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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星雪
             
  天光微亮,叶尘从小不睡懒觉,但一夜酣畅缠绵,睡醒睁眼时也不免略有些疲累,刚准备悄悄起床,却见唐芊早已不知何时坐在镜前梳理容妆。
  昨夜还在身下娇喘讨饶,挺臀索取……如今竟又变回了冷艳高贵的圣女,这种奇异反差,天下间也只有叶尘一人有幸得观。
  轻灵魅惑的性感薄衾衣袂间盈盈欲流,将那姣好玲珑的美妙曲线都呈露了出来,面颊秀颈肌肤犹如冰瓷皓玉,直让叶尘打心底生出莫名的满足感和怜香惜玉之情。
  「这么好看吗,醒了就穿衣裳吧。」唐芊放下玉梳,双手拢起直垂腰际的长发,以一根淡粉缨线盘系起来,此乃南疆风俗,代表心有所系,等同于中原出嫁女子梳起刘海。
  叶尘并不清楚这种内在含义,只问道:「我忽然感觉体内有怪怪的异种真气乱窜,不知是怎么回事?」他见唐芊撩起满头青丝,紧致轻薄的内衣衬得纤腰盈盈一握,而且妆台圆形木墩略小,让那圆臀犹如肥美熟透的蜜桃,略微的挤压使得曲线比常时更加诱人欲狂,是以随意找个话头近得美人身侧,目的如何,当是不言而喻。
  「那是元始生死诀吸取你内力而造成的后遗症,怎样?女色如刮骨钢刀,这下明白了吧。」唐芊语气得意洋洋地道:「我如今得混沌真气滋养,生死阴阳贯通识海,已然堪悟一念万法的绝顶境界。」
  唐芊修炼天外天神通秘典,和宁无忌齐名多年,同样早就是弹指惊雷大圆满的肉身巅峰,为了领悟晋升一念万法,不知积累了多少元气真力,毕竟生死轮回包罗万有,一旦突破,未来修为可谓惊天动地,比其他半圣要强横许多,哪怕跟能越级搏杀的武道怪杰万天兵、毕昆罗两人相比,也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叶尘对唐芊的信任无以复加,听罢毫不在意,反站在她的身后,将手滑入浅散淡香的亵衣领口,攫住一枚份量沉甸甸的玉乳,指腹紧贴饱满滑腻,可谓绵弹俱佳,指尖仅稍微一撩,柔嫩的乳头立刻肿胀坚挺,口中叹息道:「原来如此,其实何止内力,我的血肉也都好像被你吸走了。」
  「少嘴贫装蒜,元始双修秘术蕴含生命至理,可比秦婳锦那种淫媾采补的精元玄女功强出十倍,长生为无穷,大梦意无边,犹天池巨浸,可浮万里之溟鲲,互度生死之血魄,你如今已经身俱三大圣人神通了。」唐芊按住魔手,简单解释几句。
  「我都开始觉得这圣人神通比天元长拳还要简单易学了。」叶尘有些哭笑不得,二指夹紧一粒俏硬乳蒂,轻轻揉压,「我们不妨多用几次,再练起武功岂不是事半功倍,一年相当于别人两年?」
  唐芊胸前酥麻,羞涩地将脸颊贴在叶尘小臂上,侧面回答道:「大乐必易,大道至简,只要机缘一到,也确实并不复杂,燕苍生二十岁的时候都已经开始参悟虚空法则了,我们怎么也不会输给他。」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修炼的。」叶尘嘴上嘀咕一句,心中却道:武学奥义又怎会有唐芊销魂诱人。
  「嗯……」唐芊乳房敏感,被揉捏得仿佛飘上云端,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叶尘此时也是欲焰重燃,俯身不住亲吻那暖玉似的细白脖颈,另一只手正准备去脱唐芊的薄裳,来个清晨宣淫,却听见别院响起了脚步声。
  「是小刀。」唐芊趁机站起身来,飞快的穿戴整齐。
  叶尘见椅子上一小滩透明的水渍,不由哈哈大笑,弄得唐芊面色极红,狠狠瞪了他一眼。
  别院至二人客房大约五百来步,叶尘和唐芊的武功境界直冲天下绝顶集团,灵觉远及千步,小范围内近乎天眼悬空。
  没过片刻,果然听小刀在门外说道:「蚯蚓探听得重大消息,要禀明圣女和叶总管。」
  蚯蚓是个三十几岁的瘦子,土里土气像个庄稼汉,实际非常精于说话盘道,各地方言比小刀还要味正,专门负责探听各路消息。
  铁家嫡系子弟前往北燕寻宝,天吼峰黑日风灾,铁晓慧陷身先天太极门,天元宗、极乐天禅寺、春秋书院、琅琊剑楼等等等势力各出精英齐至冰原……连串消息惊得叶尘也是瞠目结舌,中原高手汇聚十之六七,或为野心、或为仇恨、或为宝库、或者是为了门派战局,简直一团乱麻,但自己却是为了铁晓慧和铁玄甲,这两兄妹曾在自己最危难时刻伸出援手,无论刀山火海也一定要去保住他二人性命。
  随后蚯蚓又给出了江湖黑市中得来的秘密消息,先天太极门中的展慕云和万天兵也已经赶往北燕,除他俩之外,另有一路神秘人马自天州出发,多半是皇甫正道安排的隐藏高手。
  「隐藏高手?」叶尘微怔,他印象里先天太极门除了江山七杰和皇甫正道外,应该没有其他一念万法以上的高手了。
  唐芊记忆还没有百分之百恢复,也是一头雾水。
  旁边的老猫说道:「这般王者大派当然不会只靠账面势力来角逐天下,暗中网罗一些无名高手也不稀奇。」
  「应该就类似苏堂主吧?」提起这个大白胖子,叶尘不禁哆嗦一下。
  「他情况实在特殊,不可能再有……同类了……」唐芊支吾一会儿才道:「一念万法堪比凡间真仙,不是独霸一方的巨擘就是手握大权的枭雄,绝不会完全隐藏在暗处为他人效力,但有资格援助洪经藏和各大殿主的高手,也不该是肉身境才对……」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总之这次可热闹啦,正好试试咱们的手段,一定很好玩。」叶尘颇为兴奋,心底也很想见一见那些自小如雷贯耳的中原名宿,至于苏玄音有何「特殊」,以后有空再打听便是,免得让老大蚯蚓他们听到高层秘密,惹来人家不想参与的麻烦。
  六人整理妥当,叶尘又假模假样地写了一封荐书送给县官,惹得老爷太太们感激涕零,连同乡绅一路将叶大人送出好几里路才挥手告别。
  就在老猫要挥鞭赶车之际,送行中一位肥壮老者忽然上前提醒了一句:「呃……这位大人,近来正北二十里外闹猛兽,您需稍微绕一绕才好到天州。」
  小刀笑道:「二十里外不是孙家集吗,百十来户人家,哪有什么猛兽。」
  唐芊懒得浪费唇舌和时间,车中轻声道:「老人家也是好意,咱们绕路走就是了。」
  老大好开玩笑,随口道:「我们四人乃大内高手,对付老虎、豹子之类的畜生,那是轻而易举。」
  老人这一提,随行乡绅便又有三四人道:「前些日子本县出门的猎户、商贩们都说孙家集有猛兽怪号,吓得人们都不敢走。」
  「那破地方是有些不干净,好像连夜雨水榭的人也过去查看了吧。」
  「叶大人没必要跟他们那些江湖武士打交道的。」
  仅仅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假如老大或小刀不多那两句嘴,说过也就过去了,六人根本就不打算去天州,自然也不会路过什么孙家集李家村之类,但人们说得离奇,又提到了九大门派中的夜雨水榭,反倒勾起了叶尘的兴致。
  这个门派的历史不太长,最多也就七十来年,据说昔年南州闹洪涝水灾,朝廷忙于打仗不闻不问,当地一家姓顾的富户菩萨心肠,散尽家财救济灾民,这种大善举非但没赢来嘉奖,反惹来「蛊惑人心,意图谋反」的莫须有罪名,幸亏有武林异侠钦佩良人义士出手相救,事后赠与金银,并传授武功。
  没想到顾家一位少年公子顾夜雨竟是武学奇才,没几年的功夫已青出于蓝,乱世中打出诺大名声,恰逢天下改朝换代,顺理成章又洗了图谋造反的罪名,遂举家迁回南州,少年公子凭借高强武功在旧宅开宗立派,以自己名讳取名为夜雨水榭。
  数十年后顾夜雨驾鹤西去,可惜弟子儿孙们却无一人继承他的天资悟性,这个门派也就逐渐消沉了下去,直到九年前新一代掌门顾烛影继位,夜雨水榭居然重新焕发生机,屡败威名远胜于他们的强敌,亦干下了不少震惊武林的壮举。
  对于天下武者来说,一朝成名本也没什么稀奇,能突破祖先桎枯,东山再起才可谓凤毛麟角,顾烛影不过二十来岁年纪,已经走向人生巅峰,甚至不少圣地前辈高手都暗中指导弟子要向此人学习。
  叶尘等人拜别县官,准备稍微绕路去看看这个名字风雅的门派怎会来捉什么猛兽,而且先天太极门远征天下,如能有幸招揽一个强力盟友那更是再好不过。
  途中唐芊忽然想起什么,说道:「你在冠军会露过脸,让小刀帮你改一改容貌,省得迂腐愚人心有拒却。」
  「易容术?」叶尘只是听说过,还没见过。
  车里的小刀笑道:「我这两下子谈不上什么易容,叶总管武功突飞猛进,气质也和早先大不相同,只要稍微化妆大上几岁就好了。」
  小刀说的貌似很简单,可经过她的巧手修饰之后,叶尘眉毛变窄,双颊变丰,鼻子变高,看上去果然就像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纨绔子弟。
  唐芊又将星沉和天魔红颜收进马车暗格,吩咐几人待会儿莫要露馅儿。
  叶尘起初还以为孙家集是一个小村庄,等到了之后才发现,这里居然也算是由南向北赶赴天州的交通要冲,商铺客栈应有尽有,但此时青天白日,集子里却犹如深夜,连一个人都看不见,安静得异常诡谲森然。
  蚯蚓打开帘子道:「叶……大人,这鬼地方还真不对劲,我四周去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叶尘如今艺高人胆大,没有丝毫畏惧之心,下车道:「北面大屋有人,直接去那里就好。」
  蚯蚓一怔,老猫笑道:「叶大人本领鬼神难测,照做就是。」
  老大轻声道:「我和总管去探探,圣女尊贵,你们先护送去客栈休息休息。」
  「圣女尊贵,总管就得跑腿喽。」
  老大悚然心惊,深悔自己口不择言,但见叶尘和蔼温暖的笑意,显然是随口说笑,这才放下心来。
  唐芊也觉得此时「拖家带口」不合官员身份,而且叶尘神功大成,更没必要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她点头道:「凡事留神,说清楚了来客栈通知我们就好。」
  叶尘笑道:「小场面,很快。」
  果然,北面最大的一间院子门口有数名武林剑士守卫,其中一个中年健妇远远看见叶尘二人走来,立刻警惕得手按剑柄迎上几步道:「鬼鬼祟祟,来者何人!」
  老大横眉立目,取出驾帖沉声道:「郡守大人来此巡视,你一介草民胆敢无礼!」
  「什么?」妇人一惊,想不通从哪冒出来一位朝廷命官,她身后几人同样疑惑不已,有个少年甚至问道:「你说大人就大人么,谁知道真假?」
  叶尘大马金刀就往院子里走,嘴上道:「你们见识少看不懂,那就给有见识的看看。」
  「大人息怒,请留步。」院中传出一把清丽喉音,声调略带丝疲累,却异常温柔娴雅,不问可知是一位颇有修养的大家闺秀。
  叶尘佯怒道:「怎么现在学武的都这么没规矩了吗,先天太极门都要给我面子,你们竟敢让我留步!」
  内院里走出一位二十八九岁的少妇,身姿步态毫不做作,自流清雅风韵,黑裙雪肤,下颌尖细,水眸春日暖风般温婉柔和,朱唇斯文秀美,端是一位容颜极美的绝色女子,日头正高,阳光洒将在她身后,更衬其灿然生辉,不可方物。
  叶尘心中赞叹,看年纪她多半是顾烛影的夫人了,夜雨水榭在九大门派排名倒数,竟能出得这样一位天仙姊姊,真是不可思议。
  「夫人,这小子……呃……这位公子……」门人结结巴巴,也摸不准叶尘来路。
  顾夫人伸手止住他们的话语,皓腕玉镯,使得柔荑加倍白腻,轻声道:「禀告大人,孙家集近日有不干净的怪物作祟,我家夫君率领门人正准备今晚为民除害,村民们也都前往别处暂避,大人千金之体,莫要受到惊扰才是。」
  她果然是顾烛影的妻子,叶尘好没来由地生起一股嫉妒情绪,实际此乃人之常情的爱美之心,倒不是他有多倾慕这位刚说上两句话的顾夫人。
  老大接口道:「我家大人此行上任天州郡守,为编修武律,望天下武术独尊先天太极,区区怪兽……啊?怪兽?」
  叶尘也才刚回过味来,奇道:「不是什么狮子老虎吗?」
  顾夫人摇头微笑,好像在微嗔顽皮不懂事的弟弟,随后优雅地做个请的手势,说道:「这宅子也算是我们夜雨水榭的产业,您请里面坐。」
  详细询问才知,原来孙家集半月前开始,住户们总在夜里听闻有兽吼之声,起初是几个胆大壮年汉子外出查看,结果一去不会,随即是官府差役守夜巡查,同样在怪吼声中消失在夜色,三天前夜雨水榭的门人前来处理此事,结果还是一样,如今终于连掌门夫妇都亲临此处。
  叶尘察言观色,这位顾夫人谈吐举止温雅平和,怎么都不像说谎,但总给人一种说不清的违和感觉,他打定主意,稍微耽误点时间,处理掉什么怪兽凶兽,哪怕最后招揽不成,也能买个情面,多个朋友。
  「怪物也好,贼人装神弄鬼也好,总之此地不太干净,大人还是尽快上路为好。」
  「本官既能有本事编写武律,当然就有本事降妖除魔。」叶尘起身大袖一挥,神态狂傲的有些可笑。
  此时门外踱进一位青年公子,三十出头的年岁,品貌儒雅清秀,气度颇为潇洒,见到叶尘先是拱手一揖,却口气严厉地说道:「先天太极门虎狼之性,妄图吞并……」
  叶尘截断道:「这话我听见也还罢了,若被人家某位殿主听见,顾掌门可就要当心了。」这两句话隐含极深的混沌之力,不高声喊叫,却能稳压对方「哑口无言」。
  顾烛影怒哼一声,更加义正严辞地道:「反正九大门派已灭半数,我夜雨水榭虽本领粗陋,但也绝不会……」
  「您莫要那么荡气回肠,还是先看看此地有什么东西祸害百姓的好。」叶尘轻声细语,依然把顾烛影的话给生生断了下来。
  「你……」顾烛影又惊又怒,却已发现这位年轻大人似有邪法门道,是以暂不再开口说话。
  顾夫人似乎毫无察觉,也不提什么先天太极门,只是道:「既然大人执意要看,那就请在此休息,等到晚上便能掠阵在侧,助拳我夫妇二人了。」
  「便听夫人安排使唤。」叶尘又转向顾烛影正色道:「武林势力的蝇营狗苟总不及世道侠义重要,先有劳顾掌门为民除害,再论其他,本官先替孙家集谢过。」
  顾烛影勉强还礼,顾夫人吩咐弟子安排下酒饭后就同丈夫出了厢房。
  叶尘本不是一个觊觎别人老婆的浪荡子,呛声顾烛影两次后连他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但每看到顾夫人,都会若有若无的联想到她丈夫压在她身上,肆意享受这具美妙的肉体……除了爱美妒意外,他却不知这其中多半也有长生大梦经催情劲力未散的缘故。
  「老大,你是老江湖了,这个顾夫人什么来历?」叶尘这句话活脱脱就是看上良家妇女的恶少。
  「呃……过去夜雨水榭也轮不到森罗门关注。」老大非但没有一副纨绔子弟跟班的觉悟,反而皱眉道:「但这个女人确实不对劲,哪不对劲我又说不出来……」
  叶尘深以为然:「我也这个感觉……大集子闹鬼闹怪兽就够神了,先看一晚上再说,你去通知圣女,明儿早我们再上路。」
  听到圣女俩字,老大忽地恍然道:「我想到了,这个顾夫人和圣女很像,不是说长相像,而是那种……那种遇到事时,眼睛和嘴角那股自信……看透、讥讽的神情,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还要过得多。」
  叶尘点点头,顾夫人这种神态通常是掌大权,可控制一切局面的实力者惯有的表情,但顾烛影优秀归优秀,可比宁无忌、聂千阙、王星主等人差得远了,怎会娶到那么倾城貌美的女子,想归想,这话他却没说出来。
  老大又接着道:「我不知道顾夫人的来历,但却知道顾烛影大婚是在九年前,也就是他继任夜雨水榭掌门的那一年。」
  「哦?」叶尘微怔,问道:「你好像话里有话?」
  老大笑道:「我也是闲着异想天开,假如说,我是说假如啊,顾夫人真有何特别的话,夜雨水榭的重新崛起,倒是和她做顾家媳妇的时间正好吻合呢,顺着往下琢磨,顾烛影是个明面上的天才后进,顾夫人才是藏在暗里的秘密。」
  叶尘哈哈一笑,可细思之下,老大这番推论好像也算圆得过去。
  「当然了,我们也不能光凭女人长得漂亮,神态高雅就断定她乃世外高人。」
  叶尘道:「没错,私下闲聊而已,夜雨水榭人家的家事咱也管不着,晚上替他们打发麻烦后,我再表面身份,试试能不能招揽一下,北燕之行肯定凶险莫名,总比咱们六人傻傻往前冲强。」
  「全听叶总管吩咐。」老大起身就要去客栈通知唐芊。
  叶尘又补了一句:「晚上不知有什么古怪,让老猫他们也留点神。」
  老大一想起顾夫人讲的那无形无相的怪物,不禁也有些凛然,谨遵嘱咐后才自行离去。
  天气渐冷,日头落得也早,饭桌上叶尘一点一滴收起做作的狂妄,言谈见识往往精准入理,使得顾烛影也不由刮目相看。
  「听说北燕即将有大事发生,不知顾掌门有何打算。」
  顾烛影撂下筷子,神色古怪地道:「天下顶尖高手齐聚天吼峰,如今已是无人不知,我们的打算当然是相助铁家群侠,共抗先天太极门。」
  叶尘暗中叹气,心道:这位公子爷脑袋不会转弯么,刚聊顺了,又是这两句,不过倒是能看出为人很正,并不苟同强势。
  顾夫人清丽婉容,似乎永远不会动肝火,微笑道:「如果真有开启铁血宝库或大罗天等圣地的法子,那也是人家江山七杰、绝顶半圣们该忙活的事儿,大人问我们,可真也羞得人不好说话呢。」
  「掌门夫妇武功卓绝,未尝没机会的。」又是那种表情,今日的叶尘已经能和魔后、天魔使者、燕苍生等当代巨擘同坐一席议论江山大势,自问不会看错,所以故意说了一句试探的话,再行观察。
  顾烛影有意无意地岔开过去,说道:「先祖父夜雨公有遗训,本派根基浅薄,更要尊崇气节,大人东拉西扯无非是想要拉拢我们归顺,此事绝无可能,往后无论天州哪位高手赐教,在下也不会坐以待毙。」
  顾夫人闻言神情一凝,旋即端起饭碗就吃,不再张嘴搭腔,显得颇为冷淡。
  叶尘以微笑当作回应,心里则盘算着:他二人言辞谨慎,看来光靠说话聊天也问不出什么,但愿怪兽如期而至,到时动起手来,武功这东西可不会扯谎。
  三人又心照不宣似的谈了些南州民俗风情,各派正邪高手特征秉性之类,一直聊到冷场数次,没话找话的尴尬时候,门外果然传来一阵巨吼之声,震得桌上茶杯都叮当作响。
  顾烛影惊道:「这绝非什么怪兽,而是内功极深的高手。」
  黑裙一晃,顾夫人已飘到门外,吩咐众弟子莫要走单,随后道:「大人先莫要出屋,我夫妇去去就回。」
  顾烛影夫妇转瞬已融于夜色。
  叶尘冷笑一声,出屋闪身腾空而起,窜上了屋顶。
  一钩莹白新月,斜照孙家集荒凉的街道,阴森中透着妖异,他了望客栈处,心道以唐芊的武功,天下间绝不会有人能无声无息地偷袭加害,再看四周,除了三五成群的夜雨水榭弟子外,竟没见着顾氏夫妇,他施展凌虚渡水的超卓轻功,奔腾于各个屋脊之间,脚踏薄瓦片都不出半点声息,一念万法的灵觉触须般感应着高手行踪。
  一直到孙家集边缘的林子处,已无屋可踩,叶尘效仿毕昆罗,以先天罡气附着足尖,落于林间树梢也是如走平地,不多时已看到顾烛影和夫人,他彻底敛去气息生机,隐于树杈之中,其他人除了用眼睛仔细去看,否则绝不会听到或感觉到他的行迹。
  其时天空飘起细小雪花,途无行旅,顾烛影忽然站定,说道:「星雪停吧,可算甩了那碍事的小官儿。」
  顾夫人叫星雪,叶尘蓦然想起一个人来,心中大惊:不可能吧……还不知道她姓什么,或许只不过同名而已。
  星雪「哦」了一声,依言站定,态度冷淡,浑不似年轻夫妻间互亲互爱,叶尘居高临下去看,她那丰盈的胸脯更显高耸鼓胀,不禁心中荡漾。
  顾烛影皱眉道:「当着外人你还能对我有个笑脸,独处时就真没话对我说了吗?」
  「说什么话?说你顾家祖训?还是说你要大义凛然挑战先天太极门?」星雪讥诮一笑,语气更加森寒。
  「你……你……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顾烛影面色大变,「你又知道了什么?」
  叶尘奇怪,顾烛影言谈虽然是稍显迂腐,但誓死保卫门派,不降强权可是很了不起的,难道他的天仙老婆打算投降?
