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哒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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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铁拳 森罗妖宗并不是师徒传承武功的江湖门派,而是一个庞大、缜密、恐怖的权力组织,唐雷九所掌控的黑道王国,远不止一座仙门岛所能呈现,天下几乎到处都有他的钱庄、船队、盐行、煤矿,甚至连西楚沙漠还有他属下经营的果园和酒庄。 尽管这位森罗王目不识丁,但他选中的堂主无不是管理组织的一流人才,老猫蚯蚓等人仅仅是宗门里无司无职的普通杂役,处理事务手段之精熟,亦可窥见高层堂主的厉害,所以森罗妖宗能有今日的规模,绝不仅仅是堆砌大量武林高手,闲着没事到处作恶决斗那么简单粗暴。 论组织的辐射面积,青莲天都和中原六大圣地也未必及得上。 然而君临天南的唐雷九这辈子还是有两件事搞不明白,第一就是自己这身惊天动地的武功来历,万天兵、姬流光、毕昆罗、叶尘等再怎么被夸耀为战斗天才,那也得建立在自身实打实的武术基础之上,可他的神力则好像完全自「无」中而来,一拳一脚,威力莫名之巨,魔尊梵天情给的解释很有意思: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授命外奇人,远古圣人中存在过一种宗教,领袖的首要条件便是未经修炼的天授儿童。 出道以来很多对手功力比他深,招式比他妙,经验比他博,但结局无一不是被雷九拳捶的趴在地上,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正如唐雷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赢了。 第二件不明白的事就是颜芙琼。 如今很少人知道他们俩其实出生在同一个渔村,自小相识。 少年唐雷九非常记仇,而且有仇必报,很久以前村子恶霸勾结响马暗害了他的父母,霸占了他家的渔船,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在中原码头做苦力,之后有个漕帮小姐利用美色骗他当杀手,篓子捅大后,翻脸如翻书,除了不承认和这「狼子野心」的大个子有瓜葛,甚至公开说他觊觎帮中女眷,坚决要求用百刀活剐来执行家法。 如今唐雷九满身的伤痕,倒有大半是那时留下的。 仅两年多之后,害他父母的恶霸和响马全家都被倒吊在大树上,活活渴死,坑害毒打过他的漕帮则被某位大金主用巨额金银收买,将那出卖他的小姐卖到了胡同窑子里做最贱的妓女,半个月后漕帮几位首脑一夜之间全部神秘暴毙,成为当时江湖轰动一时的诡异传说。 和记仇一样,唐雷九同样记得住别人对他的恩惠,比如父母双亡时邻居有位婶子送饭赠衣,接济过他很长时间,如今那个婶子一家在中原成了赫赫有名的绸缎庄大财主,当年在漕帮要被执行家法时,有个看守老伯见他年纪尚小,不忍其被百刀寸磔,偷偷放了他,现在中南要冲江门镇的知府就是那位老伯的儿子…… 此后数年,雷动九天的字号威震天下,无论正道英雄还是魔道妖邪,均对森罗王讳莫如深,惧怕中亦透着对绝对实力和刚直之心的钦佩。 少女时期的颜芙琼小名观音婢,村民和她的父母都不明白,这个乡下穷地方怎会生出那么美的女孩子,无论男女大人还是老人小孩,几乎任谁看见她都会驻足难行。 唯独唐雷九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很多年之后,元始天魔门使者相中了如乱石中美玉似的颜芙琼,传授远古知识和绝代武功。 二人辗转再见时,包括天魔门使者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对儿同乡的青梅竹马会发生一段理所当然的情愫,结果则只发生了长达二十年的数场生死决斗。 冰原之上,颜芙琼长发盘成很随意的发髻,以木簪别在后脑,额前斜刘海儿尽显娇俏,身穿淡黄皮衣,黑裤子,黑长靴,丝毫不掩饰曼妙的女性曲线。 「魔后娘娘,您拉我来北燕,却又不动手,到底想干嘛?」唐雷九满脸的不耐与不屑,这种态度绝非刻意做作,幼稚的去彰显特立独行,而是只有类似宿敌、宿命、命格之类玄学才能解释清楚的特殊关系。 「呃……芊儿好像怀有身孕了,九哥你心里得有个数。」颜芙琼美眸中有五色光华闪烁,似乎有天眼可以看见天吼峰上的战况。 唐雷九哈哈大笑道:「女儿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我这做老爹的对唐芊从没有任何约束,以后也不会有,哈哈哈,她想嫁人就嫁人,想生孩子就让她生好了。」 颜芙琼蹙眉道:「你几十年来从不正经也就罢了,如今圣女未婚暗结珠胎这么大的事,一句话就想接过去算了?」 「唐芊是圣女,我可不是圣父,不算了还想干嘛?」唐雷九边走边道:「昨天商瞎子敢向唐芊和我的外孙儿动手,我现在就过去干掉他,有什么事的话,魔后娘娘您回来再教训吧。」 唐雷九和铁如峰不一样,平日里和女儿唐芊没有太多的见面闲聊,更没什么父女情深的亲切宠溺,但显然他对儿女的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颜芙琼道:「先别忙,那两个蒙面人不好对付,得准备个万全之策。」 「你不是说司空黄泉出不来了吗?那还准备个什么劲儿?娘娘你慢慢拟计划,我顺手先宰了俩蒙脸鼠辈就是。」 「唉……这次来是接走芊儿,看看铁血宝库是怎么回事,想打架的话,以后多的是机会,九哥的功夫如此不值钱么……」 唐雷九狂态毕露地笑道:「我的武功从来都没值过钱,老子我杀心已起,说什么都要过去打架,给我女儿和孙儿出口气。」 高大的身影已经踏雪远去,颜芙琼摇头苦笑,继续通过魔宫神器观看战局,同时轻声自语道:「无仙师傅,那俩蒙面人是什么个来历?。」 优雅沉静的练无仙自风雪中缓步踱出,不带情绪的说道:「拜月天鹏谷的拳掌路数不管再怎么隐藏,也瞒不过老夫朽目,所以穿灰衣服的应是酆都王无疑。」 颜芙琼似乎也不如何吃惊,只点头道:「和皇甫正道交易也好、探听武圣秘密也好、诛杀叶尘也好,风闲荡出手理由多的是,我也懒得过问,只不过没想到他武功似乎又有精进,神星雪都拦不住他出拳杀人。」 练无仙道:「凭酆都王的资质,早该悟道天心绝顶,这几年他在拜月天鹏谷观看雷云天劫,凝炼『冥古万劫术』,似乎已经超越了一味霸道屠戮的天眼杀禅。」 「嗯,这种进境还是不出咱们掌控范畴的,那您看九哥的功夫拿得下他吗?」 练无仙一怔,好一会才道:「森罗王常理难测,从来也没有哪家范畴能解释他的神功拳法。」 颜芙琼莞尔一笑:「我随口一问罢了,穿蓝衣服的是谁?」 