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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铁拳
           
  森罗妖宗并不是师徒传承武功的江湖门派,而是一个庞大、缜密、恐怖的权力组织,唐雷九所掌控的黑道王国,远不止一座仙门岛所能呈现,天下几乎到处都有他的钱庄、船队、盐行、煤矿,甚至连西楚沙漠还有他属下经营的果园和酒庄。
  尽管这位森罗王目不识丁,但他选中的堂主无不是管理组织的一流人才,老猫蚯蚓等人仅仅是宗门里无司无职的普通杂役,处理事务手段之精熟,亦可窥见高层堂主的厉害,所以森罗妖宗能有今日的规模,绝不仅仅是堆砌大量武林高手,闲着没事到处作恶决斗那么简单粗暴。
  论组织的辐射面积,青莲天都和中原六大圣地也未必及得上。
  然而君临天南的唐雷九这辈子还是有两件事搞不明白,第一就是自己这身惊天动地的武功来历,万天兵、姬流光、毕昆罗、叶尘等再怎么被夸耀为战斗天才,那也得建立在自身实打实的武术基础之上,可他的神力则好像完全自「无」中而来,一拳一脚,威力莫名之巨,魔尊梵天情给的解释很有意思: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天授命外奇人,远古圣人中存在过一种宗教,领袖的首要条件便是未经修炼的天授儿童。
  出道以来很多对手功力比他深,招式比他妙,经验比他博,但结局无一不是被雷九拳捶的趴在地上,输都不知道怎么输的,正如唐雷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赢了。
  第二件不明白的事就是颜芙琼。
  如今很少人知道他们俩其实出生在同一个渔村,自小相识。
  少年唐雷九非常记仇,而且有仇必报,很久以前村子恶霸勾结响马暗害了他的父母,霸占了他家的渔船,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在中原码头做苦力,之后有个漕帮小姐利用美色骗他当杀手,篓子捅大后,翻脸如翻书,除了不承认和这「狼子野心」的大个子有瓜葛,甚至公开说他觊觎帮中女眷,坚决要求用百刀活剐来执行家法。
  如今唐雷九满身的伤痕,倒有大半是那时留下的。
  仅两年多之后,害他父母的恶霸和响马全家都被倒吊在大树上,活活渴死,坑害毒打过他的漕帮则被某位大金主用巨额金银收买,将那出卖他的小姐卖到了胡同窑子里做最贱的妓女,半个月后漕帮几位首脑一夜之间全部神秘暴毙,成为当时江湖轰动一时的诡异传说。
  和记仇一样,唐雷九同样记得住别人对他的恩惠,比如父母双亡时邻居有位婶子送饭赠衣,接济过他很长时间,如今那个婶子一家在中原成了赫赫有名的绸缎庄大财主,当年在漕帮要被执行家法时,有个看守老伯见他年纪尚小,不忍其被百刀寸磔,偷偷放了他,现在中南要冲江门镇的知府就是那位老伯的儿子……
  此后数年,雷动九天的字号威震天下,无论正道英雄还是魔道妖邪,均对森罗王讳莫如深,惧怕中亦透着对绝对实力和刚直之心的钦佩。
  少女时期的颜芙琼小名观音婢,村民和她的父母都不明白,这个乡下穷地方怎会生出那么美的女孩子,无论男女大人还是老人小孩,几乎任谁看见她都会驻足难行。
  唯独唐雷九对她丝毫不感兴趣。
  很多年之后,元始天魔门使者相中了如乱石中美玉似的颜芙琼,传授远古知识和绝代武功。
  二人辗转再见时,包括天魔门使者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这对儿同乡的青梅竹马会发生一段理所当然的情愫,结果则只发生了长达二十年的数场生死决斗。
  冰原之上,颜芙琼长发盘成很随意的发髻,以木簪别在后脑,额前斜刘海儿尽显娇俏,身穿淡黄皮衣,黑裤子,黑长靴,丝毫不掩饰曼妙的女性曲线。
  「魔后娘娘,您拉我来北燕,却又不动手,到底想干嘛?」唐雷九满脸的不耐与不屑,这种态度绝非刻意做作,幼稚的去彰显特立独行,而是只有类似宿敌、宿命、命格之类玄学才能解释清楚的特殊关系。
  「呃……芊儿好像怀有身孕了,九哥你心里得有个数。」颜芙琼美眸中有五色光华闪烁,似乎有天眼可以看见天吼峰上的战况。
  唐雷九哈哈大笑道:「女儿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我这做老爹的对唐芊从没有任何约束,以后也不会有,哈哈哈,她想嫁人就嫁人,想生孩子就让她生好了。」
  颜芙琼蹙眉道:「你几十年来从不正经也就罢了,如今圣女未婚暗结珠胎这么大的事,一句话就想接过去算了?」
  「唐芊是圣女,我可不是圣父,不算了还想干嘛?」唐雷九边走边道:「昨天商瞎子敢向唐芊和我的外孙儿动手,我现在就过去干掉他,有什么事的话,魔后娘娘您回来再教训吧。」
  唐雷九和铁如峰不一样,平日里和女儿唐芊没有太多的见面闲聊,更没什么父女情深的亲切宠溺,但显然他对儿女的爱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颜芙琼道:「先别忙,那两个蒙面人不好对付,得准备个万全之策。」
  「你不是说司空黄泉出不来了吗?那还准备个什么劲儿?娘娘你慢慢拟计划,我顺手先宰了俩蒙脸鼠辈就是。」
  「唉……这次来是接走芊儿,看看铁血宝库是怎么回事,想打架的话,以后多的是机会,九哥的功夫如此不值钱么……」
  唐雷九狂态毕露地笑道:「我的武功从来都没值过钱,老子我杀心已起,说什么都要过去打架,给我女儿和孙儿出口气。」
  高大的身影已经踏雪远去,颜芙琼摇头苦笑,继续通过魔宫神器观看战局,同时轻声自语道:「无仙师傅,那俩蒙面人是什么个来历?。」
  优雅沉静的练无仙自风雪中缓步踱出,不带情绪的说道:「拜月天鹏谷的拳掌路数不管再怎么隐藏,也瞒不过老夫朽目,所以穿灰衣服的应是酆都王无疑。」
  颜芙琼似乎也不如何吃惊,只点头道:「和皇甫正道交易也好、探听武圣秘密也好、诛杀叶尘也好,风闲荡出手理由多的是,我也懒得过问,只不过没想到他武功似乎又有精进,神星雪都拦不住他出拳杀人。」
  练无仙道:「凭酆都王的资质,早该悟道天心绝顶,这几年他在拜月天鹏谷观看雷云天劫,凝炼『冥古万劫术』,似乎已经超越了一味霸道屠戮的天眼杀禅。」
  「嗯,这种进境还是不出咱们掌控范畴的,那您看九哥的功夫拿得下他吗?」
  练无仙一怔,好一会才道:「森罗王常理难测,从来也没有哪家范畴能解释他的神功拳法。」
  颜芙琼莞尔一笑:「我随口一问罢了,穿蓝衣服的是谁?」
  练无仙沉声道:「除了华太仙我真想不到其他人了。」
  颜芙琼道:「华太仙和闻心如今正在沙漠调查司空黄泉的往事秘辛,秦婳锦和冷虎禅亲眼所见,所以蓝衣人绝不可能是他。」
  「中原大势愈发扑朔迷离,皇甫正道的暗手还真的出人意料呢,当然,叶尘逮住宁无忌更是我没想到的。」
  「宁无忌为天命之子,掌握着无与伦比的天外天秘密,本以为会成长为又一个皇甫正道,怎么武功进度忽然慢了下来……苟延残喘的司空老贼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哦,天狂师傅不去会会他的仇人吗?」颜芙琼笑靥极美,宛如妙龄少女,和尊贵的天南之后实在很难联系在一起。
  「当年天狂莫名输给神星雪,又是一个费脑的谜案,嘿嘿嘿,或许该学学森罗王那般,遇事直接铁拳开路,日子才能过得快活些。」
  「无仙师傅今天很爱说话呢……咦?蓝衣人进了萧师道的剑阵,叶尘要和洪经藏一对一么,刚一个走神儿,没听清他们说的什么。」颜芙琼轻微后悔,随即不再闲谈,静心观看。
  风势稍微一紧,练无仙也已融于雪中,消失不见。
  叶尘和唐雷九在某些方面很像,喜欢直入核心,说最简单明了的话来解决问题,他回答蓝衣人很直接:「铁血宝库的秘密嘛,我们不想说,宁无忌就在九曲黄河剑阵里面,请自取。」
  灰衣人笑道:「单凭一个老掉牙的阵法就想挡住我?」
  「不敢露脸的蒙面狗,懒得和你说话。」叶尘满脸厌恶不屑的挥挥手,「交出沐灵妃等人,否则你们连进阵的机会都没有。」
  灰衣人看不见表情,但肩膀微微发颤,显然已经怒极。
  「这就是你们商量一晚上的对策么?」蓝衣人叹气道:看来昨天的威慑还不够啊,那我只能砍了沐殿主和张院长他们的头后再来谈判了。」
  说话间,灰衣人左手一挥,无形剑罡凌厉劈向了先天太极门众人远端的一个小帐篷,帆布、圆木应声粉碎,里面总共十来人,赫然包括沐灵妃和聂千阙等天元宗同门,另有一位年老清瘦的儒者,想必是春秋书院的张菱溪院长了。
  灰衣人离着帐篷足有七八丈之遥,隔空一击将其打碎本已极难,更让人惊惧的是他那剑罡掌劲阴阳相济,不伤人分毫,蓄势可谓生生死死、无穷无尽。
  「你想动手便试试吧。」叶尘后背冒着冷汗,面子上却坚定无比,沉声说道:「行走江湖就是刀头舔血,保不齐谁都有那么一天,你不答应也没办法,反正我觉得宁无忌的命会更矜贵些。」
  蓝衣人沉默不语。
  叶尘心下松了一大截,果然如萧师道算计,不知是因为同门感情,还是惧怕司空黄泉,宁无忌对他们极为重要,远胜其对铁血宝库的追求。
  「绕来绕去,结果都一样。」灰衣人负手前行,眼看便要走进九曲黄河剑阵的入口,「看我破了你的阵。」
  「等一下。」蓝衣人忽然道:「我倒想见识见识传说中的阵法,相烦老兄让我一让。」
  「什么?」灰衣人停了脚步,笑着道:「难得你有这个兴致。」
  洪经藏和展慕云在昨晚也早有商议,凭他俩的见闻智慧,已经对此二人身份有了初步的推测,今日甘愿做配角静观其变,绝不是怕了他们,而是实在不明白皇甫正道怎么能搭上这两个大高手,更不明白他的真实意图。
  叶尘面不改色,和计划略有出入,但也没什么太大差别,只希望这个剑阵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奇。
  蓝衣人语气似乎很沮丧:「叶小兄弟很聪明来着,居然懂得坐大筹码了,我们也只能礼尚往来……让你过得经藏先生龙威去接沐殿主,如何?很公平吧?」
  叶尘还没开口,洪经藏讥诮一笑,冷声道:「我这点微末道行怎敢在阁下二位面前班门弄斧,在后面擂鼓助威就很荣幸了。」
  「你二人不是很嚣张、很了不起吗?怎么倒让别人来顶缸。」铁晓慧脑子清楚,怕叶尘念及沐兰亭,受激去单挑覆雨神龙,那样就彻底破坏了萧师道的计划。
  大家围攻灰衣人,输赢多半都不会有人来干预,若围攻洪经藏,那展慕云、姬云崖、万天兵、王昊瑜、商鸿这五大一念万法的绝顶半圣必然不会坐视不理,肯定又会演变成乱七八糟的群战。
  蓝衣人道:「很简单。」
  「简单什么?」
  沐灵妃忽然被一股无形真力提了起来,一点一点地挪向石谷中的黑日风灾,眼看用不多久便要被陨冰绞得粉身碎骨,蓝衣人双手拢袖,谈笑风生,并未举手投足,周边也没什么劲风气场,堪称力随神放,在场数百高手从没见过听过这种魔法神通似的武功,比起极乐天禅寺的拔山之法,何止难度翻倍。
  「沐家两位姑娘都因你而死,怎么也说不过去吧?」蓝衣人一步迈进了九曲黄河剑阵,续道:「开始吧,莫浪费时间,你必须单打独斗,快速击倒经藏先生,在下武功粗陋,向来不喜欢弄这些花里胡哨的真气,是以并不能保证控制得当,护好沐殿主呢。」
  霎时间,成千上万道剑光疾涌狂窜,立刻割裂了九曲黄河剑阵和外界的联系,哪怕神星雪和无法天王等高手都看不见里面的情形如何,沐灵妃却依然悬在天空,一点一滴地移向黑日风灾,曾恨水心急如焚,刚要出手相救,但转念又想到蓝衣人有言在先让叶尘独斗,自己若贸然出手,只怕反而坏事。
  他徒弟雪无双见聂师兄暂时平安,倒是挺乐意沐师叔折在这里。
  叶尘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管他们有何目的,或者宁无忌是死是活,沐灵妃绝对不能死。
  他的战意刚起涟漪,丹田罡劲似动未动的刹那,洪经藏一拳击出!
  金光闪闪,寒风嚎叫,巨大的龙爪已到了叶尘眼前三寸!
  「小心!」只有曾恨水、无法天王、神星雪三人看见了洪经藏肩头轻震,他们也没想到刚才还不情不愿、仿佛打算置身事外的洪经藏会先发制人,不顾身份的偷袭后辈,而且一出手,便如龙出怒海,施展全力以赴地必杀之招。
  叶尘不躲不挡,指尖天元玲珑道瞬间蓄满到了巅峰境界,不差毫厘的刺在了洪经藏的龙爪中央。
  劈劈啪啪之声好像韧竹崩碎,不绝于耳。
  无边霸道的两股真力直接炸裂了周围两丈内的所有空气,复又奔腾不息的倒卷上天,如此雄壮的正面对拼,来得可谓迅雷不及掩耳,但就连灰衣人都不禁后退几步,似乎也没预估到二人瞬间一招,居然生成如斯威势。
  叶尘放空心中杂念,放空了天下战局战势,甚至放空了即将做父亲的喜悦,心灵纯净,彻底贯通了一念生万法,得法而忘法的玄妙境界。
  又是数十拳的暴击火并。
  两条人影快速分开,比雷霆闪电还要迅捷。
  洪经藏的功力已经运足九成,全身金芒闪耀,尽显尊贵雍容,宛如龙神降世,实际他从昨天重逢叶尘伊始,就打定了主意,二人仇深似海,不可化解,冰原上必须寻机诛杀此子,否则再过三年五载,定成心腹巨患,因为他这种武功进境速度已经超出了想象,自古以来,凡是具备这种天赋的少年高手,最低限度也会凝练道心法相,甚至有可能粉碎虚空,成长为魔道至尊那样的超级存在。
  唐芊自是相助叶尘,笑着讥刺道:「堂堂江山七杰居然甘愿给人当马前卒使唤,亏你嘴里说得漂亮话,真是滑稽。」
  「当马前卒也无所谓,反正叶尘早晚要找我报仇,干脆拣日不如撞日。」洪经藏继续提升功力,金龙鳞片剧烈震荡,空气和光线扭曲变幻,嘹亮龙吟竟压过了黑日风灾持续万年的吼声。
  如此强大的道心神力,连神星雪都不禁暗暗赞叹佩服,九龙灭神咒这门武功说来也传承几百年了,可从没听说有哪个先辈能伯仲洪经藏,生成压迫天地的诺大龙威来。
  曾恨水、万天兵等人观覆雨金龙法相不断攀升,积蓄滚滚道心之力,也都脸色大变,纷纷默运武功,护住各自门人免受波及。
  身为至交好友的展慕云也没见过洪经藏如此凝重的全力出手,他知道这是九龙灭神咒的必杀绝诣——龙皇均天浮屠……根本就等于是拿叶尘当成叶商、华太仙来对待了,究竟何种顾忌才会让他连这终极绝招都祭出来,莫非自己当初不该妇人之仁放走叶尘吗……
  惊世咒语吟唱,震撼诸天,九条金色巨龙缠绕洪荒古拙的巍峨巨塔,洪经藏拳走中线,平刺直捣,同时,龙皇均天浮屠亦铺天盖地的镇压而下。
  「实在太厉害了,如今的我终归还是比不上他。」叶尘喃喃自语,似乎已被无上龙相拳意震慑,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巨龙、宝塔、金光、神拳……围观双方人马看的惊心动魄,功力稍弱的年轻人几乎已忍不住要跪地膜拜,铁家一方中不少人甚至都起了尽快逃跑的念头,洪经藏霸道无敌,自己留在这里也无异于螳臂当车,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日月无光,斩。」濒临崩溃粉碎的瞬间,叶尘足足抽出半数真气,离奇脱离了龙皇均天浮屠的锁定,整个人玄妙的移位到了洪经藏身后。
  太阳神剑,扭转大千。
  空间波纹闪烁不定,简直玄到了极处,灰衣人、万天兵等绝顶高手都不由神驰目眩,期盼叶尘接下来有更惊人应变,一窥太阳剑谱的奥秘。
  星沉悍然出鞘,瞄准了洪经藏毫无防御的后颈。
  绕塔巨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吟,好像洪荒龙王捕杀狮虎,摆尾扬爪,荡开了神刀凶险无比的斩杀,适才忽忽一瞬,洪经藏感觉到了叶尘粉碎虚空的雏形力量,心中惊凛,当下运起了数年未用的先天易脉法。
  全力一击,竟不能胜。
  甚至险被反杀。
  这对于洪经藏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叶尘趁此机会纵身跃过先天太极门一众高手头顶,飞扑向沐灵妃。
  万天兵和展慕云对望一眼,同时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出手阻拦,商鸿、姬云崖、王昊瑜三人则是同一心思:自己武功再高也高不过覆雨神龙,何必当冤大头招惹这姓叶的小魔星?
  灰衣人冷笑连连,挑拨道:「丢人,连个小鬼都打不过,洪经藏,你可实在太没出息了。」
  「风闲荡!别以为藏头露尾就不认得你!」洪经藏龙目金光四射,整个人稳如泰山,双手结均天法印,巨大法相再次清晰起来,九龙张牙舞爪,纠缠翻滚,共同托起了黑色浮屠,「杀了他,下一个就是你。」
  江山七杰运起先天易脉法,人龙合一,生灵窒息,其浩瀚的先天罡气几可震破苍穹。
  洪经藏脚踏九龙浮屠,一拳捣向了叶尘。
  漫天浑茫,拳劲所过之处,一片混沌爆炸,只怕华太仙、燕苍生亲临也得小心应对。
  「顾不得了,叶尘肯定顶不住这样的绝世武道。」唐芊了解叶尘的极限,哪怕牺牲沐灵妃,她也不能允许心爱之人出丝毫危险,遂咬破中指,虚空篆刻元始真言血咒。
  一个一个古朴神秘的象形文字在半空闪耀夺目。
  「弥罗天极阕?魔尊居然连这招都传给了你?!」无法天王再无慈悲淡然,吹胡子瞪眼,放声大吼,仿佛回忆起了骇人往事。
  话音未落,浩大的血色光辉,汇聚成了终焉末日之剑,劈破金光龙影,奔腾刺向洪经藏。
  化身灰衣蒙面客的风闲荡闪身挡在了洪经藏后背,他当然不是为了什么公平不公平,更不会关心中原人死活,而是同样起了深刻忌惮之心,叶尘天纵奇才,心智坚韧,如若这次逃出生天,未来谁还能杀他?谁还有机会杀他?
  空中风雪深处,缓缓睁开一只恐怖竖眼,目光诡异难言,瞳仁周围布满细微血丝,宛如阎罗殿幽冥神魔的眼睛!
  咔嚓!
  庚金剑气呈弯月形,一闪即逝。
  巨大的竖眼猛然闭合,风闲荡空中展开袍袖,借势飞向远端,他内心深处对唐雷九颇为忌惮,更不能公开削了魔尊脸面,所以尽力避免当众对战圣女唐芊。
  虽只瞬息之间,但唐芊的弥罗天极阕已被天眼杀禅中和冲散。
  蓝衣人的无名真气再强,也只是一道无识真气,叶尘突破劲风,终于环住了沐灵妃纤腰,只觉师叔姑姑柔若无骨,却是处于昏迷之中,怪不得半天丝毫未见挣扎。
  龙吟和空爆巨响越来越近。
  日月无光已无力再用,兜了个圈子,叶尘终究还是要正面搏杀龙皇均天浮屠。
  「直入王巢又如何?」叶尘长啸声中,星沉一指,面对踏龙塔、催神拳的洪经藏直线冲杀过去。
  尽管左臂搂着沐灵妃,但神刀锋锐无匹,半空中顺利连挡十数记洪经藏的拳击,先天易脉法加持下,一拳如一龙,每次接触撞击都似灵魂撕裂,肉身爆炸,两人的阳刚气血熊熊燃烧,让亘古冻土都变得炽热起来。
  唐芊抽出天魔红颜,曾恨水借过铁血问鼎弓,凝神搭箭,他俩已打算参与围杀。
  剑气纵横的九曲黄河剑阵中响起一阵宏大的声音:「二位算是一代高手,怎么也破坏武林规矩?妨碍人家正大光明的单打独斗?」
  「你们绑票都用了,还敢提规矩!」神星雪不便破坏剑阵运转,婀娜的身子轻轻一转,玄黄真气爆发,将旁边冷虎禅的杀魂软剑震了出来,蓝光一闪,已冲天刺向了洪经藏。
  轰隆隆!剑阵的嗡嗡金刃破风中猛然响了一记炸雷。
  虚空震荡霹雳,软剑碎成尘埃。
  「这……这是什么武功?」
  包括远远观战的魔后在内,群雄黯然,全被这一震所慑,蓝衣人就好像神佛一样,天地元气尽数臣服于他,念头所到,便是毁灭打击。
  星沉刀融合混沌阴阳道,竭力接下神龙巨塔的压迫绞杀,叶尘心无旁骛,唯一的希望就是先天易脉法反噬,但目前来看,洪经藏显然耐力甚雄,没有丝毫衰竭气象。
  身后就是黑日风灾,恐怖的陨冰劫灰泛着丝丝闪电,恐怖至极,照此下去,不被洪经藏活活震死,也会被卷进风中,粉身碎骨在即。
  银河璀璨,划过长天。
  天魔银锁捆住了天外神龙伟岸的身躯,唐芊奋力输出元始之力。
  长箭裹挟天元玲珑道,却毫无声息的阴冷射出。
  叶尘得此良机,鼓足剩余功力,怒天震爆出巨响,不求杀敌,只希冀先脱离黑日风灾的威胁。
  洪经藏修为实在太过雄浑,所以先天易脉法的持续时间并不能比慕容伽叶等人更长,此刻后背剧痛攻心,知是受了重伤,剧烈奔腾的如龙罡气再度燃烧,自己亦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吼。
  血溅如雾,他不顾伤势,更不回头,只要坚持十个呼吸,叶尘必死。
  咔嚓!