  星雪道:「化了妆的小官儿和徒弟们不在,你居然还这么说,真是装到骨子里了。」
  顾烛影被妻子气势所慑,竟后骇得后退一步,树上叶尘也是自嘲暗笑,小刀的手艺毕竟没瞒过老江湖。
  星雪续道:「你其实非常非常想投靠先天太极门,却又怕损害清名,便见谁都赶忙拼命装作狭义凛然,要死战到底,呵呵呵,然后呢?为了保全门人性命,暂且投降?方便赢得一个排名前五十的夜雨殿排位?」
  「你给我住口!」顾烛影握紧剑柄,细雪风中,声音比那怪兽还要凄厉。
  「哦,是你让我聊的,恶心想吐的话就继续赶路好了,那怪物就在附近,走吧。」星雪语气早已不复温婉,讽刺毒辣得直戳人心。
  叶尘此时心中了然,江湖正派果然心胸狡猾多彩,怕死又好面子。
  顾烛影情绪激动地道:「夜雨水榭每年的修葺都是耗资巨额,每个弟子培养也都开销巨大,我每日每夜殚精竭虑就是为了保全顾家在九大门派声威不坠,对,你武功绝世,你仙女下嫁凡夫,但我和倩儿还是姓顾的,还想体面的凑合活着!」
  倩儿似乎是二人的女儿,星雪听到孩子,似乎心肠也软了下来,轻声叹息道:「当年无上荣耀和辉煌名声我都可以不要,却嫁给了你……」
  「不错,夜雨水榭能重振雄风都是靠你的扶持,九年前我纯良侠义,让江山七杰都轻堕凡尘,如今我贪生怕死,那也是因为有了妻女牵挂和家族责任,只求星雪你这次莫要多事才好。」
  「我多事?」星雪凄婉一笑,沉默好一会才道:「以后不要再提江山七杰四个字,我现在只想回家陪着倩儿,你的宏图伟业,就由自己慢慢规划吧。」
  叶尘听到星雪二字时就早有所料,锦绣江山图里写过,神星雪,中原第一女性高手,十数年来行踪极其隐蔽,偶有出手,无不惊艳绝俗,没想到早已嫁作人妻,甚至生了孩子。
  顾烛影严肃道:「星雪你武功再高也还是顾家媳妇,倩儿的妈妈,江湖大势自有我来做决定。」
  「哦,反正我的功夫早就忘得差不多了。」神星雪恢复了冷漠的神情,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叶尘在暗处异想天开,寂寞少妇此刻哀莫大于心死,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一亲芳泽呢……也没办法,当年顾烛影不知有什么狗屎运奇遇,居然娶到中原第一天之凤女,时候一长,哪怕神星雪已经极度压抑自己的光辉,可那种无形的压力,依旧能把男人压得喘不上气,他将心比心,想当初若不是学了混沌阴阳道,哪怕侥幸得到温雪沐兰亭,自己恐怕也比顾家大少强不了多少……
  巨吼声穿透风雪,第二次响起。
  顾烛影提剑喜道:「西南方,不远了,捉到这个大魔头当筹码,我们说不好能和先天太极门达成盟友关系,继续维持夜雨水榭的大名。」
  神星雪漠然道:「那就走吧,让我这个顾家媳妇,倩儿的妈妈,来替顾家大英雄降妖伏魔。」
  「乖乖星雪,相公赔不是给你,你知道我没那个意思。」
  二人声音渐行渐远,树后的叶尘只想叹气,江山七杰威名盖世,其中洪经藏、万天兵、展慕云三人雄霸天下,远征八荒,姬流光和少帅闻心则笑傲当代,随心所欲,叶商隐于蛮荒,酝酿谋划惊世壮举……神星雪则归于人间烟火,被丈夫和孩子羁绊,仿佛给高贵的朱雀上了重重枷锁,连不相干的叶尘都代她酸楚,但路是自己走的,这种情绪立刻被对大魔头的好奇心取代。
  「看来今夜好玩的事还有很多,不知是什么魔头,让这两口子胡编那么段烂故事来敷衍本官!」叶尘自言自语,足点树枝,借力纵身一跃,已人如飞隼,翱翔在天。
       
       
                第50章:猎虎
           
  江山七杰这个称号威震寰宇,但实际流传时间并不算很长,最早起源还是因为武圣司空黄泉,二十年前在万仙岛屿观看少年洪经藏擂台击杀魔道强者的绝世风姿,当众赞道「少年雄才,人中天龙,此子可堪江山英杰」,不数年,他又用差不多的话赞了其时如日中天的叶商、展慕云和万天兵三大高手,好事者顺嘴一编,同时也为了压住过去包含南疆人的「风云龙虎」,便给洪、叶、展、万四人起名「江山四杰」。
  再过几年,贵族姬流光神剑纵寒十九大州,君临剑中圣者,少帅闻心横绝中原大漠两地,且坐拥千余黑甲铁骑,在西域绿洲称王称霸,二人声威之隆,直追江山四杰,所以在中原武林最威严的天下大会上,春秋书院的张菱溪院长便同司空黄泉笑谈:「长江后浪推前浪,六大圣地之外的青年英杰层出不穷,如今是否可以称得上是江山六杰了?」
  当时司空黄泉沉吟半晌,诸大圣地掌门长老们都觉得可能是姬流光和闻心年轻,大概还不足以和叶商、展慕云等人争锋。
  「流光和闻心这两个孩子身手不错,足够可以当得起英杰称号,但还可以再加一个小姑娘神星雪,嗯,七个人,江山七杰,正合苍穹北斗之数,妙极,妙极,哈哈哈哈哈……」豪迈的司空黄泉举杯放声大笑。
  等同于武圣玉口亲封。
  自那之后,江山七杰这七大高手的威名不胫而走,导致无数成名英豪和后起之秀向他们发出挑战,亦有无穷阴谋算计、诡局暗杀,铺天盖地的涌向他们。
  却只能换来让七杰大名超越圣地掌门,拔高到了辉煌无匹的巅峰。
  其中最神秘的当属神星雪,没人知道她师承何人、祖籍何方、有何目的,在司空黄泉提她之前,甚至根本就没人知道这个小姑娘的存在,虽罕履凡尘,但每一次出手,必然石破天惊。
  最震撼天下的是,就连荆天狂也曾在她手底铩羽而归,这一战名气之大,端可谓惊世骇俗,两大天魔使者武功均深不可测,据说就连燕苍生见到他们也需客客气气,不得狂傲造次,早前世人尽管坚信司空黄泉绝难走眼,可也万没想到神星雪居然能打出此等逆天战绩。
  若说魔后颜芙琼为天南第一女子,那神星雪毫无疑问就是中原第一的女性战神。
  不过自那之后,这位天之骄女便消失无影,再没人见过凤踪行迹。
  正如往昔,依然没人知道她师承何人,来自何方,目的何处……整个人犹如星光梦幻一般的淡去。
  叶尘想不到她居然嫁给了一位普通人(当然是相对江山七杰而言),更难以把这样一位娇怯怯,受委屈的美貌少妇和那个传奇的神星雪联系在一起。
  明月在天,细雪纷飞,叶尘的身法竟也如雪花一样融入自然,紧随顾氏夫妇。
  顾烛影似乎颇为兴奋,卖力狂奔,神星雪表情则有些迷惘,也有些疲惫,神不守舍的跟着丈夫,仿佛只是机械地去干一件事情,两人一路再没说过半句话。
  本以为前方会出现妖洞魔窟,内藏凶魔高手。
  然而尽处却只是一面断崖,几株枯树,以及一块大石头,石上端坐一位颇为英俊的紫衣中年男子,仅此而已。
  联想到适才凄厉的怪嚎巨吼,眼前景象简单得反而让人有些发毛。
  「魔头……哼!你无所遁形了。」顾烛影似乎也没想到对方是这样的形象,本以为会这人会像他绰号一样威猛粗旷的。
  紫衣男子看了他一眼,无精打采地说道:「你功力修为还可以,总算像点样子,比前些日子那些杂碎强上不少,嘿嘿,吸取高手的血肉精华,会更快助我痊愈。」
  顾烛影凛然拔剑,怒道:「夺人血魄的恶魔,有本事就来试试吧,你够胆孤身挑战中原各路高手,就该能算到今日重伤落单的情境。」
  「弱肉强食而已,怎么就成恶魔了?」紫衣人很是错愕,似乎真不认为自己有何不妥,「我被华太仙震坏脏腑,一路向南,你们中原高手却是一路北走,从没有人关注沿路郡县有人失踪,你倒也细心。」
  叶尘心道:不知这人是谁,居然能在华太仙手下伤而不死,留一条性命,也算是绝顶高手了……但他似乎在用某种魔功吸取生人血食,肯定乃大恶人,最好让神星雪打死算了。
  顾烛影道:「星雪,咱们一起上,最好生擒这个魔头。」
  神星雪只答了一句:「嗯,知道。」
  紫衣人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娇美少妇,一双冷电流动明灭的眼睛猛然大盛,低声说道:「险些走了眼,原来还有高手,但可惜,可惜……」
  神星雪沉默不语,似无心交谈,顾烛影却道:「可惜什么?」
  「可惜小姐你年纪虽风华正茂,眼睛却已经死了,哪怕再高的武功也一定是死的,武道之路就如逆水行舟,无论你过去有何手段,既然对武不诚,必然遭到天罚,今夜更不在我的眼里。」
  「嗯……」神星雪轻声叹息道:「你在怕我,否则也不会打击我的道心,冷虎禅,你的修罗六道和杀魂软剑都被华太仙废了吗?怎地那么多闲言碎语。」
  叶尘皱眉,原来是森罗妖宗的两大半圣之一,算起来还是自己人,但这天煞猛虎滥杀无辜,吸血练功,自己又该当如何呢……
  冷虎禅笑道:「呵呵,我知道你是谁了,想不到没引来野鸡土猪,却引来了一只凤凰,哈哈哈,看打扮你这些年是嫁人相夫教子了吧,说明你的处女之身已破,无敌之心已破,精进之道已破,我凭什么怕你?」
  神星雪笑容更是讥诮,不顾黑脸的丈夫,说道:「甘堕红尘我也是江山七杰,传闻你早年被唐雷九打得呕血跪地,如今又被华太仙打得惶惶逃窜,死狗一样的废物,亏得还敢妄称猛虎。」
  雪花猛然倒卷,深闺少妇尽显雍容,双眸无情,字字如刀,言语极其刻薄恶毒。
  「受死吧!」
  然而先动手的却是顾烛影,他这十年来最怕、最烦、最恨的就是自己完全隐匿于妻子的光芒之下,那种压迫感远非自惭形秽所能形容,此刻他奋勇出手,就连之前苟安避祸的心思都暂时抛在脑后。
  厉嚎再次响起,毫光闪烁,一道蓝电剖裂雪夜,顾烛影心寒横剑疾退。
  「哦?不好意思。」冷虎禅歉仄说道:「能得到神星雪的男人,我还以为你扮猪吃老虎,有什么隐藏的神功绝艺呢,所以出手稍微重了一点。」
  顾烛影额头冷汗狂涌,长剑插在雪地,他右手鲜血淋漓,食指、中指和大拇指已被适才的蓝电寒光削断。
  对于一位剑士来说,几乎相当于武功已废。
  神星雪也没想到不久前还满嘴大道理的丈夫会忽然出手,她抢了一步上来,关切地道:「把手给我,杀魂软剑可能有毒。」
  顾烛影大骇,忙去查看右手,果见伤口周边就像有无数看不见的尸虫,正在一点点的腐蚀手指血肉,更可怖的是,自己只觉麻痒,却并不十分疼痛。
  「哈哈,没了手指头,将来玩起老婆可多有不便了。」冷虎禅依然端坐在大石之上,笑得奇诡,并没有继续追击。
  叶尘看到冷虎禅腰间藏有软剑,一抽一砍一收,确实快如闪电,而且锋刃上附着一种十分邪恶的真气,竟能腐蚀人体,想必是那个什么修罗六道,此人面目斯文清秀,又号称猛虎,万料不到居然是个邪门狠毒的怪物。
  神星雪玉指金色光华闪现,恢弘正大的气劲转瞬就打散了顾烛影断指上的腐蚀真气。
  「星雪,你还是关心我的,千千万万莫要离开我。」顾烛影肉体知觉恢复,伤口刺骨的剧痛简直让他双目发花,但见妻子俊俏清丽的脸庞,不由脱口说出了心里话。
  「嗯……」神星雪眼眶有些泛红,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哎……你俩人真的让我无聊。」冷虎禅有气无力地道:「不过你的真气手法却有些能耐,不知是什么武功。」
  「还是不知道做个糊涂鬼吧。」神星雪冷笑,「你可以站起来了。」
  是太乙玄黄经!叶尘心中震撼得无与伦比:当今世上应该只有司空黄泉和宁无忌两人掌握着彼岸金桥的玄黄真气,就连皇甫正道都未曾得传,神星雪到底什么来历,怎会学到先天太极门的至高心法……
  冷虎禅双手一摊,还是没打算起身,说道:「我说了,你的武功和你的眼睛一样,已经死了,根本不足为惧,多嘴问上一句也仅仅是出于好奇而已。」
  神星雪隔空一指,忽有一方巨型大印悬浮雪夜九天,代表着先天正道之威仪,片刻就镇压了冷虎禅方圆数丈内的阴煞邪秽气息。
  叶尘心道:盘古法印定诸天万物,当初若非宁无忌功力不济,我一定破不动这门无上绝艺。
  凶兽巨吼和蓝电再度划破夜空,一尊跨骑黑虎的修罗恶鬼闪现,冷虎禅笑道:「好华丽的法相神功,今晚若能夺你元阴,再吸取你的血肉精华,就一定可以复仇华太仙!」
  腥腐邪煞充塞荒野,修罗恶鬼掌中畸形法器放射六道魔气,全部孕育大恐怖的乖戾邪恶,顾烛影离得老远甚至都已烦心作呕,他听说过,冷虎禅的修罗六道分为——腐血肉、腐骨骼、腐筋脉、腐内脏、腐元气、腐灵魂,无不让对敌之人受尽惨烈折磨,用以补充修炼者自己的真元修为,但夜雨水榭可靠消息得知,这大魔头本在西南边界被华太仙重伤,邪法暂破,岂知他趁着中原大批高手北上的契机,一路滥杀无辜,数不清的平民和武士都身化脓血供他疗伤,如今似乎恢复等差不多了,若没有星雪坐镇,自己肯定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暗处的叶尘也已打定主意,今日一定除掉这个冷虎禅,自己虽非什么正义侠士,可此魔头凶残绝伦,万不能留着害人,再说,他是被唐雷九以武功打服效力的,并非什么兄弟好友,只要做得干净利落,根本没什么败露的危险,更没必要有良心上的谴责。
  或许真如冷虎禅所说,神星雪蛰伏太久,心境蒙尘,盘古法印本该展现的镇压乾坤之意,竟反被邪气围裹,隐现枯败。
  「高手搏杀,最重实战,你定住修罗六道后本该迅猛出击抢攻才对,空负神功,女人啊,还是劈腿等男人干你,回家抱孩子的好。」冷虎禅语音森森,听似粗鄙,实则是肆意攻击神星雪的自信。
  修罗六道是当世最纯正的邪恶魔功之一,不带丝毫正气,顾烛影担心妻子安危,几次犹豫想出手相助,可魔头确实过于恐怖,每次伸出脚又都忍不住缩了回去。
  神星雪本来千娇百媚的一张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层璀璨的光华,她反手一卷,古拙威仪的盘古法印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洒入自己后背的金光涟漪中消失不见。
  「唐雷九养的一条狗而已,还敢满口脏话,你……算了,任你胡言乱语,反正见过我秘密的人,就一定要死。」神星雪法相消失,讥讽神色却更加浓重,她长腿交错,纤足连点,眨眼间已至冷虎禅眼前一尺处。
  兽吼响,蓝电闪,冷虎禅掌中瑰丽耀眼,却带无边杀机。
  「街边耍戏法的吗?在兵刃上装神弄鬼算得什么高手。」神星雪细皮嫩肉的小手仿佛硬逾钢铁,猛的握住蓝电,手指绞扭,原来却是缠绕住了一口又细又薄的蓝色软剑。
  玄黄真气席卷白雪,一座壮丽金桥横贯天地,澎拜掌力比宁无忌还要浩瀚数倍,更加完美诠释了太乙玄黄的广大拳意,阴煞邪秽如泥牛入海,荡然无存,冷虎禅自然也避无可避,胸口结结实实中上了一掌,大口浓烈腥臭的鲜血随之喷将出来,神星雪后背隐有盘古法印的神力,转瞬就定住那污浊诡异的血液。
  「彼岸金桥?太乙玄黄经?你的来历和身份果然有大秘密。」明明受伤吐血,冷虎禅枯槁的神色却似乎莹润了几分。
  神星雪蹙眉,扔掉夺来的杀魂软剑,暂且谨慎后退,脑中只念:风云龙虎……自己似乎略微轻度了,不该近身攻击这个魔头。