练无仙沉声道:「除了华太仙我真想不到其他人了。」 颜芙琼道:「华太仙和闻心如今正在沙漠调查司空黄泉的往事秘辛,秦婳锦和冷虎禅亲眼所见,所以蓝衣人绝不可能是他。」 「中原大势愈发扑朔迷离,皇甫正道的暗手还真的出人意料呢,当然,叶尘逮住宁无忌更是我没想到的。」 「宁无忌为天命之子,掌握着无与伦比的天外天秘密,本以为会成长为又一个皇甫正道,怎么武功进度忽然慢了下来……苟延残喘的司空老贼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哦,天狂师傅不去会会他的仇人吗?」颜芙琼笑靥极美,宛如妙龄少女,和尊贵的天南之后实在很难联系在一起。 「当年天狂莫名输给神星雪,又是一个费脑的谜案,嘿嘿嘿,或许该学学森罗王那般,遇事直接铁拳开路,日子才能过得快活些。」 「无仙师傅今天很爱说话呢……咦?蓝衣人进了萧师道的剑阵,叶尘要和洪经藏一对一么,刚一个走神儿,没听清他们说的什么。」颜芙琼轻微后悔,随即不再闲谈,静心观看。 风势稍微一紧,练无仙也已融于雪中,消失不见。 叶尘和唐雷九在某些方面很像,喜欢直入核心,说最简单明了的话来解决问题,他回答蓝衣人很直接:「铁血宝库的秘密嘛,我们不想说,宁无忌就在九曲黄河剑阵里面,请自取。」 灰衣人笑道:「单凭一个老掉牙的阵法就想挡住我?」 「不敢露脸的蒙面狗,懒得和你说话。」叶尘满脸厌恶不屑的挥挥手,「交出沐灵妃等人,否则你们连进阵的机会都没有。」 灰衣人看不见表情,但肩膀微微发颤,显然已经怒极。 「这就是你们商量一晚上的对策么?」蓝衣人叹气道:看来昨天的威慑还不够啊,那我只能砍了沐殿主和张院长他们的头后再来谈判了。」 说话间,灰衣人左手一挥,无形剑罡凌厉劈向了先天太极门众人远端的一个小帐篷,帆布、圆木应声粉碎,里面总共十来人,赫然包括沐灵妃和聂千阙等天元宗同门,另有一位年老清瘦的儒者,想必是春秋书院的张菱溪院长了。 灰衣人离着帐篷足有七八丈之遥,隔空一击将其打碎本已极难,更让人惊惧的是他那剑罡掌劲阴阳相济,不伤人分毫,蓄势可谓生生死死、无穷无尽。 「你想动手便试试吧。」叶尘后背冒着冷汗,面子上却坚定无比,沉声说道:「行走江湖就是刀头舔血,保不齐谁都有那么一天,你不答应也没办法,反正我觉得宁无忌的命会更矜贵些。」 蓝衣人沉默不语。 叶尘心下松了一大截,果然如萧师道算计,不知是因为同门感情,还是惧怕司空黄泉,宁无忌对他们极为重要,远胜其对铁血宝库的追求。 「绕来绕去,结果都一样。」灰衣人负手前行,眼看便要走进九曲黄河剑阵的入口,「看我破了你的阵。」 「等一下。」蓝衣人忽然道:「我倒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阵法,相烦老兄让我一让。」 「什么?」灰衣人停了脚步,笑着道:「难得你有这个兴致。」 洪经藏和展慕云在昨晚也早有商议,凭他俩的见闻智慧,已经对此二人身份有了初步的推测,今日甘愿做配角静观其变,绝不是怕了他们,而是实在不明白皇甫正道怎么能搭上这两个大高手,更不明白他的真实意图。 叶尘面不改色,和计划略有出入,但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只希望这个剑阵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蓝衣人语气似乎很沮丧:「叶小兄弟很聪明来着,居然懂得坐大筹码了,我们也只能礼尚往来……让你过得经藏先生龙威去接沐殿主,如何?很公平吧?」 叶尘还没开口,洪经藏讥诮一笑,冷声道:「我这点微末道行怎敢在阁下二位面前班门弄斧,在后面擂鼓助威就很荣幸了。」 「你二人不是很嚣张、很了不起吗?怎么倒让别人来顶缸。」铁晓慧脑子清楚,怕叶尘念及沐兰亭,受激去单挑覆雨神龙,那样就彻底破坏了萧师道的计划。 大家围攻灰衣人,输赢多半都不会有人来干预,若围攻洪经藏,那展慕云、姬云崖、万天兵、王昊瑜、商鸿这五大一念万法的绝顶半圣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肯定又会演变成乱七八糟的群战。 蓝衣人道:「很简单。」 「简单什么?」 沐灵妃忽然被一股无形真力提了起来,一点一点地挪向石谷中的黑日风灾,眼看用不多久便要被陨冰绞得粉身碎骨,蓝衣人双手拢袖,谈笑风生,并未举手投足,周边也没什么劲风气场,堪称力随神放,在场数百高手从没见过听过这种魔法神通似的武功,比起极乐天禅寺的拔山之法,何止难度翻倍。 「沐家两位姑娘都因你而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蓝衣人一步迈进了九曲黄河剑阵,续道:「开始吧,莫浪费时间,你必须单打独斗,快速击倒经藏先生,在下武功粗陋,向来不喜欢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真气,是以并不能保证控制得当,护好沐殿主呢。」 霎时间,成千上万道剑光疾涌狂窜,立刻割裂了九曲黄河剑阵和外界的联系,哪怕神星雪和无法天王等高手都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如何,沐灵妃却依然悬在天空,一点一滴地移向黑日风灾,曾恨水心急如焚,刚要出手相救,但转念又想到蓝衣人有言在先让叶尘独斗,自己若贸然出手,只怕反而坏事。 他徒弟雪无双见聂师兄暂时平安,倒是挺乐意沐师叔折在这里。 叶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管他们有何目的,或者宁无忌是死是活,沐灵妃绝对不能死。 他的战意刚起涟漪,丹田罡劲似动未动的刹那,洪经藏一拳击出! 金光闪闪,寒风嚎叫,巨大的龙爪已到了叶尘眼前三寸! 「小心!」只有曾恨水、无法天王、神星雪三人看见了洪经藏肩头轻震,他们也没想到刚才还不情不愿、仿佛打算置身事外的洪经藏会先发制人,不顾身份的偷袭后辈,而且一出手,便如龙出怒海,施展全力以赴地必杀之招。 叶尘不躲不挡,指尖天元玲珑道瞬间蓄满到了巅峰境界,不差毫厘的刺在了洪经藏的龙爪中央。 劈劈啪啪之声好像韧竹崩碎,不绝于耳。 无边霸道的两股真力直接炸裂了周围两丈内的所有空气,复又奔腾不息的倒卷上天,如此雄壮的正面对拼,来得可谓迅雷不及掩耳,但就连灰衣人都不禁后退几步,似乎也没预估到二人瞬间一招,居然生成如斯威势。 叶尘放空心中杂念,放空了天下战局战势,甚至放空了即将做父亲的喜悦,心灵纯净,彻底贯通了一念生万法,得法而忘法的玄妙境界。 又是数十拳的暴击火并。 两条人影快速分开,比雷霆闪电还要迅捷。 