  天魔红颜的锁链居中而断。
  展慕云衣袍鼓荡,真气苍茫,他右手神刀形式奇古,光辉正大浩然,却并非实质,而是道心法相所聚之形态,二十年前破而后立,其威力足以胜过不笑红尘。
  洪经藏背后箭伤及骨,五脏六腑内的玲珑真气更如蛇虫啃噬,他强行祭起龙爪,吼道:「送你归西!」
  「你自己归西吧。」叶尘诡异一笑道:「最厉害的还没出手呢。」
  人群中的华茵盘膝而坐,早已香汗淋漓,素手朝天一指,天灵中一道剑气猛然激射。
  太仙神剑图这第二招,倒没什么夸张的声势和花巧,就只是一道纯粹、洁净、不染尘埃的雪白毫光,眨眼间已穿透展慕云和姬云崖两大高手的凌空截击阻拦。
  「喝啊!」凶性滔天的洪经藏杀红了眼,放弃闪避,回手一抓,瞬时鲜血狂飙,五指尽断,然而剑气却也被他改变轨迹,冲破云霄。
  「真汉子!」不单观战群雄,就连叶尘亦忍不住开口称赞。
  龙皇均天浮屠轰然压下。
  巨力犹如能毁灭世界,折叠时空,元气不停的爆炸震颤,叶尘吐血,连同沐灵妃如炮弹一般撞进了黑日风灾。
  咯吱一响而已,立刻被劫灰吞噬,一片血肉都没留下来。
  「不!!」唐芊跪地,风华绝代的秀眸血泪迸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切悲啸,以她的个性而言,若非怀有身孕,必然会引刀自刎殉情,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群雄耳闻唐芊哭声,无论亲疏,均不由自主代她伤心,但江山七杰洪经藏甘愿断指残疾,也要全力捕杀,叶尘死的也算有脸有面,不枉此生了。
  「这叶尘自从现身以来,嚣张跋扈,谈吐粗鄙,哪有半点高手的礼仪风范,如今果然有殒身大祸。」王昊瑜暗松一口气道。
  商鸿道:「叶尘死了,唐芊精神崩溃,等于武功尽废,呵呵,大势已定。」
  九曲黄河剑阵赫然裂开一道口子,手提宁无忌的蓝衣人和一个矮小刀客冲了出来,华茵惊呼:「九曲之中无直处,门门都是死门,怎么可能?」
  蓝衣人淡然一笑,一掌轻轻拂过橘千岁长刀,柔丝般的真气四方震荡,人已跃回最初站立的地方,说道:「真是了不起的阵法,倒退三五年的话,我很可能就出不来了。」
  说罢,手臂、胸口和左腰的衣衫开裂,三道伤口渗出丝丝血痕,到底不是毫发无伤。
  上官琅璇头脑发昏,浑浑噩噩地搀起唐芊,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神星雪黯然之色稍纵即逝,凤目转瞬狰狞锋锐,扭头用冰冷掉渣的声音道:「还没结束呢不是?神星雪还请赐教,今日既已陷溺屠杀,不死难休。」
  「我来。」万天兵活动筋骨,缓缓踏出。
  姬云崖通晓医术,简易包扎好了洪经藏伤口,由衷道:「洪护法武功绝世,经此一劫,定然有望得窥天心悟道之境。」
  洪经藏此战耗力奇巨,伤重异常,没时间客套说话,滚烫热气自头顶蒸发,独自奋力调息。
  曾恨水心伤沐灵妃之死,更不许徒弟出事,喝道:「杀!」
  当日沐兰亭用过的大轮金刚法意剑,不顾一切斩破大地,奔袭洪经藏。
  王昊瑜心道:总不能一直看着不出力。
  史诗拳意捏出社稷手印,三根手指如佛祖拈花似的擒住了金刚之剑,这一招社稷擒拿手的尊贵奥妙之处,比王星禅委实高明得难以估量。
  「给我滚一边去。」洪亮的声音响起。
  天下之大,敢对王家家主说滚一边去的人还从来没有过。
  「何方鼠辈,谁借你的狗胆!」千秋大手印的霸道之烈,似乎仅次于九龙灭神咒而已。
  砰!
  罡音狂暴,气流轰鸣!
  然后王昊瑜就滚一边去了。
  尊贵的王族长足足滚了十多圈,最后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动也不动。
  一个满脸伤疤的威猛巨汉不知从哪闯了进来,一拳就崩飞了相当于圣地之主的绝顶半圣。
  「森罗王!唐雷九!」万天兵勃然变色,没想到这个久不出山的大魔头居然赶了过来。
  「唐老爷子,您要为唐芊嫂子和我叶尘哥哥做主啊。」铁晓慧苦于武艺不值一提,大声道:「先天太极门在场的都是凶手。」
  看见女儿肝肠寸断的神情,唐雷九心头一疼,面子却没什么变化,只淡淡回答道:「害我女儿做小寡妇,唉……只能先把你们都宰了,再想别的办法哄她开心了。」
  「森罗老魔你孤军深入,当心寡不敌……啊啊!!」商鸿话没说完,一只斗大的拳头砸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如捱雷击,骨髓都痛苦沸腾。
  面对雷九拳,什么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轻功闪避都是大笑话,一座山压下来,只能等着被压扁,商鸿不想死,和王昊瑜一样,拼命硬接一拳,然后就全身麻痹,呼噜噜滚开了,长剑都没来得及出鞘。
  「寡不敌什么来着?」唐雷九挠挠头,不明所以,「下一个。」
  万天兵不禁毛骨悚然,他是武痴,不是白痴,两拳捶爆两个一念万法的绝顶高手,当今之世只怕唯有司空黄泉和梵天情以粉碎虚空之力才能办到,唐雷九怎能……怎能……
  实际若论真实武艺,王昊瑜和商鸿纵然打不过森罗王,也确实不至于一拳就败,只因为唐雷九无论对手是谁,出拳必雷霆万钧,凝聚全部力量摧毁对方。
  当然,他想控制也控制不住。
  蓝衣人啪啪鼓掌,笑道:「大开眼界,大开眼界,森罗王的拳头果然是举世无双。」
  唐雷九咧嘴一笑,说道:「嘿嘿嘿,论掰手腕子,哪怕现在的魔尊也赢不了我,你过来试试?」
  蓝衣人淡定优雅的道:「唐芊姑娘状况不太对,恐怕还不到咱们动手的时候吧?」
  唐雷九摇头道:「不到个你妈,把你们一股脑儿都打死了,估计她也就好了。」
  方独行等人寒毛直竖,生怕引来老魔的目光。
  远处的风闲荡皱紧眉头,心中骇道:死老鬼的武功竟如此恐怖了……现在总算杀了叶尘,完成了皇甫正道的交易,不宜再趟浑水。
  ………………………………
  叶尘当然不会死,而是落在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周围漆黑,温暖,自己浑身欲裂。
  目力暂失,叶尘随手一摸,地面平整光滑,显然为人工开凿修饰过,再一摸,指掌触感柔腻,此妙物兼具圆滚、丰腴、绵软、饱满……
  「姑姑生得好大的胸脯……」叶尘收回手,搓指回味片刻,遂先运起混沌阴阳道疗伤,试图先恢复行走再论其他。
       
       
                第56章:遗迹
           
  唐雷九现身后大杀先天太极门跋扈气焰,铁家剩余子弟虽素来厌恶魔道妖宗,但此刻也是心怀大畅,总算出了连日来憋的一口闷气,只盼其再杀死灰衣蒙面人替铁如峰报仇。
  「以森罗王的武功和个性,肯定不会和中原人联合起来吧?」蓝衣人笑声不减,似是游刃有余。
  唐雷九道:「我从会打架那天起也没和别人联手过,你们再不动手,我可先动手了。」
  万天兵筋骨爆出雷音,刚要冲冲头阵,王昊瑜已冲天而起,他刚才被一拳撂倒,面子和名声大为受损,躺在地上故意显得重伤奄奄一息,实际暗中酝酿绝杀拳法,寻机偷袭,只要打伤唐雷九,那可就是天下耸动的盛举,完全可清洗刚才的耻辱。
  「妖宗老魔头受死!」同为江湖大行家的商鸿也是一般心思,宝剑舞出万千气芒,汇聚成一条滔滔剑河,紧贴冰原冻土卷向唐雷九。
  两大一念万法的绝顶高手尽出全力,上下合击,几乎赶得上曾恨水的星河剑罡,浩大真气笼罩成圆球形态,牢牢锁死了唐雷九所有闪避空间。
  唐雷九怒喝一声,压根不躲不闪,空拳震荡身前元气,形成一团恐怖至极的爆炸波,透明的罡劲乱流疾射八荒,王昊瑜凝聚半晌的「乱败涅盘指」犹如点中一座喷发中的火山,霎时浑身真气沸腾,血溅满天,差点破碎肢解,也多亏他投靠先天太极门后,得到大量好处,提升了不少修为,否则这一拳已让他横尸就地。
  商鸿稍微慢了半拍,利用诸圣殿神器「目睹」王昊瑜被震得筋骨折断,猛然心灰意冷,只剩一个念头:寄人篱下二十年,这次出山本要做人生最后一搏,手刃逆徒,拿回失去的荣耀,怎料江山巨变,人人武功高得看不到边,干脆今天就死在唐老魔拳下算了。
  旁观者只见场中虚空爆炸,气流翻滚,虽无洪经藏龙皇均天浮屠的辉煌气势,却自有一股莽苍古拙,拳拳山崩地裂的震撼。
  魁梧巍峨的唐雷九重拳已将琅琊剑河一劈两断,谁都不会怀疑,下一拳必会将商鸿锤得粉身碎骨。
  蓝衣人一步踏入汹涌澎湃的巨浪中央,横过手肘替商鸿接住了可怕的雷九拳。
  咣!
  两大高手出人意料没爆发出什么壮烈声势,随着沉闷低鸣,蓝衣人抡起左拳,一柄乌金巨斧的虚影逐渐凝聚。
  此神斧法相无人见过,群雄只觉得气象雄奇,威仪博大,完全不逊于展慕云修炼的天涯神刀。
  唐雷九生平不知怕字怎么写,硕大的拳头像刚才一样,毫无花哨,凶残崩出,但却不再是引爆空气,而是直接捣向了蓝衣人胸口。
  巨斧猛砍,打歪重拳,然而法相则也已碎成无数粉末光点,不复存在。
  就在众人以为二人势均力敌之际,森罗王似乎没受任何影响,仰天狂笑道:「真痛快!看你能接我几拳!」说罢第二拳再度压来,厚重得仿佛能把天吼峰都给打爆。
  一拳神威,爆出一圈罡劲波纹,蓝衣人面具遮脸,不知道想些什么,可长久以来气定神闲如他,也已经被震碎帽子,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长发,他身法灵动无比,形似飞龙的向后漂移,快得简直凌虚绝迹,试图先闪去那可怖轰杀,再做其他图谋。
  莫说先天太极门,便是神星雪、无法天王、曾恨水他们亦看得心脏狂跳,唐雷九一拳能将虚空引爆,也能把空气震出肉眼可见的水雾涟漪,这已然是一念万法梦寐以求的至高天梯,除了武圣亲临,世间再无人可以单挑抵挡他的魔拳,古今万千招式也都不能再伤他分毫。
  冻土碎裂,唐雷九跺脚近身,锁住了蓝衣人退路,只见他赤裸右臂钢铁般的肌肉勃然鼓起,第三拳暴然猛击!
  「呵呵,真有意思。」蓝衣人发出一阵笑声,忽然停止狼狈逃窜,定住了身子后双手各划一个圆圈,两枚黑白光环交错闪烁不定,有些类似唐芊的元始天法轮,内劲却要中正平和得多,且柔到了极处,黑白二环箍住雷九拳后,轰隆作响,自己被震得后退十多步,唐雷九退了四步,并且露出古怪的神色,似乎颇为惊诧。
  「打也打够了,森罗王,能否听我说一句话?」蓝衣人恢复了镇定,更显深不可测。
  唐雷九扭了扭脖子,又掰了掰手腕,咧嘴笑道:「放什么屁呢?我还没动真格的,怎么能叫打够了?」
  蓝衣人暗中皱眉,也搞不清这天南霸主是不是还有更恐怖的拳招,真要继续打下去,倒谈不上怕,可对他今后的计划却没有任何意义,但唐雷九凶顽骄横,油盐不进,无论好说歹说,一概无效,一时间,令他也没了主意。
  他身后的万天兵已跃跃欲试,心中盘算得很清楚,集合自己与展慕云之力,运起先天易脉法,三人联手,应可和老魔头斗一斗,胜面大概占了六七成,若灰衣人风闲荡再加入,便有九成把握能击杀唐雷九。
  这时,风华无双,孤高绝世的颜芙琼踏雪而至。
  樱唇似挂着淡淡的冷讽,绝美的眼眸黑白分明,仿佛魔界女神蔑视天下苍生。
  魔后的出现令双方人马屏息以待。
  个别年轻女子不由自主偷瞧起了展慕云,只见他目光澄澈,倒没什么激动失态的神情。
  颜芙琼没去理会什么决斗和宝库,而是蹲身扶起了双目无神,仿佛神魂俱碎的唐芊,柔声道:「苦命的孩子,跟我回元始母舰吧,叶尘本来就和咱们是不同世界的人。」
  铁晓慧想开口替叶尘哥哥反驳,但慑于魔后无边气场,将要说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
  「魔后,眼下恐怕只有你能说服森罗王罢手……」
  一缕淡淡的意念传进耳朵,颜芙琼秀眉轻蹙,扭头怒视神秘的蓝衣人,然而片刻之后,似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竟敛去仇视,转而露出惊色。
  「此话当真?」
  「我会给出证明。」
  颜芙琼轻声开口道:「九哥,请给魔尊一个面子,或者给你未出世的孙儿结一个善缘,今天暂且退下。」
  「开玩笑。」唐雷九道:「我生平不做言而无信的小人,说过要杀光他们,怎能不算?」
  颜芙琼语塞,她和唐雷九自幼不和,真心后悔自己先开了口,还不如吩咐练无仙劝说,反而会容易得多。
  蓝衣人缓缓走近到他的身前,忽的双掌一拍一分,光环再起,瞬间隔绝了外界环境,可还是压低声音道:「想必森罗王已经认出了这一招吧?」
  唐雷九讥诮斜睨道:「我从不费力气记忆他人的武功招式,但你这鬼圈圈功夫我还是认识的。」
  蓝衣人笑道:「那我可就能省太多闲话了。」
  狂风收紧,北燕寒气更重,无数高手慑于魔后威严,心神惊惧,不知所措,也有些人见识不深,只见中央少女除了美艳动人,有些瞧不起天下英雄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有个青年也不知怎么想的,跃出厉声喝道:「兀那魔国蛮女,你有何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
  颜芙琼讽刺的道:「皇甫正道洗脑培养你们这些愚夫蠢妇高呼口号,试图掩盖贪婪,就凭他和濒死挣扎的司空拓居然敢叫唤什么雄霸天下,简直让人作呕。」
  洪经藏怒道:「南疆魔国不通礼仪教化,恶贯满盈,土生蛮族甚至生啖人肉,你早年利用美色祸乱……」随即他敏锐感应到展慕云内息一乱,便住口不说。
  「俗人愚昧,为了满足欲望,击溃文明,毁灭真相,殊不知到底谁才是蝼蚁。」颜芙琼语气充满着浓浓嘲讽:「你们这群比蛮族还不如的中原人,强的色厉内茬,弱的哭哭啼啼,占便宜的不辞辛苦,羞是不羞?今天顺道通知你们一句,两年之后,便是魔国北上之日,你们信也好,不信也好,就只能拿出柔弱蝼蚁的觉悟,悲哀的等下去吧。」
  群雄联想刚才唐雷九睥睨天下的神拳,那之上还有元始魔后、楚天王燕苍生,以及无敌的魔尊梵天情……哪怕挡住先天太极门,自己能否活到第三年?除个别心智坚定之士外,绝大部分人都萌生了类似商鸿的想法,自嘲毕生努力,竟如梦幻泡影。
  光圈破碎,蓝衣人对唐雷九恭敬作揖道:「事情便是如此,你们也很乐意看到。」
  唐雷九不置可否,大大打个哈欠,对颜芙琼道:「魔后娘娘很闲吗?回去歇着吧。」
  二人带着唐芊,不知是用轻功还是其他什么法术,眨眼间便消失于风雪。
  轰轰烈烈似归于平静,洪经藏看了看铁家人马,讥诮冷笑:「铁如峰和叶尘已经伏诛,我们走,看谁敢跟上。」
  蓝衣人笑道:「送回人质给他们,但愿你们能记着今天,努力变强吧。」
  人质中的聂千阙眼神变换,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铁家人马又何尝不是如此,忙忙碌碌,试图减轻纷乱如麻的心情,唯独萧师道若有所思,低声呢喃自语:「他消失多年,居然在谋划这种事,宁无忌又……」
  上官琅璇则痴痴无神地望着天吼峰,连华茵的召唤都充耳不闻。
  …………………………
  叶尘双手抱圆,以混沌阴阳道调息脏腑,花了大概两三个时辰,才勉勉强强恢复了一两成功力,但极尽目力下,眼前依旧漆黑一团,若非弯腰俯面能模糊看见沐灵妃雪白娇美的脸蛋儿,他都要以为自己被洪经藏震得双目失明了。
  另外此地不止黑暗的异乎寻常,更可怖的是静默若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幽暗和寂静,简直犹如身处冥土地府。
  他趴在地上小心找到了星沉刀,借着刀锋微弱的冷光还是看不见什么。
  「叶尘吗?」沐灵妃不知何时醒转,凑近他道:「这是什么地方?」
  叶尘把刀贴近自己下巴,借着冷光做了个恐怖的鬼脸,哑着嗓子道:「可不就是我吗。」
  环境漆黑死寂,沐灵妃「啊」了一声,随即狠狠赏了他一掌,娇叱道:「臭小子敢吓唬我!」
  「我的亲姑姑,我不久前和洪经藏拼死鏖战救你,下手别太狠了。」叶尘生平险境甚多,况且如今美女在侧,倒是丝毫不把眼前漆黑放在心里。
  「这是哪里,你我又怎么……问题实在太多太多了……」沐灵妃整了整衣服道:「你给我从头说说?」
  叶尘扶她起身道:「太复杂了,我也不知道该从哪聊,咱们先找路出去再说吧。」
  「也好,我有火种。」
  叶尘伸手去接,满眼漆黑中难免触碰沐灵妃柔嫩的肌肤,心中忽然荡起莫名欲念,想起南疆客栈中曾搂着那具丰腴雪白的赤裸娇躯。
  竹筒火光照亮,这才发现此地空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广大,两人小心走到尽头,只见一扇门似的东西镶嵌在金属墙壁,然而推拉半天,却连动都不动一下。
  「我要疯了,这个铁血宝库可真够铁的,整个一大棺材。」叶尘沮丧的暂时吹灭火种,伸掌按住了那扇门,「我试试能不能震开。」
  就要发力时,叶尘灵光乍现——这个材质手感好像和元始魔宫非常相似,若没有唐芊手环似的装置,恐怕很难开启这扇门。
  「怎么了?伤还没好吗?」沐灵妃挽了挽袖子,「让我来。」
  「不是……有些不对劲,姑姑容我想想。」
  二人安静下来,叶尘忽然感觉周围静默的黑暗中,似乎藏有一股诡秘妖异的力量,正在冷冷监视着自己,他俩武功见识均是当代翘楚,然而人类惶恐畏惧深邃黑暗纯乃出于天性,沐灵妃不由自主握了握叶尘的手腕,轻声说道:「天吼峰存在很多秘密,但既然有前人能安全走出去,咱们也应该没问题,切莫灰心。」
  叶尘道:「我没灰心,只是觉得这个地方还有活人。」
  「什么?怎可能?」沐灵妃浑身毛骨悚然,「莫非有人趁高手决斗时,已进了铁血宝库……」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叹息自对角不远处响起,叶尘惊凛,横刀护在了沐灵妃身前。
  「是人是鬼?躲那里多久了?」
  一阵沉默寂静后,那人终于开口说道:「你们有幸进入遗迹圣殿,就别念叨什么宝库了,那不过是铁家祖先随口瞎编的土名而已。」
  「名字就是名字,深究反而没意思。」叶尘并不吃惊,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那人不知有何目的,至少目前还没表现出敌意,他平静的道:「你去南角……嗯……你后退十步,再靠左走七八步左右,伸手摸摸一个……可以用手指按的突起物。」
  叶尘转身就要去找,沐灵妃低声提醒道:「敌我不明,当心有诈。」
  「一片漆黑,他若不开口的话,饿也饿死咱们了。」
  「那你把芷青殿的疗伤灵丹先吃了。」沐灵妃一想也有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叶尘吃下帮助平复脏腑真气的药丸,刚想打听一下温雪近况,转念又心道:先顾眼下危机才是正理,从这里逃出去后,海阔天空,再接师姐都没什么问题,没必要婆婆妈妈了。
  他拉着沐灵妃,依言找到一个圆形物体,大声道:「摸着了,然后呢?」
  「稍微用点力按下去。」
  彭彭彭……一阵连响,四周和头顶逐渐发出柔光,清晰照亮这座所谓的遗迹圣殿,这种发光物体确是和元始魔宫内差不多的圣人装置。
  四四方方的房间,见棱见角,别无多余装饰,但整体干净平滑,不似凡间所建。