  冷虎禅大手一张,软剑被他内力卷回掌中,笑道:「可不能丢了,还指望它给我吸引猎物粮食呢。」
  「魔头已受重伤,星雪,我们擒下此人交给皇甫总殿主替天行道!」顾烛影似乎精神大振。
  叶尘哭笑不得,自己媳妇打生打死,力挫一念万法的绝世高手,你却想交给别人替天行道,这种思维模式比蓝碎云还要清奇,不过冷虎禅名垂天下二十多年,不可能甫一交手就落败被擒的。
  冷虎禅道:「剑术拆解招式方面,我是不入真流的,所以啊,杀魂软剑除了奇声和蓝光乱敌阵脚外,也常常附着一些歪门邪道,像魔功妖气、蛊虫毒药之类更是家常便饭,星雪妹子,我都说好几遍了,你十年前或许罕逢敌手,但是在今天嘛……你就是没有翅膀的凤凰,和小母鸡没什么区别,顶多羽毛颜色华丽一些罢了。」
  叶尘警惕暗忖:冷虎禅这练的都是些什么功夫,南疆那么多高手,以他最邪,怪不得要在猛虎前面加个不伦不类的「天煞」二字。
  神星雪浑身酸乏无力,真气提不动半点,遂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面无表情地道:「鬼藏血雾加上金盘玉露而已,另外你并非狂傲,而是双腿被太仙神剑图封住,根本无法起身用脚走路,再加上中了我的彼岸之掌,完全成了一条死狗。」
  「是吗?」冷虎禅反问一句,不置可否。
  顾烛影左手握剑,更是惊疑不定。
  神星雪道:「他现在不过是吸取了一丝我的真元,装作无事而已,玄黄真气岂是邪魔可触,要杀要擒你随意吧。」
  冷虎禅抚触玩弄软剑,冷笑不已。
  顾烛影道:「他刚才隔空取物,显然内力充沛啊。」
  神星雪面色苍白,低声道:「你不敢去?」
  「这……哦,金盘玉露是什么?」顾烛影好不容易绕开了话题。
  「你可算想起来问我了,这种妖魔身上还能有什么干净东西,你若不敢去的话,就扶我走吧。」
  冷虎禅悍然起身。
  「不可能!」强如神星雪亦是容色剧变。
  「我故意捱你一掌,喷出鬼藏血雾,再以修罗六道转移玄黄真气,化解太仙神剑图的封印,哈哈哈,见到彼岸金桥那一刻起我就有了算计,好啦,我先砍你丈夫手脚,再用三十几种春药炮制你这位绝顶半圣,让他看着我把你干成一坨烂肉,吸收你每一滴精血。」冷虎禅生平身经千百战,临敌无数,应变无穷,哪怕面对唐雷九和华太仙都有不死的活命手段,神星雪堕落凡尘,荒废已久,对付普通高手自然游刃有余,今夜对阵天煞猛虎,稍有不慎便落得万劫不复。
  「啊!」顾烛影几近崩溃地大吼:「星雪快想想办法!」
  「就这样吧,无论怎样都要死,你先刺死我,然后自尽便是。」神星雪自己也奇怪怎么会如此冷静,她这些年谈不上心如死灰,但奴役于平静安逸,终日浑浑噩噩,不知道究竟为何而活,只觉得死也就死了,省的继续做行尸走肉。
  冷虎禅叹息道:「我本不好女色,只可惜你修为实在太高,如今不得不采补你的身子,瞧你丈夫那个狗熊样儿,想来可见鸡巴也不怎么样,说不好在下还能让你临死前尝尝淫道之奇妙来着。」
  顾烛影忽然扭头发足狂奔。
  「没有观众岂不闷煞?」冷虎禅出手凌空擒住顾烛影后脖颈,一把摔倒雪地,顺便扬指罡劲封穴,让他动弹不得,之后才说道:「有两个疑问实在不吐不快,人所共知,太乙玄黄经当世只有两个传人,你究竟怎么练的?再来,江山七杰怎么选个这样的男人?难道也是秘密?」
  叶尘正妒火中烧,神星雪肌肤水嫩,腰细腿长,硕乳肥臀,身段之媚犹胜唐芊和温雪,这种尤物姐姐简直像一枚嫩脂仙桃,怎么也不能被魔头蹂躏,刚打算现身,却听到了冷虎禅问出了谁都想知道的疑问,不禁停下动作,再略忍一会儿。
  仙女配凡人,本是乡间神话,就连冷虎禅这种巨魔都难忍好奇。
  「有用吗?反正往后世上乱七八糟的事都和我无关了,又何必聊自己的秘密。」神星雪讥诮之色再现,但这一回算是完全针对自己。
  冷虎禅点点头,也不打算再说什么废话,袖袍一抖,果然抖出了二三十个小瓶小罐,另从背后衣囊拿出各种形状的小刀、淫具、细锁链等恐怖器物,低声呢喃道:「以你的修为,金盘玉露那种药物估计也起不了太大作用,需用花虫膏、晓梦春心散、洛合香油来混搭使用,刀断四脉,金锁悬吊,菊肛顶住角先生,再加上修罗六道轮番上阵,哪怕颜芙琼来了也会变成最贱的村妓骚娘们儿。」
  若不听言语具体内容,他的表情动作就和秀才书生、药局郎中没什么区别,和和气气、斯斯文文、不疾不徐……越是如此,越叫人毛骨悚然,心惊胆裂。
  顾烛影拼命挣扎,奇怪的是居然不看冷虎禅,而是目光怨毒地看着妻子神星雪,仿佛是在怪她轻敌大意,不仅失身魔头,任凭凌虐,甚至还连累夜雨水榭就此土崩瓦解。
  冷虎禅拎着几个小药瓶走到神星雪身前,肃穆地道:「嗯,还以为是什么烈女,奶子生得这么大可就露馅儿了,是他揉的,还是天生的?」说着指尖弹出一缕香风,续道:「金盘玉露药效催不动高手,这夜来烟可助你加倍敏感。」
  神星雪冷声道:「顾烛影,欠你的我都还了,嘿嘿,等下我就会被人……你好好看清楚了,将来死也好,活也好,但愿这辈子都忘不了。」
  「说不定他看的也会爽呢。」冷虎禅非常享受这种对人缓慢的折磨,「我久历江山,常干这种勾当,不少男人看见自己老婆被我肏,都是鸡巴发硬,美得冒汗呢,这叫什么来着?绿帽子病吗?哈哈哈,现在就来看看顾家大少爷有没有罹患这种病吧。」
  「他得没得这种病我不知道,你是很难再有机会绿别人了。」叶尘负手踏雪现身。
  「嗯?!」冷虎禅面子上若无其事,心中不免大惊,无声无息闯入这里,自己竟毫无察觉……呃……才二十左右年纪的小鬼能有什么本事,定是刚才被神星雪那对儿淫奶所慑,一时失神而已。
  「是你?」神星雪也奇道:「你是什么人?」
  叶尘笑道:「姐姐久居深闺,应该没听过我叶尘的名号了。」
  叶尘大名如今早已响彻天际,南疆一行连平姬流光、万天兵两大高手,格杀言无笑,得森罗王器重,亲赐仙门岛三十六堂总管大权,绝对算得上是当世第一流的人物,不过……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早有预谋要伏击我神星雪,但可惜,还是小题大做了。」神星雪彻底死了心,同时深悔自己的「无能」。
  叶尘轻叹,平日对决的话,以一念万法的神通催动太乙玄黄经,两三个冷虎禅也未必能敌,但你心意滞涩,导致十成武功至少丢了五成,确实真的太可惜了。
  「什么一伙的。」冷虎禅颜色极其兴奋,大喜道:「简直太幸运了,今日能吸收两个一念万法的角色,掌握两种武圣秘典,我……我……什么仙门岛、琅琊剑楼都会是我囊中之物了,哈哈哈!!」
  叶尘松口气道:「本来我杀你还担心对不住森罗王,这下看来也不用顾忌什么了。」
  「死来!」冷虎禅魔爪如钩,腐血蚀骨的修罗六道鬼哭狼嚎地杀向叶尘,他以魔功入世,讲求我为唯一,如有必要,父母兄弟皆可成为自己的血食养份,更何况一个从没谋面的小毛孩子。
  叶尘猜到这位天煞猛虎多半不会给自己这位总管面子,可也没想到连聊几句废话都省了,说杀就杀,唯有仓促间接掌,「砰」地巨响中被震得后退数步,恰好跌在了神星雪怀里。
  肉呼呼,软绵绵,充满傲人的紧致与弹性,触感柔嫩舒服,他蓄力未足被震开是真,但好巧不巧吃了一点豆腐,可就是有意为之了。
  「魔头周身布满邪煞剧毒,而且内力深厚,非常法可胜。」神星雪中了两种淫药,身子正值敏感异常,丰腴的胸脯稍微一挤蹭,乳尖立时傲然挺立,擦在内衣上,磨得隐有生疼之感,「他下盘初愈不稳,可以全力抢攻。」
  叶尘扭过头,天仙姊姊秀颜近在咫尺,樱唇轻启,温暖绵甜的呼吸简直醉人心脾,他笑道:「天下各门各派,保不齐会出一些妖孽变态,今日就由我来诛杀此獠,来给姊姊你出口气,可好?」
  无论再如何落寞心死,如能不受凌辱那自然也是求之不得,神星雪真心感激道:「多谢小兄弟援手,你只要能拖住他一盏茶的工夫,姊姊我的毒蛊自会逼出,到时必可一战而胜。」
  「呜呜啊啊呜……」顾烛影屈辱跪地,哑穴被封发不出声音,断指处又剧痛攻心,只求叶尘快点先搭救自己。
  怪嚎声凄厉瘆人,软剑电光上不知道少邪蜃毒蛊或魔功妖气环绕,冷虎禅出手杀人,便同吃饭喝水差不多,没有任何心意波动,甚至都没有任何变态的快感,就单纯的像老虎一样,仅仅是有所需要,近似天生本能。
  前车之鉴,叶尘不敢空手去接诡异凶险的杀魂,顺手拔出顾烛影插在雪地上的长剑,迅疾精准的挡住了攻击,他习惯擅长用刀,不精于剑术,却对太阳剑谱钻研日久,今日正好拿眼前的巨魔高手一验成效。
  兵刃相交,惊风爆裂,犹如霹雳电震,冷虎禅拔步奔腾游走,带动四周枯树野草阵阵乱摇,鬼影幢幢,招招都有夺人神魂的威势,哪怕地狱黑色猛虎亲临,恐怕也不逾于此了。
  叶尘尽管年轻,可近不久也连续交锋了万天兵、姬流光、毕昆罗等绝顶高手,一口长剑紧守不攻,将门户把得风雨不透,冷虎禅再强也很难杀进防线。
  这一战不为名利,只为替天行道,诛灭妖邪,所以他根本没必要铤而走险的冒进,坚持到神星雪复原即可,到时二人联手,当可轻松稳操胜券。
  「我倒也听过你的名字,被洪经藏打得仓皇逃亡南疆,也不知森罗王看中你什么。」冷虎禅久攻不下,也自暗暗心惊眼前少年守势法度之森严,只能开口说话,希望年轻人逮住这个破绽还手反击。
  「您不也一样吗?大家同门,看来也是同病相怜,物以类聚。」叶尘后手绝招多样,自问保持不败,倒也不吃讥刺。
  冷虎禅眼见对方游刃有余,决定冒险使诈,瞬息间如脱缰野马,奔腾后撤,五指齐张如钩,目标却是功力暂散的神星雪。
  叶尘马上明白,他这是赌自己会妇人之仁。
  一前一后,自己若从后出剑,就算能轻易刺死冷虎禅,神星雪也必然肠穿肚烂难以幸免,可若要先救人,则必被修罗六道所噬。
  千钧一发之际,叶尘鼓足全力,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口中飞速念动真言法咒,催动从所未用的神功剑招。
  冷虎禅的虎爪手只有两分功力,左手的修罗腐魂才是给叶尘准备的终极杀招,哪怕此子心狠,先撕残神星雪,也算绝了后患。
  然而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似他这种已臻至一念万法的绝顶半圣,自然不会花眼,但神星雪愣是从眼前消失。
  生平未有过的恐惧燃起,哪怕输给唐雷九和华太仙都没有过这种未知的无力恐惧,那毕竟是强者自强,没有脱离常识规律……
  日月无光。
  太阳剑谱的三大无双神剑之一,叶尘冒险一用,果见奇效,但这一剑耗力甚巨,几乎抽空近多半数真元内力,否则辅以万古洪炉,继续追击的话,大可以瞬杀冷虎禅,毫无悬念。
  虽然没能诛杀魔头,如今却总算是美人在怀,叶尘斩击日月无光,浮云蔽月,眨眼间剥夺冷虎禅五感,造成一种空间错位,缩地移形的错觉,抢到神星雪后先脱离险境,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温香暖玉,香骨姗姗,叶尘再度挤靠着硕美丰盈的双丘,耳闻咻咻鼻息,纵然他对唐芊、沐兰亭和温雪情深意重,此刻也不免催生出一股莫名情欲和保护欲。
  冷虎禅总算回过头,看到叶尘后目光更是惊疑,握剑踌躇不前。
  再厉害的高手也会对「未知」二字心生惧意,神剑日月无光失传百年,今夜重新出世,无论谁来也都会和他一样的情绪。
  叶尘艰涩地道:「这一招巨损真气,我几乎油尽灯枯了……」说着,搂着神星雪纤腰的手,疲惫乏力,滑向了那丰腴圆润、肥而不腻、大而不澥的粉臀。
  指掌间绵润娇弹,比起修罗六道更能腐蚀人的魂魄,叶尘心道:我冒大险行侠仗义,和同门前辈为敌,救天仙姊姊脱离炼狱苦海,自己预支一点回报,也算天经地义吧。
  神星雪并没察觉自己的屁股正被一脸凛然的叶魔侵犯,毕竟日月无光封人感官的神奇,同样也震撼到了她,过不片刻,三种媚药的刺激下,导致乳尖充血肿立,顶凸衣襟,随着叶尘「剧烈」地喘息,胸口上下起伏,娇嫩的蓓蕾越磨越韧,越韧越磨,外加肉感十足的肥美玉臀被搂,成熟少妇的腿心居然逐渐潮湿起来,温热的腻感让她羞耻难言,不过总算天冷衣厚,还不至于出丑。
  冷虎禅毕生精打细算,谨慎异常,叶尘此举在他眼中无异于故弄玄虚,诱敌深入,但若就此退走,终归心有不甘,他打好算计,再试一次,若一击不中,即刻远走高飞。
  黑虎修罗法相现身,冷虎禅暴喝一声:「六道归一,修罗极乐!」
  虎啸震动雪夜星空,无边广大的魔气制造出天洒血雨,火栽黑莲的雄奇妖象,哪怕被粘上一丝一滴,也定会溶皮蚀骨,全身化作一摊腥臭脓血。
  叶尘故作悍不畏死,急忙道:「姊姊快躲我身后,但愿魔功杀完我之后就会消散,伤不到姊姊你的身子。」
  「邪不胜正的,弟弟不用担心。」神星雪温柔一笑,被叶尘姊姊长姊姊短地叫半天,她下意识以弟弟的称呼做了回应,言罢,微微挣脱怀抱,素手交缠旋转,如蟾宫圣花绽放,彼岸金桥浩瀚的玄黄天波比早前闪耀十倍,同时,洪荒古朴的盘古法印悬于九天。
  两大神功护体,立刻澄清宇宙,万邪阴煞荡然粉碎,化作尘埃飞灰消散虚空。
  叶尘刚刚蓄满混沌之力的破天雷都没来得及出手,心中大是钦服感叹:实在太厉害了,古往今来,若论守御化解之道,太乙玄黄经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王者神通……将来若宁无忌也修炼到这姊姊的程度,我又该如何抵敌……这次北燕之行一定要尽力除掉他,以绝无穷后患。
  冷虎禅见神星雪已经逼出剧毒,心知再想让她中计可是千难万难了,必须当机立断逃跑,不能再贪图血食,来日方长,既然知其身份,往后潜伏起来偷袭便罢。
  「想跑?」叶尘正愁凝聚雄浑的神拳无处释放,破天雷凌空爆出,细雪都被纷纷炸作微尘,好像一条灰白巨龙倒海翻江。
  冷虎禅最擅推气移劲的功法,心道你凌空出拳又能有多厉害,否则刚才怎会在我的压制下还不上一招半式。
  他哪知叶尘刚才是为揩油美色故意示弱,便打算借此掌力反弹退走。
  混沌阴阳道运转造化,以一念万法的境界施展,同级高手绝难正撄其锋,冷虎禅一招算错,外加重伤初愈,被混沌天雷轰得差点五脏俱裂,魂飞魄散,他咬紧牙关,伸脚踏碎适才他准备折磨神星雪的药罐,罡劲横扫,七彩妖雾刹时弥漫四周,自己脚下发力,奔向断崖深渊。
  叶尘杀心早起,绝容不得这变态怪物走脱,他正准备扔出长剑,射杀此魔时,已复苏的神星雪一声清越长啸,直如凤鸣九天,不仅似抒发了足足十年不得志的抑郁蛰伏,还以玉手斩出了惊天一剑。
  远古圣皇斩杀大天魔的一剑,破蛮荒,立正道,教化万民的轩辕皇剑,太乙玄黄经中的必杀攻招绝诣。
  「啊!」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叫声中,冷虎禅半身衣衫尽碎,触目惊心的鲜血洒满长天,多亏他一念万法的神功护体,生机强大无比,没有即刻丧命,而是像被射落的大鸟般摔了下来,半裸趴在地上,野狗濒死一样不断抽搐。