洪经藏的功力已经运足九成,全身金芒闪耀,尽显尊贵雍容,宛如龙神降世,实际他从昨天重逢叶尘伊始,就打定了主意,二人仇深似海,不可化解,冰原上必须寻机诛杀此子,否则再过三年五载,定成心腹巨患,因为他这种武功进境速度已经超出了想象,自古以来,凡是具备这种天赋的少年高手,最低限度也会凝练道心法相,甚至有可能粉碎虚空,成长为魔道至尊那样的超级存在。 唐芊自是相助叶尘,笑着讥刺道:「堂堂江山七杰居然甘愿给人当马前卒使唤,亏你嘴里说得漂亮话,真是滑稽。」 「当马前卒也无所谓,反正叶尘早晚要找我报仇,干脆拣日不如撞日。」洪经藏继续提升功力,金龙鳞片剧烈震荡,空气和光线扭曲变幻,嘹亮龙吟竟压过了黑日风灾持续万年的吼声。 如此强大的道心神力,连神星雪都不禁暗暗赞叹佩服,九龙灭神咒这门武功说来也传承几百年了,可从没听说有哪个先辈能伯仲洪经藏,生成压迫天地的诺大龙威来。 曾恨水、万天兵等人观覆雨金龙法相不断攀升,积蓄滚滚道心之力,也都脸色大变,纷纷默运武功,护住各自门人免受波及。 身为至交好友的展慕云也没见过洪经藏如此凝重的全力出手,他知道这是九龙灭神咒的必杀绝诣——龙皇均天浮屠……根本就等于是拿叶尘当成叶商、华太仙来对待了,究竟何种顾忌才会让他连这终极绝招都祭出来,莫非自己当初不该妇人之仁放走叶尘吗…… 惊世咒语吟唱,震撼诸天,九条金色巨龙缠绕洪荒古拙的巍峨巨塔,洪经藏拳走中线,平刺直捣,同时,龙皇均天浮屠亦铺天盖地的镇压而下。 「实在太厉害了,如今的我终归还是比不上他。」叶尘喃喃自语,似乎已被无上龙相拳意震慑,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巨龙、宝塔、金光、神拳……围观双方人马看的惊心动魄,功力稍弱的年轻人几乎已忍不住要跪地膜拜,铁家一方中不少人甚至都起了尽快逃跑的念头,洪经藏霸道无敌,自己留在这里也无异于螳臂当车,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日月无光,斩。」濒临崩溃粉碎的瞬间,叶尘足足抽出半数真气,离奇脱离了龙皇均天浮屠的锁定,整个人玄妙的移位到了洪经藏身后。 太阳神剑,扭转大千。 空间波纹闪烁不定,简直玄到了极处,灰衣人、万天兵等绝顶高手都不由神驰目眩,期盼叶尘接下来有更惊人应变,一窥太阳剑谱的奥秘。 星沉悍然出鞘,瞄准了洪经藏毫无防御的后颈。 绕塔巨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吟,好像洪荒龙王捕杀狮虎,摆尾扬爪,荡开了神刀凶险无比的斩杀,适才忽忽一瞬,洪经藏感觉到了叶尘粉碎虚空的雏形力量,心中惊凛,当下运起了数年未用的先天易脉法。 全力一击,竟不能胜。 甚至险被反杀。 这对于洪经藏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叶尘趁此机会纵身跃过先天太极门一众高手头顶,飞扑向沐灵妃。 万天兵和展慕云对望一眼,同时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出手阻拦,商鸿、姬云崖、王昊瑜三人则是同一心思:自己武功再高也高不过覆雨神龙,何必当冤大头招惹这姓叶的小魔星? 灰衣人冷笑连连,挑拨道:「丢人,连个小鬼都打不过,洪经藏,你可实在太没出息了。」 「风闲荡!别以为藏头露尾就不认得你!」洪经藏龙目金光四射,整个人稳如泰山,双手结均天法印,巨大法相再次清晰起来,九龙张牙舞爪,纠缠翻滚,共同托起了黑色浮屠,「杀了他,下一个就是你。」 江山七杰运起先天易脉法,人龙合一,生灵窒息,其浩瀚的先天罡气几可震破苍穹。 洪经藏脚踏九龙浮屠,一拳捣向了叶尘。 漫天浑茫,拳劲所过之处,一片混沌爆炸,只怕华太仙、燕苍生亲临也得小心应对。 「顾不得了,叶尘肯定顶不住这样的绝世武道。」唐芊了解叶尘的极限,哪怕牺牲沐灵妃,她也不能允许心爱之人出丝毫危险,遂咬破中指,虚空篆刻元始真言血咒。 一个一个古朴神秘的象形文字在半空闪耀夺目。 「弥罗天极阕?魔尊居然连这招都传给了你?!」无法天王再无慈悲淡然,吹胡子瞪眼,放声大吼,仿佛回忆起了骇人往事。 话音未落,浩大的血色光辉,汇聚成了终焉末日之剑,劈破金光龙影,奔腾刺向洪经藏。 化身灰衣蒙面客的风闲荡闪身挡在了洪经藏后背,他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公平不公平,更不会关心中原人死活,而是同样起了深刻忌惮之心,叶尘天纵奇才,心智坚韧,如若这次逃出生天,未来谁还能杀他?谁还有机会杀他? 空中风雪深处,缓缓睁开一只恐怖竖眼,目光诡异难言,瞳仁周围布满细微血丝,宛如阎罗殿幽冥神魔的眼睛! 咔嚓! 庚金剑气呈弯月形,一闪即逝。 巨大的竖眼猛然闭合,风闲荡空中展开袍袖,借势飞向远端,他内心深处对唐雷九颇为忌惮,更不能公开削了魔尊脸面,所以尽力避免当众对战圣女唐芊。 虽只瞬息之间,但唐芊的弥罗天极阕已被天眼杀禅中和冲散。 蓝衣人的无名真气再强,也只是一道无识真气,叶尘突破劲风,终于环住了沐灵妃纤腰,只觉师叔姑姑柔若无骨,却是处于昏迷之中,怪不得半天丝毫未见挣扎。 龙吟和空爆巨响越来越近。 日月无光已无力再用,兜了个圈子,叶尘终究还是要正面搏杀龙皇均天浮屠。 「直入王巢又如何?」叶尘长啸声中,星沉一指,面对踏龙塔、催神拳的洪经藏直线冲杀过去。 尽管左臂搂着沐灵妃,但神刀锋锐无匹,半空中顺利连挡十数记洪经藏的拳击,先天易脉法加持下,一拳如一龙,每次接触撞击都似灵魂撕裂,肉身爆炸,两人的阳刚气血熊熊燃烧,让亘古冻土都变得炽热起来。 唐芊抽出天魔红颜,曾恨水借过铁血问鼎弓,凝神搭箭,他俩已打算参与围杀。 剑气纵横的九曲黄河剑阵中响起一阵宏大的声音:「二位算是一代高手,怎么也破坏武林规矩?妨碍人家正大光明的单打独斗?」 「你们绑票都用了,还敢提规矩!」神星雪不便破坏剑阵运转,婀娜的身子轻轻一转,玄黄真气爆发,将旁边冷虎禅的杀魂软剑震了出来,蓝光一闪,已冲天刺向了洪经藏。 轰隆隆!剑阵的嗡嗡金刃破风中猛然响了一记炸雷。 虚空震荡霹雳,软剑碎成尘埃。 「这……这是什么武功?」 包括远远观战的魔后在内,群雄黯然,全被这一震所慑,蓝衣人就好像神佛一样,天地元气尽数臣服于他,念头所到,便是毁灭打击。 星沉刀融合混沌阴阳道,竭力接下神龙巨塔的压迫绞杀,叶尘心无旁骛,唯一的希望就是先天易脉法反噬,但目前来看,洪经藏显然耐力甚雄,没有丝毫衰竭气象。 身后就是黑日风灾,恐怖的陨冰劫灰泛着丝丝闪电,恐怖至极,照此下去,不被洪经藏活活震死,也会被卷进风中,粉身碎骨在即。 银河璀璨,划过长天。 天魔银锁捆住了天外神龙伟岸的身躯,唐芊奋力输出元始之力。 长箭裹挟天元玲珑道,却毫无声息的阴冷射出。 叶尘得此良机,鼓足剩余功力,怒天震爆出巨响,不求杀敌,只希冀先脱离黑日风灾的威胁。 洪经藏修为实在太过雄浑,所以先天易脉法的持续时间并不能比慕容伽叶等人更长,此刻后背剧痛攻心,知是受了重伤,剧烈奔腾的如龙罡气再度燃烧,自己亦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吼。 