  角落站着一个面目清秀的中年书生,竟是久违的天元宗宗主,淳于清。
  「这……」此时此刻,沐灵妃大脑已经不够用了,按理说宗主的声音她应该很熟悉,但此人语气虽没怒吼,却自带威严深沉,和淳于清往常儒雅平和的腔调大是不同。
  哪怕有万般疑惑,叶尘也要先问最实际的一个问题:「您怎么进来的?我们又该怎么出去?」
  淳于清叹息道:「上去说吧。」
  大箱子似的房间似乎动了起来,叶尘脱口而出道:「这个似乎叫电梯吧?我在南疆还真见识过。」
  「是的,相对来说,叶尘你倒更让我吃惊呢。」淳于清手指轻抚墙壁一个更光滑的金属片,大门自两旁分开,外面竟是一处雅致花园,圆墩石桌,甚至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茶。
  「宗主师兄,您可以开始说话了。」沐灵妃亦镇定下来,抚平长裙率先入座。
  叶尘苦笑道:「看来又是一长篇离奇无比的故事。」
  淳于清道:「也未必及得上你这一年的遭遇。」
  神秘出现在黑日风灾后面宝库的宗主开门见山,悠悠说起了一段往事,他少年时在藏经殿做杂役,不喜武功,却博览群书,很早就从无数古籍经卷中拼凑出了天外天的秘密,几年时间整理调查,汇集成了一部相当完整的笔记。
  这部笔记本藏于无人问津的古代龟甲阁楼,后来阴差阳错,被路峰回无意看见,倒算是难以预料的节外生枝了。
  之后年轻的淳于清和路峰回差不多,化名王青,分身在先天太极门做起了普通弟子,三年时光,他既不高调,也不泯然众人,就那么深沉的来往两大圣地,调查远古秘密。
  叶尘忍不住插嘴道:「我是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非要追寻几万年前的真相?」
  「你师父了解的只不过是我早年间推理出的一些猜测,近些年我已经有了更确切的认知,首先,天外天圣人并非人人都是武圣,他们其实和我们差不多,有各种团体,有亲情,有爱情,有奸诈不学无术的废物,有宗教,有学者,也有武术大宗师,并且和我们一样贪婪,为了权力不惜发起各种战争,毕竟我们就是为这个而繁衍的。」
  这个真相倒不算震撼,叶尘想了想道:「那武圣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持有罕贵基因药物,圣人的武圣数量自然比我们要多不少,但每个也都算是天外天各个国度的超级霸主,也就是战争的主导者,圣人的真实名称听起来非常古怪,根据先天太极门的记录来看,他们称自己为地球人。」
  沐灵妃笑道:「孩子们玩的那种皮球吗?」
  叶尘也笑道:这个名字很有趣」
  「总之他们有专门学者开发关于人体的秘密,说白了主要就是强制我们实验各种武功和药物,再由学者记录数据,供他们地球人自己去修炼,获得强大力量,进而提高生命力,只不过最后结论对于他们来说比较可怕——我们这些所谓复制人的血统基因更加优秀,可以修炼更多的神功秘籍,甚至有可能进化成更神奇的存在。」
  「呃……然后呢?您也想和师父一样,去天外天皮球上看一看未知的世界?」虽然淳于清话语中生僻词说的非常多,但叶尘勉强还能跟得上节奏。
  淳于清长叹一口气:「本来差不多是这样,但我后来在诸圣殿中发现了一个更可怕的秘密。」
  沐灵妃惊道:「莫非天外天圣人知道当年九泉之水没有消灭我们,想要卷土重来?」
  「那倒不是,圣人才不会费劲回来踩没被淹死的蚂蚁……我顺着说吧,当年人类有两位先驱学到了武圣秘籍,悍然发动叛变,最后被五艘巨舰内所有武圣合力镇压……」
  叶尘道:「这段我也听过,杀死那俩人之后,圣人就用神器发动滔天洪灾,试图湮灭我们,他们则返回自己老巢去了。」
  淳于清神秘的笑道:「武圣除非生命自然燃尽,否则怎会轻易就死?」
  沐灵妃完全进入了故事,瞪大眼睛道:「你好像想说那两个什么先驱现在还活着?」
  「这全是先天太极门远古卷宗内记载的,那两位先驱本是一对情侣,叛变失败之后,就被天外天神功重伤,锁在了这个天吼峰内部基地。」
  叶尘强笑道:「您不会就是远古先驱吧……」
  淳于清摇摇头道:「人家俩人当时没死,不代表现在还活着。」
  叶尘和沐灵妃同时吁一口气。
  「关键时刻他二人挣脱封印,耗费整整三十年时间,帮助残存人类渡过九泉之水引发的洪灾和寒潮,晚年时期利用从圣人处学到的天外天历史,开始重塑文明,建立起了属于我们自己的秩序。」
  「这不是非常好吗,哪里有可怕的事?」
  「人心的欲望是永远无法揣测的,灾难平息,文明建立后,他俩最终还是无法抵挡权力的疯狂诱惑,建立起了穷奢极欲、奴役众生的神之王朝,接下来就是全新的少年英雄诞生,得奇遇修炼成武圣,建立先天、元始二门,渴望自由,反抗压迫,推翻了先驱统治,再然后注定又产生分歧内讧,继续互相战斗,争夺唯一霸权……呵呵呵……根本就好像宿命轮回一样,夸夸其谈劝说别人容易,等自己拥有了无敌力量,还是抵挡不住权力的诱惑,衰老的先驱临终前默默回到了这座天吼峰,开启圣人防御外敌的能量护罩……也就是黑日风灾,作为自身陵寝,最后相继死亡,这里每隔百年自动停机充能两个时辰,能量永不枯竭,万年来倒是有几十人能侥幸进入,但出去的可就只有铁家祖先铁泰英一个。」
  叶尘道:「应该还有叶商吧?」
  淳于清道:「此人幼时得奇遇学到混沌阴阳道第一式破天雷,便就激发了恐怖的滔天野心,先入南疆枯荣树海,得到魔国古涵公主的芳心,骗去历代平等王所执掌的圣人神器,开启风灾护罩禁制,进入北燕天吼峰学全混沌阴阳道,之后用从这里拿走的貘骨石板交易先天易脉法,虽然利用小卒殷中玉夺回秘籍时出了些许岔子,但在玉龙雪山他施展怒天震的神功,生生制造出雪崩天灾,以为将你们和石板全部掩埋就万事……」
  「啊?不可能!」叶尘完全无法想象那个隐居的豪侠是这样的人。
  「当时他怎么说呢,还是气魄太壮观了些,假如随手发些小暗器之类,也就没你叶尘今天啦。」
  沐灵妃艰涩地道:「叶商废这般周折,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商的目的从头到尾都非常清楚,那就是恢复先驱建立的神国,自己做天下霸主……不是做什么皇帝,而是想做圣人,掌握旷古绝今的伟大权力。」
  叶尘问出了关键:「就算他想成神成圣,那你、我、师叔又是如何会坐在这里讲故事的?」
  淳于清笑道:「我算是一个喜欢读书,热衷寻找答案的旁观者吧,有关叶商生平恶事知道的也不太多,其中还夹杂着屠无道秘密调查的结果,但这一切终究还是瞒不过那位江山七杰第一高手,他化身蓝衣蒙面人,把我关在了这里,说是要以后严加审问,至于你们……恐怕也差不多吧。」
  叶尘早就已经懂得自己去动脑判断,这位宗主神神秘秘凭空出现,嘴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从古说到今,比路峰回描述的还要清楚,但模糊可疑之处甚多,更何况耳听三分假,眼见未为真,万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相信了他。
  「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叶尘暗中点了点沐灵妃腰眼,暗示她不要被淳于清迷惑,「我看您作为囚犯来说,对这地方可算相当熟悉了。」
  「可能叶商不知道我进过先天太极门的地下神殿吧,还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其实天外天建筑的运作方式都差不多。」
  叶尘愈发觉得淳于清诡异,至少也还是有重大讯息隐瞒。
  沐灵妃看了看四周清雅的环境,又闻了闻那杯香气扑鼻的茶水,说道:「师兄隐藏的好深啊,当年你在宗门文武大考中横空出世,坐上宗主大位,现在想起来,似乎和你的志向不符啊。」
  「我是觉得不能任由宗门将来被叶商吞并奴役,这才千方百计忝居大位。」淳于清坚定的道:「眼下就有一个绝好的机会,叶尘你身负混沌阴阳道,也就具备了一定的遗迹控制权,接下来咱们上到最顶层,到时你就可以通过先驱遗体接受基因改造,突破法则限制,和叶商一样得到神功全部力量。」
  叶尘沉默,仔细回忆路峰回当初和他说过的武功秘密,和淳于清所言颇有不同,一时间难分真假。
  「怎么?」淳于清一怔,随即恍然道:「我说了这么多离奇的往事,你在短时间内难以接受也实属人之常情,但为了天下人的自由,你一定要掌握混沌阴阳道,打倒叶商。」
  叶尘道:「我进来前和洪经藏有过一场大战,导致体内伤重,实在无法如意运转混沌阴阳道的功力,这样好了,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供我调息疗伤?之后再行什么因改造?」
  淳于清面色微沉,但转瞬即逝,温声道:「当然没问题,这所遗迹我已经摸的大概清楚,这就带你们去休息。」
  房间很漂亮,床非常柔软,长方桌子上肉类、鱼虾、蔬果摆放齐全,叶尘仿佛穿越时空,无法相信一座山峰内会有这么一处奇异领域,沐灵妃偷偷向他使了个眼色,便进了金属走廊中的另一个房间。
  叶尘觉得目前应该暂时安全,遂继续运功治疗内伤,脑中则盘算推敲着淳于清刚才叙述的一番言语——有关那一大堆远古往事,宗主应该没理由撒谎,毕竟说辞和历史都还挺符合逻辑,真正不对劲的是后半段,叶商好人坏蛋放一边,淳于清好像非常着急让自己接受某种改造,其中八成有诈,但若真翻了脸厉声质问,自己和沐灵妃岂不是要被永远困在这大铁棺材里?外边的铁家该如何抵挡先天太极门?唐芊该如何伤心?未出世的孩子怎么办?沐兰亭又有谁来治愈?
  功力运转九大周天之后,叶尘成功修复了大部分破碎的经脉气海,同时呕出了胸口积郁的淤血,刚一睁眼回神,就看见沐灵妃正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望着自己。
  「姑姑你怎么出来了?」
  「差不多一整天都过去了,吃饱睡足就随意出来走走,反正又没人限制咱们的自由。」沐灵妃忽然神色颇古怪的说道:「说真的,哪怕到现在,我也只当自己是在做梦呢。」
  「是啊,我也一样,好像都听得懂,细思下又似乎全然不懂。」叶尘搬椅子做到沐灵妃身边,只盯着她高耸饱满的丰胸瞧个没完。
  「你……你混账病又发作了吗。」沐灵妃也回忆起二人南疆分手前,蒸腾水雾中那片刻的淫艳旖旎,心尖儿都不由自主有些发酥,嗔怒道:「快转过头去呀,当心我揍你。」
  「谁让姑姑大胸生得这般好看。」没等沐灵妃发怒,叶尘已狂使眼色,「我们在南疆共同出生入死,同时又那个啥过,怎么现在倒生分了起来?」
  「那个啥过什么?」沐灵妃江湖经验丰富,立刻明白了叶尘另有图谋,但却没想到自己声音会如此发嗲,媚得自己都倍加酸酥。
  叶尘把手指点在她浑圆如柱的大腿上面,轻轻写下「眉笔」二字,嘴上淫笑道:「恁地明知故问呐,当然是抱没穿衣裳,又香又软的亲亲姑姑了。」
  尽管她心里了解叶尘这是应付监听的胡话,可内心荡意翻翻滚滚,居然有些不受控制——万般借口不提,偏偏提这些羞人燎人的事儿,害人家那个地方竟有些湿了……
  沐灵妃执剑纵横二十年有余,但守身如玉,仍然是处女之躯,也极少有过欲望焚身的难捱情形,但自从上次浑身赤裸被叶尘抱在怀里猥亵后,她情不自禁,每晚睡前身体都会觉得酸软难受,荡心动魄,甚至还有几次实实在在控制不住,蒙被窝中羞意动手去揉几下花唇顶端的凸起硬蒂,贪图那心魂俱醉的绝顶快美,只遗憾笨拙生涩的自渎,又怎能满足燥火熊熊的熟透丽人。
  叶尘无心之举,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挑了这段艳事拿来说,他接了暗中递过来的眉笔,在桌布内侧写道:「宗主大有问题。」
  沐灵妃写道:「真假不知,但他未必是叶商捉进来的。」
  「姑姑艳丽绝俗,我每时每刻都在惦记着你啊。」叶尘写道:「现在只能见路行步,暂且顺着宗主,套取出去天吼峰的途径,实在不行就动手。」
  沐灵妃已满脸嫣红,娇艳欲滴,宛若二九少女,匆匆扫了一眼黑字,却没再继续写字回话。
  「咱们先随宗主练好绝世武功,出去后联合好友高手处理叶商魔头,我说什么也要娶尽天元宗三大美人,享受人间极乐。」叶尘哈哈大笑,借着笔谈掩饰,顺利说出了心里所想,手上写道:「动武用强是没有办法的最下策,万不得已时才能用。」
  「那可就看你的本事啦。」沐灵妃没动笔,听起来有些一语双关的回答道。
  叶尘哈哈一笑,牛肉卷大虾,蔬菜裹牛肉,薄饼套蔬菜,蘸着不知名的鲜辣酱汁,大嚼个不亦乐乎。
  过去几天时间里,淳于清深沉内敛,除了偶尔关心几句叶尘伤势,绝口不再提上到顶层接受传承的事,可同样的,他刻意之下,也忘了问问曾恨水、聂千阙等同门是死是活,更加重了叶尘的怀疑。
  「叶商随时都有可能会回来,我们今天就去顶层看看吧?」叶尘伤势本就不致命,此时已经好了七八成,没必要继续磨下去浪费时间,干脆主动提出。
  「很好,同样的混沌阴阳道,我坚信以你弱冠前一念万法的绝顶天资,没理由会输给叶商。」淳于清语气内终于露出了一丝迫切兴奋。
  沐灵妃笑道:「我也想上去见识见识,开开眼界。」
  「事不宜迟。」淳于清没理由拒绝。
  三人左转右转,再次乘坐那个电梯,直达了顶层。
  广阔空旷的空间内阴冷刺骨,一尊巨大的水晶罐子矗立在圆形平台中央,里面浑浊的液体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漂浮着一个人。
  「这就是带领我们祖先反抗天外天奴役的伟大先驱,也是反过来奴役我们人类,妄想成神的万古罪人。」淳于清语气幽深,枭枭回荡在阴气森森的古怪陵墓中。
  沐灵妃背脊悚然,心中凛然预感有不得了的事即将降临。
  叶尘神经犹如百炼钢丝,依然能笑得和煦自信:「大到天外天圣人,小到地主富户,全都辛苦拼命的瞎忙活,渴望群星环拱、穷奢极欲、时刻高高在上,我看来他们也不过就是心虚之辈,离了武功和金银,和那些被他们轻贱的奴仆也没什么区别。」
  淳于清淡淡的道:「振臂一呼,亿万人跪地朝拜,这种无边诱惑确实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叶尘笑声不减道:「人多也就是吃粮食多,用处不见得很大的,哈哈哈,好了好了,讨论这个有点可笑无趣,回正题吧,您到底要我怎么接受传承?」
  淳于清走到水晶罐子前,手掌按向虚空,立时彩光闪耀,无数古怪文字显现四周黑暗,和太阳剑丸中凝聚归海皓烟的符文大同小异,随即有一枚银色圆球从天而降,颤颤巍巍的悬浮半空,他轻声道:「你用破天雷震荡这个球体,应该就能激活除逆天歌之外的五式混沌阴阳道了。」
  「就这么简单?」
  淳于清笑道:「我如果懂得破天雷,怎么会让你得此奇缘?」
  沐灵妃紧张万分,不知叶尘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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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混沌
           
  暴雪狂风刚停不久,冰原四野寂然,先天太极门神机殿弟子几乎悄无声息的就搭起了十二座大帐,点燃熊熊篝火,取出肉食和酒水补充体力。
  洪经藏独坐帆布暖帐内修养调息,眼睛中多了几分萧索和感慨,看来天下终究是要变了,曾经在他手底走不上三招的叶尘,竟成长到了同江山七杰对决的地步,若是多年前,他一个名号便能震慑敌胆,世间有哪个天才少年敢挑衅覆雨神龙的威严?
  所幸鏖战虽然凶险,但也终归斩杀了主要目标,至此,中原四大家族尽数瓦解,另外洪武门归顺,天禅寺和尚年老,春秋书院和天元宗除了一个曾恨水武功卓绝,其他人完全不足为惧,雄霸天下指日可待。
  到时候,皇甫正道就会开放诸圣殿,将《太乙玄黄经》请出。
  多年的效忠,无非就是为了突破武学屏障,攀上极峰,至于往后更强的死敌,南疆魔道妖宗和琅琊剑楼,待神技大成,自会一决胜负。
  咔!轰隆!
  夜空闪耀电光,霹雳雷震,才静没多一会,似乎就又要再下雪。
  随着惊雷怒吼,洪经藏心中猛然惊凛,他的修为已臻至道心凝练法相的巅峰境界,灵觉触须比起叶尘和唐芊要高出不止一筹,此刻清楚感应到了有莫大凶险即将降临。
  沉重的帆帘似乎轻微一动,帐中已幽灵似的多了一个男人。
  他大约三十七八的年岁,气度精光内蕴,剑眉凤眼,清癯英俊的相貌令洪经藏依稀有些面熟,然而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仇人?」洪经藏冷笑道,亘古冰原上夜潜自己的营帐,当然怎么想也不会是朋友。
  男子声调深沉,平静冷淡地道:「自是深仇大恨。」
  不发怒的人才最可怖。
  洪经藏陡然警惕,不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那人说完之后虽然表情依旧冷淡,但杀机轰然迸发,仿佛怒潮惊涛,这种威势天下间极是罕见,绝过不去二十人。
  那人续道:「我武功不如你,所以,这一刻已等得太久。」
  洪经藏举了举缠满绷带的左手,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拿这个当借口?」
  那人抿嘴扬眉,没有回答。
  「沐看天?」洪经藏一怔,终于想了起来,这个骄傲倔强的表情及五官特征,同沐兰亭、沐灵妃如出一辙。
  沐看天一字字道:「不错,你应该能想到今天。」
  冠军会上沐兰亭为了相救爱人叶尘,用出天元宗杀身成仁的玉碎乾坤,导致主脉断绝,全凭一股气息吊命,此事早就天下皆知,然而长久以来,沐看天却出人意料的保持沉默,闲人们还道他做了大官后心性变得软弱,不敢去找先天太极门和洪经藏复仇。
  如今洪经藏一眼就能看得出,沐看天铁定是那种风骨最坚最强的硬汉,和懦弱没有一分一毫关系,血浓于水,沐兰亭是他的骨中骨,血中血,这种亲情居然还能让他隐忍至今,如同丛林野兽一样伺机捕猎,当然就代表了必杀自己的决心。
  「何苦白白送死,世上很多事都不如生命重要,知不知道就算我受伤未愈,凭你也根本报不了仇。」
  「并非每个人都为自己活着。」沐看天负手运劲,语气冷淡的可怕:「我盯你许久,倒是不知道所谓的覆雨神龙那么喜欢说话聊天。」
  洪经藏闭嘴,他有江山七杰的尊严,绝不会丢脸长啸召集展慕云等人前来救援,而且他也不相信养尊处优多年的沐看天有多深厚的武功,估计再强也就是南疆言无笑那种水平。
  沐看天似是轻声叹息,拳已出。
  拳劲凌厉,身形犹如跃马长空,撕裂了洪经藏的九龙护体罡气。
  这一招虽狠极快极,但洪经藏神功浑莽盖世,拳随心动,真气刹那便翻滚狂沸,右手一下震出狂暴恶龙吞噬万物的巍峨法相,恐怖腥风血雨之中龙头大张巨口,凶残猛烈地咬向沐看天,很明显,他想效仿唐雷九,一出手就鼓足了全力,要在瞬息间镇压一个一念万法的绝顶高手!
  面对浩瀚反击,沐看天知道自己不能退,他只要一退,九龙灭神咒必然会撕开这座帐篷,届时会有数不清的高手围住自己,绝无生还可能。
  他甘冒大险,孤身刺杀江山七杰,就只给了自己三招时间。
  咔嚓!