  「好姊姊,名不虚传,果然神功无敌,若早点用此剑砍他,估计也不用险象横生了。」
  神星雪苦笑,心中默念:今后不知道能否随着这一剑而涅盘重生呢……
  她搀起倒地的丈夫,解开穴道,看到狼狈窘迫,又带着几分惧意的顾烛影,心肠再次不争气地软了起来,恩断义绝的话竟难以出口,只是道:「创口还疼吗?」
  顾烛影欲言又止,想到适才的凶险、自己的懦弱、妻子盖世的武功、叶尘的潇洒自如……他惭愧无地,默默地消失在了雪夜之中。
  叶尘当然也好奇神星雪神秘的经历往事,但却知趣的没问半句,而是极干脆利落地道:「废话不多说,好姊姊肯定听过我的遭遇了,求你看在我出手相救的份上,助我北燕冰原抗衡先天太极门,营救铁晓慧姑娘。」
  「放心好了,你姊姊、姊姊的叫,我又怎么能白占便宜,让弟弟涉险呢?」神星雪不见丝毫矫情,看了眼抽搐将死的冷虎禅,续道:「先天太极门高手如云,底蕴比看上去的还要可怕得多,我这就试试为咱们增加一个高手强援。」
  「哈哈,就像白天说的,全仗姊姊做主。」叶尘见她绝口不提丈夫和回家,也就不便没趣的张嘴相询,见其冷冷望着冷虎禅,心中打突,心道江山七杰定要有惊人之举施展,冷虎禅期待的所谓好运,看来都跑咱肚子里面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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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冊:2018-02-16

                第51章:燕城
           
  神星雪郑重答应了叶尘,一定会到北燕天吼峰相助,说罢之后就拎起烂泥般的冷虎禅踏雪离去,她嘴上从来也不擅长大义凛然的决绝或感激涕零的倾诉,但心中已打定主意,宁可曝露自己的武功秘密,也要在冰原替叶尘解得困境,方算还了恩情因果,之后若能留住性命,便回江南接走女儿,届时天高海阔,江山深广,必须要拿回属于自己曾失去的无上荣耀,才不负那震古烁今的太乙玄黄经。
  叶尘目送天仙姊姊离去,心中不免怏怏不乐:听说别的女侠女仙中了春药后,都和发情小狗儿似的,脱衣裳、大红脸、流口水、光屁股……发疯往男人身上扑,怎么一到自己这就不一样了呢,唐芊个性强悍,还勉强说得通,神星雪明显要柔弱得多,怎么也能扛得住?到了甚至都不和自己同行一路。
  但细想下,再怎么说人家身份也是矜贵守礼的妇人,若和自己同行反而说不过去,再另外,就算真同行了,唐芊那边也解释不清楚。
  叶尘大大伸个懒腰,懒得琢磨已经过去的闲事,回到客栈后没去打扰唐芊,独自找了个空房,调息运气,补充被日月无光抽空的内力真元,同时又计算想到,看来要想完美运使此招,至少需要凝练出道心法相,届时观想太阳当空,才能以神剑蔽之,夺人观感,掌握掠夺空间距离的绝世神力,至于那最后一剑「大日轮回」,应该和混沌阴阳道的第十重逆天歌差不多,功成之时,便可粉碎虚空,身化武圣。
  「那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了。」叶尘想罢,口中吐气如箭,内息神完气足,窗外天光也已大亮。
  「说什么呢,消耗那么大,敌人很棘手吗?」唐芊早已站在门口。
  「也还好,所谓猛兽其实就是冷虎禅,你还记得这人吗?」
  唐芊摇摇头道:「不太记得,但前些日子在森罗堡听莲溪婆婆说过,这个人武功高深,性格毒辣已极,当年被我阿爹用雷九拳捶得跪地,后又挑断了他的妖筋,这才答应归顺的。」
  「雷九拳?」叶尘想笑又不敢笑,「这是什么武功?」
  唐芊粉面泛红,好一会才说道:「这是他自己创制命名的拳术,你有时间可以试试,看看混沌阴阳道接得住接不住。」
  「那当然是接不住。」叶尘慌忙摆手,唐雷九的武功路数万古无一,天下难敌,这种听似粗鄙儿戏的拳术肯定蕴含着难以想象的莫大威力。
  「别贫嘴了,快跟我说说昨晚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咱们耽误了整整一天,路上我再细说吧。」叶尘立刻通知老大等人启程,并吩咐四人轮番进车休息,除了采买物资和村镇换马外,几乎不下车厢,马不停蹄的星夜兼程。
  唐芊听了顾烛影、神星雪和冷虎禅的事后,也没特别吃惊,只说道:「太乙玄黄经已由先天太极门执掌千年,居然也能流得出去……但愿这个女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叶尘无奈道:「武功再高的女人也需要吃饭拉屎,也一样有七情六欲,更保不准脑袋会发昏,如今天下绝顶高手云集北燕,能多一个帮手也是好的,就是不知道我参与打坏冷虎禅,会不会得罪森罗王。」
  「说话真难听呢。」唐芊没提父亲,转头对尴尬的蚯蚓道:「你多知江湖掌故,对这次到北燕的高手怎么看?」
  叶尘正色以待,也很想听听敌我双方的详情。
  蚯蚓想了想道:「首先是大敌先天太极门,万天兵不用提了,实战搏杀,不但同境界无敌,哪怕道心法相的高手也不敢轻易招惹这尊怪物,洪经藏的九龙灭神咒早就大成,一拳一掌都有天龙巨力加持,只会更难对付……唉……江山七杰全乃中原霸主,说来说去其实也还是那几句被传烂的赞美之言,就算有什么破绽弱点,也绝不可能流传江湖的。」
  「没关系,只随便说说便好,展慕云呢?对他完全不了解。」叶尘和洪、万二人交过手,勉强算是熟悉,大荒神拳,天龙之掌,那种神功罡劲他自问现在还比不上,但此次并不是要击败他们,倒也没什么惧怕,只唯独对那深不可测的英俊白衣男子颇为陌生忌惮。
  蚯蚓续道:「呃……只听说展慕云和普通武人不同,出身官宦世家,历代缨鼎,祖父展坚在前朝是扬扬显赫的国公爷,父亲曾官拜大将军。他自己更是天资绝顶,才华横溢的少年名士,改朝换代后展家辉煌烟消云散,展慕云却得遇奇缘,练成一身惊世骇俗的武功,中原有才子作歌,风云处,冷光横空,集天地之浩然,出手一刀,无所不断…至于他为何加入先天太极门,那就没几个人知道了。」
  叶尘很早就好奇,那位两鬓华发,痴心而又萧瑟的展慕云怎么都不像会依附强权的男人。
  「我知道。」唐芊忽然道。
  「哦?为什么?」叶尘忽又恍然,「是因为魔后?」
  连角落休息的小刀都竖起了耳朵,女人似乎天生对这种话题有兴趣,何况昔年展慕云是才高八斗、武功绝顶的明华高第,魔后又是南疆第一位的人间绝色。
  「嗯……被义母严辞拒绝后,展慕云心伤欲死,只觉得窥见武圣奥秘才能了然情劫,看破……我师父是如何,那个虏获……就是这样。」
  这中间肯定涉及梵天情和颜芙琼的隐私,谁都不便细问细说,叶尘转开话题道:「总之此行最厉害的敌人就是他们三个了,我们这边有你、我、神星雪……似乎谈不上势均力敌。」
  唐芊道:「他们乃是太极门逐鹿远征的三大支柱,出道十几二十年,历经百折千磨,却从未输上过一招半式,即便抛开武功境界,眼力、经验、应变、精气神,都要比咱们要深厚得多。」
  「三杰联手,足可镇压场面,更有皇甫正道安排的秘密人马,所以,走正面是行不通了。」叶尘皱眉思索。
  唐芊自信一笑,随手取出一张纸道:「现在不是高山仰止的时候,得有个清楚的路子,首先是天元宗,你的师门,能说服他们不瞧热闹,替咱挡住一人吗?」
  她说的「一人」当然是洪、万、展之一,叶尘心道无论姑姑还是聂千阙都肯定不成,唯独神武殿曾恨水师伯亲临,才有资格和那三人交手论理,却不知人家来是不来,同时自然又念及到温雪师姐,但愿她没随行,趟这险恶乱战,只能道:「我可以试试,大概有六七分把握吧。」
  「好。」唐芊提笔写上太极,在它侧前以小字又写了天元,「琅琊剑楼有什么人出马了没?」
  蚯蚓道:「萧师道带领两百余门人早已启程。」
  「这么多人?」唐芊一怔,此行并非江湖山寨群殴,人多可起不了什么太大作用。
  叶尘说道:「早年我总听人家说起,萧师道为琅琊剑楼军师,奇门易理、天数谋策尽在谈笑,他既然敢去,就肯定有把握,至少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唐芊又写了琅琊二字,笑道:「这个不用说啦,他们最舒服的事就是让先天太极门不舒服,还有极乐天禅寺,无法和尚曾欠我父亲一个大人情,老大,你速去另备车马,再探听他们的行程,办完后再回来。」
  老大没有半句废话,立刻开门闪出了车厢。
  唐芊对叶尘道:「我赶过去和他们说说,让无法还了人情,在北燕暂时听从你调遣,只为对抗先天道门野心,离了冰原后自可悉随尊便。」
  叶尘一惊,有了佛教诸大天王助拳,可就完全有资本和洪经藏等人斗一斗了,至于那个所谓的大人情,自然是上代的恩怨情仇,闲着没事时再问就好了。
  唐芊忽又提笔画了一圈虚线,写下春秋二字,沉吟一会道:「铁家是先天太极门的首要目标,所以若想埋伏一支暗手,春秋书院最合适。」
  叶尘想到和自己肉欲翻滚的上官琅璇,点头道:「我也可以试试,但这又不是打仗,伏兵会有用吗?」
  唐芊秀美的水眸隐现杀机,淡淡的道:「费那么大功夫,总要留下先天太极门一根支柱。」
  叶尘凛然,却又立刻热血沸腾,诛杀江山七杰,可比斩了言无笑难上数倍不止,若能功成,此辉煌战绩定将流芳百世。
  唐芊又道:「现在还不知道那路所谓秘密人马是谁,具体安排容我再琢磨琢磨,太极门敢明目张胆远征,就是赌中原武人一盘散沙,你如能团结各大门派,哪怕只是暂时的,估计也足够应付此战了。」
  说着是挺简单,暂时领袖四大武学圣地,这种恢弘大气魄几可直追昔年的司空黄泉和梵天情,小刀和蚯蚓瞠目结舌,且隐有预感,正在亲眼目睹一尊绝世人物成长起来。
  「战场多变,运数难测,没必要考虑得太过多。」目前仅仅纸上谈兵,八字尚缺一撇,叶尘倒没什么骄傲的感觉,只料想以洪经藏等人的身份,断不可能用出拿铁晓慧当人质威胁的手段,自己冷静处事,遇水搭桥便可。
  「所以小刀你们几人就别去天吼峰了,北燕那里有什么落脚的地方吗?」
  车里的蚯蚓二人知道自己武功没法和中原顶级精英过招,去了也是累赘,也没坚持同行,只说道:「中原和北燕的边境有座燕城,在那找地方休整后可从玉龙雪山深入亘古冰原。」
  唐芊点头道:「好,叶尘你先去燕城,到那之后再联络天元宗和春秋书院的高手,我跟老大、小刀去找无法天王,无论事成与否,天吼峰汇合。」
  「好。」叶尘相信无法是得道高僧,哪怕结盟不成也不会为难唐芊。
  反倒燕城令他更在意。
  除了老家和天元宗外,在叶尘生命里最特别的地方就要属燕城了,当初和方楚倩离开时本以为此生再难履斯土,没想到世事无常,才一年多而已,辗转又回到了那里。
  北燕为天地极北冰川,经年风雪万里,无穷坚冰覆盖,良驹难驭,先天太极门众高手久居中原内陆,根本不知宇内竟会有如此磅礴浩瀚的冻土世界。
  洪经藏人如神山,眼神鸷鹰般锐利,顾盼自雄,锋芒比这片冰原还要冷得多,但望向身旁的中年男子时,居然变得略微柔和起来,甚至异常罕见地笑道:「你这么晚才赶过来就为了找酒?」
  那中年男子两鬓华发比雪还要莹白,眉目俊秀清逸,闻言后沧桑似山海的目光忽然变得灵动,充满了温暖的笑意,自是当初放叶尘一马的展慕云,他从马鞍解下几个大酒坛分发诸人,笑着说道:「天下五地,中原酒味厚,东酒清苦,南酒偏淡,西酒醇甜,唯独这苦寒北燕的白酒最烈,最有爷们儿的劲头,若不为它,我可未必老远过来挨冻。」
  年轻弟子急忙过来帮展慕云分酒,宁无比忌面对一望无际的荒芜冰原,喃喃说道:「九泉之水的中心怎么和北极一样。」
  「古水冰封,非人力能开启,这次集结过来,我猜除了胡乱瞎打一气外也没什么用的。」展慕云面色苍白,脸上不见一丝皱纹,然而任谁见到他,都会觉得这个人既苍老又憔悴,举手投足都似拖着无形重物,压碎了他本该意气风发的绝代风华。
  他曾自作主张,在洪武门放走大敌叶尘,早已不算什么秘密,但皇甫正道没有丝毫责怪,洪经藏亦没问过半句原因,其他人自然更不敢问。
  女人们久慕他是痴情俊美的才子,武人们却知他是刀中之神,洪经藏最好的朋友,万天兵最钦佩的对手,先天太极门弟子最尊敬的护法长老,所以哪怕如今的展慕云孤寂寡欢,每个人都对他心生唏嘘,可是却无人形于颜色。
  江山七杰本不需要同情怜悯。
  「没办法,这可能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宁无忌苦笑,他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失控,又刺激。
  「好一句身不由己,说得好,既然要在肮脏的江湖中打转,又怎能事事逍遥,不如痛快迎战天下,以武证道,至于真相如何,对我们来说根本也没什么差别。」洪经藏自负人中巨龙,有宝库便开,无宝库便诛灭铁家和胆敢反抗的下等人,简单明了,仅此而已。
  宁无忌笑道:「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铁晓慧自问能引各大门派围攻咱们,可咱们又何尝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敌人么,到时武林统一,共抗魔国,这种大义,又岂是那群见利忘命的碌碌小人能理解的。」
  风雪渐猛,先天太极门众被激昂得热血沸腾,展慕云不置可否,独自开瓶饮酒,他厌恶比武杀戮,只喜欢诗词歌赋、饔飧馐膳和知心朋友,今天之所以站在这里,不为雄霸天下,甚至不是为了什么统一大义,只为当年那个冷傲高贵少女的一句话。
  深紫色的柔软披风,如云如瀑的秀发,倔强的嘴角,以及那双比晶钻还亮的眼睛。
  只要能看到那双眼睛里闪现一丝笑意,展慕云就会发自肺腑的感到愉悦满足。
  「我是南蛮魔女,你是中原名侠,路不同的。」少女气质比中原所有名门闺秀都要娴静优雅,语气却一如往常的斩钉截铁,不给人留分毫余地,「而且我选中的男人已经粉碎虚空,展公子,前路保重。」
  展慕云望着远去伊人的背影,大笑呕血,震断神刀,只为探寻武圣天梯,却不知自己粉碎虚空时,她会不会再看上自己一眼。
  想到颜芙琼,他猛然呛酒,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上半身都弯了下去,旁人沉默不语,却能清晰感觉那股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苦楚,咳完的展慕云若无其事,继续大口灌着北燕烈酒,直至面颊火红,好像余烬残焰。