血溅如雾,他不顾伤势,更不回头,只要坚持十个呼吸,叶尘必死。 咔嚓! 天魔红颜的锁链居中而断。 展慕云衣袍鼓荡,真气苍茫,他右手神刀形式奇古,光辉正大浩然,却并非实质,而是道心法相所聚之形态,二十年前破而后立,其威力足以胜过不笑红尘。 洪经藏背后箭伤及骨,五脏六腑内的玲珑真气更如蛇虫啃噬,他强行祭起龙爪,吼道:「送你归西!」 「你自己归西吧。」叶尘诡异一笑道:「最厉害的还没出手呢。」 人群中的华茵盘膝而坐,早已香汗淋漓,素手朝天一指,天灵中一道剑气猛然激射。 太仙神剑图这第二招,倒没什么夸张的声势和花巧,就只是一道纯粹、洁净、不染尘埃的雪白毫光,眨眼间已穿透展慕云和姬云崖两大高手的凌空截击阻拦。 「喝啊!」凶性滔天的洪经藏杀红了眼,放弃闪避,回手一抓,瞬时鲜血狂飙,五指尽断,然而剑气却也被他改变轨迹,冲破云霄。 「真汉子!」不单观战群雄,就连叶尘亦忍不住开口称赞。 龙皇均天浮屠轰然压下。 巨力犹如能毁灭世界,折叠时空,元气不停的爆炸震颤,叶尘吐血,连同沐灵妃如炮弹一般撞进了黑日风灾。 咯吱一响而已,立刻被劫灰吞噬,一片血肉都没留下来。 「不!!」唐芊跪地,风华绝代的秀眸血泪迸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切悲啸,以她的个性而言,若非怀有身孕,必然会引刀自刎殉情,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群雄耳闻唐芊哭声,无论亲疏,均不由自主代她伤心,但江山七杰洪经藏甘愿断指残疾,也要全力捕杀,叶尘死的也算有脸有面,不枉此生了。 「这叶尘自从现身以来,嚣张跋扈,谈吐粗鄙,哪有半点高手的礼仪风范,如今果然有殒身大祸。」王昊瑜暗松一口气道。 商鸿道:「叶尘死了,唐芊精神崩溃,等于武功尽废,呵呵,大势已定。」 九曲黄河剑阵赫然裂开一道口子,手提宁无忌的蓝衣人和一个矮小刀客冲了出来,华茵惊呼:「九曲之中无直处,门门都是死门,怎么可能?」 蓝衣人淡然一笑,一掌轻轻拂过橘千岁长刀,柔丝般的真气四方震荡,人已跃回最初站立的地方,说道:「真是了不起的阵法,倒退三五年的话,我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说罢,手臂、胸口和左腰的衣衫开裂,三道伤口渗出丝丝血痕,到底不是毫发无伤。 上官琅璇头脑发昏,浑浑噩噩地搀起唐芊,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神星雪黯然之色稍纵即逝,凤目转瞬狰狞锋锐,扭头用冰冷掉渣的声音道:「还没结束呢不是?神星雪还请赐教,今日既已陷溺屠杀,不死难休。」 「我来。」万天兵活动筋骨,缓缓踏出。 姬云崖通晓医术,简易包扎好了洪经藏伤口,由衷道:「洪护法武功绝世,经此一劫,定然有望得窥天心悟道之境。」 洪经藏此战耗力奇巨,伤重异常,没时间客套说话,滚烫热气自头顶蒸发,独自奋力调息。 曾恨水心伤沐灵妃之死,更不许徒弟出事,喝道:「杀!」 当日沐兰亭用过的大轮金刚法意剑,不顾一切斩破大地,奔袭洪经藏。 王昊瑜心道:总不能一直看着不出力。 史诗拳意捏出社稷手印,三根手指如佛祖拈花似的擒住了金刚之剑,这一招社稷擒拿手的尊贵奥妙之处,比王星禅委实高明得难以估量。 「给我滚一边去。」洪亮的声音响起。 天下之大,敢对王家家主说滚一边去的人还从来没有过。 「何方鼠辈,谁借你的狗胆!」千秋大手印的霸道之烈,似乎仅次于九龙灭神咒而已。 砰! 罡音狂暴,气流轰鸣! 然后王昊瑜就滚一边去了。 尊贵的王族长足足滚了十多圈,最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动也不动。 一个满脸伤疤的威猛巨汉不知从哪闯了进来,一拳就崩飞了相当于圣地之主的绝顶半圣。 「森罗王!唐雷九!」万天兵勃然变色,没想到这个久不出山的大魔头居然赶了过来。 「唐老爷子,您要为唐芊嫂子和我叶尘哥哥做主啊。」铁晓慧苦于武艺不值一提,大声道:「先天太极门在场的都是凶手。」 看见女儿肝肠寸断的神情,唐雷九心头一疼,面子却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回答道:「害我女儿做小寡妇,唉……只能先把你们都宰了,再想别的办法哄她开心了。」 「森罗老魔你孤军深入,当心寡不敌……啊啊!!」商鸿话没说完,一只斗大的拳头砸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如捱雷击,骨髓都痛苦沸腾。 面对雷九拳,什么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轻功闪避都是大笑话,一座山压下来,只能等着被压扁,商鸿不想死,和王昊瑜一样,拼命硬接一拳,然后就全身麻痹,呼噜噜滚开了,长剑都没来得及出鞘。 「寡不敌什么来着?」唐雷九挠挠头,不明所以,「下一个。」 万天兵不禁毛骨悚然,他是武痴,不是白痴,两拳捶爆两个一念万法的绝顶高手,当今之世只怕唯有司空黄泉和梵天情以粉碎虚空之力才能办到,唐雷九怎能……怎能…… 实际若论真实武艺,王昊瑜和商鸿纵然打不过森罗王,也确实不至于一拳就败,只因为唐雷九无论对手是谁,出拳必雷霆万钧,凝聚全部力量摧毁对方。 当然,他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蓝衣人啪啪鼓掌,笑道:「大开眼界,大开眼界,森罗王的拳头果然是举世无双。」 唐雷九咧嘴一笑,说道:「嘿嘿嘿,论掰手腕子,哪怕现在的魔尊也赢不了我,你过来试试?」 蓝衣人淡定优雅的道:「唐芊姑娘状况不太对,恐怕还不到咱们动手的时候吧?」 唐雷九摇头道:「不到个你妈,把你们一股脑儿都打死了,估计她也就好了。」 方独行等人寒毛直竖,生怕引来老魔的目光。 远处的风闲荡皱紧眉头,心中骇道:死老鬼的武功竟如此恐怖了……现在总算杀了叶尘,完成了皇甫正道的交易,不宜再趟浑水。 ……………………………… 叶尘当然不会死,而是落在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周围漆黑,温暖,自己浑身欲裂。 目力暂失,叶尘随手一摸,地面平整光滑,显然为人工开凿修饰过,再一摸,指掌触感柔腻,此妙物兼具圆滚、丰腴、绵软、饱满…… 「姑姑生得好大的胸脯……」叶尘收回手,搓指回味片刻,遂先运起混沌阴阳道疗伤,试图先恢复行走再论其他。 第56章:遗迹 唐雷九现身后大杀先天太极门跋扈气焰,铁家剩余子弟虽素来厌恶魔道妖宗,但此刻也是心怀大畅,总算出了连日来憋的一口闷气,只盼其再杀死灰衣蒙面人替铁如峰报仇。 