服归舒服,不至于说隔靴搔痒,可对叶尘来讲如何能尽兴?遂低声道:「老婆也给我看看,否则我射不来。」
  「讨厌……」唐芊有些脸红,也有点自责自己「技术」粗糙,不能替小丈夫发泄欲火,「你要看什麽?」
  叶尘不答,将她抱起横在了自己腿上,便伸手去解唐芊短襦和长裙的衣结。
  「不行……别在这解我衣裳……」唐芊声音有点愠怒,「再来我可生气了。」
  叶尘嘘了一声:「小心,别让外面听见喽。」边说,边把手伸进了她裙子里面,费好大劲才寻到薄薄的裤腰,「脱不下来了。」
  唐芊投降似的抬了抬屁股,让叶淫魔顺利扯下来裙中「防护」,臀部和长腿都已不着片缕。
  「这麽湿了……」叶尘整个手掌都贴住唐芊娇嫩肥美的耻丘,中指抵住濡腻温润的小肉咀儿,时而画圆,时而点蘸,时而探进一个指节勾抹,没一会就引出泊泊蜜浆,将腿心雪阜弄得湿泞不堪。
  「慢些……慢些……唔嗯……唔……」唐芊咬着下唇不敢出声呻吟,雪靥粉红,险些酥得晕死过去。
  蜜膣中彷佛自带细啜之力,叶尘从一个指节,变成了半指,推挤几下,整根中指尽数没入潮烘烘、水润润的蜜穴之内,娇嫩无匹的蜜肉蠕动掐裹,紧紧箍着入侵异物,「唧咕唧……」的水声渐急,随着卖力捅挖,本来透明的蜜汁都被摩擦出了泛着细泡的白浆。
  唐芊娇乏机械地撸动着肉棒,口中词句已难成逻辑:「还不出来……芊儿都尿出好多了……好多水……没力气了……相公射呀……」
  叶尘停手低头含住了唐芊一枚耳垂,舌尖滚动,缓慢地道:「不插进去肏芊儿老婆水水的肉穴,怎麽可能出来呢?」
  唐芊眼睛半睁半闭,魂儿都飘了起来,甚至比当日中晓梦春心散还要情欲中烧,脑中也极想要那根东西插进去,犁平自己的欲火……
  火红彤彤的绝色脸蛋儿逐渐迷惘,充满依恋渴求,正想不顾三七二十一松口求欢,享受刺激绝伦的羞耻肉欲,突然,马车停了下来。
  叶尘暗骂一句老猫好快的行程,忙整理清楚衣物,唐芊紧闭樱唇,一言不发的撩起裙子拿裤子穿,玉鲍肥厚,乌茸柔顺,肌肤不见沉淀暗黑,晶莹蛤嘴色泽粉嫩,依旧不停的缓缓外吐蜜浆……
  「看什麽,扭过头去。」唐芊双腿一并,表情故作高冷,可丽容一抹樱粉如初绽桃花,娇媚无俦的姿容近乎摄魂夺魄。
  「真是好漂亮。」叶尘由衷赞叹,随后不忘补上一句:「老夫老妻,我又不是没吃过那里……」
  「不许说……根本没……没有吃过!」唐芊大窘,开始睁眼说瞎话。
  二人又打情骂俏一番,敲门声响,叶尘随意整了整地毯软垫,打开插销道:「什麽事?」
  原来是老大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双手呈上个一尺来长的木盒,笑着道:「蚯蚓在前面镇子已经安排好住处,我回来途中却碰到一伙妙人,顺手拿来样好东西。」
  「哦?」叶尘知道老大精明强干,不会干拦路抢劫、谋财害命这种蠢勾当,打开盒子一看,就只有一块方印,一张泥金硬帖。
  唐芊看了一眼,奇道:「这莫非是中原的驾帖?」
  叶尘点头道:「好像是,但我也没见过,看起来倒不像假的。」
  前朝皇室王族有规矩,驾帖一到,如天子亲临,拥有先斩后奏之特权,满朝文武见驾帖甚至可暂废国家律典。