  「咳嗽就不要喝酒了。」
  高挑玲珑的铁晓慧被裹在雪白貂裘之中,只露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她如今穴道已解,沿路举止老老实实,莫说逃跑,话都不多说两句,其他人为图清净,正求之不得,也不去理这小姑娘,不料竟主动和展慕云说话。
  展慕云柔声道:「沉疴痼疾,不喝也许咳得更重,倒让铁姑娘笑话了。」
  铁晓慧娇俏的脸蛋难掩同情,轻声道:「再伤心的事儿也得有过去的一天,何必煎熬自己的身子。」
  旁边一个女弟子怒斥:「大胆!敢对慕云先生无礼!」
  「没关系。」展慕云摆摆手,「多谢铁姑娘关心了,请再委屈几天,很快你就能和令尊团聚了。」
  铁晓慧稍带讥讽地道:「不急,团聚后你们就要杀我爹爹哥哥了。」
  展慕云无奈笑道:「江湖事终归有江湖规矩,当年青天寨、虎头堡、海鲸帮不肯归顺铁氏一族,被杀得满门鸡犬不留,的确残酷,但没办法,更不是你我能说得算的。」
  铁晓慧呵了呵冻疼的小手,眼圈泛红,我见犹怜,低声道:「您是威震天下的高手,难道……」
  宁无忌怕展慕云耳朵软,被这死丫头拿装可怜的话僵住,忙插嘴道:「这就叫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哎……」铁晓慧叹息,「所以啊,还不一定谁挨刀呢……无忌公子胸口伤刚好吧,可得小心呢。」
  宁无忌保持风度不做斗嘴,可心中已定杀机,想出了种种恶毒的诡计。
  没多大工夫,远处有几个先行探路的北国弟子脚踩雪撬赶到,禀告洪经藏等人铁家子弟和春秋书院已经在天吼峰汇合了铁玄夜,极乐天禅寺四大天王亲临,住进了天照门安排的大帐,按脚程,曾恨水和沐灵妃率领若干弟子也将在这三五天内赶到,三绝门和燕城都算天元宗外围势力,若接应快捷顺利的话,也说不定更快些,其他各方门派或独闯天下的散修高手也都利用各种手段,源源不绝地赶来这里。
  另一人道:「南疆这次来的是唐芊和叶尘,还听说,魔后颜芙琼也带着元始天魔门高手上路了,可惜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未能证实。」
  展慕云负手提壶,目视冰原,似在欣赏雪国壮阔,好像根本没听到那个本该令他魂牵梦萦的名字。
  铁晓慧微微扭转过头,不忍再看,她正值青春年少,还不太能懂刻骨铭心之类的词,只是忽然莫名其妙想道:若有哪个男人对自己也如此念念难忘就好了,可惜叶尘哥哥生性花心,他若有人家展慕云半分专一,我俩好像也还蛮般配……
  「莫想太多,等天兵他们一到,尽快了结此事。」洪经藏从后面拍了拍展慕云肩头,他尊重朋友,十几年来几乎从不提那段往事,但心里一直觉得是魔国妖女淫贱,利用美色勾引中原高手,「假若颜芙琼亲临,我会替你见她。」
  展慕云笑得有点勉强:「近些年你神功一日千里,怎么说话也变得矫情那么多,看来是肚子缺酒吧。」
  「哈哈哈,是缺一点,但愿无法和尚及曾恨水他们武功进步些,你我兄弟也难得出全力对付什么对手了。」洪经藏大笑,浑身战意蒸腾。
  宁无忌道:「神机殿师弟们多半已经安排好了避寒帐篷,太冷了,咱们不如先安顿下来再说话。」
  先天太极门一行人继续上路,也多亏那几个出身北燕的门人早年常进入冰原猎雪貂、挖雪莲,由他们领路可谓事半功倍,否则外乡人想在这片荒僻冻土找准方位,真的极是不易。
  这个时节的燕城比当初叶尘离开时还要冷得多,华茵自小生在南方,从没穿过如此厚的棉袄和连帽狐裘风氅,即便如此还是把她冻得眼角流泪,一旁的古川章秀更加不堪,瑟瑟发抖,鼻涕都快冻在唇上。
  只把橘千岁瞧得哈哈大笑:「小丫头到底矜贵,你父亲像你这般大时,已经在北燕使群雄束手,夺得宝剑了。」
  华茵生平最崇拜父亲的英雄无敌,闻言后不禁遥想昔日弱冠少年是如何笑傲冰原的,另外父母初次结识,同样也是在一片冰天雪地中,神往之下,就连寒意似乎都减轻不少。
  古川章秀哆哩嗦道:「四叔已经突破了某种屏障,他若能赶来这里,那光头大汉就好对付了。」
  华茵道:「父亲如今人在西楚,和三姑姑、闻七叔等人在处理要事,只吩咐我一切听大伯和大师兄的安排。」
  「比对付先天太极门还大的事?那是什么事啊?」
  「要不要我俩给您老去问问?」橘千岁揶揄道,「那边的事你管不了,先顾好自己,保护好妹妹吧。」
  「是!」古川章秀武功高强,但也血气方刚,早就暗慕冷俏秀色的华茵,当然更希望利用世交的关系,能有机会让老师说个媒。
  「呃……那有劳世兄照料了。」
  少年顿时容光焕发,嘴唇上的鼻涕都快差点解冻。
  嘴上客气,然而华茵绝非初出茅庐的侠女小剑客,她出道甚早,交游广阔,个人麾下高手如云,组织成的江湖联盟已极具势力,只不过家教尊师重道,在长辈面前毫不骄矜,平日里斯斯文文,难以看出她乃冠军会排名前四的青年高手。
  三人在街上买到一些便于携带的腊肉、冻豆腐、羊毛毯、帐篷等物,正准备要连夜直接深入冰原时,城门处竟有一位青年书生拦下了他们,恭敬邀请道:「橘前辈、古川兄、华小姐,我派上官师姐有请。」
  「没想到琅璇姐姐也来了,有劳青竹师兄带路。」华茵心喜,虽说当代世风开化,武林儿女更不拘小节,但进入冰原后可就再没有什么客栈旅舍,和男人露宿帐篷极其不便,正为难间,总算遇到了江湖姐妹「救援解困」。
  「华小姐认识在下?」那书生正是严青竹,他自问名气一般,没想到华茵眼光见识如此厉害,一下就认出了自己。
  华茵笑道:「昔日青竹兄和琅璇姐姐、叶尘、王星禅、沐兰亭、白东皇等人一起对抗本心门的罗我妖像,自是久仰大名的。」
  严青竹眉开眼笑,立刻半揖带路,古川章秀随即也要大大咧咧同行。
  「人家女子说话,有你何事?」橘千岁早看出了华茵强作无谓,哪怕严青竹不来,他身为长辈也会自己想办法避避嫌,「两日后找我俩,狼烟火箭为号,千万莫要逞能自己动手。」
  华茵点头道:「是,大伯您也可以先同我萧师兄见面,人多好照应。」
  二人又简单交待了几句,橘千岁不再废话,拉着依依不舍的古川章秀隐于雪夜之中。
  燕城苦寒,客栈连名字都没有,房间也很少,土气烟熏,比南疆都是大有不如,但上官琅璇坐在那里,清丽丰美之外,更有一股中原读书人特有的隽逸风骨,仿佛给这客栈都带来了几分卷香高洁之意。
  小堂倌杵在柜台里偷偷瞧着,心里琢磨着:去年来的那个俊夫人虽然比这小姐漂亮些,可偏偏少了点说不明白的气质。
  随即华茵掀帘走了进来,和上官琅璇快步四手相握,激动喜悦之情颇浓,小堂倌傻傻一笑:这个小娘儿细眉毛,丹凤眼,看着有一丁点凶,不过脑瓜脸蛋儿似乎生得比常人显小,还怪可爱的,可惜穿得太厚,不知胸脯屁股大不大……
  「傻娃子呆瓜,还不去厨房帮你叔做饭!」掌柜的一个大巴掌拍醒了小堂倌内心品评美女佳人。
  太仙之劫后,上官琅璇的师父冼冰夫人,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并承认华太仙身份的六大圣地高手,所以二位姑娘乃是世交,幼时常同榻而眠,讨论诗经剑经,比结拜虚礼而成的姐妹还要亲近得多。
  春秋书院这次精英尽出,兵分三路,支援先行的骆燕北和铁家,可算全力以赴,上官琅璇独自带领天道阁门人暂停燕城,听到华茵行踪后立刻相邀,两姐妹说起近来模糊动荡的时局,也难免唏嘘不已。
  「冠军会上洪经藏一人出马,群雄黯淡,白古蟾那种大派掌门都不敢出头,可见一念万法的高手是如何可怖,这次冰原会师,先天太极门三大巨头亲临,令尊华楼主又不来,我估计哪怕咱们人多,也多半讨不得好处的。」
  「可惜人家同门一派,咱们散沙一滩,若曾恨水他们……」华茵揉了揉眼睛,又沉吟良久才道:「铁血宝库之说过于虚幻,应该为铁晓慧杜撰,但天元宗和天禅寺那些老狐狸竟然都信了,中间关节的确离奇。」
  「管不得别人,咱们姐妹同心便好,铁家命数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吧。」上官琅璇说话间取出一个寸许长的小檀木盒子,「喏,多日不见,姐姐总不能空手,这个送你的。」
  华茵也不客气,接过来笑道:「上次的『千里眼』好玩,这次的玩意儿可不许输了。」
  木盒子内是一副由两块水晶薄片和金属细丝组成的东西,上官琅璇不等妹子询问先解释道:「东淮岛国舶来的东西,目力倦怠,难辨细字时可以用它,朝中士大夫圈子里早已流行,民间却不太多见。」
  「我听过,这是不是叫叆叇?」华茵心思聪慧,见闻也广,不用教,略一摆弄就将其架到了挺直玉润的鼻梁上,她天生眼目偏弱,此物一戴,顿觉神清目朗,精神一振,「但我还听说它应是用绢绫绸子来绑脑后面的。」
  上官琅璇笑道:「绫子费事,天热出汗时更难受,这架子是匠人用钢丝铂银打造的,镜片也由砂矿石、白泥、砖灰磨过,叆叇晦涩,春秋书院中直接称其为眼镜,而且……妹子你戴这个东西还真好看。」
  玻璃工艺兴于西域,凹凸对光技术兴于江南,手工完善却是兴于岛国,华茵喜欢此物,但倒没觉得自己鼻子上架个镜子有何美丽,她小心收起后说道:「多谢姐姐相赠了,改天我再给你回个礼。」
  「要说的话还多着呢,待会儿吃完饭就到我那一起去睡觉,就让橘老师先走吧,免得你一个大闺女不方便。」
  「就这样。」华茵早有此意,正求之不得。
  上官琅璇起身道:「楼上我住的屋子里有几桶刚烧的热水,你先去洗洗身子,我亲自去后厨看看,这种乡下地方肯定做不出好吃食。」
  华茵心下温暖,道谢先上了楼。
  姐妹关系自然不假,但圣地之中人所共知,先天太极门远征中最顾忌的就是琅琊楼主,华太仙近年来武功神而明之,都盛传他已超越三心天梯,要勘破某种极限屏障,单凭己力粉碎虚空,和这种巨擘的女儿加深关系,未来道路会好走得多。
  只不知和那个男人能否再见。
  失贞之事好像过去良久,上官琅璇和叶尘关系复杂已极,似情非情,欲念驱使做下有辱门户的荒唐事,紧接着沐兰亭重伤,他逃难南疆,后又身居高位,订婚圣女。
  想哭,又想笑。
  华茵锁好门窗,拢了拢炭炉,这才解剑除衣,她不敢脱光沐浴,上身留了一件杏黄丝绸肚兜,细绳在颈后、纤腰处各系绳结,细皮嫩肉上微微勒出的几道凹痕,反而显衬肌肤的娇绵细腻,饱满雪腴的双乳从腋下两侧轻轻外溢,极富青春肉感。
  下身仅着自己亲手缝制的那极薄极短的轻丝亵裤,以及紧致白袜,腿心隆起雪阜凸成一道诱人沟壑,薄丝面料甚至难掩那抹整密的乌痕,就连华茵自己低头去看时都会面色绯红,羞意盈盈。
  她本是出身不输世家贵胄的千金,却追逐父亲,痴情武学剑道,从未考虑什么男女情爱,更未曾有过幻想自渎,但知色爱慕乃少女天性,独处时捻针穿丝,做些让人心头荡漾的隐秘内衣,荒诞中带着轻微放纵,自己也莫衷一是。
  扽脱白袜,玉足纤秀柔滑,脚掌浅弧线条楚楚动人,趾甲未涂蔻丹颜色,却天然呈现淡淡粉红,光滑玉润,犹如花瓣儿,踩入清水浸泡的瞬间,堪比瑶池生佛莲,美不胜收。
  华茵戴上新得眼镜,随手从包裹拿出一部经卷,弯腰屈腿,柔荑托腮,和冠军会上那个剑气冲霄的凤凰仙子判若两人。
  「啪」地一声轻响,门闩竟被人以内力从外崩断。
  若是上官琅璇回来断不会如此,华茵惊得脸色煞白,急忙握住凤天舞剑柄,扯住棉被掩起自己。
  「琅璇,想我了没?」紧接着大门轻开,闪进一道灰影,声调轻柔和煦:「嘿嘿,小脚丫子都没藏住露外边了,还躲?」
  对她这种未婚少女来说,脚几乎等同名节,隐秘之意犹胜身体,居然稀里糊涂被人瞧去。
  生平窘境,无逾于此,华茵眼眸发寒,握剑的手已然凸起青色筋络。
  半个时辰前,燕城城外,叶尘正和橘千岁擦肩而过。
  「嗯……」矮小的橘千岁忽然身形一滞,扭头去看,转瞬再回过头,恢复如初。
  「怎么了老师,那年轻人有问题?」古川章秀问道。
  橘千岁沉声道:「心血来潮而已,觉得那少年很像你四叔。」
  少年愣住,说道:「是吗?四叔好像比他长得好看不少吧,身形、打扮更不挨边。」
  橘千岁又「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那个满脸皱纹的大叔身手不凡呢。」叶尘并未回头,可那一瞬间怒浪海潮的压迫感还是清晰感觉到了。
  蚯蚓道:「这些日子北燕肯定卧虎藏龙,高手满街走也不稀奇。」
  老猫道:「我打听到了春秋书院的高手就在燕城,这里三间客栈,他们八成在最大的那家。」
  「呃……我认识那家客栈,走吧。」叶尘估计就是当初和方楚倩住的那里,杀死狱屠殿游宏、厉奎后气血翻涌,还和季雨仙春风一度。
  未进门就见到了熟人,正在门口马厩整理马鞍的严青竹。
  「青竹兄,别来无恙啊。」叶尘得见故人,哪怕相识日浅,也不由生起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阁下是……」严青竹但觉迎面而来的少年深渊难测,贵不可言,面目隐有迷雾,瞧不清楚,一时竟怀疑自己眼花,待走到近处才发觉面熟,猜道:「叶……叶兄?」
  「哈哈,当然,还不见过盟主?」叶尘走近轻轻打了下他的胳膊,「你怎么跑北燕来了,莫非是上官小姐在里面。」
  严青竹想到一年前几人还共游南州,如今沐兰亭主脉断绝,铁晓慧生死未卜,真可谓沧海变换,人事已非,心中亦是感慨万千,忙道:「是,在里面,我去给叶兄通告声。」
  「我自己过去吧,你受累安排下我这两个弟兄的食宿。」叶尘心里则道:夜黑风高,和内媚撩人的小琅璇鸳梦重温,岂不妙哉?」
  「这……」似乎于礼不合,但今日的严青竹已今非昔比,心里已猜到几分二人似有难言雅事……
  「师姐不是在一楼用膳,就是在二楼休息,叶兄自便……」
  叶尘笑道:「甚好。」
  果如所料……严青竹知道叶尘乃强援中的强援,绝口不提什么魔国森罗妖宗之类的事,可他光顾三缄其口,另加极是意外,竟忘说华茵也在里面,等想起来时,色狼已入美羊窝。
  「看到华小姐的话,叶尘他又不是不认识,自会想法子支开……」严青竹安排老猫蚯蚓住进后院,略一思忖,也懒得再多嘴打扰。
       
       
                第52章:吹箫
           
  玉足纤秀,瘦不露骨,嫰趾姣好,肉色莹润,叶尘还以为这双美脚丫的主人是那位自带书卷清气的上官琅璇,二人欲大于爱,感情特殊,朦胧羞耻之间,却也是念念不忘。
  「你这脚儿我都吃过两次了,怎么还不好意思,再不掀被子迎接盟主大人,我可就要……」说着半截,他哈哈一笑,忽然飞扑了过去,「狠狠惩罚小骚了。」
  华茵怒意几乎冲破脑壳,不仅愤恨叶尘不知羞耻,还惊异发现一直尊敬的上官姐姐居然和他有过……