「以森罗王的武功和个性,肯定不会和中原人联合起来吧?」蓝衣人笑声不减,似是游刃有余。 唐雷九道:「我从会打架那天起也没和别人联手过,你们再不动手,我可先动手了。」 万天兵筋骨爆出雷音,刚要冲冲头阵,王昊瑜已冲天而起,他刚才被一拳撂倒,面子和名声大为受损,躺在地上故意显得重伤奄奄一息,实际暗中酝酿绝杀拳法,寻机偷袭,只要打伤唐雷九,那可就是天下耸动的盛举,完全可清洗刚才的耻辱。 「妖宗老魔头受死!」同为江湖大行家的商鸿也是一般心思,宝剑舞出万千气芒,汇聚成一条滔滔剑河,紧贴冰原冻土卷向唐雷九。 两大一念万法的绝顶高手尽出全力,上下合击,几乎赶得上曾恨水的星河剑罡,浩大真气笼罩成圆球形态,牢牢锁死了唐雷九所有闪避空间。 唐雷九怒喝一声,压根不躲不闪,空拳震荡身前元气,形成一团恐怖至极的爆炸波,透明的罡劲乱流疾射八荒,王昊瑜凝聚半晌的「乱败涅盘指」犹如点中一座喷发中的火山,霎时浑身真气沸腾,血溅满天,差点破碎肢解,也多亏他投靠先天太极门后,得到大量好处,提升了不少修为,否则这一拳已让他横尸就地。 商鸿稍微慢了半拍,利用诸圣殿神器「目睹」王昊瑜被震得筋骨折断,猛然心灰意冷,只剩一个念头:寄人篱下二十年,这次出山本要做人生最后一搏,手刃逆徒,拿回失去的荣耀,怎料江山巨变,人人武功高得看不到边,干脆今天就死在唐老魔拳下算了。 旁观者只见场中虚空爆炸,气流翻滚,虽无洪经藏龙皇均天浮屠的辉煌气势,却自有一股莽苍古拙,拳拳山崩地裂的震撼。 魁梧巍峨的唐雷九重拳已将琅琊剑河一劈两断,谁都不会怀疑,下一拳必会将商鸿锤得粉身碎骨。 蓝衣人一步踏入汹涌澎湃的巨浪中央,横过手肘替商鸿接住了可怕的雷九拳。 咣! 两大高手出人意料没爆发出什么壮烈声势,随着沉闷低鸣,蓝衣人抡起左拳,一柄乌金巨斧的虚影逐渐凝聚。 此神斧法相无人见过,群雄只觉得气象雄奇,威仪博大,完全不逊于展慕云修炼的天涯神刀。 唐雷九生平不知怕字怎么写,硕大的拳头像刚才一样,毫无花哨,凶残崩出,但却不再是引爆空气,而是直接捣向了蓝衣人胸口。 巨斧猛砍,打歪重拳,然而法相则也已碎成无数粉末光点,不复存在。 就在众人以为二人势均力敌之际,森罗王似乎没受任何影响,仰天狂笑道:「真痛快!看你能接我几拳!」说罢第二拳再度压来,厚重得仿佛能把天吼峰都给打爆。 一拳神威,爆出一圈罡劲波纹,蓝衣人面具遮脸,不知道想些什么,可长久以来气定神闲如他,也已经被震碎帽子,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长发,他身法灵动无比,形似飞龙的向后漂移,快得简直凌虚绝迹,试图先闪去那可怖轰杀,再做其他图谋。 莫说先天太极门,便是神星雪、无法天王、曾恨水他们亦看得心脏狂跳,唐雷九一拳能将虚空引爆,也能把空气震出肉眼可见的水雾涟漪,这已然是一念万法梦寐以求的至高天梯,除了武圣亲临,世间再无人可以单挑抵挡他的魔拳,古今万千招式也都不能再伤他分毫。 冻土碎裂,唐雷九跺脚近身,锁住了蓝衣人退路,只见他赤裸右臂钢铁般的肌肉勃然鼓起,第三拳暴然猛击! 「呵呵,真有意思。」蓝衣人发出一阵笑声,忽然停止狼狈逃窜,定住了身子后双手各划一个圆圈,两枚黑白光环交错闪烁不定,有些类似唐芊的元始天法轮,内劲却要中正平和得多,且柔到了极处,黑白二环箍住雷九拳后,轰隆作响,自己被震得后退十多步,唐雷九退了四步,并且露出古怪的神色,似乎颇为惊诧。 「打也打够了,森罗王,能否听我说一句话?」蓝衣人恢复了镇定,更显深不可测。 唐雷九扭了扭脖子,又掰了掰手腕,咧嘴笑道:「放什么屁呢?我还没动真格的,怎么能叫打够了?」 蓝衣人暗中皱眉,也搞不清这天南霸主是不是还有更恐怖的拳招,真要继续打下去,倒谈不上怕,可对他今后的计划却没有任何意义,但唐雷九凶顽骄横,油盐不进,无论好说歹说,一概无效,一时间,令他也没了主意。 他身后的万天兵已跃跃欲试,心中盘算得很清楚,集合自己与展慕云之力,运起先天易脉法,三人联手,应可和老魔头斗一斗,胜面大概占了六七成,若灰衣人风闲荡再加入,便有九成把握能击杀唐雷九。 这时,风华无双,孤高绝世的颜芙琼踏雪而至。 樱唇似挂着淡淡的冷讽,绝美的眼眸黑白分明,仿佛魔界女神蔑视天下苍生。 魔后的出现令双方人马屏息以待。 个别年轻女子不由自主偷瞧起了展慕云,只见他目光澄澈,倒没什么激动失态的神情。 颜芙琼没去理会什么决斗和宝库,而是蹲身扶起了双目无神,仿佛神魂俱碎的唐芊,柔声道:「苦命的孩子,跟我回元始母舰吧,叶尘本来就和咱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铁晓慧想开口替叶尘哥哥反驳,但慑于魔后无边气场,将要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魔后,眼下恐怕只有你能说服森罗王罢手……」 一缕淡淡的意念传进耳朵,颜芙琼秀眉轻蹙,扭头怒视神秘的蓝衣人,然而片刻之后,似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竟敛去仇视,转而露出惊色。 「此话当真?」 「我会给出证明。」 颜芙琼轻声开口道:「九哥,请给魔尊一个面子,或者给你未出世的孙儿结一个善缘,今天暂且退下。」 「开玩笑。」唐雷九道:「我生平不做言而无信的小人,说过要杀光他们,怎能不算?」 颜芙琼语塞,她和唐雷九自幼不和,真心后悔自己先开了口,还不如吩咐练无仙劝说,反而会容易得多。 蓝衣人缓缓走近到他的身前,忽的双掌一拍一分,光环再起,瞬间隔绝了外界环境,可还是压低声音道:「想必森罗王已经认出了这一招吧?」 唐雷九讥诮斜睨道:「我从不费力气记忆他人的武功招式,但你这鬼圈圈功夫我还是认识的。」 蓝衣人笑道:「那我可就能省太多闲话了。」 狂风收紧,北燕寒气更重,无数高手慑于魔后威严,心神惊惧,不知所措,也有些人见识不深,只见中央少女除了美艳动人,有些瞧不起天下英雄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个青年也不知怎么想的,跃出厉声喝道:「兀那魔国蛮女,你有何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颜芙琼讽刺的道:「皇甫正道洗脑培养你们这些愚夫蠢妇高呼口号,试图掩盖贪婪,就凭他和濒死挣扎的司空拓居然敢叫唤什么雄霸天下,简直让人作呕。」 洪经藏怒道:「南疆魔国不通礼仪教化,恶贯满盈,土生蛮族甚至生啖人肉,你早年利用美色祸乱……」随即他敏锐感应到展慕云内息一乱,便住口不说。 「俗人愚昧,为了满足欲望,击溃文明,毁灭真相,殊不知到底谁才是蝼蚁。」颜芙琼语气充满着浓浓嘲讽:「你们这群比蛮族还不如的中原人,强的色厉内茬,弱的哭哭啼啼,占便宜的不辞辛苦,羞是不羞?