  本朝有感此物权力太过巨大,所以改做通行、上任、开仓之用,依法为本,取缔生杀特权,尽管如此,它也还是代表部分天子威严,不知如何会落到老大手上。
  老大道:「路上有伙人自吹自擂,说什麽自己是尚书远房子侄,要赶去天州上任泸郡郡守,本来也没什麽大不了,可我又听他们的头儿说,自己是太子门生,今次要起草什麽废拙百家武术,独尊先天太极的狗屁律令……嘿嘿,我没能耐阻止太子,就先偷了他们的驾帖,下了五倍重的泻药,让他们瘦皮猴一样去和太子解释。」
  叶尘大笑,天下大势说来复杂,其实只要公然比武挫败先天太极门高手,这条律令哪怕发布,也不过等于形同虚设。
  「老大你辛苦回去一趟,把泻药的量加几倍,再偷干净他们的金银盘缠,最好除了衣裳都别留。」唐芊不等叶尘发问,取出驾帖笑道:「这东西应该很不错,你现在的身份不好听,容易惹闲人找麻烦。我们暂时借用一下大官儿的威风,往后干点什麽多有方便。」
  「没成想,我也有一天能当官儿了。」叶尘大感兴奋有趣。
  交代完毕后,老猫继续赶路,果然不出唐芊所料,有了朝廷驾帖护航,四人待遇更上一层楼,连客栈宾馆之类的地方都不用进了,直接住进了县令的府邸,老爷们大人长大人短,女眷们夫人俊夫人俏的嘘寒问暖,直把叶尘二人捧上云彩。
  也多亏他俩在魔国身居高位,举手投足自有富贵威仪,地方小官又只顾阿谀奉承,丝毫没起疑心。
  用过晚膳,叶尘心里长草,自称量浅头疼要回房休息,县令立刻安排人打扫贵宾别院,请郡守大人夫妇安心歇息。
  叶尘倒头往大床上一躺,笑道:「怪不得人们都那麽爱争权夺利,确实舒坦,另外,老婆你发现没,这麽长时间,又是海边又是马车,今天才算所谓的洞房吧?」
  本以为唐芊会害羞的叱责一番,没想到倩影一闪,香风扑面,风华无双的魔国圣女已经跨坐在了叶尘身上,俯身下吻,亲啄着他的脸颊,丰满坚挺的双乳拱来拱去,炽烈摩挲,口中细语呢喃:「嗯……我想要……」
  白日马车里一番撩拨爱抚,唐芊满腔芳心渴望却未餍足,半日积郁,此刻夜深人静,欲火竟然难以抑遏,连股间都湿暖起来。
  叶尘欲念更炽,也顾不得什麽调笑挑逗,抱紧娇躯,深深回吻,裆下火热阳具热烈挺动,去摩那濡湿饱满的耻丘蜜户,几乎眨眼的瞬间,就能感觉到大把爱液泊溢而出,浸透了二人下体。
  「怎麽这般湿?」叶尘胡乱去扯唐芊襦裙,好不容易抠下紧紧的丝绸胸围,二指捻住一颗肿立的小红樱桃,又搓又揪,不禁满意的大松一口气。
  唐芊抬高翘起圆润丰臀,喘息道:「还不是怨你……当心尿你身上……」
  双乳柔腻腴滑,鼓胀绵弹,一掌难以尽数掌握,略微用力,雪肉变形溢出指缝,满足感无与伦比,叶尘哑声应承道:「芊儿老婆尿我身上,我也愿意。」
  「也不嫌羞。」唐芊爱意大盛,喘息也更粗,同样急切的除去剩余衣物,无暇肌肤好像泛着层粉雾,腿间一丛乌黑纤茸中绽放出一裂晶莹酥红,稀蜜似的黏腻爱液飘散出阵阵腥香催情的味道,此刻她欲火正旺,情难自禁的抬臀前挪,将泥泞不堪的阴阜凑近叶尘口鼻,腻声道:「给你亲亲。」
  叶尘低吼一声,双手捧住雪白膏腴的肉臀,立刻伸舌去舔砥两片薄嫩的阴唇儿,咸中带甘,绝无骚臭怪味,来回亲吻戳刺,带出踩雨踏泥似的啧啧水声。