  雷声再起,掩盖了可怕的骨裂巨响。
  乾坤图的虚影一闪即逝,沐看天踏步,全力运起神武殿第三弟子宋自狂擅长的护身绝技,乾坤不坏神通,拼着废掉右臂的风险,终于闯入洪经藏身前。
  纵然钢筋铁骨也不可能生捱神龙一拳,沐看天这种两败俱伤的打法更类似市井斗殴,实在非高手之道,但近身搏杀,生死千钧一发,洪经藏也是不及变招,只能再度催动真元,回爪抠住沐看天已然骨碎的肩胛。
  压迫重创伤患,这种剧烈痛苦可谓无以复加,沐看天脸色苍白,但冷笑依旧,压根儿不顾即将被撕裂的凶险,仿佛只当搔痒一般,单掌悍然推出,天元玲珑道、星河剑罡、陨冰神剑、自悟拳法等十种绝学同时爆发,全部印在了洪经藏胸口要害。
  仅仅两招而已,帐篷内已血溅满天,惨酷难言。
  「啊!!」
  洪经藏仰天发出惊天动地的剧吼,他此刻胸口凹陷,让本就受伤的脏腑更是几近崩溃,可巨龙从天陨落也依然还是巨龙,道心勉强凝聚的金色龙爪批亢捣虚,第三次击中沐看天右肩。
  濒死的力量雄迈无匹,二人脚下冻土崩裂塌陷,天元宗第一护身绝技,乾坤不坏神通被震得爆成了尘埃。
  沐看天内外重伤,大口喷出鲜血,忍痛运劲挣脱龙爪锁定,快速旋身后退。
  十个呼吸……不对,最多七个呼吸间,展慕云、万天兵、姬云崖等高手必定会闻声赶来救援,沐看天抹去嘴上血沫,今天若不能彻底诛杀洪经藏,只怕毕生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他目露凶光,猛然挥舞左臂。
  血色光华自他衣袖中炸裂绽放,简直耀过了夜空闪电。
  那一刻时间都似是永恒静止,空间内只余大片炫目夺魄的凄艳血红。
  随即香风扑鼻,血光犹如莲花盛开,飞出一道红线,迅雷似的刺入了洪经藏眉心,尽管只微微渗出一丝鲜血,但这不知名的光华已然击碎了他的脑髓神经,如此致命伤害,堪称回天乏术,哪怕武圣亲临也必死无疑。
  洪经藏修为震天撼地,却已无法阻挡生机的流逝,只余不信不甘。
  「这是……阴罗猩莲针?」
  「哼,死都死了,你就做个糊涂鬼吧。」沐看天冷哼一声,单手向虚空一抓,以精纯内力吸回了那枚猩红色钢针——天下七大绝品神兵之一的阴罗猩莲针。
  这是他当年远征东海,机缘巧合从一艘积年沉船中所获的至凶之器,后又结合战争兵道,融入识海悉心参悟,武功才年年突飞猛进,最终进入一念万法的强大境界,适才两败俱伤的惨烈搏杀,实际全是为了掩饰这惊天一击,假如刚照面时或偷袭中直接祭出此针,肯定奈何不了神功卓绝的洪经藏。
  「无敌半生,不枉不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洪经藏狂笑不止,双目神光却已经逐渐溃散。
  此刻,外边数股燃烧星空的强悍真气正在快速逼近,沐看天敛住生气,挥掌割破帆布大帐,清风一样飘了出去,并以满天花雨的暗器手法,朝反方向远端掷出九枚西楚雷火弹,顿时震耳欲聋,火焰冲天,掩护自己消失在了寒夜深处。
  呜呜呜……
  寒风凛冽,天下有雪。
  纵横无敌二十余年,江山七杰之一的洪经藏,被神秘人刺杀于北燕冰原。
  姬云崖和展慕云都是博闻广见的智者,却也难以推断这个出手之毒辣,判断之精准的刺客是何方势力的高手。
  雪片如刀,沐看天流出的鲜血早已结成冰碴,且拖着一条乌紫半残的右臂,步步艰难前行,他忍受痛苦的耐力就好像沙海中的骆驼,冰川深处的雪鹜,坚韧硬汉都绝不足以形容。
  就在头顶白雾蒸腾,身体快要冻僵的时候,终于在风雪中看到了那个柔弱的身影,在他心里,妻子要比他坚韧得多。
  沐夫人闺名叫做宋月,正如当初叶尘所见所感,容貌虽然不差,却似乎难配英雄,而且为人喜欢斤斤计较,性子刻薄,又有些当朝新贵亲眷常见的势利眼,可倒少有人知,她昔年陪着一无所有的沐看天蜗居陋室,忍受寞落清贫,但始终坚信丈夫定能功成名就,飞黄腾达、刚刚临盆那晚,就怀抱着沐兰亭躲避攻城箭雨、青年沐看天常年南征北讨,她一介弱女子在兵荒马乱的时势中默默照顾着老人和女儿……二十年前清纯甜美的二八佳人,如今眼角已生细纹,乐观爱笑的小姑娘被时光磨成了中年泼妇,但有些东西刻骨铭心,无论如何都不会磨平。
  「大哥,你伤得好重。」宋月快步搀扶起沐看天,泣声道:「好在总算回来了。」
  沐看天无力搂紧妻子,只能轻声说道:「实在侥幸,没想到时隔多年,又让你惦记了。」
  旁边马车上下来一个锦衣少年,急声道:「沐师伯,请和伯母回燕城郡守府邸疗伤,先天太极门再嚣张也查不到那里的。」
  「好。」沐看天临上车前不禁回头一望,茫茫风雪,混沌无际,只心道:叶尘生平奇迹无数,兰亭既然未醒,他就一定不会折在今次的劫难。
  淳于清不知道叶尘会不会折,他只感觉自己已急的就快折了。
  「宗主莫怪我啰嗦。」叶尘装腔作势,刚要拍击那颗银色圆球,忽又停手说道:「我虽然是被洪经藏打进来的,但叶商当时就在不远,几天都过了,此人若真是心机深沉的野心家,不可能放任我在他老巢修炼武功吧?」
  淳于清道:「想必外边有高手拖住了他吧,叶商目前还未粉碎虚空,世间倒有好几个人可以抗衡他。」
  「好几人?」叶尘好奇问道:「愿闻其详,哪些高手可以和这种大魔头抗衡呢?」
  一旁的沐灵妃心中暗笑,那种级数的高手屈指可数,无一不是名动八荒之辈,哪里用得着问?他故意卖蠢拖延,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
  「自然是华太仙、唐雷九……」淳于清忽然停下,摇了摇头道:「我们已经站在这儿快一个时辰了,你五次停手,东拉西扯的没话找话,心里有什么顾忌就请直说吧。」
  叶尘奇道:「我没有顾忌啊,宗主为人光明磊落,豪迈直爽,一言九鼎,从来不做撒谎骗人的下三滥勾当,我哪怕不信师叔也不能不信淳于宗主你啊。」
  面对这种露骨的讥刺,淳于清面色终于沉了下来。
  沐灵妃道:「咳,这出戏演的都有些闷了,宗主师兄应该也不想继续了吧?」
  淳于清叹息,轻柔抚摸着那枚银色圆球,说道:「你们也没什么选择,因为出去的唯一方法,就是按我说的接受传承。」
  「我也想,但实在是疑心大胆子小,不敢啊。」叶尘一摊手,摆出滚刀肉的架势,「不管您武功高低,要不您打死我,要不我们就陪您在天吼峰过日子,总之,不把话说透,咱就这样干耗着。」
  淳于清道:「为什么你会觉得叶商是好人?他对他很了解吗?」
  「这个……他教过我武功。」叶尘忽然发觉对叶商真不算有多了解,只觉得这位天下名侠很正派威武,还因为同根同源的武功传承而产生的天然亲切感,此刻细细回想之下,的确是有些一厢情愿。
  「呵呵呵……」淳于清笑容神秘,轻声道:「疑心已生,感觉我无论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了,既然如此,那就回去再考虑考虑吧,反正十年八年也等得,有的是时间。」
  叶尘的笑容则要灿烂温暖得多:「当年宗主免了我敲动玲珑金钟的罪过,这份恩惠叶尘倒一直记在心里,其实您若讲清来龙去脉,我未必就会拒绝的。」
  沐灵妃道:「师兄向来和善,有何难处不妨直说。」
  淳于清眉头紧皱,顶层空间阴冷寂静,叶、沐二人紧张的等待着答案,遗憾他沉默良久后只是道:「我确实还有秘密没说,但不代表我撒谎骗人,叶商一代枭雄,谋划了很久很久,等他以擎天炉炼化司空黄泉,突破粉碎虚空后,只怕梵天情也拿不下他了。」
  叶尘正色道:「对于天下江山,我没有兴趣,以前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而且就算您所言不假,叶商统治,司空黄泉统治,皇帝统治,还是张三李四统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您若想找正义使者,可算是找错了人。」
  淳于清不答,忽抬手触摸排列着那些奇异文字,只听暗处喀嚓轻响,似乎打开了某种机关,他随即再次叹气,似包含着无尽愁苦之意。
  沐灵妃听得心有戚戚,却不知从何问起,从哪说起。
  「我早就告诉宗主大人了,胆敢砸碎混沌阴阳道的叶尘,哪有那么好骗。」黑暗中响起一个灵动的声音,来人明眸皓齿,身材丰满,赫然竟是久违的方楚倩。
  叶尘终于呆住,千头万绪乱了他的冷静。
  「倩儿你失踪一年,我一直派人在不停找你。」沐灵妃不禁失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方楚倩苦笑道:「有劳师尊挂心了,我早就被宗主暗中绑架控制起来,威逼利诱我激活这个圆球,可惜我的武功是双修所得,他可真白费功夫了。」
  叶尘强笑道:「方师姐,好久不见。」
  男人无论再怎么花心风流,对他第一个女人总会有些特别情愫。
  「嘻嘻,教人家隐藏低调行事,自己却抡开了把天下折腾个热闹,真是比谁都高调过瘾呢。」方楚倩狡黠一笑,依然是当初那个温柔让叶尘告别处男之身的灵动少女。
  这时沐灵妃似乎反而是四人中最清醒的,大声斥责道:「师兄真不爽快,有什么事就赶紧痛快地说出来,没事就快点放了我们,婆婆妈妈,扭扭捏捏,就会长吁短叹,如此小家子气,哪怕你计划得逞也难成什么大器。」
  叶尘亦恢复了平常心,说道:「我没心情,也没本事拯救天下,宗主……」
  「你们问了也是白问。」方楚倩打断道:「没人能知道我们这位宗主心里想着些什么。」
  淳于清目光幽冷难测,缓缓的道:「多说无益,我们就来打个赌好了,叶尘你用混沌阴阳道激活这枚银球,它既是武圣秘籍全本,同时也是逃出生天的关键,当然,我也很可能在诈你们,掩饰一个恐怖的阴谋陷阱,嘿嘿嘿,有大把时间供你们商量考虑,请自决吧。」
  叶尘心下凛然,淳于清此人深不可测,不喜不怒,绝对属于最老奸巨猾的危险人物,自己和姑姑放低姿态,苦口婆心,话都说到这般田地,他依然绝口不提核心秘密,甚至抛给了己方一个没有任何选择余地的选择。
  「往事随风,说出来也是徒增烦恼罢了,我没用方楚倩或温雪做威胁,足可见诚意,另外灵妃师妹千娇百媚,你总不能看着她老死在这先驱遗迹。」淳于清继续施加压力道:「我早就看出来,叶尘你的性子看似潇洒,实际却最狂妄不羁,弱小时候都敢敲动玲珑金钟,挑战强你百倍的聂千阙,怎么今日修到半圣境界却反胆小害怕起来了?」
  叶尘犹豫难决,只心道:狂妄和傻瓜能一样吗?我自己还好,如今怎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让姑姑和方师姐冒险。
  「我就再问一个问题。」沐灵妃忽然道:「我和叶尘安全通过黑日风灾,进到遗迹这里,想必并非意外,这到底是师兄你的意思,还是蓝衣人叶商的意思?」
  淳于清道:「若不是叶商吊你在入口,哪能引到叶尘入瓮?而且震你们进来的是洪经藏,不是我,对不对?」
  方楚倩叹气道:「你们随便吧,我反正是听得烦了,咱不如……」
  轰隆!!
  虚空雷震,罡风倒卷,叶尘拧身绷肘,正是破天雷的起手式。
  沐灵妃和方楚倩皆是一惊,万没想到冷静的叶尘真要听从宗主,冲动去拍那莫名其妙的大圆球。
  叶尘何尝不知危险,但适才怀中太阳剑丸响起了熟悉的动听声音——莫大机缘,可以出手。
  正自彷徨无措,一筹莫展之际,归海皓烟的声音犹如指路明灯,叶尘崩开神拳,以破天雷击中了那来自天外天的银色圆球。
  闷响一声,球体别说裂痕,好像连动都没动上一下。
  「这便是天外弹钢,当年铁家祖先窃取一块出去,打造了霸王枪和问鼎弓。」淳于清道:「注意,传承就要开始了。」
  叶尘疑惑之际,滚滚洪荒太初之气瞬间充斥这间神秘的墓室,没多大一会便汇聚成滔天真罡,让人如同置身混淆阴阳的冥古时期。
  混沌之气渐渐以圆球为中心,旋转流动,形成一片漩涡之海。
  只听淳于清诡异的笑道:「天上掉馅饼是无稽之谈,奇遇也总要伴随一些风险的。」
  面对这种奇景,所有武功都变成大笑话,沐灵妃只觉得寒毛一根根都竖了起来,心中莫可名状的恐惧害怕,她猛然抬头去看旁边的水晶罐子,里面的尸体似乎动了一动。
  「这个就是所谓的传承?」叶尘回头疑惑道:「风险不会就是让妄想成神的古董先驱复活吧?」
  淳于清不见了。
  至于什么时候消失的,三人竟全没注意。
  「宗主这个阴森老家伙果然邪门。」叶尘并不惊慌,「咱们靠近些,可千万别走散了。」
  方楚倩没好气道:「你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也不跟我和师尊商量一声。」
  「哈哈,方师姐怎的见面不叙旧,直接就数落我来啦。」叶尘想起当年的冰洞的旖旎,心中涌出暖意,「你被宗主关多久了?又是怎么被他捉住的?」
  「你可算想起来关心师姊啦,那天在北燕……」
  沐灵妃颤声道:「先别聊了,这个古代尸体好像有些不对劲。」
  叶尘顺着沐灵妃纤细手指看去,那罐浑浊的液体中的尸体果然在轻微蠕动着,他不知归海皓烟能否听见他讲话,不禁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没有等到回答,那个高耸的水晶罐子陡然爆炸,冲击力道堪比天禅血霹雳,足能让任何高手骇然心惊。
  叶尘哪来的及细想缘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能极速揽住沐灵妃细腰,单掌当空一震,一圈绚丽玄奥的光环瞬间张开,犹如金钢护罩,完全阻隔了爆炸的气流碎片。
  本就莽莽混沌的空间内恍如天地末日,迷雾、火焰、气流、碎片,随着爆炸不断沸腾挤压,叶尘心中悚栗,事发太过突然,能救手边的沐灵妃已经算极限中的极限,可刚重逢的方楚倩岂不是必死无疑。
  良久之后,灼热气浪终于消退,叶尘兀自后怕不已,适才只要稍慢半步的话,一定粉身碎骨了,但若说这是淳于清坑杀自己的阴谋诡计,似乎也太复杂多余了些,而且归海皓烟为什么也要骗自己呢……
  「你这是什么护身气功,竟如此厉害。」沐灵妃冷汗几乎浸湿衣衫,惊道:「倩儿呢?」
  叶尘急忙放手,四处去寻方楚倩。
  仅在那一个刹那,沐灵妃心头好没来由的生出一丝嫉意,非常不舍腰肢被紧抱的酥麻快美,这种情绪旋即消失,离开运功驱散周边无尽的粉尘迷雾。
  「没有,一点痕迹都找不到。」叶尘皱眉道:「爆炸威力虽然强悍,但也不可能让方师姐彻底消失吧……」
  沐灵妃道:「此地处处妖异,事事诡谲,完全超出了咱们的理解,宗主既然能凭空消失,倩儿也未必就死。」
  叶尘茫然四顾,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噩梦一般。
  「你……你武功好像……」沐灵妃凝视叶尘,猛的感应到了什么。
  「我好像真的完全得到了混沌阴阳道传承,凝聚了所谓道心法相。」叶尘从刚才就能清楚「看见」体内犹如宇宙星空,九重浩瀚法相彻底挣脱境界束缚,高悬照耀着灵识大千,至于原因,他此刻身心俱疲,已无力琢磨,「既然困在这里,修成武圣粉碎虚空也是白搭。」
  「我们先下去再说,看看能不能找到淳于清。」沐灵妃叹气,也知道希望不大。
  下层空间没受到刚才大爆炸影响,还是明亮依旧,二人无头苍蝇似的挨个房间去找,哪里能找到深沉幽灵似的淳于清。
  叶尘笑道:「彻底没招了,看来要和姑姑永远呆在这鬼棺材里在一起了。」
  「这……」沐灵妃颓然坐下,心血如潮,但觉热流冲上天灵,头晕眼花,差点吐血出来,也不知是永困此生的恐惧绝望,还是解脱尘世的茫然空虚。
  「我先找点吃的东西。」叶尘知道人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失控,他唯有维持自己的冷静,尽力去研究学习这座陵墓遗迹的运转方式。
  四层走廊尽头有一间巨大辽阔的冷库,里面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食物应有尽有,数量之惊人,足够几十个人吃上好几百年,然后二人根据各个房间搜寻到的图册,开始了笨拙的摸索实验——头三四天里他俩只能啃吃生冷的瓜果,大概第五天,叶尘在一座金属方台上打开了一团淡蓝色火焰。
  有了火就能吃熟食,二人好像小孩子一样的欢呼雀跃,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也没闲心研究这团蓝火是如何产生的。
  水源就在房间,不必费心寻找,但在找出路的时候,沐灵妃按照操作电梯的方式,胡乱去触摸或扳动不知名的机械,倒是折腾不少新花样,包括各种古怪但动听的音乐,以及凭空投射出的影像,纤毫毕露,逼真无比,有了这个方便至极的图像做参考,他们至少不用再瞎子似的东闯西撞。
  随着时间慢慢推移,未知带来的恐惧开始逐渐消散,虽然二人已经简单掌握了不少装置的运行方式,例如烹饪、洗浴、便溺处理等都能熟练操作,但比较棘手的是不认识天外天那些稀奇古怪的文字,无法进一步探索这座广大的天吼峰遗迹,再有一个就是让沐灵妃感觉很难受的问题——衣服,柜子中确实挂有很多的衣裙,她也根据影像和图片知道如何去穿着它们,可那些衣服不是露着胳膊,便是露出大腿,充满着难以言述的淫亵味道,她说什么也不敢穿了让叶尘看到。
  又过了几天,身上那件裙子哪怕没怎么脏污,她也实在是难以忍受了,早起后尽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换上了那些奇装异服。
  衣服很是紧身,衬得沐灵妃本就丰满的胸脯更加坚挺饱腴,纤腰更加盈盈一握,臀部更加的浑圆肥润,曼妙诱惑的曲线完全凸显无遗,她简直可以想见叶尘看到自己这个样子会是如何炽热的眼神。
  「图像里的女人就是穿这个东西呢……」沐灵妃浓密长发披散香肩,倚在床头,高抬一条修长如玉的雪腿,缓缓套上了那紧贴肌肤的黑色丝袜,一股莫名的放纵快感袭上心尖,绝色丽人忽然停下动作,呆呆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秀丽玉足裹在纤薄的朦胧黑丝之中,雪白无暇的大腿晶莹剔透,竟连自己都炫目得的痴了起来。
  「哈哈哈,姑姑你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叶尘兴奋的推门而入,顿时看到了这幅令满室生辉,淫艳惊俗的绝美画面。
  曾经虽仅惊鸿一瞥,可魔后颜芙琼穿过的那种黑丝长袜给他留下过很深的印象,如今见沐灵妃慵懒倚靠,高抬雪腻柔嫩的长腿,丝袜穿着一半,裙裾堆在腰间,肥美犹若皎月的丰臀完全展露在外,腿心蜜户则掩着亵裤一类的短小布料,几根乌黑茸毛调皮的挤出边缘,更显腿肉白皙粉嫩。
  如此美景,几可闭月羞花,令天地失色,比世间任何烈性春药都要厉害十倍百倍,莫说贪淫却禁欲许久的叶尘,哪怕中古诸子复活,也未必能把持得住。
  叶尘浑身火烫,脑子嗡的一声,连手中金属酒瓶坠地都不自知,下体猛然昂首如铁。
  「你出去……不准看!」沐灵妃猝不及防,羞怒的满脸通红,慌忙撂下并合拢双腿,或许因为穿不习惯,也或许是芳心大乱,一时竟忘了抻下裙摆,盖上赤裸的下体。
  叶尘少年男子,血气方刚,刹时被激起了无穷无尽的情欲,而沐灵妃尽管还是黄花处女,但身心早已熟透欲裂,且昔日南疆行时,不单看过叶尘的粗长阳物,自己甚至还赤条条的被他抱在怀里猥亵……