今天顺道通知你们一句,两年之后,便是魔国北上之日,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就只能拿出柔弱蝼蚁的觉悟,悲哀的等下去吧。」 群雄联想刚才唐雷九睥睨天下的神拳,那之上还有元始魔后、楚天王燕苍生,以及无敌的魔尊梵天情……哪怕挡住先天太极门,自己能否活到第三年?除个别心智坚定之士外,绝大部分人都萌生了类似商鸿的想法,自嘲毕生努力,竟如梦幻泡影。 光圈破碎,蓝衣人对唐雷九恭敬作揖道:「事情便是如此,你们也很乐意看到。」 唐雷九不置可否,大大打个哈欠,对颜芙琼道:「魔后娘娘很闲吗?回去歇着吧。」 二人带着唐芊,不知是用轻功还是其他什么法术,眨眼间便消失于风雪。 轰轰烈烈似归于平静,洪经藏看了看铁家人马,讥诮冷笑:「铁如峰和叶尘已经伏诛,我们走,看谁敢跟上。」 蓝衣人笑道:「送回人质给他们,但愿你们能记着今天,努力变强吧。」 人质中的聂千阙眼神变换,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铁家人马又何尝不是如此,忙忙碌碌,试图减轻纷乱如麻的心情,唯独萧师道若有所思,低声呢喃自语:「他消失多年,居然在谋划这种事,宁无忌又……」 上官琅璇则痴痴无神地望着天吼峰,连华茵的召唤都充耳不闻。 ………………………… 叶尘双手抱圆,以混沌阴阳道调息脏腑,花了大概两三个时辰,才勉勉强强恢复了一两成功力,但极尽目力下,眼前依旧漆黑一团,若非弯腰俯面能模糊看见沐灵妃雪白娇美的脸蛋儿,他都要以为自己被洪经藏震得双目失明了。 另外此地不止黑暗的异乎寻常,更可怖的是静默若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幽暗和寂静,简直犹如身处冥土地府。 他趴在地上小心找到了星沉刀,借着刀锋微弱的冷光还是看不见什么。 「叶尘吗?」沐灵妃不知何时醒转,凑近他道:「这是什么地方?」 叶尘把刀贴近自己下巴,借着冷光做了个恐怖的鬼脸,哑着嗓子道:「可不就是我吗。」 环境漆黑死寂,沐灵妃「啊」了一声,随即狠狠赏了他一掌,娇叱道:「臭小子敢吓唬我!」 「我的亲姑姑,我不久前和洪经藏拼死鏖战救你,下手别太狠了。」叶尘生平险境甚多,况且如今美女在侧,倒是丝毫不把眼前漆黑放在心里。 「这是哪里,你我又怎么……问题实在太多太多了……」沐灵妃整了整衣服道:「你给我从头说说?」 叶尘扶她起身道:「太复杂了,我也不知道该从哪聊,咱们先找路出去再说吧。」 「也好,我有火种。」 叶尘伸手去接,满眼漆黑中难免触碰沐灵妃柔嫩的肌肤,心中忽然荡起莫名欲念,想起南疆客栈中曾搂着那具丰腴雪白的赤裸娇躯。 竹筒火光照亮,这才发现此地空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广大,两人小心走到尽头,只见一扇门似的东西镶嵌在金属墙壁,然而推拉半天,却连动都不动一下。 「我要疯了,这个铁血宝库可真够铁的,整个一大棺材。」叶尘沮丧的暂时吹灭火种,伸掌按住了那扇门,「我试试能不能震开。」 就要发力时,叶尘灵光乍现——这个材质手感好像和元始魔宫非常相似,若没有唐芊手环似的装置,恐怕很难开启这扇门。 「怎么了?伤还没好吗?」沐灵妃挽了挽袖子,「让我来。」 「不是……有些不对劲,姑姑容我想想。」 二人安静下来,叶尘忽然感觉周围静默的黑暗中,似乎藏有一股诡秘妖异的力量,正在冷冷监视着自己,他俩武功见识均是当代翘楚,然而人类惶恐畏惧深邃黑暗纯乃出于天性,沐灵妃不由自主握了握叶尘的手腕,轻声说道:「天吼峰存在很多秘密,但既然有前人能安全走出去,咱们也应该没问题,切莫灰心。」 叶尘道:「我没灰心,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还有活人。」 「什么?怎可能?」沐灵妃浑身毛骨悚然,「莫非有人趁高手决斗时,已进了铁血宝库……」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叹息自对角不远处响起,叶尘惊凛,横刀护在了沐灵妃身前。 「是人是鬼?躲那里多久了?」 一阵沉默寂静后,那人终于开口说道:「你们有幸进入遗迹圣殿,就别念叨什么宝库了,那不过是铁家祖先随口瞎编的土名而已。」 「名字就是名字,深究反而没意思。」叶尘并不吃惊,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不知有何目的,至少目前还没表现出敌意,他平静的道:「你去南角……嗯……你后退十步,再靠左走七八步左右,伸手摸摸一个……可以用手指按的突起物。」 叶尘转身就要去找,沐灵妃低声提醒道:「敌我不明,当心有诈。」 「一片漆黑,他若不开口的话,饿也饿死咱们了。」 「那你把芷青殿的疗伤灵丹先吃了。」沐灵妃一想也有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叶尘吃下帮助平复脏腑真气的药丸,刚想打听一下温雪近况,转念又心道:先顾眼下危机才是正理,从这里逃出去后,海阔天空,再接师姐都没什么问题,没必要婆婆妈妈了。 他拉着沐灵妃,依言找到一个圆形物体,大声道:「摸着了,然后呢?」 「稍微用点力按下去。」 彭彭彭……一阵连响,四周和头顶逐渐发出柔光,清晰照亮这座所谓的遗迹圣殿,这种发光物体确是和元始魔宫内差不多的圣人装置。 四四方方的房间,见棱见角,别无多余装饰,但整体干净平滑,不似凡间所建。 角落站着一个面目清秀的中年书生,竟是久违的天元宗宗主,淳于清。 「这……」此时此刻,沐灵妃大脑已经不够用了,按理说宗主的声音她应该很熟悉,但此人语气虽没怒吼,却自带威严深沉,和淳于清往常儒雅平和的腔调大是不同。 哪怕有万般疑惑,叶尘也要先问最实际的一个问题:「您怎么进来的?我们又该怎么出去?」 淳于清叹息道:「上去说吧。」 大箱子似的房间似乎动了起来,叶尘脱口而出道:「这个似乎叫电梯吧?我在南疆还真见识过。」 「是的,相对来说,叶尘你倒更让我吃惊呢。」淳于清手指轻抚墙壁一个更光滑的金属片,大门自两旁分开,外面竟是一处雅致花园,圆墩石桌,甚至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茶。 「宗主师兄,您可以开始说话了。」沐灵妃亦镇定下来,抚平长裙率先入座。 叶尘苦笑道:「看来又是一长篇离奇无比的故事。」 淳于清道:「也未必及得上你这一年的遭遇。」 神秘出现在黑日风灾后面宝库的宗主开门见山,悠悠说起了一段往事,他少年时在藏经殿做杂役,不喜武功,却博览群书,很早就从无数古籍经卷中拼凑出了天外天的秘密,几年时间整理调查,汇集成了一部相当完整的笔记。 这部笔记本藏于无人问津的古代龟甲阁楼,后来阴差阳错,被路峰回无意看见,倒算是难以预料的节外生枝了。 