  本来两人在她心目中一个英雄儒雅,一个冰清玉洁,如今憧憬破碎,千头万绪,等注意到叶尘大胆扑过来时,被子已经不翼而飞,让他一把扯开。
  叶尘目瞪口呆,自是没看见上官琅璇,却见眼前少女肌色皓月般皎洁,细颈薄肩,唇如鲜菱,鼻梁挺直,丹凤眼中灵气逼人,容颜虽未至极品绝色,但钟灵毓秀,也堪称是一个罕见的美人胚子,更要命的是,她上身仅着一片嫩黄薄绸肚兜,玲珑玉乳上的柔嫩蓓蕾微微凸起,两条雪腿惊恐交叠,前所未见的花丝亵裤在腿心形成一个丫字,浓密的乌茸若隐若现,比起单纯赤身裸体更加魅惑诱人。
  「原来是华茵姑娘,冠军会一别后,姑娘你是愈发明艳照人了,叶尘还要多谢你当时不避艰难,仗义执言。」坊间传说,越是耻毛旺盛的女子,欲望越强,华茵剑气冲霄,冷傲如霜,没想到蜜处细卷毛发比温雪、沐灵妃那样的成熟丽人还要茂密,此种反差已不仅是魅惑,可谓诱人犯罪,叶尘无法想象这剑中精灵似的少女,将来若在其他男人胯下婉转呻吟是多么恐怖的罪过,所以当设法收其芳心。
  他如今御美难数,早已经没了少年青涩,说出问候语时,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吃惊。
  「淫徒!」然而华茵却不是被邪魅微笑就能哄倾心的俗粉货色,一声娇叱,凤天舞悍然出匣,天下剑宗魁首蕴育千百年的剑道法则汹涌绽放,剑尖瞬间已笼罩叶尘全身七十二处大穴。
  叶尘观之暗惊,华茵从拔剑到出剑疾刺,神速无匹,仅在眨眼之间,足足包含了九种招式,好似以一人之力幻化出一座剑阵堡垒,此外凤天舞锋锐绝伦,哪怕肉身粉碎虚空都不可硬接,所幸近些日来武功大进,否则甚至很有可能被此一剑斩杀。
  「圣灵三十三天剑的确精妙,由此推知华楼主更加令人难窥堂奥。」叶尘闪躲腾挪,还有余力开口讲话:「但我真不是故意看华姑娘的。」
  「畜生辱我,你……受死!」华茵羞怒回剑挑起衣衫裹起上身,雪白的两条玉腿连点,将热水踢得飞起,单掌如云缥缈,带动水滴,在半空中勾勒出某种玄奥阵图。
  「干什么?泼洗脚水吗?」叶尘也不禁略有恼怒:你莫名其妙的在我女人房里洗澡,纯属误会一场,何必不死不休。他只觉得华茵的掌法正在牵动神通法则,蓄势无穷,自己再忍让下去,已经势所不能。
  华茵也顾不得去寻裤子和鞋袜,只想尽快打死此淫贼,殊不知自己一身美肉在轻纱中朦胧隐现,玉腿秀足娇妍腴润,踏斗运罡间,腿根处肥美厚腻的嫩肉走光摆动,宛如两弧雪白松软的馒头内嵌,端是令人血脉贲张,难以自抑。
  叶尘恬不知耻的大胆视奸,意淫那处软肥嫩肉在大力撞击时是如何销魂,随即莫大危险凭空降临,他暂忘美人媚体,只觉一股浩瀚无垠的绝世神通已经布局完成……
  「一切时空,自在逍遥,万劫不朽,太仙神剑图必斩奸邪。」华茵的神色已由羞愤转为圣洁威严,就仿佛她的父亲华太仙,以剑道感悟天道,自创太仙神剑图,面对武圣亦无畏无惧。
  叶尘早就听过这门武功,虽名为神剑,实际却是一部内功宝典,万千剑经剑谱,融入自身天灵,组合排列,震荡乾坤,直指粉碎虚空的终极王座,乃是数万年来仅有几种可匹敌五大武圣秘籍的神功之一,他甚至能在华茵的磅礴阵图中看见一尊高坐九重云的虚影,华太仙的法相。
  法相面目英俊温和,扬袖一指,霎时气息凌云,万剑朝拜,太仙神剑图的阵眼居然就是华太仙,叶尘不明白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武功造化,简直彻底颠覆了他的常识,华茵本人境界并非很高,分别时日又不长,实在不太可能有极大的飞跃,定是她父亲怕爱女有失,施展了类似叶商以混沌神拳铸貘骨石板的法门,助华茵抵御强敌。
  巨大的阵图犹似九霄剑城,凌空压迫,叶尘拼死抵挡,狼狈得步步后退,五脏沸腾翻涌,心中亦是追悔莫及,若不那么急色,或刚才速战速决尽快制住华茵,何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华茵幼时常在绣剑门和众姨母修习女则古礼,对贞洁操守看得极重,从记事那天起,除了母亲,再没第二个人见过自己裸露身子,今日莫名其妙受此奇耻大辱,不由自主连只能施展三次的问天劫剑都用了出来。
  万古洪炉被劈成碎片。
  擎天炉被一分两半。
  破天雷被一剑震散。
  神刀星沉被弹飞落地。
  天元玲珑道被绞扭成千丝万缕。
  叶尘惊惧交加,实没料到华太仙的这拳意分身是如此摧枯拉朽,根本就无可阻挡,相比之下,万天兵的崩肘怒天震都根本无法望其项背,惧意刚起,护身气劲也出现裂痕破绽,肩膀、腰腹、小腿的衣布丝丝开裂,鲜血喷溅而出,整个人眼看过不多久就会崩溃爆体。
  华茵剑身横胸,单手遥控太仙神剑图的阵法排列,冷笑道:「你和上官姐……上官琅璇并未成亲拜堂,却行淫贱苟合,本也和我无关,但你色胆包天,窥看我……我……不害你性命也要给你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原来华茵忽然想到自己当初惜败宁无忌,后背被震得衣衫碎裂,多亏叶尘及时赠送外套掩盖,免于自己贻羞天下,念及这份恩义,当不能赶尽杀绝,是以手底暗暗留情,打算断其筋脉便好。
  叶尘自成一念万法,何曾有过今日绝险情境,简直可和归海皓烟的神剑相媲美,想到此处,他不由灵光乍现:太阳剑丸藏有武圣魂魄,难道还敌不过华太仙一道虚影?
  哇地又一口鲜血喷出,叶尘结印施展怒天震,混沌罡劲勃发,总算是替自己缓了一个伸手入怀的余地。
  太阳剑丸挡在身前。
  奇异的文字符号快速闪现,神圣的归海皓烟和仙境般的世界好像从无中诞生。
  「鼠辈小子还敢……嗯?你……你的修为怎么……」武圣皓烟不知是鬼魂,还是其他什么奇异存在,在天外天遗留的神器中永远「活」了下来。
  就连曾经的绝世武圣都被太仙神剑图激活惊醒。
  「哦,原来未至粉碎虚空,但这到底是什么修为气魄,我为唯一,以自身为自身法相?」彩衣飘飘的归海皓烟挺剑遥指,滚滚阳炎在虚空掀起烈火屏障巨墙,果如叶尘所愿,堪堪挡住了澎湃无铸的剑气神功。
  「华太仙」好像在笑。
  叶尘莫名有这种离奇感觉,一门武功居然在笑,嘲笑。
  似笑苍生,似笑红尘,步伐优美玄妙,如玉手指再次轻轻一指,无穷剑意如狂雷大潮般炸裂,就连至高太阳都在这股剑劫爆破中化作夕阳,缓缓没入了剑气幻化而成的地平中轴线,直至日落而息,一片漆黑。
  「啊!好厉害的剑气!连武圣三成功力都不能够匹敌,世界上怎么可能会诞生出这种绝代高手,若得天外天传承,那还了得……」剑丸中的归海皓烟都不由得赞美起来。
  虚空之外的叶尘万念俱灰,他本已经把华太仙估计得很高,但琅琊楼主的武功已经超出凡俗的极限,天心绝顶,强横得连武圣都为之侧目。
  这,还仅仅是一道虚影,同时外加华茵手下留情,收了几分力度。
  多亏如此,太仙神剑图中的问天劫剑之力已经消散。
  「怪不得司空黄泉、皇甫正道、燕苍生他们如今都不敢主动招惹此人,难不成他真能靠自己粉碎虚空?」叶尘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顺手将宝贝剑丸揣回怀中,妥善温养。
  华茵忘记自己春光乍泄,临行前父亲灌顶三式剑意,乃保命终极底牌,以备不时之需,叶尘何德何能?居然能挡下父亲一击?除了武圣,世间绝不可能存在这种人。
  旧伤刚好,叶尘转瞬就忘了疼,眼睛又盯上了华茵青春美好的身体。
  并不硕大的双乳分外尖挺,将丝滑柔软的肚兜高高撑满,轻纱下,乳廓与娇嫩腋下的交汇处,各有一束肥腴雪肉堆就外露,曼妙的线条异常催情,更重要的是,华茵的父亲是华太仙,高高在上,征服的快感欲望更胜肉欲的饥渴。
  「你干什么!你别过来!」华茵花容失色。
  血渍满身,衣袍褴褛的叶尘在暗夜中颇显邪恶,他不等华茵反抗,闪电般夺下凤天舞宝剑,一把搂住如葫细腰,嘴巴极快地印在了那娇嫩含香的嘴唇上,夺去了圣洁少女宝贵的初吻。
  华茵连屈辱和震惊都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他的舌头在奋力拱撬自己的牙齿,而手则温柔无比的爱抚腰肢,动作之轻,近乎母亲,失神瞬间,贝齿破关,湿滑之物已侵入口腔,粗野抵住幼嫩香舌,复而又爱怜和煦地痴缠汲取……
  叶尘吻技哪怕比不上风月男神,「降服」华茵这种情场小白痴那可谓易如反掌,轻松无比,片刻后就已肆意地品尝甜润似脂的津液。
  与其说被欺侮,华茵更羞耻于一股罪恶感,和男人亲嘴这种举动在她印象里和洞房花烛夜一摸一样,是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可她却忘了,自己全身其实早被淫贼看了个饱。
  叶尘随意扔掉学剑之人梦寐以求的凤天舞,空出一只手来贴紧了华茵滑腻的大腿肌肤,腻润的肤质吹弹可破,毫无瑕疵,却保持着健康结实的紧致,随着指腹地揉捏拨弄,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向了已颇具规模的臀部,肉肉呼呼,甘腴浑圆,进而得寸进尺,顺着臀肉曲线继续深入圣洁的私处花园……
  肥嫩的肉缝腻唇初遇外物,华茵猛从荒谬迷醉中惊醒,罡劲爆发,然而凭她的功力,又怎能震开发情的叶尘。
  「我……我是神的女儿,你再敢碰我,琅琊剑楼、东淮狂刀、沙漠豪侠、少帅闻心他们会追你到天涯海角,把你凌迟千刀,挫骨扬灰……」哈茵拼命鼓摧真力,却只能仰头用言语威胁,可话还没说完,腿心蜜凹火辣辣地一疼,一枚圆钝异物无视着重重阻隔,研磨着紧闭花唇,酸美之意撞脑,穴儿吸啜似的猛然一张一合,淅淅沥沥地被龙首揉出一柱腥艳花浆,淋湿了二人下腹和腿部。
  叶尘搂着软瘫的半裸少女,手指伸入那团软腻无比腿心嫩肉,蘸了蘸黏腻汁浆,大逆不道地放在鼻子上闻了闻,说道:「处子阴精……好香呢。」
  「禽兽!」华茵忽然间很佩服自己,眼看着男人闻自己「尿」出的脏东西,居然还能保持清醒,没有晕死过去。
  「北燕冰寒,千万莫要着凉。」宠溺地刮了刮华茵的小脸,竟随指尖带出一抹嫣绯,叶尘轻柔地替她披上了貂裘披风,「你已被魔道淫徒玷污了哦,将来可不能嫁人了。」
  华茵羞愧与怨恨交织,兀自不知是跪地放声痛哭一场,还是不管不顾,催动父亲给自己的另外两招。
  叶尘笑道:「茵儿小妹你亲嘴儿技术还要多多练习,哦……不对,应该叫亲吻才是。」
  就在叶尘关门的一刹那,圣灵剑法的戮字诀狠狠地打在了他刚站过的位置,华茵趴在床上哽咽地流下软弱泪珠,咬牙切齿道:「叶尘,总有一天你会付出代价!」
  所谓的淫徒叶尘深觉神清气爽,哪怕华茵没有那个威震天下的父亲,他也不会作出强奸这种下三滥的事,奸污一具誓死抵抗、屈辱欲死的肉体,和抽插一截木头似乎没什么区别,不过他也相信已在华茵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将来只要灌溉呵护即可,多半会有发芽开花结果的一日,如若适得其反,让女孩更怨更恨,那也只能怪自己废物没本事,果断放手,继续逍遥自在便是。
  「小二,葱椒爆羊肉、醋溜大白菜,再来一只小蘑菇丁烧鸡,两碗白米饭。」叶尘鏖战一场,肚子空空,只想大快朵颐。
  掌柜见这从楼上下来的小哥衣衫破烂,血迹斑斑,吓得一时无言。
  「上菜装饭,其他的事情不用问。」隽逸文秀的上官琅璇正巧从厨房出来,只看一眼就好像明白了许多事。
  和分别前一晚差不多,两人相对无言,却没有尴尬,饭菜没多大会就已上齐,叶尘运筷如风,吃得极香,上官琅璇温文婉约的坐在旁边,时不时地笑着往他碗里夹些菜肉。
  「琅璇你不吃吗?」久别重逢的第一句话分外家常。
  上官琅璇摇摇头,道:「我还不饿,后厨还有几条新从冰窟窿里网上来的白鳇鱼,你慢点吃,再烧一会就熟。」
  「好。」叶尘撂下饭碗,斟了些粗茶来喝。
  「听说你已经在南疆成亲了,真是恭喜恭喜。」上官琅璇自己也倒了一杯,语气平淡亲切,好像叶尘的普通朋友。
  「其实还……嗯,是的,唐芊就是我的妻子。」
  「好福气,娶到魔国圣女呢。」上官琅璇笑意嫣然,眼波流动,继又轻声叹息道:「那你还破破烂烂地来北燕找我,想做什么?」
  叶尘笑道:「自是舍不得我家琅璇,千里迢迢赶来幽会。」刚和华茵缠绵,唐芊又凑巧不在身边,乍与旧情人相逢,正是得其所哉,乐意之至了。
  「南疆走了一遭,说话倒像个采花淫贼一样。」上官琅璇心中苦笑,当日叶尘生擒宁无忌,对峙洪经藏的雄姿已在她心中萦绕了千百遍,今日得见,眉间心头,不由喜怒忧思齐涌,百感俱至,最后又全部抛去,一概不想,只盼能一直如此同桌吃饭。
  「是啊,刚到楼上找你,碰巧遇到华茵,险些被当成淫贼打死。」
  上官琅璇朝楼上看了一眼,也不问缘由经过,只是平淡的道:「她华家的实力比你想的还要强几倍不止,可不像我这个苦命女人呢,受了恶人欺侮都无处诉说。」
  叶尘被她感染,真心有些愧疚酸楚,遂正色道:「琅璇你是淑质书香的才女,何必要在凶险难测的江湖中游走,我在仙门岛有一座庄园,你不如……」
  听到此处的上官琅璇勃然大怒,拍案而起,娇喝道:「我是武林圣地春秋书院的大师姐,门派生死存亡之际,你叶尘竟敢让我叛逃投靠森罗妖宗!」
  严青竹等数名弟子闻言赶到,看见臭要饭似的叶尘后也是稀里糊涂,不明所以。
  叶尘道:「若不是生死存亡之际呢?」
  「你……你什么意思?」上官琅璇看了看周围紧张的师弟师妹们,又挥了挥手道:「没什么,吃饱就休息去吧,明早再上路。」
  等人都走光了,叶尘才笑道:「就是字面的意思呗,先天太极门的事,我会解决,到时春秋书院自可安然无事,琅璇你也就不用那么荡气回肠,生生死死了。」
  上官琅璇奇道:「你又有何奇遇?洪经藏的武功有多厉害你是见过的,怎么还说这种话?」
  「女人问这么多干嘛。」叶尘假装大男人,很不耐烦地道:「到时跟我走就对了。」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失身给你,就会没出息喜欢你的淫娃荡妇吗?」上官琅璇语气森寒,秀目中更是正气凛凛,「以后还请叶尘先生自重,否则莫怪我拳剑无情。」
  「像。」叶尘琢磨一下,又强调道:「非常像。」
  「你说什么?」
  叶尘微笑道:「我说你非常像爱上我的淫娃荡妇,还是非常喜欢观音坐莲的小骚才女。」
  「混账!」上官琅璇不知是羞是怒,一个耳光闪电般打了过来。
  「啪!」
  叶尘也不躲闪,生生挨了一记脆响的巴掌后,低声道:「这一下我可记得了,回头在你雪白的屁股上,绵软的大奶上必然全找补回来。」
  「你……你……」上官琅璇想到那一次荒唐的缠绵,简直神夺魂消,心尖儿都酥麻起来,她非是处子,柔弱娇躯已是食髓知味,如今那个男人近在眼前,还怎能继续庄言而对?