  酥麻和无力的感觉好像触须一样侵袭着端庄的绝色丽人,原本清澈若水的秋眸竟然蒙上一层浅粉欲色,如梦似幻,致使腿心花底都开始羞人的泥泞濡湿起来。
  叶尘并没有像小男孩那样猴急的飞扑过去,他走的很慢,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也就是凝聚实质法相的无上道心,一念万法第二重天梯。
  「不要乱动。」叶尘虚撑在沐灵妃身上,用脸颊摩擦着娇嫩细腻的肌肤,语气说不出的魅惑。
  沐灵妃内心疯狂提醒自己,要一脚踢飞侵犯她的无耻男子,但是荡心动魄的快美似堤防溃决,翻涌如潮,直从脊髓窜到了心尖,导致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反正目前困死绝境,多半再也出不去了,哪还用管它什么礼仪道德,不如干脆就从了叶尘,也落个知晓风流快活。
  「姑姑你的胸真是又大又柔软呢。」叶尘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淡定」声调,他自然地按住了一枚乳酪似的丰硕胸脯,轻重交加的揉捏着,嘴唇则轻擦沐灵妃细腻鬓颊,火上浇油般撩动着她的情欲。
  「不行的……不行……」沐灵妃媚眼如丝眯起,晕生双颊,樱唇中发出了醉人心脾的轻吟。
  丰腴成熟的丽人骨骼皆尽融化一般,软绵绵地在身下羞涩婉约,叶尘情欲焚身之际,亦生出了大把怜惜之意,手掌在她裸露的美腿上游走爱抚,指腹按压娇弹柔腻的腿心嫩肉,时而揪捏,时而搓弄,渐渐靠拢中心那明显已被洇湿的窄薄亵裤。
  沐灵妃心中并不抗拒,可本能反应还是夹紧了双腿,挣扎着躲避魔爪的深度猥亵,就在叶尘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抹湿痕凹陷,她更增戒惧,姣美秀丽的小脚儿狠劲蹬踢起来。
  叶尘沉默起身,沐灵妃刚松上一口气的时候,两只穿着朦胧魅惑丝袜的脚丫已被紧紧的握住,顿觉酥痒无比,她直到今日才知,自己的脚居然比胸部还要敏感。
  「如此好看的美脚丫儿,不知有没有什么味道呢。」叶尘笑的淫荡,却绝不猥琐,他并拢起沐灵妃黑丝玉足,口鼻贴紧脚心,大力地嗅了一口,非但没有酸臭,反而竟闻到一股鲜果清香。
  沐灵妃修为甚深,伐毛洗髓,早就排空身体污秽杂质,自没有汗臭体味,但被闻脚心,羞耻和战栗双重碾压,差点让她晕死了过去……
       
       
                第58章:肉戏
           
  大概在十三年前,淳于清经年累月埋首于先天太极门地下经楼中,查到了天吼峰也许是人造山的蛛丝马迹,结合其他远古秘辛和传说,他大胆推论内部并非什么铁血宝库,而是天外天圣人被冰封的遗迹。
  当他孤身赶到北燕冰原,面对如刀风灾一筹莫展的时候,正巧看见少年叶商犹如神只一般从里面走了出来,那时的他还非常年轻,外形粗旷豪迈,眼神却说不出的冷静儒雅。
  极其偶然的相遇,仿佛命中注定一样。
  两个人就如同流落荒岛的唯二幸存者,引为至交,无话不谈,交流着有关神秘天外天的远古知识,从那以后,淳于清把初始的羡慕和嫉妒都化为了另一种奇怪的情绪,他开始有意无意的去引导着这位取得无上仙缘,或许能雄霸天下的盖世奇才。
  在淳于清暗处规划运作下,叶商便有目的的斩杀魔头,击败强敌,结交英豪,很快速就树立起了巨大声望,遂顺利吸引伟大的司空黄泉注意,成为江山七杰之一。
  犹如天外天文明中记载的艺术家,淳于清悉心创造雕塑着一座鬼斧神工的神像。
  人向高处走,江山七杰已经不能使他们满足,但混沌阴阳道的终极是逆天歌,乃粉碎虚空之无敌王座,理论上需要常人积蓄五六百年功力才能运转,实在非天赋和努力所能修炼,最后由淳于清谋划,利用西楚掮客做中间人,达成了和先天太极门的功法交易,叶商计算过,先天易脉法本身就近乎逆天,如果能陡增数倍功力,哪怕只在瞬息间,也足可以窥见武道最巅峰的奥秘。
  双方没想到魔国楚天王亲临。
  其时,燕苍生魔功横贯寰宇,涅盘仙魔四方塔高悬九天,皇甫正道神拳所化的五彩光孔雀和金翅大鹏雕在风云中若隐若现,正邪两大绝世高手斗得可谓是天崩地裂。
  当年战场中央如同末日漩涡,混乱无比,混沌阴阳道于大战中神秘失踪,阴差阳错,鬼使神差,却让小角色殷中玉得到了貘骨石板,面对这个突发状况,看在眼里的淳于清乐得先天太极门吃个哑巴亏——精英尽出,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失了交易宝物,丢人丢得实在太大太大了,这个奇耻大辱也许正是导致皇甫正道日后发动远征的重要原因。
  本来一切都朝着最初计划完美发展,但之后却发生了一件并未流传世间的大变故。
  叶商离去后并没有来得及隐居起来苦修武圣,而是偶然遇见了比燕苍生、华太仙、唐雷九等更恐怖,更强悍,天下无敌的魔国至尊,梵天情。
  粉碎虚空,那是一种打破天人屏障,超越一切的终极力量,叶商拼尽毕生真元,依然还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至于他俩怎么会遇上,在哪里遇上,怎么会动手,如何动的手,差距如此巨大,如何还能留的住姓命……叶商没具体说,淳于清非常困惑,自己苦心孤诣创造的神才居然开始隐瞒起他,但更让他惊异、愤怒、怨毒、痛恨的是——那个叫古涵的南蛮贱女人出现了。
  她利用女人天生的狐媚温柔,一点点腐蚀着本该雄霸天地的叶商。
  直到两人生了孩子。
  当叶商高兴的通知他这个喜讯时,淳于清知道自己雕塑的神像彻底坍塌了,再也不属于他。
  霸主既毁,当然使得他也不再是良相。
  表面不动声色,祝福朋友,可是背叛的屈辱让淳于清内心几乎发狂发疯,他立誓要再雕塑出一个新的“叶商”,叶尘便是最好的人选……
  “叶商果然听话,把叶尘引到了遗迹,还以为我要培养一个强大的后辈盟友,却不知我要在你们心中篆刻仇恨,撕碎碾烂古涵那个蛮女贱人……”淳于清在弥天风雪中疯狂的喃喃自语,缓慢行走,憧憬幻想着叶商后悔背叛他的绝妙神情。
  “哈哈哈哈………”
  动听的笑声自风雪深处骤然响起,雌雄莫辨,阴阳混淆,蕴含着难以言说的诡异威严。
  眨眼间,一位气度华贵优雅,面目俊美异常,仙王魔主也似的男子神秘现身,傲然矗立雪中,挡住了淳于清的去路。
  “燕苍生!”淳于清惊诧于青莲天都之主竟亲临北境,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巧合,“楚天王不去同魔后和森罗王攻打中原武林,却特意找我这样的小人物?有何要事?”
  “呵呵呵……”燕苍生狭长妖魅的眼眸中,正邪之光流转变幻,演化生灭,任何人都难揣其心意,他笑上一会才说道:“相比往后决定魔宫和诸圣殿控制权的最终会面,北燕打斗只不过是小孩子河边胡闹罢了,你很有用,和我走吧。”
  淳于清回望一眼天吼峰的方向,也笑着说道:“的确,自天外天圣人离去、先驱覆灭后,天下将迎来意义最大、影响最深的旷世战争了,我也很想知道楚天王你的心思。”
  锦绣江山,世界变革,逐鹿大势,问鼎神器,这些对于叶尘来说,统统都是没有女人的独身二傻子才会去关心的无聊玩意儿。
  室内灯光暖黄柔和,气氛远胜烛火,沐灵妃剔莹洁白的肌肤中,透出淡淡的青络,辅以半褪黑色薄丝的衬托,只让叶尘神驰目眩,几欲发狂,恨不得立刻掏枪插入这垂涎已久的师叔姑姑,但很奇怪,越是火烧元神,他动作就越是轻柔,软玉似的脚丫在手中细细把玩,隔着丝袜以掌缘挨蹭五根娇嫩的玉趾,并小声调笑道:“当初千里泽时我就发现了,姑姑的小脚儿都透着那么股子淫媚荡意。”
  沐灵妃苦苦挣扎,丰腴修长的美腿用力绞错,使得她轻薄窄小的亵裤勒进了腿心蜜裂,卷曲黑茸从两侧溢出,饱满肥厚的阴唇娇腻诱人,边缘还粘黏着晶莹透明的浆渍,她几次想就这样酥在床上,一解空虚烦燥,但视如己出、疼爱至极的沐兰亭仿佛近在眼前,她实不想就此沉沦肉欲,同晚辈男子苟合乱伦……
  熟透丽人浑身烘热,蜜穴中水嫩腻滑得肉眼可见,叶尘拿指尖轻轻一触,她身子便痉挛似的抽搐一下,直到黏稠浆液浸透了薄薄亵裤,濡湿了大片床单。
  “求求你……我……我……”这一次,她半吟半咽,竟无法像在南疆客栈时一样,义正言辞去拒绝叶尘。
  下颏尖尖,脸色白腻,秀眉星眸,樱唇鲜红灵动,快美之时神容妩媚生香,这般绝色美女,简直就是沐兰亭复活,几乎可以媲美唐芊。
  叶尘心底忽然涌起一丝酸楚,沐兰亭待他情深意重,自己粉身碎骨都难以报答,如今便要占有她的亲姑姑,似乎确实不该……
  动作暂停下来,沐灵妃却娇喘未止,丰满挺翘的胸脯随着呼吸上下剧烈起伏,更增莹酥诱人的肉欲风韵,狠狠瓦解着叶尘最后一丝愧疚。
  “啊……好疼……你手里劲儿轻着些……”
  叶尘胯下肉杵紧紧地抵住沐灵妃娇腻的腿心凹壑,一只手隔着衣裳,抓住一枚无法掌握的柔软巨乳,美肉随之变形,堆成淫靡雪团,加重揉搓下,胸前顶端很快便立出了乳头凸起。
  蜜穴被龟首摩擦得沁出大股浓艳蜜水,空气中顿时充满了极为催情的潮麝腥味儿,远比体香或水粉胭脂诱惑十倍不止,沐灵妃身心俱醉,酥美欲死,让本来紧绷的雪白肉腿都逐渐软了下来。
  “姑姑底下水儿太多,把床都给尿湿了。”叶尘柔声细语,低手抹了一把腻滑的湿穴处,指头缓缓打转,利用蜜液使得阴唇形状更加肥润,“天赐良缘,我反正是不想再忍再等了,今天说什么也要狠狠插美姑姑的骚穴……”
  “不要!不准你这么说话……”欲火汹涌澎湃,沐灵妃心尖何尝不想?如此回应已经算是极限。
  叶尘被撩得血脉贲张,并拢起她半遮黑丝袜的大长腿,扶着自己烫硬的阳物就朝沐灵妃肉嘟嘟的腿心阴阜去摁,一番交迭肉搏,龟首终于挤开那二指来宽的亵裤,触到了裹满甘蜜的一凹腻滑嫩肉。
  “万万别……别插进去……”沐灵妃这回是真心感觉到了紧张害怕,不同于夏文嫣和唐芊,中原女子天生就比南疆文明保守得多,她出于本能,拼命扭动肥腴雪白的大屁股,侧身双手交叉运劲,奋力去推叶尘。
  这时的叶尘已经凝练道心法相,领悟劈破诸天,演绎洪荒的无匹神力,修为之高,算得上震古烁今,哪怕和洪经藏再战,也能凭借混沌阴阳道来弥补那一点境界差距,占上六七分赢面,哪还会在乎沐灵妃的十字推手架。
  “我没准备,再等等行吗……我害怕……”沐灵妃柔媚呢语,似乎还是无法坚决越过不论和年纪上的壁垒,但看见叶尘裆下狰狞肉棒以及狂热的神情后,又粉面红晕的忍住羞耻道:“姑姑帮你……舒服出来,你不许再这般了。”
  叶尘自问床第技巧不输武功,略微压下欲火,故作严肃道:“那可得看姑姑的淫技如何了。”
  本以为还需浪费一番唇舌去引导,没想到沐灵妃天赋异禀,很快就掌握了男人的敏感要点,滑腻的小手轻轻掐挤着膨大肉菇,纤细指尖揉捻得快慢有度,灵巧的动作让叶尘频频挺腰,享受针刺般的酥麻快感。
  “你生的好大啊……”沐灵妃逐渐习惯帮他撸弄肉棒,忽然发现这回竟比南疆阿涵酒庄那次看到的还要粗长,羞涩之余,也难免自得自己媚术不差。
  叶尘倚在床沿享受,夸道:“那是因为姑姑简直太会弄了。”
  沐灵妃十分好奇这粗大肉棒怎可能捅进女子身体里,兰亭还较自己纤瘦娇弱,破身时怎生受得了?她含羞跪坐俯身,卖力撸动丝毫不减尺寸的火热阳根,不经意间露出领口春光,精致锁骨下两枚雪白硕大的乳峰堆就一线幽深,随着手臂快速运动,乳肉轻轻颤出波浪,可见其绵软弹性是何等的惊人,何等的销魂蚀骨。
  这次叶尘不再开口调戏,而是用右手迅雷不及掩耳地伸进了沐灵妃松动下垂的领口,稍深处一探,立刻托住了一团肥美膏腴的乳房,掌心虚掐,如托灌满奶酪蜜浆的薄膜水袋,他见沐灵妃扭了一扭竟没再继续抗拒,遂加了几分力道,去按摩那勃起嫩硬的小乳头。
  沐灵妃傲人的胸脯被揉得异常舒服,不由得左右扭捏,看似躲闪,实则是隐然去迎合叶尘的抓搓,没一会就连乳晕都浮出了泛硬的细密褶皱,加倍突出巨乳的酥滑柔腻和绵软肥腴。
  叶尘深深迷恋眼前这具令人销魂的胴体,掌上这对儿沉甸甸的妙物甚至不输当初的秦婳锦……他拨弄着沐灵妃肿起的娇嫩乳蒂亵玩,假装纯情说道:“怎么还不见射出来,想必单单用手肯定不成吧?我确是太懂这个,请姑姑快点帮我。”
  沐灵妃狠狠甩脱抓奶魔爪,宛如少女似的嘟起嘴巴,剜他一眼嗔道:“快赶紧自己弄吧,我可不给你来啦,胳膊都酸了。”
  “都到这种时候,怎能由得你撒娇不管!”叶尘知道这时若想占有红颜绝色,当然不能一昧的温柔呵护,该用强蛮时就要大胆去用。
  他陡然暴起,一手铁箍似的搂住沐灵妃纤腰,一手粗野掀起了她的裙子,狠狠去抓丰润浑圆的肥臀,同时嘴唇重重的啃闻细颈,希望用热切似火的挑逗彻底击溃丽人最终的心防。
  沐灵妃文秀娇美的脚丫子绷紧踢踹,黑色薄丝脱落,仅着一腿,迷蒙之下将心一横,不但双手回抱住叶尘,还伸出了凉滑小舌贪婪回吻,心底自我安慰道——这并非我对不住兰亭,而是叶尘小贼他用武功强迫。
  粗野暴力更激性欲,叶尘全身压倒崩溃失措的沐灵妃,将上衣脱下,邪恶地捆住了她的手腕,之后高高撩向头顶乌浓秀发里面。
  “你想做什么!不要……不……救命呀……”沐灵妃语调惊慌,心底却不反感,甚至觉得蜜穴处更加湿腻酸麻,她深深耻于自己本性竟如此淫荡,但也不由庆幸:人家害羞面嫩,若非如此,又怎好意思主动求欢?
  叶尘骑坐在美艳丽人毫无赘肉的腹间,食指凌空一划,锋利剑气准到巅毫的割裂了沐灵妃衣裙而不伤皮肉,面对关键时刻,他喘息声也不禁沉重起来,肆意着手从撕裂的衣裙里揉出一团肥白软嫩的雪乳,峰顶玫红樱核似的乳头俏丽小巧,和硕大乳房形成非常奇妙的反差对比。
  “还说我生得大,姑姑的这双大奶才是真的巨大,自小得吃多少好东西才能养出这么美的大白奶脯?”叶尘满手香软绵腴,衷心赞叹道:“哈哈,不知得惹世上多少女子暗中羡慕呢。”
  “你这小贼,小畜生,居然胆敢绑住师长!”沐灵妃嗔骂中都带着三分妩媚妖娆,狂野的侵犯比轻声呵护要刺激得多,“快解开放了我。”
  叶尘腰身一动,用力挤开她两条粉嫩腴美的大腿,随即将姑姑那条窄小亵裤一拽而断。
  卷茸乌黑湿腻,阴阜两片浅色小肉唇儿犹如酥脂,鲜滑水润,随着呼吸一张一歙,露出内部深处的粉红色蜜肉,淫艳中彰显清纯斯文,极是可爱,诱人挺枪蹂躏探索。
  “不许看……不要看我那里……可恶的小畜生……”沐灵妃双腿大开,展现自己最隐秘最羞耻的私处,羞得泪珠滚滚而落,奈何双手被缚,无法遮掩,只能竭力扭动硕美桃臀,殊不知这种抵抗更增浪意。
  叶尘扳住她丰腴柔嫩的美腿,粗俗至极的道:“小畜生就要狠狠地用鸡吧插进骚姑姑穴里!”
  沐灵妃出于处子本能,再次害怕起来,但眼下这种姿势怎还能保住清白,迷乱紧张下口不择言,找了个幼稚借口喘道:“我袜子还没脱……先放开……嗯……”
  话没说完,叶尘已经把圆硕的龟头扶在了娇嫩蜜唇儿之上摩挲打转儿,充分享用粉雕玉琢的肥润花瓣,略一上挑,便会刮过充血勃起的花蒂凸点,直把沐灵妃撩弄得几欲窒息。
  叶尘忽用双臂架起沐灵妃腿弯,大幅度朝斜下亚去,同时后腰一挺,龟头瞬间没入一凹黏糯腻滑,姣濡无比的嫩脂肉褶仿佛吸盘,牢牢裹住了坚硬火热的肉棒,但再想继续深入时,却遇到了一股闭仄阻力。
  “姑姑的嫩穴都湿成这个样子还如此紧致,不会还是处女吧?”
  沐灵妃酸酥得浑身发软,闻言大羞不已——承认的话会不会被小贼耻笑我是没人要老姑娘?
  叶尘忍耐已达极限,肉棒终于狠摁,深深滑进了黏腻蜜穴,一路排闼夯入,顿时撑开抹平了无数的柔嫩肉脂,将肥美阴户榨出了泊泊混合落红的淫蜜汁液。
  “呀!天啊!灵妃不要……好疼……”沐灵妃疼得钻心,没想到破瓜比传说中的还要疼痛,她手不自由,只能回缩肥臀,做着徒劳无用的逃离。
  淡淡的血气,混合着淫液腥膻之气,叶尘抽手抓住了沐灵妃宛若粉桃的厚实圆臀,丰腴饱满的细肉溢出指缝,随即整个身体压实了丽人软绵绵、肉呼呼的雪白娇躯,似乎只有这个姿势才能实现完完全全征服女人的快感。
  “啪!”一下混合淫水声的贴肉脆响,叶尘吸气抽回半截肉棒,旋即打桩似的一插,小腹扎实地撞在了姑姑腿心的软肥耻丘上面。
  沐灵妃全身被牢牢地抱紧,蜜穴被巨物反复刮刨,才仅仅十来下的抽插,她忽然感觉蜜液水量豁然大增,身子骨舒爽莫名,这种剧烈快感片刻就压过了刚才破瓜的撕裂痛苦,樱唇不禁吐出阵阵呜咽呻吟:“不要……嗯……啊……好大力……胀得姑姑好美……骨头都酥掉了……”
  “姑姑身子生的丰满诱惑,蜜穴里面却紧窄异常,算是红颜媚骨,天生的淫娃荡妇了哈。”叶尘结实的身体如压棉絮,胸口将沐灵妃肥白丰盈的豪乳都挤得泛红,变形成两团雪面,肉棒则插得处子花径一片狼籍,白浆混着血丝,黏在二人下体耻毛粘粘连连,可谓淫冶至极。
  一只还挂着黑色丝袜的小脚丫狠狠砸了下叶尘后背,沐灵妃低声骂道:“小畜生快先解开我的手臂。”
  叶尘停了抽插,终于直起了上半身,却未去松绑,而是扶住了沐灵妃细腰肥臀之间的两块腴肉,反击道:“小畜生就是要无耻强奸没法反抗的骚货姑姑。”
  “你!你……你混蛋……啊……轻些……嗯……嗯……”沐灵妃刚想起来运劲崩断手上束缚,可叶尘已再度撞击起来,这个经典姿势每次都让龟头捣中花心,美得绝色熟妇眼前骤然发白,喉咙倒抽上一口凉气。
  一对儿绵硕巨乳遽晃如风吹水波一般,上下剧烈甩动,叶尘看得神驰目眩,立刻俯首伸嘴去追逐那枚嫣红娇嫩、绉折细致的凸起乳头儿,叼中之后,轻微发力将其咬在齿间,舌尖又挑又舔,外加四浅一深的肉棒刮送,沐灵妃浑身发抖,肌肤竟泛出一股樱红粉潮,仰颈纵情呻吟道:“美死了……姑姑被你弄得美死了……哦……嗯……要死掉了……啊……”
  叶尘精力旺盛,却唯恐沐灵妃初经人事,泄精脱力后有损身子,遂催动起元始生死诀的双修秘术,帮助姑姑补充损掉的元阴真气。
  道心凝练法相,感应玄黄六合,八荒四极,妙用无穷无尽,以此来运转武圣神功,才可算是真正的窥见天道,发挥出更深层次的玄奥法力。
  沐灵妃本被男儿肏干得淫水喷溅,乏力不堪,很难再挺臀回应,这时忽然感应到柔和雄厚的真力反馈,顿觉精神再度亢奋,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如同浸泡山中温泉一般。
  “呵呵,咱们离所谓欲仙欲死还早着呢,姑姑你怎能丢下我缴械投降?”叶尘掰过沐灵妃两条美腿,让她形成了并腿侧卧的淫媚姿势,并顺便提了提褶皱不堪的纤薄丝袜,使它重新恢复光滑,不知怎么回事,他非常喜欢这种黑色朦胧裹紧女子玉足雪肤的奇美魅惑。
  “你怎么和老黄牛一样力气,我可经不起折腾了。”沐灵妃羞的把小脸儿藏进臂弯,玉腿交迭,塌腰翘臀,有意无意的展现出了自己起伏骄人的曼妙曲线。
  叶尘节奏放缓,手抚姑姑圆肥丰隆的腴臀,只以极小幅度的动作去摩挲感受蜜膣内不规则的细小肉褶,低声喘息道:“哦……姑姑你的大屁股垫得我好舒服。”
  “哼,人家屁股就是肉多……”沐灵妃已然沉沦欲海,完全舍了矜持,娇嗔道:“当心夹断你的大肉棍儿。”
  端庄美人口吐淫词浪语,蜜鲍里泊泊出浆,顺着白皙大腿蜿蜒流淌至床褥,一只黑丝美脚反勾叶尘后腰,随着插入而上下摩擦,可谓极尽妩媚风姿之能事。
  叶尘揪住沐灵妃一粒乳蒂,将丰硕雪嫩的乳房拉成了尖笋形状,佯怒道:“这么骚浪的话岂是淑女能说的?”