之后年轻的淳于清和路峰回差不多,化名王青,分身在先天太极门做起了普通弟子,三年时光,他既不高调,也不泯然众人,就那么深沉的来往两大圣地,调查远古秘密。 叶尘忍不住插嘴道:「我是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追寻几万年前的真相?」 「你师父了解的只不过是我早年间推理出的一些猜测,近些年我已经有了更确切的认知,首先,天外天圣人并非人人都是武圣,他们其实和我们差不多,有各种团体,有亲情,有爱情,有奸诈不学无术的废物,有宗教,有学者,也有武术大宗师,并且和我们一样贪婪,为了权力不惜发起各种战争,毕竟我们就是为这个而繁衍的。」 这个真相倒不算震撼,叶尘想了想道:「那武圣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持有罕贵基因药物,圣人的武圣数量自然比我们要多不少,但每个也都算是天外天各个国度的超级霸主,也就是战争的主导者,圣人的真实名称听起来非常古怪,根据先天太极门的记录来看,他们称自己为地球人。」 沐灵妃笑道:「孩子们玩的那种皮球吗?」 叶尘也笑道:这个名字很有趣」 「总之他们有专门学者开发关于人体的秘密,说白了主要就是强制我们实验各种武功和药物,再由学者记录数据,供他们地球人自己去修炼,获得强大力量,进而提高生命力,只不过最后结论对于他们来说比较可怕——我们这些所谓复制人的血统基因更加优秀,可以修炼更多的神功秘籍,甚至有可能进化成更神奇的存在。」 「呃……然后呢?您也想和师父一样,去天外天皮球上看一看未知的世界?」虽然淳于清话语中生僻词说的非常多,但叶尘勉强还能跟得上节奏。 淳于清长叹一口气:「本来差不多是这样,但我后来在诸圣殿中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 沐灵妃惊道:「莫非天外天圣人知道当年九泉之水没有消灭我们,想要卷土重来?」 「那倒不是,圣人才不会费劲回来踩没被淹死的蚂蚁……我顺着说吧,当年人类有两位先驱学到了武圣秘籍,悍然发动叛变,最后被五艘巨舰内所有武圣合力镇压……」 叶尘道:「这段我也听过,杀死那俩人之后,圣人就用神器发动滔天洪灾,试图湮灭我们,他们则返回自己老巢去了。」 淳于清神秘的笑道:「武圣除非生命自然燃尽,否则怎会轻易就死?」 沐灵妃完全进入了故事,瞪大眼睛道:「你好像想说那两个什么先驱现在还活着?」 「这全是先天太极门远古卷宗内记载的,那两位先驱本是一对情侣,叛变失败之后,就被天外天神功重伤,锁在了这个天吼峰内部基地。」 叶尘强笑道:「您不会就是远古先驱吧……」 淳于清摇摇头道:「人家俩人当时没死,不代表现在还活着。」 叶尘和沐灵妃同时吁一口气。 「关键时刻他二人挣脱封印,耗费整整三十年时间,帮助残存人类渡过九泉之水引发的洪灾和寒潮,晚年时期利用从圣人处学到的天外天历史,开始重塑文明,建立起了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 「这不是非常好吗,哪里有可怕的事?」 「人心的欲望是永远无法揣测的,灾难平息,文明建立后,他俩最终还是无法抵挡权力的疯狂诱惑,建立起了穷奢极欲、奴役众生的神之王朝,接下来就是全新的少年英雄诞生,得奇遇修炼成武圣,建立先天、元始二门,渴望自由,反抗压迫,推翻了先驱统治,再然后注定又产生分歧内讧,继续互相战斗,争夺唯一霸权……呵呵呵……根本就好像宿命轮回一样,夸夸其谈劝说别人容易,等自己拥有了无敌力量,还是抵挡不住权力的诱惑,衰老的先驱临终前默默回到了这座天吼峰,开启圣人防御外敌的能量护罩……也就是黑日风灾,作为自身陵寝,最后相继死亡,这里每隔百年自动停机充能两个时辰,能量永不枯竭,万年来倒是有几十人能侥幸进入,但出去的可就只有铁家祖先铁泰英一个。」 叶尘道:「应该还有叶商吧?」 淳于清道:「此人幼时得奇遇学到混沌阴阳道第一式破天雷,便就激发了恐怖的滔天野心,先入南疆枯荣树海,得到魔国古涵公主的芳心,骗去历代平等王所执掌的圣人神器,开启风灾护罩禁制,进入北燕天吼峰学全混沌阴阳道,之后用从这里拿走的貘骨石板交易先天易脉法,虽然利用小卒殷中玉夺回秘籍时出了些许岔子,但在玉龙雪山他施展怒天震的神功,生生制造出雪崩天灾,以为将你们和石板全部掩埋就万事……」 「啊?不可能!」叶尘完全无法想象那个隐居的豪侠是这样的人。 「当时他怎么说呢,还是气魄太壮观了些,假如随手发些小暗器之类,也就没你叶尘今天啦。」 沐灵妃艰涩地道:「叶商废这般周折,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商的目的从头到尾都非常清楚,那就是恢复先驱建立的神国,自己做天下霸主……不是做什么皇帝,而是想做圣人,掌握旷古绝今的伟大权力。」 叶尘问出了关键:「就算他想成神成圣,那你、我、师叔又是如何会坐在这里讲故事的?」 淳于清笑道:「我算是一个喜欢读书,热衷寻找答案的旁观者吧,有关叶商生平恶事知道的也不太多,其中还夹杂着屠无道秘密调查的结果,但这一切终究还是瞒不过那位江山七杰第一高手,他化身蓝衣蒙面人,把我关在了这里,说是要以后严加审问,至于你们……恐怕也差不多吧。」 叶尘早就已经懂得自己去动脑判断,这位宗主神神秘秘凭空出现,嘴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从古说到今,比路峰回描述的还要清楚,但模糊可疑之处甚多,更何况耳听三分假,眼见未为真,万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相信了他。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叶尘暗中点了点沐灵妃腰眼,暗示她不要被淳于清迷惑,「我看您作为囚犯来说,对这地方可算相当熟悉了。」 「可能叶商不知道我进过先天太极门的地下神殿吧,还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天外天建筑的运作方式都差不多。」 叶尘愈发觉得淳于清诡异,至少也还是有重大讯息隐瞒。 沐灵妃看了看四周清雅的环境,又闻了闻那杯香气扑鼻的茶水,说道:「师兄隐藏的好深啊,当年你在宗门文武大考中横空出世,坐上宗主大位,现在想起来,似乎和你的志向不符啊。」 「我是觉得不能任由宗门将来被叶商吞并奴役,这才千方百计忝居大位。」淳于清坚定的道:「眼下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叶尘你身负混沌阴阳道,也就具备了一定的遗迹控制权,接下来咱们上到最顶层,到时你就可以通过先驱遗体接受基因改造,突破法则限制,和叶商一样得到神功全部力量。」 