  「你敢……」语气腻中透着软慵,说不出的婉转销魂,辅以她平日知书达理的形象,竟有一种艳媚蚀骨的感觉。
  叶尘心中一荡,抬手捉住了上官琅璇滑腻的皓腕,忍不住道:「那今晚就让你瞧瞧我敢不敢打小骚琅璇的大屁股了。」
  「啊唷,捏疼我了……」上官琅璇揉了揉手腕,大胆凑到叶尘耳畔腻声道:「盟主大人,我要告……小……小骚琅璇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呢。」
  「什么秘密?咱们还是找个暖和点的地方,你躺我胳膊上说吧。」外边朔风苦寒,小客栈内却是春意盎然,叶尘全身都暖洋洋得发酥,心道:群姝中论起媚骨,哪有人及得上道貌岸然的琅璇。
  「还是这儿说好。」上官琅璇有意无意地压低身子,让本就丰满的胸乳更显美妙诱惑,「我在今早来……来了天癸,所以您还是洗洗歇着吧,好好养精蓄锐对付先天太极门。」
  「啊?!」叶尘总算学过医,知道天癸是女子月事的文称,不由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尽管说着羞死人言语,但总算得胜一局,上官琅璇粉面含笑,心情畅快不已。
  不过她倒是忘记了,一男一女若想解决那种羞羞的问题,倒真不一定非要赤裸交合不可的,叶尘早在和沐兰亭出游、与夏文嫣在朔月庄之时,就已经苦心孤诣,研究出了不知多少种方法招式了。
  由于华茵藏在房间中不知在干什么,其他屋里也都住着春秋书院的师兄弟,叶尘只能拉着玉颊滴水的上官琅璇溜达到了大街上,冰天雪地,当然没什么繁华夜市之类,他运转神功,听声辨位,总算在一户富人家的庄子找了间空屋。
  「拽我到这干嘛?想到人家来偷东西?」上官琅璇身体上的颤抖,泄露了内心的激动和期待。
  「我如果说到这里和小骚琅璇讨论江湖大势你信吗?」叶尘笑得比淫贼还像淫贼,伸手去解她脖颈上的纽扣。
  上官琅璇抖得更加厉害,不安的扭动着身体,轻声细语道:「我真的来了那个,你别这样。」
  叶尘似乎无动于衷,轻轻将那淡雅浅绿色的棉袄解开,贴身绸衣和月白抹胸的领口很低,将两抹雪白乳肉和那一线深不可测的沟壑完美绽放呈现,他埋首其上,唇鼻享受着柔嫩细滑的肌肤,同时调皮的伸出舌尖,在乳沟上四面探索游走。
  很久很久没受滋润的上官琅璇仅这几下就已经娇喘吁吁,呼吸粗重地讨饶了:「痒……你怎能这么对琅璇……你怎能这么对琅璇……」
  当叶尘扯开碍事抹胸,牙齿略重地咬住了那枚鲜红的乳头,稍稍再一吸啜,已把丰润的美乳吸成了淫靡的尖笋形状,舌尖亦灵巧无比地勾抹着乳尖上柔韧的褶皱,一轮下急攻下来,只把上官琅璇美得按住了叶尘后脑,紧紧贴在了肥白雪润的乳肉上面。
  「咬坏了……琅璇疼……」上官琅璇双手捧着叶尘面颊,妩媚得佯装女童撒娇道:「不要盟主吃奶啦……要亲亲。」
  叶尘则配合的怒道:「不亲!盟主这里硬得难受,小骚说该怎么办?」
  上官琅璇伸下一只手揉了揉那一坨爱死人的大家伙,委屈道:「那让琅璇帮盟主大人揉撸出来吧。」
  叶尘忽然将绵软娇腴的才女按向了自己的下体,悠悠吟道:「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二十四桥明月夜……」到此处时他故意拉个大长声儿。
  「玉人何处教吹箫。」上官琅璇非但没有羞涩推诿,反而含春媚笑,脸上尽是醺醺浓情。
  本来还以为自己「大占上风」的叶尘闻听后如此媚音后,也不禁怦然心动。
  上官琅璇温柔地解了叶尘下身衣物,却忽然从桌上果盘捻了一枚蜜饯嚼了。
  「咦?琅璇你嘴馋也不用急在这一当……」话没说完,叶尘只觉肉棒已被温腻湿软的口腔裹了起来。
  上官琅璇蹲在地上,樱桃小嘴丰润的唇瓣一点点地滑了下去,大量香滑的唾液分泌,猫儿似的舌头在马眼处捻搔挑揉,而且因为糜烂蜜饯也在口腔摩挲,配合着她碎玉似的小白牙,直把叶尘美得三魂没了七魄,几乎感觉升到了极乐温柔仙乡。
  「这是哪来的招式?如此厉害,我家小骚定是平日不读圣贤书,只看淫秽邪术!」叶尘强忍着射意,双手只能揉捏着上官琅璇软嫩的耳垂和鬓角发丝。
  上官琅璇没有停止吸吮的动作,但却轻微的昂了一点头,媚眼烟波仿佛滴水,腻得让人心酥,就那么撩人的看着叶尘。
  叶尘身心如饮陈酿,醉的呻吟出声:「呃嗯……要出来了……」他猛地向前一挺,指尖插入青丝秀发,龟首抵着上官琅璇湿腻无比的嘴巴大射特射起来。
  「咕噜」一声,站起身的上官琅璇却没有吐出糜烂的蜜饯和精液,而是媚眼如丝,当着情人的面一齐咽下了肚。
  叶尘捏了捏她的下颌道:「这东西怎能吃的。」
  「盟主大人背着正妻偷跑出来通奸,属下小骚琅璇怎敢怠慢呐。」上官琅璇面如桃花,简直就是勾引人家老公的小狐狸,「还是这『锦鲤吸水』的法儿不舒服吗?」
  叶尘自己和沐兰亭、夏文嫣研究的那几招,又哪里及得上博览群书的上官琅璇?他不甘「落败」,在那浑圆肥嫩的雪臀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哎呦,都打疼琅璇啦。」上官琅璇娇娇嗔道,近乎低吟,比刚才的锦鲤吸水更加撩人心魄。
  叶尘笑道:「这是还你那一耳光,赶紧快转过身子去,让你见见元始生死诀中的长生大梦经和八景采补术,姑且算是有来有往了。」
  时日尚短,元始天法轮、神农光王身等神技武学他是一概不会,双修之术这种妙法他却已略窥门径,迫不及待就要初试所学。
  上官琅璇听到此处呻吟一声,转身翘起宛宛香臀,她原本是在同道眼中恃才傲物的端庄姑娘,五年前就已经开始为春秋书院注解史记、兵书、前朝词赋,当代大儒都赞她有中古诸子名士的才气风骨,但是当叶尘阴差阳错打开那一扇门的时候,藏在她深处的媚骨香氛才算璀璨绽放。
  姣痴的音容和淫艳的肉体也只会为一个男人绽放,毕竟再具神性,且不食人间烟火的颜芙琼、唐芊她们也都会有沉淀深处的温柔媚意。
  也许是愧疚今夜恰逢「黄道吉日」,上官琅璇格外的顺从乖巧,雪白的胴体在叶尘温暖双手的震荡刺激下享受了剧烈的快感,浑圆、柔嫩、饱满的臀瓣暖昧地夹着再次坚挺的火热,默契迎合着那厮已然非常纯熟的揉捏挑拨,最后在沉沦嘶哑的喉音中,二人心满意足的抱在了一起,虽不是赤裸裸的插入痴缠,但暗香淫靡的流动摆扭,丝毫无碍灵肉合一的舒爽,那刻,叶尘不再是天资绝世的魔道总管,她也不再是才倾天下的书院女神,他们目前只是沉迷肉欲深渊的年轻恋人。
  「我们书院和铁家足足牺牲了三十多个好手,才以烟花暗语传出了一道秘文,先天太极门这次派出一路神秘暗兵,总共十二个人,其中一人就是王家族长,王昊瑜,也就是王星禅的父亲,他的千秋兴亡诀炉火纯青,乃是四大家族中修为境界最强的一位。」
  「这么说他说一念万法的半圣高手了。」叶尘简直怀疑起了女人的构造,刚才还吟着「射到小骚琅璇奶上,来给盟主大人按摩……」的尤物摇身一变,又恢复成了庄严忧郁的才女,两人回到雪夜街道,终于说起了所谓的战局正事。
  上官琅璇道:「应该是,我最怕其他十一个人也是同样的境界,如果那样的话,其他五座圣地全加一起也只有死路一条。」
  叶尘笑道:「偷偷摸摸不敢见人,算什么高手,而那个王昊瑜依附强权,武道已废,也不怕污了王氏家族祖宗的英名……」他忽然想到这是王星禅的父亲,似乎不该过于谩骂,遂岔开道:「一念生万法,整个天下也就二十多位,其中有正有邪,还有自己人,皇甫正道就算有翻天的本事也拉不来那么多人,还是先顾自己吧。」
  「我派张院长和铁老爷子有八拜之交,只会以死相报的,并没有什么其他计策。」上官琅璇悠悠一叹,「其他门派我猜还是看热闹的居多。」
  叶尘又是一个大巴掌拍在了她的翘臀上,大声道:「春秋书院天道阁大师姐,给我精神一点,其他门派我自会去居间说项,天吼峰大破太极门指日可待,小骚琅璇你只管替盟主大人摇旗助威即可!」
  上官琅璇忙用小手去捂叶尘嘴巴,四周看了看道:「不准在外边那么叫我!」
  「哈哈,说不好还能像叶商一样,机缘巧合进入铁血宝库呢。」
  「成了亲的大丈夫说话都大了很多呢。」
  叶尘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笑道:「叶家媳妇,不分大小,只论先后的,你将来嫁过去可不要拘谨。」
  上官琅璇不动声色,以剑柄捅了他腰眼一下,心中只盼安然度过这一番危机,嫁不嫁之类的,不过水到渠成,如今压根没心情发小女人的结婚梦。
  转天朝阳刚起,春秋书院的弟子已经备好车马,有一斯文少女禀告上官琅璇道:「大师姐,师叔他们传来讯息,洪经藏等人已到天吼峰,让我们尽快汇合,不能再耽搁了。」
  「他们好快的脚程,好,我们走,叶尘先生和华茵姑娘是贵客外援,请他们上车同路。」
  大敌当前,叶尘嘴上乐观,内心却也有几分紧张,沿途中闭目养神,调息真元诸天,以求达到巅峰状态,在外人眼中宛然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君子少侠。
  上官琅璇同样彻底收敛春心,运转百圣天道,盘算敌我差距。
  只有华茵如坐针毡,她没想到叶尘居然恬不知耻的还敢来见她,可一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除了淡淡惧意、浓浓的恨意,还多了一丝旖旎之意,路上时而想开口,时而想拂袖离去,叶尘稍动时,她又忙装镇定,只把少女折腾得心浮气躁。
  「前方那人我认识是天元宗的应浩然,大师姐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上官琅璇还没等开口,叶尘率先睁开眼睛,低声道:「巧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不知温雪姐姐和曾恨水师伯到没到。」
  车马停下,外边已有双方门人亲近寒暄,叶尘整理了下衣冠,刚刚下车冒头,就听见一声娇嫩却凌厉的叫声:「好贼小子!原来是你!」
  旁边的华茵忍不住冷笑讥讽道:「你朋友没几个,仇人倒是随处可见呢。」
  「没有人嫉是庸才,多谢华姑娘心疼在下。」叶尘哈哈一笑,骂他那人正是神武殿最年轻的弟子雪无双,一年没见,似乎长高了一点,可暴躁鲁莽的脾气却丝毫没变。
  「都怪你和沐兰亭害我险些被屠无道断指行刑,关上一整年禁闭,看我教训你!」雪无双越想越气,爆喝声中,竟不管不顾地抡起狼牙棒,施展出了看家绝技,天王镇鬼杵,携风戴雪地劈向叶尘。
  正在和上官琅璇说话打招呼的应浩然大惊失色,急忙喊道:「小师妹年少,万务手下留情!」雪无双井底之蛙,不知叶尘无边威名,只盼他念及同门学艺,莫下狠手。
  唐芊和上官琅璇打了叶尘巴掌,他可以嬉皮笑脸当作没事发生,之后再从床上找回场子,她雪无双一个宗门后辈,敢偷袭绝顶半圣,视森罗门大总管之威严如无物,无异于以卵击石。
  叶尘负手不动,抬首眼皮一翻,双目神光犹似混沌天雷霹雳。
  空中的雪无双瞬间只觉毛骨悚然,生生收棒回翻,落地后顿时内劲反噬,自食其果,鼻孔流出了两道鲜血,连狼牙棒都握将不住而掉落,俏丽的小脸惊恐万状,不知此人施展了什么妖法邪术。
  旁观诸人不知二人恩怨,却都能看出雪无双身手不凡,不愧为神武殿亲传弟子,但叶尘原地不动,仅仅就靠一个眼神就将她破招吐血,简直堪称是惊世骇俗,不可思议。
  「名不虚传,果然是好身手,好功夫。」天元宗马车中缓缓走下一位高瘦挺拔,精光内敛的中年儒生,「我便领教一下混沌阴阳道的高妙绝招。」
  此人与道合真,修为深不可测,身份当然不问可知,叶尘微笑道:「师侄不敢和曾师伯动武。」
  「切磋而已。」曾恨水不再多余废话,笑声中随手拎起了雪无双的狼牙棒。
  明明是一件异常沉重凶残的兵器,到了神武殿之主的手里,竟似如大书法家握笔,姬流光握剑一样优雅潇洒。
  叶尘扶正腰后星沉刀柄,目视天灵真神,内心也很想估量下宗门大天才聂千阙的师父到底有多高得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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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混战
           
  同样的一招天王镇鬼杵,由曾恨水使出来,威力比雪无双暴增十倍不止,其雄杰清隽,古朴厚重之意,代表了武林圣地上千年之堂皇底蕴,一根精钢狼牙棒受滚滚罡劲所激,在他手中剧烈旋转,好似刀山刑场、狂风地狱,裁决绞碎罪人恶鬼。
  叶尘也有心要尽展实力,努力来拉拢天元宗前辈高手,目光瞄准狼牙刀锋漩涡,破天雷扬手震出空爆,神刀星沉随雷声出鞘,刀与刀鞘内壁的摩擦撞击之声巨震荒芜冰原,回音嘹亮,响彻云霄。
  曾恨水毕生浸淫本门武学,长短兵刃、罡劲内功、拳掌腿法、轻功暗器、正邪奇招,足足八十一门绝技,无不了然于胸,这时见叶尘拔刀威势犹如雷轰电闪,寒光如龙,正是天元宗神龙刀经中的起手初式,金阙龙吟,可即便是以自己的造诣施展此招,也未必如眼前少年这般震得天地共鸣。
  然而就在钢棒与星沉似触未触的刹那间,叶尘猛然收刀,低头矮身中宫直进,勇猛地迎进天王镇鬼杵的刀山狂风中心,绚烂刀光惊艳再闪,弧月般的去削斩曾恨水左肩,竟是要以自己脑袋换他一条手臂,简直算近乎同归于尽的大险招。