  沐灵妃乳尖异常敏感,这一下竟然让她猛一痉挛,立刻娇喘求饶道:“哦啊……姑姑不敢说啦……别拽我胸……”
  “那就这样?!”叶尘感觉射意临近,大耸撞捣,狠蹂肉臀沟壑中央的娇腻肉壁。
  红肿幼嫩的蜜凹宛似有怒龙纵横,刮出来无数腥麝咸香的淫汁血丝,沐灵妃魂飞天外,赫然崩开手上捆绑,猛地翻身坐起,肥瘦匀称的粉白美腿张开剪住叶尘腰身,双手则狠狠抱紧了他的后脑,将饱满豪乳的深沟帖在其脸面,蜜桃般肥美的香臀疯了也似的前后吞吐着肉棒。
  “不要停……千万别射了出来……先别停下……啊……啊……这次姑姑真的要坏掉了……给我……给我……啊……啊……”
  忽然,沐灵妃低首猛吻住叶尘嘴唇,丁香小舌狠劲的抵死乱搅,蜜穴陡然紧缩间,再次登临极乐高潮,美美的泄了身子。
  叶尘也到达了忍耐极限,十指深深掐进丽人细绵柔润,丰腴无比的臀肉之中,极速猛插了最后五六十下,终于精液狂涌,自马眼喷射而出,一股脑儿地灌进兀自痉挛不已的蜜穴深处。
  “不……不行啊……怎能射在姑姑里面的……讨厌呢……”嘴上惊诧不愿,身体却极其享受阳精的滚烫冲刷,沐灵妃嘤咛哀鸣,肥嫩的蜜臀痴缠扭动,贪婪榨取着叶尘阴囊内储存的所有精液。
  叶尘射得尾椎脊髓发酥,似乎快美到灵魂都跟着一同雀跃。
  风平浪静之后,万千情绪袭上心头,沐灵妃痴望虚空,前路茫茫,顿觉心酸意乱,但体内滚滚真气流动,缓慢的融入气海要穴,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自己宝贵的贞操已不复存在,而且是给了宗门晚辈、给了侄女婿…… 她自幼入圣地练武习剑,十六岁开始便云游天下,做过不少轰轰烈烈的壮举,亦见过太多历经苦难的可怜女人,所以只觉得绣阁女子活在世间,不是沦为男人传宗接代的生育工具,便是身子遭贼人觊觎的无用花瓶,在飞雪剑仙名声最鼎盛时,她曾立志终身奉于武道,培养侄女,绝不动任何男女情欲。
  灵秀少女如今已长成为年过三十的成熟丽人,却依然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在这混乱黑暗的江湖中可谓难比登天,但是压制欲望几乎等同于逆天行事,实乃有悖人伦,外加近一年来不断被叶尘有意无意的撩拨侵犯底线,导致沐灵妃日日心魔丛生,浮躁无比,此时此刻,与世隔绝的环境终于成了她自我催眠与自我堕落最完美的借口,如潮情欲一朝崩塌溃决,,令她那张本就极美的容颜神光离合,粉晕横生,更增娇媚婉娈。
  叶尘生性洒脱不羁,眼前只看今朝,倒远没有女人思考过去未来的细腻心思,他盘膝而坐,隔着沐灵妃光滑黑丝,温柔玩弄着她修洁美丽的脚趾头。
  “讨厌……脚丫儿痒痒,别摸了。”沐灵妃红着脸缩腿,起身拢起了散乱秀发,“都要散架似的……我要去洗洗。”
  “真不明白,姑姑刚才还喊别停、好舒服……怎么又要散架了?”叶尘满脸疑惑状,天真问道。
  沐灵妃横着细白手臂掩盖酥胸,狠狠瞪着他啐道:“你不明白个屁。”说罢立刻闪进了浴室,洗去下体狼籍。
  窗户纸一经捅破,二人之间似乎再无那层无形的伦理隔阂,可以更加专心致志地研究起天外天遗迹的远古知识,寻找逃出生天的路径。
  仿佛桃源神话传说,时间流逝得不知今夕是何年,遗迹的奇妙无穷无尽,几乎每天每时每刻都能有新发现,叶尘感叹怪不得当年唐芊很少“下凡”了,毕竟谁会舍弃琼楼玉宇,反去居住肮脏山洞呢?
  食物仓库除了冰冷保质外,另有紫色光芒照耀,似乎可永保不腐,水源大概取自冰原,貌似再过万年也未必枯竭,若非外界俗事纠缠,责任繁多,二人甚至都想定居于此了。
  沐灵妃心智聪慧,总能根据影像学习到更多的知识,久而久之,甚至已经可以简单解读出一些天外天圣人所使用的文字。
  “鬼画符一样的东西,姑姑居然都能认识,真的是女天才,比春秋书院的老学究还要厉害!”
  “这些图像应该全是真实发生过的事,然后被某种方法记录了下来。”沐灵妃认真的摆弄光滑屏幕,移动虚幻的图像,说道:“他们的语言文字其实也不止一两种了,我只能根据图画和声音来自己判断,再去这里面的先驱影像印证对比,总之十分麻烦。”
  叶尘叹口气说道:“太阳剑丸中的女武圣似乎懂得更多……或完全通晓这些文字,只可惜那位皓烟老大姐不知是人是鬼,根本就帮不了咱们。”
  “无所谓了,目前看来反正出去只是迟早的问题。”沐灵妃看也不看叶尘,轻声道:“到时候你一定要去雍侯府,全力救醒兰亭,再把我忘了,好好的对……”
  “忘了?”叶尘疑惑道:“你我人好好的,为什么要忘了?”
  “唉……”沐灵妃幽幽地叹道:“礼法标尺森然如铁,若苟合乱伦的丑事曝光,就算无视世人嘲弄,我大哥会怎么看我?嫂子会怎么看我?兰亭会怎么看我?徒弟们又会怎么看我?”
  “哪有这么多无聊的穷戏。”叶尘非常认真的说道:“我其实早想过了,将来会把这里改造成属于我的元始魔宫,接进所有红粉佳人和爱人知己,大家雨露均沾,幸福美满,简直就是超越神仙的生活。”
  “啊?呵呵……”沐灵妃不由笑出声,讥诮道:“这就是你的打算?你以为女人们都喜欢分享男人吗?那……哎呦!”
  叶尘袖袍微微一抖,手掌动作快如电闪,狠狠在沐灵妃浑圆肥美的翘臀上拍了一下!
  “不准嘲笑英雄少年的纯洁梦想。”
  “你……你……”沐灵妃大红着脸窘道:“你居然敢打我屁股!”
  “谁叫你笑我。”叶尘负手笑道:“咱们床上快活时,姑姑不是说过自己屁股上面肉多的吗?肯定不会怕打吧。”
  沐灵妃暗恨自己贪淫,不过打一下屁股罢了,花底竟羞耻的有些湿了,她刚要反击遮掩,叶尘又接着道:“愿意陪着我的话,自是最好,若不愿意呢,那就保持一个时不时暗地偷情的风流关系,好像小别胜新婚,自由之外……”
  “你好生无耻!”沐灵妃从来都没想过这种惊世骇俗的活法儿。
  叶尘突然矮身环住了她的腰胯,一把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沐灵妃抱离了地面,大声说道:“姑姑又不是不知道我乃无耻小贼,看来还得让你多见识见识手段才行。”
  “你放开……小混蛋……我不想干那种事……放开……”沐灵妃美足乱蹬,使劲挣扎着。
  “咦?”叶尘笑了起来,低声道:“害得我手都沾湿了,还说不想?”
  沐灵妃恨不得立刻钻进地底下去,颤声道:“胡说,没……没有湿……乾的……”
  叶尘抱着丰美熟女紧贴墙壁,轻柔但坚决的褪下了沐灵妃洁白的裙裤,露出了美腿更加白嫩细腻的雪肤。
  “别弄坏了我裙子……讨厌……”
  叶尘高举沐灵妃柔嫩手臂按在墙上,坚挺阳具前后摩擦着她肥润的腿心耻丘,带出的透明液丝荡人心脾。
  火烫的热气在蜜穴附近乱撞,沐灵妃呼吸都开始急促紊乱。
  “喜不喜欢我这样拿鸡吧干爽姑姑?”叶尘邪魅挑逗着美熟女的羞耻底线。
  “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沐灵妃已经有些迷乱,肉臀隐秘地去迎凑男人肉棒的摩擦亲吻。
  叶尘咬着她柔软的耳垂和细颈,轻声道:“不喜欢我可就走啦。”
  沐灵妃娇娇恨道:“你……你敢!”
  叶尘干脆不再回应,却停了动作,比君子还像个君子。
  终究是欲望压过了乱七八糟的杂念,沐灵妃翘起右腿,踢掉了鞋子,小短袜中的玉趾拼命蜷起,樱唇中吐气如兰:“我喜欢……”
  “啊?喜欢什么?”
  沐灵妃旋动饱实无比的巨乳在叶尘胸膛按压,腻声道:“喜欢大……大……鸡吧干爽姑姑……”
  浪语而已,说出来后才发现也并不难以出口,但叶尘不知怎的,似乎陡然兴奋起来,向上一挺,整根肉棒都推进了沐灵妃鸡场粗细的蜜道之中。
  沐灵妃被戳得极美,肉肉的桃臀熟练准确的迎合,本想撒娇骂上几句的言语都生生咽了回去,改成了:“美……好舒服……快要被你插丢了……啊……啊……姑姑喜欢被干上天……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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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2018-02-16

                第三章:一年
           
  距离北燕冰原鏖战,魔后颜芙琼通牒两年之约以始,已经过去将近一年时光。
  比较离奇的是,各大门派、各大家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慌乱紧张,该吃就吃,该喝就喝,该乐就乐,该聚会吹捧也绝不缺席,人们似乎根本不把魔国入侵当成一回事,天塌下来,自有长的撑住,自己效仿鸵鸟把脑袋往被窝里一钻,这个世界想当然就不存在任何危机了。
  曾经威震天下的六大圣地,四大家族也全已经物是人非,变化巨大。
  洪武门、姬家、王家、南宫氏,以及他们麾下无数大小门派,可以说尽数归先天太极门掌控。
  极乐天禅寺的无嗔天王已年过古稀,因在北燕和万天兵对拼时消耗过猛,导致真元枯竭,回归中原不久便就散功圆寂,另外由于佛宗武学是以《大罗九重天》真本开蒙,最讲究稳固根基,前慢后快,几乎不可能走捷径迅速培养出高手,剑僧道玉神秘暴毙后,实在很难再寻觅到天资绝伦的年轻传人,所以这座曾经中原第二的武学圣地,目前隐然已生衰败气象。
  年初,春秋书院数位领袖“偶遇”南疆魔国刺客,伤亡惨重,多亏“路过”的先天太极门高手拔刀相助才得以脱困,张菱溪院长年岁老迈,经历北燕被生擒为人质的奇耻大辱后,早已声望暴跌,心灰意冷下,遂借机将院长之位传位给了师弟褚清风,自己隐居竹林草庐,读书抚琴,再不过问江山大事,一个月之后,春秋书院改名春秋殿,并入先天太极门。
  铁家于北燕一战可说惨败亏输,族长战死,五虎折损其二,面对江山七杰几乎没有抵抗之力,当时若非森罗王唐雷九意外介入,很可能都回不到阐州,所以绝大部分受荫势力见风使舵,已经暗地里另寻其他联盟与庇护,铁玄甲武功虽强,但面对雄浑大势铺天盖地的压迫,也只能借助天龙神枪苦苦支撑将倾大厦,来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中土之内,公认先天太极门最强的宿敌琅琊剑楼,却始终没有发声说话,当然,也没有任何势力和高手嫌命长,敢主动去炎黄峰挑衅华太仙神剑的无上威严,甚至华夫人的娘家,绣剑门都成了武林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很多以女子为主体的门派都已到碧水湖境内寻求庇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说南疆魔国即将侵略,皇甫正道也已掌握横推诸天的无敌大势,借雄霸之威淬炼神通,迟早得要和华太仙再决胜负,中原根本没什么地方真正算得安全。
  与其他武林圣地相比,中州天元宗的衰退则显得十分诡异突兀,扶云殿之主沐灵妃于天吼峰和叶尘一起被洪经藏击毙,宗主淳于清离奇失踪,有人说他已被先天太极门刺客所暗杀,有人说他胆小懦弱隐居起来,也有人说他得了某种奇遇,正在闭死关苦修神功,总之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至于他们最后、最强、最大的擎天柱,神武殿之主曾恨水,竟在两个月前神秘暴死,死因充满迷雾,在宗门内部讳莫如深,严禁议论,如今宗主大位顺理成章由武功最高、名气最大的聂千阙来执掌,可面临太极远征军的恐怖威胁,看起来实在力有未逮。
  祖宗传下的基业,独霸一方的逍遥,谁都不想任他人管辖调遣,但南宫闵却觉得目前生活的很惬意。
  曾几何时,南宫、慕容、上官、欧阳四大姓做四大世家的年头,王家当时最了不起的祖先还在做小县官儿,铁家祖先还不知道在哪个地主家做奴隶,沧海桑田,大浪淘沙,也仅有南宫氏凭着底蕴和不世绝学《八部神王拳》还能留存至今。
  南宫闵啜饮美酒,看着厅中妖娆舞女若隐若现的大腿,胸中不由得一阵烦闷,这种庸脂俗粉怎及得上那温雪嫂子诱人,只可惜她虽淫媚暗予了魔头叶尘,但表面却贞烈做作的很,依仗天元宗撑腰,仿佛根本就不把堂堂南宫家放在心上,害得自己万般妙计都无从下手。
  嫖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抓心挠肝,侵肌酥骨。
  想罢,怒得狠一掷酒樽,正飞中舞女高耸的胸脯,他武功修为不差,愤愤间不经意使出了厉害内力,竟打碎了舞女胸骨心脉,击得她当场吐血而死,悔意才仅一刹那,但想起温雪清丽婉约的容色,南宫闵很快就邪火再燃,起身大喝道:“什么东西,跳的和母猪吃屎一样,给我丢出去喂狗!”
  下人们惶恐地抬走尸体,心中想着:南宫三少喜怒无常,黑心烂肺,杀人简直比吃饭还要顺手,而且饔飧穷奢极欲,今天要吃豹胎,就得把母豹活活开膛,剜出小豹蒸着来吃,明天想吃猴脑,就得把猴子脑壳剔掉,再用滚油浇上去,届时听着撕心裂肺的惨叫来吸髓下酒,最可怖的是听信西楚术士妖言,以处女心肝,小儿舌尖,烹饪天宫仙菜“净玉婵娟”,扬言吃之可固本培元,大大提升修为,旁观者则无不慎惨难视,心酸胆碎,但南宫闵是目前南宫家唯一练成《八部神王拳》的年轻天才,长老们哪怕看不惯这种暴虐行径,但为了维持家族这仅存一点的可怜尊严,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了。
  这时旁边有一依附南宫家的小门派少年道:“三少怎地平白发火?莫非……”
  “莫非什么?你知道了什么?”南宫闵识得此人叫谢蟠,小角色玉昆派的少掌门,武功难上台面,但为人倒机灵讨喜,近俩月常带些珍奇玩意儿来陪酒讨好自己。
  “您莫非是为了天元宗的美人儿温雪烦恼?”
  “嗯……”南宫闵微怔,随即佯怒道:“温雪可是我嫂子,你哪里听来这等腌臢的风言风语。”
  你那点没出息的淫贱心思,周围的人还有谁不知道,何况近来醉酒也都念叨三四十遍“我要温雪亲嫂子”了,谢蟠叹气赔罪道:“三少高风亮节,彬彬君子,是小弟我酒后失言了,只可惜浪费了那摘花妙计……”
  “奴才们给我滚出去候着。”南宫闵挥手喝退下人,这才换了副贱模样道:“好兄弟,快和三哥说说什么妙计。”
  谢蟠平淡地道:“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这年头,咱们先天盟已雄霸天下,三少又尊崇显贵,若想睡颜芙琼或许困难些,玩一玩她温雪还不手到擒来?而且上古先贤文明讲究兄终弟及,您好心照顾照顾亲嫂子,也算天经地义,任谁都说不出闲话来。”
  “这就是你所谓的妙计?”南宫闵不禁气往上撞,当年冠军会上聂千阙多老高的武功,连大姐都无可奈何,自己这两招欺负欺负杂鱼门派还行,怎敢上天元宗去聊甚么“兄终弟及”?
  “如今沐灵妃、叶尘、曾恨水全部吹灯拔蜡,淳于清又下落不明,天元宗人才凋零,覆灭只是早晚的问题。”谢蟠谄媚的替南宫闵斟满美酒,续道:“咱们只要放出一个能引走聂千阙的假消息,我就可以出招让三少大大方方进入芷青殿的美女香闺。”
  南宫闵虽然残酷好色,但并不是白痴,听罢皱眉头道:“圣地大派都有非常缜密的江湖秘讯来源,胡编乱造可骗不到他们,更何况天元宗有比老狐狸还狡猾的屠无道把关,你那消息恐怕都传不到聂千阙耳朵。”
  “您放心吧。”谢蟠笑道:“这个消息由小弟来安排,说实话,早有大人物嫌天元宗碍眼,除掉聂千阙,他们自就万劫不复,三少采花不过是顺势而为。”
  南宫闵总算琢磨过味,冷笑道:“别是谁想对付聂千阙,反让本少爷做诱饵。”
  “这一年来大小姐已交出南宫氏四十六门武功绝技,却死死握住《八部神王拳》不松手,我们不想再和女人浪费唇舌,只能来找三少说话,温雪算是个见面礼,往后的好处还多着呢。”
  “我倒有眼不识泰山呢,兄弟竟是先天太极门安插在我身边的高手,呵呵呵……”南宫闵冷笑不再言语,心下盘算着:大姐也真没脑子,降都降了,南宫家早他妈的对不住列祖列宗,守着武功秘籍还有个屁用,但正好,能让我美美肏上温雪嫂子那一身细皮嫩肉,总算是物尽其用。
  “事情具体如何来办?我什么时候能进得芷青殿?”
  这次轮到谢蟠愣了一愣,《八部神王拳》内演先天玄机,招藏鬼神之变,以释迦八部众凝练天地神王,粉碎一切阴煞邪秽,乃当世一等一的绝顶武功,哪想到仅仅才说几句温雪而已,南宫闵便赶巴巴的上了钩,害得自己后续种种交易筹码竟都没机会用上,看来这个垃圾三少爷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废物十倍不止……
  “刺杀聂千阙及其神武殿阿猫阿狗的风险由我们来承担,您只管听小弟的招呼便是,快了三天,慢则五日,包您搂着光溜溜的美女温雪欲仙欲死。”
  “就交由贤弟主持,待美事成后,我一定和你切磋一路家传拳术,权当作回礼酬谢。”
  按理说,这种所谓计谋,对于一个稍有城府的世家子弟来说都会顾虑重重,再三思索,细细盘算,但南宫闵精虫撕咬裆下臊根,竟越发撞到了心坎儿里面去,当年温雪嫁进家门里时,他还不满十五岁,正自血气方刚,迩来想着身材丰满曼妙,姿容俊美异常的嫂子,未免有那手指头告了消乏等事,哪想二哥短命早死,温雪竟也不守族规,独自就回了自家宗门,隐然有和南宫氏一刀两断的架势,害自己心尖也似丢了魂儿,这次说什么也要得偿所愿,还说不定会借此韵事破除了心障,能够圆满罡劲归元的武功境界,至于曾经羞辱过他的聂千阙,当然是被大卸八块才让人痛快。
  天元宗如今风雨飘摇,神武殿之主曾恨水离奇死亡后,更加重了崩溃的气息,稍有天赋或家庭地位深厚的弟子,每天都在以各种理由借口离开中州,试图躲避先天太极门的威胁,向来霸道威严的聂千阙竟全然不加管束和劝阻,好像心思根本不在宗门,所以,各殿内部自然而然的就响起一股不和谐的质疑——
  曾恨水会不会是爱徒聂千阙害死的?