叶尘沉默,仔细回忆路峰回当初和他说过的武功秘密,和淳于清所言颇有不同,一时间难分真假。 「怎么?」淳于清一怔,随即恍然道:「我说了这么多离奇的往事,你在短时间内难以接受也实属人之常情,但为了天下人的自由,你一定要掌握混沌阴阳道,打倒叶商。」 叶尘道:「我进来前和洪经藏有过一场大战,导致体内伤重,实在无法如意运转混沌阴阳道的功力,这样好了,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供我调息疗伤?之后再行什么因改造?」 淳于清面色微沉,但转瞬即逝,温声道:「当然没问题,这所遗迹我已经摸的大概清楚,这就带你们去休息。」 房间很漂亮,床非常柔软,长方桌子上肉类、鱼虾、蔬果摆放齐全,叶尘仿佛穿越时空,无法相信一座山峰内会有这么一处奇异领域,沐灵妃偷偷向他使了个眼色,便进了金属走廊中的另一个房间。 叶尘觉得目前应该暂时安全,遂继续运功治疗内伤,脑中则盘算推敲着淳于清刚才叙述的一番言语——有关那一大堆远古往事,宗主应该没理由撒谎,毕竟说辞和历史都还挺符合逻辑,真正不对劲的是后半段,叶商好人坏蛋放一边,淳于清好像非常着急让自己接受某种改造,其中八成有诈,但若真翻了脸厉声质问,自己和沐灵妃岂不是要被永远困在这大铁棺材里?外边的铁家该如何抵挡先天太极门?唐芊该如何伤心?未出世的孩子怎么办?沐兰亭又有谁来治愈? 功力运转九大周天之后,叶尘成功修复了大部分破碎的经脉气海,同时呕出了胸口积郁的淤血,刚一睁眼回神,就看见沐灵妃正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望着自己。 「姑姑你怎么出来了?」 「差不多一整天都过去了,吃饱睡足就随意出来走走,反正又没人限制咱们的自由。」沐灵妃忽然神色颇古怪的说道:「说真的,哪怕到现在,我也只当自己是在做梦呢。」 「是啊,我也一样,好像都听得懂,细思下又似乎全然不懂。」叶尘搬椅子做到沐灵妃身边,只盯着她高耸饱满的丰胸瞧个没完。 「你……你混账病又发作了吗。」沐灵妃也回忆起二人南疆分手前,蒸腾水雾中那片刻的淫艳旖旎,心尖儿都不由自主有些发酥,嗔怒道:「快转过头去呀,当心我揍你。」 「谁让姑姑大胸生得这般好看。」没等沐灵妃发怒,叶尘已狂使眼色,「我们在南疆共同出生入死,同时又那个啥过,怎么现在倒生分了起来?」 「那个啥过什么?」沐灵妃江湖经验丰富,立刻明白了叶尘另有图谋,但却没想到自己声音会如此发嗲,媚得自己都倍加酸酥。 叶尘把手指点在她浑圆如柱的大腿上面,轻轻写下「眉笔」二字,嘴上淫笑道:「恁地明知故问呐,当然是抱没穿衣裳,又香又软的亲亲姑姑了。」 尽管她心里了解叶尘这是应付监听的胡话,可内心荡意翻翻滚滚,居然有些不受控制——万般借口不提,偏偏提这些羞人燎人的事儿,害人家那个地方竟有些湿了…… 沐灵妃执剑纵横二十年有余,但守身如玉,仍然是处女之躯,也极少有过欲望焚身的难捱情形,但自从上次浑身赤裸被叶尘抱在怀里猥亵后,她情不自禁,每晚睡前身体都会觉得酸软难受,荡心动魄,甚至还有几次实实在在控制不住,蒙被窝中羞意动手去揉几下花唇顶端的凸起硬蒂,贪图那心魂俱醉的绝顶快美,只遗憾笨拙生涩的自渎,又怎能满足燥火熊熊的熟透丽人。 叶尘无心之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挑了这段艳事拿来说,他接了暗中递过来的眉笔,在桌布内侧写道:「宗主大有问题。」 沐灵妃写道:「真假不知,但他未必是叶商捉进来的。」 「姑姑艳丽绝俗,我每时每刻都在惦记着你啊。」叶尘写道:「现在只能见路行步,暂且顺着宗主,套取出去天吼峰的途径,实在不行就动手。」 沐灵妃已满脸嫣红,娇艳欲滴,宛若二九少女,匆匆扫了一眼黑字,却没再继续写字回话。 「咱们先随宗主练好绝世武功,出去后联合好友高手处理叶商魔头,我说什么也要娶尽天元宗三大美人,享受人间极乐。」叶尘哈哈大笑,借着笔谈掩饰,顺利说出了心里所想,手上写道:「动武用强是没有办法的最下策,万不得已时才能用。」 「那可就看你的本事啦。」沐灵妃没动笔,听起来有些一语双关的回答道。 叶尘哈哈一笑,牛肉卷大虾,蔬菜裹牛肉,薄饼套蔬菜,蘸着不知名的鲜辣酱汁,大嚼个不亦乐乎。 过去几天时间里,淳于清深沉内敛,除了偶尔关心几句叶尘伤势,绝口不再提上到顶层接受传承的事,可同样的,他刻意之下,也忘了问问曾恨水、聂千阙等同门是死是活,更加重了叶尘的怀疑。 「叶商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来,我们今天就去顶层看看吧?」叶尘伤势本就不致命,此时已经好了七八成,没必要继续磨下去浪费时间,干脆主动提出。 「很好,同样的混沌阴阳道,我坚信以你弱冠前一念万法的绝顶天资,没理由会输给叶商。」淳于清语气内终于露出了一丝迫切兴奋。 沐灵妃笑道:「我也想上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事不宜迟。」淳于清没理由拒绝。 三人左转右转,再次乘坐那个电梯,直达了顶层。 广阔空旷的空间内阴冷刺骨,一尊巨大的水晶罐子矗立在圆形平台中央,里面浑浊的液体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漂浮着一个人。 「这就是带领我们祖先反抗天外天奴役的伟大先驱,也是反过来奴役我们人类,妄想成神的万古罪人。」淳于清语气幽深,枭枭回荡在阴气森森的古怪陵墓中。 沐灵妃背脊悚然,心中凛然预感有不得了的事即将降临。 叶尘神经犹如百炼钢丝,依然能笑得和煦自信:「大到天外天圣人,小到地主富户,全都辛苦拼命的瞎忙活,渴望群星环拱、穷奢极欲、时刻高高在上,我看来他们也不过就是心虚之辈,离了武功和金银,和那些被他们轻贱的奴仆也没什么区别。」 淳于清淡淡的道:「振臂一呼,亿万人跪地朝拜,这种无边诱惑确实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叶尘笑声不减道:「人多也就是吃粮食多,用处不见得很大的,哈哈哈,好了好了,讨论这个有点可笑无趣,回正题吧,您到底要我怎么接受传承?」 淳于清走到水晶罐子前,手掌按向虚空,立时彩光闪耀,无数古怪文字显现四周黑暗,和太阳剑丸中凝聚归海皓烟的符文大同小异,随即有一枚银色圆球从天而降,颤颤巍巍的悬浮半空,他轻声道:「你用破天雷震荡这个球体,应该就能激活除逆天歌之外的五式混沌阴阳道了。」 「就这么简单?」 淳于清笑道:「我如果懂得破天雷,怎么会让你得此奇缘?」 沐灵妃紧张万分,不知叶尘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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