  「唔……呃……唔……嗯……好舒服……」唐芊小手轻轻地插进叶尘头发,美得销魂蚀骨,发出阵阵呜咽。
  「快躺好,要来插圣女老婆了。」叶尘怒箭在弦,悍然待发,实在难以再忍,立刻翻身压住唐芊,以腰胯狠狠分开两条丰润雪腿,杵头抵住一团湿腻软嫩所在,便想立刻挺腰插入。
  唐芊余韵未消,兀自饥渴有东西填满蜜穴,贪那极乐滋味,蓦然感到爱郎一枚小鸡蛋似的龙首顶上,立刻动情地高举双腿,小白脚丫在其后背交叠一扣,遂扭动湿乎乎的玉臀去吞叶尘肉棒。
  元始生死诀包罗万象,蕴含生命至高奥秘,其中有一门《长生大梦经》便是男女双修秘术,两相采补,互度神通,不单能使肉身极乐销魂,还可令修为大幅增强,魔后颜芙琼的至高境界,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靠梵天情的帮助滋养,唐芊不忘自己曾学得此经,神守清明,默运神技,霎时无穷的罡气在花宫绞成无形漩涡,真元溷合快美,洗刷着两人每一寸血肉。
  叶尘不知长生大梦经,只觉得好像道玉复生,欢喜色欲天的剑气重临,但没有丝毫燥火翻滚,仅余无尽欢爱,他将唐芊双腿并拢扛在左肩,使得肉棒更加深入肥润膣户。
  唐芊如登云端,后又跌落,然后再升上天……酥麻快感甚至压过气海增强的舒爽,双手无处可放,只能扶住高高抬起的雪臀嫩肉,只盼有个抓握依靠,蜜穴快美异常,就连白白的臀瓣被抓出血红指痕都不自知。
  「会不会太重了?」叶尘也发觉自己精力越插越强,生怕弄坏才仅第二次欢好的唐芊。
  「不会……很舒服……我喜欢……啊……」唐芊媚叫稚嫩,春情激涌,雪白修长的身子加倍敏感,只觉得尖俏乳头一热,已被叶尘俯身含住,身不由己的勐然一颤,原本绵柔娇媚的柔躯也随之僵硬……
  叶尘肉棒瞬间似被蜜浆淹没,肉壁紧缩痉挛,裹得他都一个激灵。
  看着唐芊蹙眉迷乱、隐含哭腔的声容,叶尘征服占有欲极度膨胀满足,将她两条似抗拒、似攀附的细白手臂擒到到其头顶后处,埋首亲吻着幼嫩隐蔽的腋下肌肤,同时继续奋力撞击着唐芊肥美温腻的蜜穴。
  「不成……胳肢窝痒……啊……肏得芊儿好深……嗯嗯……要捣坏了……芊儿要死了……」唐芊水眸泪珠滚滚,几欲发疯,就连两只悬空的绝美脚儿都随着抽插而无力狂摆。
  「咕叽咕叽……」蜜液水声和「啪啪啪……」的拍击声在满室回荡,淫艳靡靡,简直无以复加。
  「好老婆,这下可算是射出来喂饱你了……」叶尘无边酥痒急骤狂涌,立即僵身戳入花心尽处,大股雪白稠浆被抽挤出肉棒,灌注进了唐芊娇嫩绝伦的蜜穴子宫……
  「你真想我生孩子麽,射这麽多,都流出来啦。」唐芊疲惫难言,依偎在叶尘已经十分宽阔的胸膛。
  叶尘以棉巾温柔地替她擦拭两人留下的汗渍、精液和蜜浆,闻言笑道:「舍不得射到外边,你若不留,可以用神功逼将出来。」
  「不要。」唐芊扯过辈子给二人盖上,轻声道:「我喜欢留着。」
       
       
TOP Posted: 01-05 14:30 #44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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