  整个天下,能无声无息闯入天元宗神武殿,再无声无息杀死曾恨水的人,绝对是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除了两大武圣没人能办得到。
  因为他的一念万法已经参透道心,凝练出法相金身,武功之高,可谓震古烁今,哪怕同境界的江山七杰或南疆魔王潜伏起来忽施偷袭,也未必会成功,再不济也会制造出极大的动静惊动宗门,除非是曾恨水非常熟悉的亲人朋友施毒暗算……
  从始至终,聂千阙都没有就针对他自己的嫌疑作出过解释,宗门内也没有任何人敢让他解释。
  就连一干前辈长老都不敢。
  既然如此,曾恨水之死似乎便要不了了之。
  但明眼人都知道,天元宗还有执掌律典刑罚的狱屠殿在,还有那个洞察纤毫、老奸巨猾的屠无道在,他们绝不会让一代武学巨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白死了。
  屠无道武功虽不甚高强,人前也是斯文内向,容易脸红害羞的书生形象,武林中更无什么赫赫威名,不过天元宗内部从老到小,几乎每个人都对其讳莫如深,哪怕偶遇闲聊时,也都觉得他那双眼睛会刺入你的骨髓,钻进你的灵魂,挖出你心底最深的秘密隐私。
  人活一世,谁都难免有两件不想见光的亏心事。
  只不知将来聂千阙到底敢不敢直面屠无道。
  对于宗门内蕴酿的风暴,温雪自问人微言轻,无能为力,但她却没有借故离开,而是默默带领本殿师弟师妹们维持着天元宗内务运转。
  芷青殿并非真正的宫殿,几栋简朴清雅的房舍,明暗交错有致,打扫的异常干净整洁,周围竹篱疏落,柴扉半掩,墙上挂着风鸡、腊肉、香肠、咸鱼、辣椒,院中晾晒数十种草药,院外以北则是数亩菜园,很像富足山居的小地主人家,谁又能想到这种地方竟诞生过一位照耀江山,天资绝伦的武道人杰。
  “叶尘居然还活着。”屠无道很随和的坐在菜地旁的凉棚板凳,语气一如既往的儒雅,“没想到他竟得大劫不死,蛰伏一年后出山,真不知道又会干出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温雪斯文地笑道:“小叶他自有自己的想法打算。”
  “哦?”屠无道一怔,随即道:“他没死在天吼峰,师妹不吃惊吗?”
  “我很吃惊。”温雪推过一盘切洗好的新鲜瓜果给他,轻声续道:“不考虑武功高下的话,小叶这两年历经了多少危险磨难?洪经藏在洪武门尚且都杀不了他,在北燕更不可能成功,我吃惊的只是他居然用上足足一年才脱出困境。”
  屠无道若有所思,点点头道:“嗯,这种情况下大难不死,理所当然会获得不少奇遇好处的……据情报说,沐师叔和他在长江码头分手,叶尘快马一路向西,目的不明,师叔则回到了延洲雍侯府,而且想必还一同带回了治愈沐兰亭的法子。”
  “真的?玉碎乾坤,神仙难回,小叶不亲自去救还行?”
  “最新消息还没有回来,但据说沐老太君和沐师伯夫妇都非常高兴,下人们又大量购买补神回气的珍稀药品,怎么想都是沐师妹即将复苏。”
  “那太好了。”温雪从心底由衷的感到高兴着。
  屠无道笑容亲切灿烂,接着道:“叶尘行踪和目的都很神秘,我搞不清楚,也用不着知道,但当年他对温雪师妹可谓是荡气回肠,海枯石烂,既然如此,接走你去仙门岛或其他什么地方,看起来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师兄想说什么还请直言。”温雪那张秀美明媚的瓜子脸已没有任何羞涩或忌讳,好像根本不害怕眼前这尊心狠手辣的鬼见愁。
  “只是闲话,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屠无道捻起一片甜瓜放进嘴里,起身一拂衣袂尘土,“如今天元九殿的殿主已损一半、新宗主聂千阙城府深藏、先天太极门和南疆的环伺威胁、还有曾师伯和宗主的事……总之局势诡谲难测,师妹其实还是离开了安全些。”
  温雪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起这个,好一会儿才道:“那你怎么不走,不找个安全地方躲起来?”
  “哈哈哈哈哈……”屠无道笑得弯腰,好像眼泪都要笑出来,“眼下这么多的秘密,已然纠缠成一团乱麻,不解开绳扣前我怎能抽身?”
  “我也不会抽身。”温雪水眸坚定,口气却很淡:“可惜小妹艺浅德薄,只能尽力护持身侧师弟师妹们的平安周全,无能判断什么大局。”
  “师妹保重吧。”屠无道已经走远,口中兀自低声自语:“门内暗流汹涌,门外滚滚沸腾,我也没本事改写什么局势,却还是能翻出些真相答案的。”
  天色已暗,温雪沐浴梳洗完毕后独自回了卧房,美人身披轻纱衫子,秀发后挽,娇躯斜倚床头,两只未着罗袜的嫩白脚儿搭上折叠整齐的被褥,看着那踝圆趾敛、腴美娇嫩的玉足,蓦然想起曾和叶尘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自己甚至羞耻的用脚去替猴急的小叶弄出来……他脱困后为何莫名向西而行?为何不来寻自己?莫非他娶了权倾南疆的魔国圣女便忘记了师姐么?
  这样的念头仅一闪即逝。
  温雪反手掩嘴,莞尔一笑,顿时,娇艳容色可谓倾国倾城,遗憾此刻无人有幸得见这般美景。
  ——叶尘不回来,就一定有他特殊的原因,自己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况且就算回来了又能如何?屠无道有必须留下的理由和信念,她自己也一样有。
  温雪从小到大都没说过一句让人讨厌的话,没做过一件让人讨厌的事,有时候为了照顾他人,甚至情愿委屈自己,但内在性子颇为坚强自主,和那种孤影自怜、自叹自哀的深闺怨妇完全不同。
  转天刚过卯时,已然睡醒起床的温雪推开窗子,乌蒙蒙的天空阴沉无比,好像离暴雨只差一道劈空闪电。
  再想起昨天屠无道似有深意的言语,温雪又平添了三分担忧。
  如今芷青殿仅还有十六个弟子守护,早不复昔年早晨的热闹喧哗,李福菊看见从内室出来的温雪师姐面色微现憔悴,心中也有了几分不安。
  “师姐,宗主刚刚来口信说要你去天元殿说话。”
  “好,知道了。”温雪点头答应,又望了望李福菊,目光柔和的笑道:“大福,我记得你小时候说过,将来想学个医武双绝,回省城做富家老爷,娶个漂亮媳妇,再生好多胖娃娃。”
  李福菊没想到师姐连他多年前的一句浑话都记得,胸中甚是温暖感动,低声道:“是啊,当时小叶说自己要做芷青殿三管事,原因是低辈弟子杂活劳累,而殿主和首座的事务太繁忙,操心太多,他不喜欢。”
  “你们的确都是性子纯良,可惜世道险恶诡诈……”温雪沉吟半晌才道:“这几天恐怕不会太平,你和师兄弟们最好随身携缚兵刃,警惕一些。”
  “是。”李福菊心头凛然,他不是傻瓜,自然知道宗门内酝酿的风暴,屠无道迟早要和聂千阙对峙,虽然后者有一身绝顶武功和神武殿众多高手做倚仗,但屠无道执掌天元宗地下势力多年,手中一定也有某种可怕的力量来和新宗主抗衡。
  温雪径直走到天元殿,只见聂千阙孤孤单单立在殿外长廊,背对着她,好像在望着天际浓浓乌云,不知在想写什么。
  “宗主师兄。”
  聂千阙转过身,英气俊朗的面目,挺拔傲然的身型一如往常。
  温雪眼神中不禁有多了些欣赏佩服,天元宗目前状况,说句满目疮痍都不为过,可聂千阙依然能保持冷静镇定,她清楚,这需要莫大的精神力。
  聂千阙道:“近来可好?”
  温雪只能道:“还好。”
  “雪儿还记得这两行小字吗?”聂千阙一指他身后廊柱上的两排幼小字迹。
  温雪蹙眉疑惑不已,探头去看,随即失笑:“儿时顽皮,这都过去有多少年了?十五年还是十六年?”
  “算今天,整整十五年零九十二天了。”聂千阙嘴角罕见的有了丝笑意。
  “花开花谢,一年又一年,宗主师兄倒记得清楚。”
  当年聂千阙年少气盛,自觉武功修为天下无敌,总想外出闯荡实战,却一直被恩师曾恨水严禁离宗,目的是为了让他积蓄无边战意锐气,势要一出山,一出手,便一定是举火烧天,威震八荒,但当时少年才刚满十三岁,日日憋在深宫内院练功,自是愤愤难平,遂以利剑在此廊柱背阴处篆刻——名不显时心不朽,用以激励自己永不后退。
  温雪其时尚是初入宗门的垂髫少女,偶随师父路过天元殿,见此激烈言语,不禁当着大师兄的面对了一句——再挑灯火看文章。
  对少年来说是刻骨铭心的相识,对少女来说,好像只是童年一次有趣的偶遇而已。
  “最近内务事繁,竟总不自觉开始回忆曾经往事。”聂千阙再次微笑,“倒让雪儿你笑话了。”
  温雪想起自己早晨和李福菊的聊天,心里叹口气,嘴上则开玩笑道:“我近来也常是这样呢,或许咱们兄妹年纪老了吧,像人家十四五岁的师弟师妹们,眼里就只有将来,哪会天天想以前旧事。”
  “老了?呵呵呵……或许吧。”聂千阙自嘲一笑,他们二人大好年华,横看竖看也都和老不沾边,但他自己却对这个字感触良多。
  “宗主师兄找温雪有何事吩咐?”温雪奇怪,屠无道和聂千阙怎么先后都来找自己说话闲聊?
  “门内似乎有传闻说我弑杀恩师,这才坐稳宗主宝座,雪儿可听见过吗?”
  “听见过一点。”温雪没必要否认,随即直视聂千阙的眼睛,大着胆子问道:“那么这个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
  聂千阙背身负手,毫不掩饰的说道:“没错,是真的。”
  “啊?!”温雪一惊,花容失色,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结果。
  “名不显时心不朽……”聂千阙轻抚廊柱上浅浅的两行字迹,沉声说道:“至于原因,我目前还不想说,也不能说,你可以去告诉屠无道,也可以等我回来再听我解释。”
  “和我解释有什么用。”温雪冷冰冰的说道:“再说原因是什么重要吗?你弑师叛宗这种罪孽为何要大方的跟我坦白?”
  “因为我实在没有其他人可以说了。”聂千阙再次回头,眷恋中又仿佛有着说不尽的唏嘘坎坷和流年风雨,“近两日你最好紧闭门户,等我处理完要事,三天后,一切风波自可平息。”
  “你要跑去哪里?屠无道不会放过你的,他这种人一定会追你到天涯海角。”
  “凭他么……”聂千阙讥诮一笑,又淡淡的道:“我又怎会逃跑?”
  温雪看着他高傲的样子,疑惑更加迷惘。
  “若我三天后还回不来,你即刻乘快马赶到延洲雍侯府,暂请沐看天师叔庇护,直到等叶尘从西楚回来。”聂千阙并未直接回答,听口气,甚至有一些决绝的味道。
  温雪千头万绪,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她本不信聂千阙会是什么卑鄙小人,但察言观色,对方实在不像在撒谎。
  “保重吧。”
  聂千阙说罢,忽然脚蹬汉白玉廊柱,借力下已一飞冲天,衣袍被他雄浑的玲珑真气鼓荡,人影犹如一头黑色雄鹰,瞬间消失在层叠堆积的浓密乌云之中。
  温雪气得跺了跺脚,心中只恨道:怎么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办事都是那么神神秘秘,婆婆妈妈的,还不如个娘儿们痛快利索。
  远端花丛中,一双奸诈邪恶的眼睛,目睹聂千阙离去后,终于泛出了一丝恐怖的笑意。
       
       
                第59章:巷战
           
  乌云密布,天气极阴,连空气中都带有一股腥腐气味,聂千阙坐在城中酒肆的长凳上,望着街道边打打闹闹的孩子,忙收衣裳的妇女,扛着锄头快步赶回家避雨的庄稼汉……这种平淡生活,他以前莫说想,甚至看都很少去看过,一时间思绪飞驰,神情现出一丝落寞。
  两年前的秘密让他日日煎熬,如水中黄连,永不得甘甜,亲手手刃生平最敬重的恩师后,他就已经明白,自己有生之年,罪无可恕,就只剩余一条路可走,但临行前却抑不住冲动,压不住思念,还是见了温雪一面。
  聂千阙黯然心伤,他本来要成为功成名遂,受天下人仰慕的一代名侠,他也相信自己一定做得到,所以当年才会意气风发,以大气魄孤身进入本心门,明夺宝物,和转轮王一决胜负,希望借压力突破到弹指惊雷的肉身巅峰之境。
  蓝碎云的转轮冰火脉可以胜他,可以伤他,却没办法杀了他。
  魔道王者一路追踪,这种无与伦比的生死压力,比正面搏杀还要可怕得多,但聂千阙的内息真气总算已冲破屏障,境界上和蓝碎云一般无二,他有信心,只要全身回归宗门,用上月余时间调息伤势,再战必能击败蓝碎云,借此威震四海的声望,便可以向温雪表白,到时无论是南宫家,还是师叔、长老等对温雪身份有微词的人,谁也不敢再有丝毫异议。
  千辛万苦,斗智斗勇,总算进入了中州地界,但那个人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聂公子果然守时。」
  一个三十多岁的高大壮汉缓步进入酒店,打断了聂千阙的回忆。
  「就是你留的信?」聂千阙眼神微凝,取出一封左下角印有云雷太极纹的信纸——曾既死,当献芷青殿门人温雪于南宫三少,半月后举宗归顺先天太极门,受封天元殿之名,三日后于塘河镇酒肆见面,另有指示。
  壮汉道:「不是在下留的,但却是主公的安排。」
  聂千阙笑容发冷,愈加显得嘲讽。
  壮汉似乎涵养很好,也不生气,凑近过来道:「公子果然识大体,拎得清什么才是人生最宝贵的东西,主公如此吩咐,恐怕也是为了断去你的弱点,使得神功再……」
  「我看见这封信的时候,立刻就知道你们是冒充的。」聂千阙忽然打断了壮汉说话,「所以莫要再提什么主公副公,我既然已经赴约,就把那写信的人叫出来,不要藏头露尾,叫些阿猫阿狗来说话。」
  壮汉勃然色变!
  蓦地寒光闪耀,似有霹雳炸裂。
  刀锋已近在咫尺。
  冰冷的利刃将聂千阙一张脸照得分外苍白。
  壮汉如此迅疾绝伦的拔刀,几乎有雷电之威,且角度刁钻狠毒,端是一位江湖罕见的用刀高手,比北斗殿谢随风师弟还要强上至少两个档次。
  聂千阙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一语道破后,对方就立即猛下杀手,这只能说明他们引自己出来,根本没想过谈什么事情。
  与此同时,门外的小巷子转角处,又有五人闪出,快步奔向酒肆。
  脚下敏捷无声,罡气笼罩全身,杀机摄魂夺魄,聂千阙一眼就能断定,这五人武功最差也有通神入化的修为。
  咔嚓一声脆鸣!
  聂千阙虽然眼观六路,心念如电,却依然能有余裕识破壮汉刀法中三处破绽,衣袖轻舞,拇指上提,一道凌厉冷风刺破长空,瞬间就斩断了一口百炼钢刀。
  「陨冰神剑?!」壮汉大惊,他知道聂千阙是当代青年最出类拔萃的天才高手之一,可自己也乃天下刀术宗匠,麾下总领数百徒子徒孙,他不信自己如此悍然偷袭下,乳臭未干的聂千阙还能有什么反抗余地……
  刀断,剑气未止,聂千阙既然知道了这是伏杀自己的陷阱,出手自然不留分毫余地,希冀快速斩杀一人,再应付另外那五大高手的围攻,没想到壮汉反应极快,立即松开刀柄,双掌交错,柔不可言的抱成一枚太极虚影,将刺向心口的陨冰剑气推引向了一旁。
  「哼!还敢负隅顽抗!」聂千阙猛地大喝一声,左掌裹挟怒吼狂风,自上浩瀚压下,壮汉四两拨千斤的推手柔劲已经用老,势难难做抵抗,他早听说聂千阙武功卓绝,但实在没想到高到这般地步,自己竟连三招都接不下来。
  「天元须弥劲,果然身手不凡。」那五人中轻功最高的是一位矮小黑须中年,此刻如灵猫般率先抢进酒肆,迅疾无比地以一支镔铁短戟拦住了聂千阙雄浑的掌击。
  轰隆!嗑嚓!
  天际惊雷和骨碎声同时爆响,聂千阙掌化须弥金山,连同铁戟和那壮汉的天灵盖一起拍了个粉碎。
  矮小中年恐惧交加,忙脚踩长凳,借力后空翻闪出了酒肆,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也已经赶到,一人双手持刀拐,一人双手持子母钢环,一人持虎头金刚锏,最后一人则是两手空空,五人左二右三站位,全然封死了巷子两头退路。
  聂千阙凛然,他已凭兵刃认出了其中三人,风火殿之主方独行、仙王殿之主金无过、镇魔殿之主傅林渊,先天太极门排名在前十五的三大殿主,只怕任谁都是功至弹指惊雷的超一流高手,今日凶险可谓九死一生。
  反手握环的金无过冷笑道:「聂千阙,你欺师灭祖,背叛师门,千刀万剐只怕都难以赎罪,今日我们先天太极门便要代天诛恶,取你性命。」
  聂千阙皱眉,虽然知道多半得不到回答,但他还是忍不住再次抖开了那封信,问道:「他如果想要杀我,亲自出手当易如反掌,如果想借他人之手,则万没有提及温雪的道理,你们到底从哪弄来这封有云雷暗纹的信纸?」
  金无过等人略显惊讶,面面相觑,似乎完全听不明白,矮小中年大喝道:「拖延时间,胡说八道可救不得你的性命!」
  聂千阙不再继续废话,缓步走进了巷子中央。
  那五人均是能独推九大门派,当世一等一的名家高手,见状无不大喜,聂千阙果然年轻识浅,他若在酒肆内利用桌椅柜台周旋,或有可能可破开吾等围攻之势,寻得一线生机,如今狂妄托大,放弃地利想以一敌五,无异于自杀。
  本紧张火热的战意出现微微松懈,虽仅眨眼毫厘之间,聂千阙突然双掌大开,向两侧崩裂一震。
  吼!
  霸道无比的玲珑真气震得他们牙床发麻,头皮发紧,方独行沉腰坐马,反转刀拐凌空挥舞,八卦波纹逐渐凝聚成型,稳稳挡住化解了劈空猛击,但还没等回气反击,就感觉到面前有一股澎湃雄浑的巨浪滚滚压来,惊骇之下,甚至都分辨不出究竟是拳是掌。
  站他身边的傅林渊亦是身经百战,没时间感叹后辈凶猛,掌中虎头金刚锏当空卷起狂爆气流,照着聂千阙头颅就横砸了过去。
  左边金无过三人被打个措手不及,刚一回神,就见聂千阙身法快绝,以拳背幻化巨大的镇鬼金杵法相,若非傅林渊金刚锏救援及时,只怕方独行立刻就会脑浆迸裂,步了刚才那壮汉,藏锋殿之主赵虎烨的后尘。
  咣!
  聂千阙只能暂时放弃杀死方独行,横臂硬接足可分金裂石的金刚锏,尽管手臂疼痛入骨,可傅林渊已被反震得虎口撕裂,吐血飞退。
  方独行刀拐交叉旋转杀到,绞得空气都燃起一股焦味。
  同时,金无过双手抡圆,天下至险的子母双环豁然划出一副八卦乾坤图,空手那中年人步伐玄奥,脚踏乾坤虚影升空,双掌叠加,铺天盖地的借势猛击。
  聂千阙心如明镜,他自问确实欺师灭祖,罪该万死,但他现在还不能死,他还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他放不下。
  陨冰神剑漫天飞舞,组合成天元宗最强防守绝诣,春蚕十九势之一的作茧自缚,全无攻手,却把自身用无穷剑气护个风雨不透。
  那矮小中年人实为春秋书院归顺的一个护法长老,风驰飞侠蒙宗书,精擅轻功,博闻广见,此刻不禁越看越惊,他本计算聂千阙这奸贼会心虚怯战,没想到其心智坚如钢铁,判断之准,武功之高,均不愧是一代天才,哪怕己方人数占优也未必稳操胜券,他嫉妒后进,杀机更盛,遂吸气运转儒门神功元百圣天道,准备接下来的围杀。
  六人威势几近天崩地裂,卷起飞沙走石,但在这狭窄的小巷内却只争方寸毫厘,斗气压缩得异常紧绷,险之又险,随时都可能有人粉身碎骨。
  扑哧!
  血光冲天,将聂千阙苍白的面孔衬得异常残酷。
  金无过双手捂紧咽喉,可却止不住指缝间鲜血狂涌,他一脸的难以置信,满目的恐惧愤怒,适才聂千阙袖中暗藏雄浑一指,赫然穿透乾坤无量环固若金汤的防线,刺破了他喉结要害。
  仙王殿之主金无过,死。
  方独行心头惊凛,却已经没有了退路,己方杀红了眼,聂千阙背水一战,只会更加红眼,更加可怕。
  「看我纵横擒拿手!逆贼倒下!」蒙宗书身法柔软灵捷,双臂如龙如蛇,正缠逆缠,死死锁住了聂千阙双臂,朝夕相处数十年的同门师兄弟毙命,傅林渊也是怒火攻心,双手握锏,拼命狂攻向背后破绽大开的聂千阙。
  「噗!」聂千阙痛彻心肺,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他运劲下压手肘,反制擒拿手锁扣,天元玲珑道转瞬绞碎了蒙宗书的手腕经脉和手掌指骨,凄厉惨叫还没止歇,那不知名的空手中年已单掌印中聂千阙的左腰,这一掌阴劲使足,堪比剜心剐肺,方独行和傅林渊眼见大功告成,遂鼓足残余功力,势要立刻诛杀此獠,避免困兽反扑。
  聂千阙笑了,声音有着说不出的讥诮嘲讽,他胸中疲惫无奈,眼中的执着火焰却依旧炽热,毫无濒死的恐惧。
  师父临死前好像也是这种眼神?
  天元玲珑道刺入曾恨水心脏的时候,自己泪流满面,可师父双目毫无恐惧,只有深切惋惜。
  他既然不知道心爱徒弟的黑暗秘密,却在惋惜什么?
  聂千阙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
  咔嚓!
  右肩好像已被虎头金刚锏打碎,聂千阙猛用左手握紧锏身,向旁一拉,扛住太极刀拐的突刺,随即罡劲震荡虚空,金刚锏立刻从中间断裂,傅林渊再次倒飞出去,狼狈摔到了巷尾尽头,抽搐吐血,看上去哪怕不死也重伤到了极处。
  聂千阙仿佛不死战神,悍勇无敌,方独行和那空手中年均心胆俱裂。
  扑哧!
  两人愣神刹那,半截金刚锏已炮弹般从聂千阙掌中弹射,击碎了蒙宗书半边脑袋,骨碴和脑浆洒向小巷砖墙,红白油腻,端是触目惊心,方独行生平不知经历多少搏杀,但眼下如斯残酷凄厉的战况也实属凤毛麟角。
  「杀!」那空手中年目眦欲裂,单脚踏碎地面,浩然正大的深厚罡气折叠空间,压塌众生,竟是王氏家族的秘传绝艺——千秋大手印!
  仿佛已经强弩之末的聂千阙蓦地眼现狰狞,一尊怒目金身罗汉法相瞬间笼罩周身,生生硬接一记刚猛威震天下的千秋大手印。
  「乾坤伏魔神通?」空手中年澎湃的功力已经再而衰,杀气顿消,忙惊慌大喊道:「且慢动手,我乃王家嫡系子孙王……」
  聂千阙转身,踏步重肘,犹如一头愤怒的巨象狂奔,将这王什么都没来得及说的王家高手撞得筋断骨折,五脏爆炸,一具尸体稀烂的贴在了墙面之上,良久,才哗啦一声跌落地面。
  方独行到底师出天下第一大派,惊怒,却不慌乱,依然刀拐护头,马步如弓,法度异常森然。
  聂千阙鼻孔嘴角流出黑血,似乎已摇摇欲坠,一根指头加身就能被击倒,但他刚才无不是险招反杀,狠若雷轰,方独行为其凶焰所慑,只能冷静下来观察敌人破绽,再做图谋。
  「为何不敢动手了?」聂千阙踉踉跄跄走回酒肆,掌柜和店小二早已跑得不知去向,他表情如常,将桌上白酒喝了一大口,仿佛刚才那场搏杀不过小事一桩罢了。
  然而浓浓的血渍却已洇透了碗中残余酒水。
  哗啦啦……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扫过血腥战场,好像冲刷降温了武者炽烈的灵魂。
  方独行紧握兵器,浑然不知雨水浇淋,他不知道那信是谁写的,不知道什么云雷纹,他甚至不相信聂千阙这种男人怎么会背叛天元宗,但诸圣殿确实又下令诛杀这个卧底不像卧底的杀神……
  狂风骤雨片刻后似乎略微减弱一点,巷口一位举着油纸伞的白衣青年慢慢走了过来。
  「方殿主您请回吧,我们自家事,还是自家处理的好。」
  「请回?」方独行冷冰冰的道:「这时候我怎能放手?再说,凭你屠无道又有什么资格请我回去?」
  巷口忽的响起细碎脚步踏水之声,数十个腰悬无鞘缅钢刀,手持破甲龙牙弩的黑衣人涌了进来,刀身泛寒,弩箭隐发蓝光,显然淬有见血封喉的剧毒,而且这些人无不神情冷漠木然,虽未必全是武林高手,但一定都是视人命如草芥的死士。
  「这些人的命都是属于我的,他们不效忠宗门,不效忠家族,不效忠朝廷,只会为我而死。」屠无道缓缓走过方独行身侧,语气冰冷彻骨的道:「你若离开,就能活。」
  「所谓死士,最大的本领不过就是送死而已。」方独行武功深湛,已至弹指惊雷的肉身巅峰,今日己方六人围攻,死了五人尚且拿不下聂千阙,已经丢人丢到家,再逃跑的话,自己干脆就不用学武了。
  「了不起,好汉子。」屠无道笑了起来,回过头道:「正好要你们落个整整齐齐。」
  除了雨滴声,仿佛天地静止。
  「呃……」这时倒在巷尾的傅林渊呻吟出声,他终归修为甚深,似乎还有一口活气。
  方独行忽然叹了口气,指着傅林渊沉声道:「我要带他走。」
  「请自便吧。」
  方独行扛着傅林渊走出巷子,便见外面空地上竟还有密密麻麻至少两三百人,其中不乏呼吸绵长,功力颇深的高手,这大批冷酷死士立在雨中,不做半点交谈,好像石雕一样,真若动起手,方独行判断,自己最多只能斩杀六七十人,之后肯定必死无疑……他咬牙切齿,遂施展超绝轻功,离开了这修罗之地。
  「聂师兄以一敌六,让他们四死一重伤,武功果然深不可测。」屠无道坐在聂千阙对面,口气多少有些讥诮。
  聂千阙抹去嘴角血迹,沉默不语。
  屠无道续道:「刺杀神武殿之主,罪不可赦,但宗门有铁则,哪怕证据确凿,罪人亦有权为自己辩驳的。」
  聂千阙冷漠道:「我没有什么可辩驳。」
  「江山大好,当睥睨纵横,聂师兄是天元宗的绝顶人才,怎能为一个女人自甘堕落!」屠无道本沉静的声调逐渐凌厉起来。
  聂千阙手上青筋凸起,终于勃然变色。
  「一年半前在中州路上你遇到的是何人?是不是先天太极门的人?」屠无道心细如发,暗中不知已掌握了多少秘密,「他在用温雪威胁你?」
  三个问题,句句戳心,聂千阙一个都没答出来,只有一大口黑血喷出,随即重伤不支,瘫倒晕厥。
  「将他上玄铁锁和金蚁丸,关进狱屠殿最深地牢。」
  立刻有黑衣人快步前来拖走聂千阙。
  屠无道皱眉起身,聂千阙既然听命于先天太极门某人,又怎会反被行刺?对方这次来的刺客死伤惨重,又均是名动天下的高手,压根儿犯不着演戏给自己看,中间定还有重大窍要未解,目前能只知道要挟聂千阙那人必然深沉恶毒,有重大阴谋。
  他刚要离去,忽然瞥见那封来信,一看之下,眉头皱得更紧。
  烟雨蒙蒙,清冷暮败。
  天元宗不但先后两任宗主失踪,最近就连屠无道都少在宗门露面,导致人心似乎更加涣散,早上又有几十人借故外出暂避,堂堂圣地好像已离崩溃不远。
  南宫闵紧张的搓着双手,望着身旁那个满面奸邪的独臂老者道:「钱老,聂千阙那厮已走了两日有余,想必是谢蟠兄弟的消息奏效,你我何不……何不尽快行动?避免夜长梦多。」
  「三少莫急,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让你如愿。」老者捋着稀疏胡须,慢悠悠地道:「咱们做事当求万无一失,聂千阙肯定已有人处理,叶尘虽走狗屎运没死,但如今人在西楚古兰,插翅难回,厉万隆和苏过海两个殿主今天下午会启程去三绝门打探聂千阙下落,藏经殿杨风眠照例会在今夜见他城中的情妇……嘿嘿嘿,晚饭后我放倒芷青殿弟子,您就可以大大方方踢开温雪房门,哪怕翻跟斗玩儿也不会有人来打扰的,哈哈哈哈。」
  「哈哈哈,还是钱老有好计谋。」南宫闵大是满意,没想到夜袭采个花还要那么麻烦,但也难怪,这朵花儿可是武林圣地闺秀,越麻烦玩起来才越过瘾,至于眼前这老家伙,他只知道姓钱,武功极高,轻功更是惊世骇俗,拎着自己高来高去,好像长了翅膀一样,有他在,今天晚上一定能撕下温雪清高贞洁的假面具,让她光屁股摆出各种淫荡姿势。
  「主人很满意你献上的前两招神功拳法,后面六式可要准备清楚了,不得怠慢。」钱老斜睨这个纨绔子弟,心里恶毒想道:姓温的女子确实漂亮得罕见,好像更胜当年纪翩翩那贱货,嘿嘿,今晚上当想办法弄晕南宫小狗,让老子先尝个新鲜热乎的美人儿,肏美之后再让他吃口剩的,谅这废物三少也不会发觉。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
  两人躲在芷青殿后一间空置偏房,满腔恐怖奸邪的算计。
  温雪这两日总是心神不宁,既惦记叶尘在西楚沙漠会有事发生,又比较担心聂千阙出什么危险,可惜自己武功和智谋均不够上乘,胡思乱想也是白搭,只能取出久未使用的长剑随身,她心中很明白,只有保护好自己才是对叶尘最大的帮助。
  晚饭是她亲自下厨,笋丁火腿炒豌豆,瓦罐焖排骨,清炸鸡胗,还有一大碗菠菜蘑菇汤,全都是鲜香美味的家常菜,只可惜如今宗门凋敝,除了三个小徒弟,就仅剩李福菊师弟还能陪她坐一起吃饭。
  「师父,近年那个名声超大的叶尘真是咱们芷青殿出去的吗?」一个新拜入温雪门下,年纪最小的少女好奇问道。
  温雪点点头:「当年他就是做你那椅子,对吧大福?」
  「是啊,混沌传人,森罗门总管,抗衡覆雨神龙,多大的威风,但当年也是在后面田里干活的小萝卜头。」
  「不会吧李师叔,我听说那可是魔国一代枭雄,武道奇才,在我们宗门时就只种地?」
  另一个女弟子笑道:「那是小丫头你不知道,当年那位枭雄可是为咱们师父干过一件惊世骇俗的……」
  「好了。」温雪俏脸一扳,打断了她道:「莫再说这些陈年旧事。」
  那女弟子暗中吐吐舌头,心想:外面人所共知,叶尘如今是圣女唐芊的丈夫,呵呵,什么山盟海誓,男人武功地位一高,多半都这德性,我算是触了师父的霉头。
  李福菊也是食之无味,低声道:「师姐,小叶现在好生发达,怕不是把我们都给忘了吧?」
  温雪刚要答话,忽的心有所感,起身推开了窗户。
  天色略暗,雨后空气潮湿,飘有薄雾,但却不闻人声,芷青殿女弟子较多,平日吃饭的时候总会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怎么了师姐?」
  「没什么。」温雪回身笑道:「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众人以为师姐可能要去解手,也没多问,唯独那新入门不久的小师妹神色古怪,也撂下碗筷道:「我要去茅房方便一下。」
  「呸,女孩子说话不知道斯文。」
  李福菊装听不见低头吃饭,心道:赶明儿可不方便来找温雪姐姐蹭饭了……
  温雪提剑出门,无所畏惧,她武功不差,尤其十九路天元玉女剑法,绵密严谨,阴柔精准,算是女子中少见的剑士。
  殿内师弟师妹们的房间全空,不见丝毫打斗痕迹。
  户外雾气更浓,温雪心跳加速,紧握剑柄,她隐隐感觉到有一双奸邪的目光在某处偷窥着自己……一个看不见的人。
  一阵阴风刮过,吹得有些旧的窗纸「噗噜噗噜」响个不停,仿佛更增了几分阴森诡异。
  先去其他殿找人帮手,还是赶紧返回去告知李福菊几人防备?
  然而天元宗目前还能有几个高手坐镇?再说也不差这一小会儿……温雪立刻奔回吃饭的院子去找李福菊和徒弟们。
  还好,远处看去,他们四人还在那里坐着。
  温雪近前惊凛,四人脸色呼吸如常,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但均已昏迷失去意识,她冷静地以舌尖轻触各盘食物,发现并没有任何蒙汗药之类的毒物,正疑惑时,门外有声音响起——
  「老夫想要一个人倒,还用下药吗?」
  此外又有另一个年轻的男声笑道:「看这淫妇的小舌头,如此灵活,肯定不知给多少男人舔过鸡巴了。」
  「狗嘴闭上!」温雪很少如此愤怒,剑鞘凭空震裂,一剑带动凌厉尖啸,迅捷疾刺。
  「咦?玉女剑,身手还可以嘛。」钱老有点出乎意料这斯斯文文的女子有如此手段,他站在窗外原地动都没动,腰间亮光一闪,半空中已金铁交击,火花四溅,温雪被震得飘回屋内。
  「一丈凌空剑,琅琊剑法。」温雪娥眉一扬,与人对敌下,相比往日文秀,多了几分英气,冷淡地道:「你就是被华太仙楼主扫地出门的七大剑首之一,钱晦之?」
  「扫地个屁!」钱晦之三角眼中满是怨毒,厉声道:「那是好色逆徒无耻狡诈,灭绝人伦,我们早晚要和他清算,夺回琅琊剑楼!」
  温雪知道不是此人对手,只能扰他剑心,字字诛心道:「我听说当年就是你第一个站出来嚷嚷要制裁华太仙,教唆他师父商鸿用东海莲花教的浮生酒放倒他,结果还嫌不够,又看上炎黄峰求情的纪翩翩美貌,妄想图谋不轨,人家当时甚至怀有身孕,您老可真是禽兽不如的烂人呢。」
  钱晦之怒不可遏,老脸都已经扭曲变形,南宫闵趁机道:「规矩永远是规矩,背叛永远是背叛,人伦大义也不是嫂子一个小妇人能懂的。」
  「你这畜牲还有脸开口说话!」温雪此刻再猜不到那种事,也就成愚蠢农妇了,「两个淫邪小人,胆敢夜袭天元宗女眷闺房,不怕引来众怒么,有本事就试试看。」
  「冠军会上你都和叶尘那小魔头当众搂一块儿了,还好意思说什么淫邪?」南宫闵笑得眼泪差点出来,随后残酷的道:「我的美嫂嫂,什么年头了?谁还有闲工夫为你个不守妇道的小娼妇发怒?惹得起咱们雄霸天下的先天盟吗?惹得起皇甫总殿主吗?惹得起黄泉天尊吗?告诉你,少爷我不单要奸你,玩腻后还要赏给属下轮着奸你,最后再把你小脸划烂,卖到东淮小岛的野窑子里头,花一条鱼就能玩你两天,哈哈哈哈,敢瞧不起我!钱老,帮我先挑了她的手脚筋。」
  钱晦之手抚腰间的一丈软剑,阴鸷的笑道:「你若是自愿脱了衣裳,露出奶子和大屁股给咱爷们儿看,我就先不废你手脚。」
  南宫闵听罢皱眉,可惜敢怒不敢言,心里急道:莫非这老鬼也想分一杯羹?这可他妈如何是好?只能一会儿用八部神王拳谱来命令他……今晚我说什么也得尝到温雪这口鲜。
  温雪并不如何惧怕,反正玉碎乾坤这一招,并不止有沐兰亭才会用。
  「不识相的婊子!」看温雪的神情,当然是不会主动宽衣解带了,钱晦之不由得想起了二十年前的纪翩翩,自己以华太仙性命要挟她就范时,她就和眼前的温雪一个表情,那股深深蔑视的小眼神,简直能让人愈发残酷兴奋!
  哗啦!
  比普通长剑还要长三倍的软剑悍然抖开,剑光如银色大蟒凌空飞舞,蜿蜒飞速射来!
  一丈凌空剑乃琅琊剑楼绝学,超长软剑穷极诡谲变幻之能事,杀伤距离堪比枪戟软鞭,暗含刀术,门派近三十多年只有钱晦之一人得以练成,他常常自得,当年若非华小贼有绝世利器凤天舞在手,单靠剑法的话,哪里是我的对手。
  温雪不甘坐以待毙,受两个恶贼蹂躏凌辱,刚要挥剑抵挡,只觉身子一轻,这才忽然发现——纤细白嫩的柔荑中已手无寸铁。
  温雪大惊,还道琅琊剑首有恐怖妖术,竟凭空变走了自己的兵器。
  噌啷!
  随着刺耳的金刃摩擦之声骤响,另一道毫光好像自虚空中粲然绽放。
  银色蟒蛇有如遇火受惊,嗖地一下又收回到了钱晦之腰间。
  温雪只见一位年纪和自己差不多,长身玉立的锦衣青年不知何时已站于身前,手中正握着自己的随身佩剑,面目英俊潇洒,气度高雅出尘。
  南宫闵赫然变色,牙关打颤,几乎是呻吟出声道:「姬……姬……流……流光……四……公子……你怎么会……怎么会在……这里?」
  温雪和钱晦之一样,自然听过剑圣之名,均是大感惊诧,姬流光和天元宗八杆子都打不到一起,怎会莫名其妙从天而降?
  姬流光冲温雪微微点头施礼,他的笑容异常温暖柔和,但等转过身子,落在钱晦之和南宫闵眼中时,他的笑容就变得无穷的讥讽和深刻的不屑。
  「我听过阁下的名号,你来此有什么指教吗?」钱晦之可不怕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夜已深,星月被雾气遮盖,天地晦暗,就在此时,姬流光一扬手,袖袍轻舞,中央一道寒光猛然倾泻,流年也似的跨越时空,穿透钱晦之右腕。
  好快的剑!钱晦之瞠目结舌,飞退,手腕鲜血洒满地面。
  「你这种老瘪三,再练一万年也不够华太仙认真打。」姬流光摇头叹气,「断你腕脉,让你一辈子不能再动剑,也算替这个世界扫扫垃圾。」
  钱晦之怒吼飞扑,他千算万算也算不清姬流光怎么会凭空出现,而且一出手就废了他。
  剑光如匹练,肉眼根本就看不见轨迹,转瞬间,钱晦之就倒在了地上,一丝丝的鲜血从他脚踝处两道薄薄剑痕中不断溢出。
  「我很少杀人的。」姬流光笑着对温雪道:「麻烦温小姐明天叫人把这家伙扔城里去。」
  温雪不明所以,但感激他救命之恩,自然点头答应。
  南宫闵慌忙道:「四公子,嫂子,饶我性命,饶我性命啊!」
  还没等温雪说什么,姬流光袖袍凌空一拂,锋利绝伦的剑气风一样扫过南宫闵裤裆,惨叫声才刚到喉咙眼时,人就已经被一拳击晕。
  「阉了他花花根子,留下一条狗命,算是替你和叶尘还了南宫朔,断了与他们家的瓜葛。」姬流光倒转长剑,恭恭敬敬还给了温雪,续道:「上个月叶尘拿着戒指来找我……托付我要照看你的周全。」
  温雪躬身道谢,姬流光又指了指那昏倒的小姑娘,笑着解释:「我不便进来芷青殿,也不想打扰小姐,便贿赂了这个女孩子做眼线,她刚才以暗号通知有事发生,我便来替小姐扫垃圾了。」
  说起来似乎非常简单,但姬流光千金之躯,七杰之尊,藏身天元宗月余,秉持君子之礼,毫不逾矩,而且处事天衣无缝,绝无偏差,温雪佩服得实在五体投地,没想到小叶会有如此了不起的朋友。
  「就这样吧,除了他俩这种下三滥,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麻烦针对小姐了,有事的话,找这个女孩子联络我就行。」姬流光伸伸懒腰,以他的性子,哪怕履行诺言也不会委屈自己像土贼一样隐藏在暗处。
  刚潜入天元宗时,他便利用自身的风流倜傥和花言巧语,勾搭上了冷月殿的大美女苏月如,日日温柔乡中好不风流,如今收拾完南宫闵,这就要着急回去和小情人再战上三百回合……
  「四公子,你可知道叶尘为什么要去西楚沙漠?」温雪总算问出了心结。
  姬流光一怔,沉默一会才说道:「简单点说,宁无忌似乎已经得到司空黄泉灌顶传功,武功突飞猛进,声称要代师镇压天下,亲自远征西楚,要活捉隐居在那里的神星雪,收回《太乙玄黄经》的功力,完善自身,叶尘说为报昔日恩情,不得不去。」
  「原来如此。」温雪释然轻叹:「他总是想别人多过想自己。」
  「叶尘的确是个很不错的朋友。」姬流光点点头,哪怕心里惦记着千娇百媚的月如妹子,也不得不承认温雪所说,叶尘这种性格,还是做朋友会让人日子好过些,西楚多有风灾鬼难,不知神星雪怎会跑到那里去,另外少帅闻心的诡丽黑旗门又有没有参与其中呢………唉……猜不透就不用去猜,反正自己是绝不会到大沙漠瞎转悠的。
  等姬流光匆匆离去后,温雪面朝西方痴望好一会,才轻轻抹掉眼角泪珠,忙去救李福菊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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