  旁观两派弟子大惊中亦由衷钦佩,神武殿之主乃六大圣地中成名三十余年的绝顶人物,矫然森严,武功恢弘,他这般出手,当代只怕没有哪个后辈敢不躲不退,叶尘非但不退,反而还敢孤身进击搏命,视自身如儿戏,怨不得曾越级格杀言无笑,果然能人所不能,若易地而处,自己只怕一棒就被砸成肉酱了。
  曾恨水横棒当空,巨大的狼牙棒仿佛活了过来,轻灵反转下压,要以千钧大力镇死星沉的无上锋锐,他这一招乃是天元飞瀑刀法中的一招,宗门开蒙武学,内门弟子无一不会,哪怕少年时的叶尘都烂熟于胸,可应浩然、雪无双等人都扪心自问,自己穷尽毕生,也未必能有师尊这样举重若轻,奔腾激越,势如银河倾刷九天大地。
  和上一招如出一辙,刀棒未触,叶尘又极速变招回刀,不与师伯搏杀内力罡劲,否则以短攻长,恐怕瞬息就会落败下来,输给师门长辈本无伤大雅,但却损了自身威严,进而会坏了唐芊的苦心安排,没办法再顺利整合天元、春秋两大圣地的高手精英了。
  狼牙棒威武旋劈狂舞,星沉刀光则镜花水月似的闪耀明灭,紧贴狂风边缘游走。
  一老一少两人越打越快,上百招过后,只闻破风灌耳,兵刃居然都没有相交一次,叶尘身经百战,连番过手江山七杰、魔道王者、华太仙等大高手,经验极丰,曾师伯虽强,却自问可以千招内不呈败象。
  曾恨水暗暗心惊,他早就听沐灵妃和聂千阙等弟子说起叶尘神奇,武痴天性一直跃跃欲试,今番恰逢其会,遂三言两语间就借着雪无双的由头与这个同门后生切磋起来,没想到对方武功之高之博,端是生平仅见,不仅爱徒聂千阙难望其背,自己在三十岁前也是绝对无法匹敌。
  爱才归爱才,自己近日方出死关,若连一后生晚辈少年都无法击败,曾恨水三个字今后也不用再在江湖上面混了,一念及此,通体的天元真气化作滔天巨浪,汹汹吸附归纳掌心。
  叶尘灵觉敏锐,看出师伯境界最少已领悟金丹元点之道,要以掌中玄机的巨力逼自己接招。
  果然,曾恨水左掌挽个圆圈,随即平平无奇的拍击过来,动作缓慢笨拙,但怒潮般的绝顶内力已封锁四周,剥夺一切闪避取巧的余地。
  炫光冲天,一座镇压十方诸邪魔,炼化宇宙大洪荒的巨炉法相显化,叶尘双掌如抱混沌,稳稳裹住了曾恨水雄浑壮阔的掌击,这擎天炉假若练到叶商那般,甚至可以吸取敌人功力,经运转后收归己用,他暂时还没那么深的造诣,但短时间内拉一个均势,倒可以勉为其难。
  曾恨水终于动容,他这一掌招式无名,乃是在藏经殿古籍里学自丐帮中一位姓查的帮主,为外门武功绝诣,经他天元宗独门真气摧动,堪称无坚不摧,无固不破,逼敌所必救,万没想到叶尘还是有办法接了下来。
  叶尘的拳意法相中阴阳合一,吞吐之间,难辨刚柔奇拙,直窥宇宙玄机,他本身的功力又是驳杂深厚,哪怕太仙神剑图都不能将他快速击倒,僵持时候一长,擎天炉的混沌之力越走越熟,勉力防御中,罡劲渐渐稳定,甚至有了反扑的迹象。
  曾恨水不禁犹豫起来:这小子的气候已成,除非以道心神通祭出法相金身,或全力施展天元玲珑道,否则实难以快速取胜,但那可是压箱底的最后绝技,必分生死,总不能为了面子就那么厮杀到底……
  「同门爷儿俩怎么还斗了起来?」清声悦耳,道道金光随着抑扬顿挫的温婉声调轻描淡写地分开了两大高手。
  神星雪穿着黄缎雪毛的素雅披风,米白长裙,淡粉腰带,满头青丝斜斜的系在脑后,比上次见她的已婚妇人打扮至少要年轻个七八岁,宛然一位公侯千金,尊贵柔弱,不可方物。
  她身后的冷虎禅目视眼前三寸虚空,似已失了灵魂。
  「彼岸金桥?」曾恨水皱眉收劲,心叹出关以来自问天下罕逢敌手,这才一会儿工夫竟就遇到两位,而且年纪都非常轻。
  「顾……星雪姊姊,果然守信。」叶尘大喜,这可是对抗洪经藏等人的终极武器。
  「神星雪?江山七杰?」
  其余众人闻听这个曾震动天下的名字,无不大惊失色,表情心情全部精彩纷呈,自不一一列举,叶尘借此机会开门见山的说清了来意,要联手对抗先天太极门三大高手,假如这次群雄逐鹿的情况下还让铁家覆灭,对方气势必达到一个无法形容的巅峰之境,再消灭其他几座圣地肯定易如反掌。
  神星雪自是彻底站在叶尘一边,平淡地说道:「其实大家早就都明白,各派联手是唯一的选择,之所以拖到现在,只不过是缺少一个像叶尘这样的牵线中间人而已,曾兄一代雄才,也没必要让我们耗费唇舌了吧?」
  「嗯……」曾恨水又是暗惊,听神星雪的意思,她和叶尘关系极近,「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家倒是心照不宣,但铁血宝库的秘密公开后该怎么办,以及该听谁指挥对战……」
  「当然是听叶尘领导。」神星雪斩钉截铁地断了曾恨水的话头,她自那晚之后,似乎已变回了十年前那个杀伐纵横的女武神。
  「哦,原来如此,可以。」曾恨水笑的意味深长,直接答应了下来。
  叶尘一点没有客气推脱的意思,直接道:「虚伪的客套话不说了,天禅寺四大天王也会暂时以我为中心,这次我们的联盟只限天吼峰下,打退先天太极门后当然就各安天命吧。」话里的意思当然就是假如真有铁血宝库,那就各凭自己手段了。
  旁听的雪无双忽然道:「你是天元宗的低辈弟子,莫非想让师长听命于你?也不怕丑。」
  上官琅璇笑道:「铁晓慧创造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再在谁是领头人的话题上争论下去,坐看战机消失,那咱们可真就成千古笑柄了,更何况这又不是选什么武林盟主,总要有一个说话的人来着,曾殿主听到第一句其实就明白了,对吧?」
  「你……」一百个雪无双也未必能和上官琅璇辩论。
  曾恨水道:「辈份这玩意儿在真刀真枪的决战里一文钱都不值,我们三个人加上四天王,足够抗衡洪经藏等人,同时也能抹平弟子间的差距,只不过若皇甫正道另有安排,那可就乾坤难回了,叶尘你怎么看。」
  这话等同于考量,但他有意无意,随口一句话就把叶尘放在了和自己、江山七杰、四大天王同等的位置上。
  叶尘刚要回答,上官琅璇说道:「洪经藏已经到了天吼峰,我们路上说吧,不耽误时候。」
  几人上了天元宗更宽敞的马车,叶尘一愣,问道:「沐师叔没一起来吗?」
  应浩然道:「师叔和大师兄、二师姐等人先行一步,赶去和三绝门等门派会和。」
  「我和灵妃小姐也算旧识了,原来她也来了么。」神星雪插了一句嘴。
  「还有这层关系?」叶尘低声呢喃,随即切入正题道:「多亏春秋书院和铁家子弟不顾性命的打探,得知皇甫正道安排了王昊瑜等十二个高手前来,情况的确非常棘手。」
  王家族长武功卓绝,盛名远播,雪无双等人闻听此人到来,无不面露惧怕之色,刚燃起的信心又蔫了下去。
  叶尘续道:「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要落到动武决胜上面,这点肯定是绝无所疑的,关键就看怎么打,我个人觉得最好避免什么三局两胜、七战四胜之类的单打独斗。」
  「你想以多取胜的群殴?」雪无双这时内心已对叶尘服气,说话也大有了几分客气,「你和师父的武功那么高,单对单也未必就怕了他们。」
  「我猜洪经藏等人八成掌握了先天易脉法,否则可白在先天太极门混了那么多年,这种神功一经施展,功力剧增,只怕……除了曾师伯和星雪姊姊,任谁都难以抗衡,另外和王昊瑜同行的十一人不知是人是鬼,单打独斗起来凶险重重,远不如群战容易相互照应。」
  神星雪手掩樱唇,宛如少女,娇笑道:「不用给姊姊留脸面,老洪或展公子若施此法,当世能敌者屈指可数,我肯定是不成的。」
  江山七杰中竟有这样一位娇俏柔媚的女子,即便上官琅璇、雪无双、华茵这样的女子见罢,虽不至于说自惭形秽,但同车而坐,观其姿色言谈,那也是如沐春风,赏心悦目。
  曾恨水略一沉吟,道:「不论普通门人的经验和身手,人数上也是对方占优,你确定群战有把握?」
  一直神不守舍的华茵忽然道:「我大师兄带来了门人二百个,必会施展九曲黄河剑阵,他们绝不会占到什么便宜的。」
  此言一出,不单曾恨水面露惊色,就连风轻云淡的神星雪都花容色变。
  九曲黄河剑阵号称天下第一剑阵,内藏先天生死造化,外按八卦九宫进退,人数虽不过二百,施展开来却不吝数万雄兵,阵中敌人届时只可见无数剑光凌空切割,挡无可挡,避无可避,犹如面对天庭审判,任你修为多高也难逃杀厄。
  但这种阵法复杂无比,运转如意更难比登天,阵主指挥稍有不慎,或二百人任意一人走位缓慢、急促半步,则必被高手击破,长久以来琅琊剑楼前辈都觉得与其耗费此等心智,还不如修炼自身境界来的容易些,所以九曲黄河剑阵历年来只存于武林传说,想不到萧师道年纪轻轻,居然参透还原了这种古代奇阵,怪不得哪怕华太仙不在,也没敌人敢攻打琅琊剑楼。
  叶尘道:「有萧世兄坐镇一方,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说是群战,但也应该有个进退次序,总不能真的一哄而上。」上官琅璇见叶尘脑子清醒,说话得体,心中也很是欢喜,「我们用不用规划的再具体些?」
  「不必了。」叶尘摆摆手,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布局,径直说道:「我们就这么过去。」
  「我还以为叶大侠有啥妙计呢。」雪无双嘻嘻一笑,「话说得倒漂……」
  「叶尘此行全为正道义气,我身为他的姊姊,听不得这种无礼言语,小姑娘再口无遮拦,叶尘便带他妻子唐芊折返南疆逍遥,那里有森罗王、楚天王等绝世高手庇护,实际远比你们朝不保夕的要安全百倍。」神星雪面色发冷,语气严霜一般,她重回武林巅峰圈子,就只有叶尘一个朋友,自是百般回护。
  「呃……不敢当的……」叶尘反倒有点脸红起来,掩饰道:「我是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学武之人,面对没把握的事,更要勇敢一点。」
  雪无双连连挨呛,委屈得眼圈都开始发红。
  曾恨水不理二女的口舌,略带热切地道:「说得太好了,武人行事哪来那么多锦囊妙计,定下大方向直接开战即可,整日里坐议立谈,空论一嘴绝世武功,那是只有废柴才干的事,好好养精蓄锐,届时等着看另外那十一人是谁,随机应变便是。」
  叶尘击掌称赞,心中发觉这师伯也是狂热的汉子,非常容易说话沟通,不知唐芊那边是否顺利。
  两天以后,一局改变大势的决斗终于拉开序幕。
  先天太极门派出的十二个人,此刻已到天吼峰外三里的大帐,其中有多半数都是独臂人,其身份不言而喻,自然也就是昔年琅琊剑楼内支撑门派的七大剑首,而左侧那个黑纱蒙眼的儒雅老者,五绺长须,白衣如雪,手负长剑,飘逸潇洒,想必年轻时是一位罕见的风流公子。
  「商楼主在诸圣殿内闭关多年,想不到竟也应承了此次会战。」宁无忌听说过自从太仙之劫后,皇甫正道收留了战败的琅琊剑楼余众,没想到果有用上的一天,商鸿二十年前剑道独步天下,七大剑首亦各个身怀绝高剑技,今虽身有残疾,但神殿内安养蛰伏了足足二十年,武功只会更胜当年的。
  商鸿轻轻点头道:「当年蔽派教诲不严,导致养虎为患,酿出莫大浩劫,每逢细思,着实汗颜无地,而且二十年来我们几个残废多蒙总殿主庇护,如今总算有机会尽些绵薄之力,权当弥补一丝孽徒华小贼做下的罪行,正是求之不得。」
  王氏族长王昊瑜笑道:「这次华太仙没到,他和纪翩翩所生的孽种华茵却会来,商楼主擒下她的话,或许就能澄清纲常,复教有望呢。」
  听见华太仙的名字,商鸿和七大剑首的凛凛剑气无风自厉,割裂空气,显然满腔怨毒深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宁无忌笑道:「不急于一时的,赢下眼前的战役,干掉华太仙不过水到渠成的事儿,对吧,姬族长?天下第一剑可不能有两家门派。」
  剩下三人中,那个英俊的中年男子点头微笑,此君正是当今一代名剑,四大家族第一族长,剑圣姬流光的父亲,姬云崖,他虽没有儿子的无敌剑法,却有着和王昊瑜同等的一念万法境界,精于以气御剑,威名显赫,早在二十年前就更胜商、王二人。
  至于那最后两个人,宁无忌也不清楚其来历,因为他俩都带着漆黑的面具,眼耳口鼻全部掩盖,外加厚厚的衣服帽子,除了身材甚是魁梧高大外,根本没有丝毫特征。
  但既然能得皇甫正道安排,以及渊亭岳峙的站姿,必然绝非庸手,想来应该是自重身份,才不愿显露面目。
  所以哪怕这两人从来到这里后不吃饭、不喝水、不说话、不运功打坐修炼,宁无忌也不便相询。
  王昊瑜、商鸿、姬云崖等人其实也不知道蒙面人的身份来历,可出于他们绝顶高手心灵上的本能感应,对此二人也是打骨子里面忌讳。
  「轰隆」的巨响穿透耳膜,好像雪崩天灾,打断了众人虚伪的客套。
  这时帐外有弟子进来禀告宁无忌:「宁师兄,铁家会和了天禅寺、春秋书院的人马,赶来要救铁晓慧,一番唇枪舌战后,天兵长老已经和无嗔和尚交上了手。」
  「我们也出去看看吧。」宁无忌很是雀跃,万天兵等人的武功均深不可测,今日有幸得见他们全力出手,对自己的修为也是大有裨益。
  其他人也早就对江山七杰和四大天王如雷贯耳,均盼一见,除了那两个神秘的蒙面人依然端坐不动,另外十大高手全部随了宁无忌出去观战掠阵。
  冰原空地中央,两个气血如烈日燃烧的武道巨擘正在近身搏杀,凶猛的拳掌交击震荡冻土冰层,条条裂纹自他们脚下不断蔓延,暴雷劲风滚滚散散,无穷精气好似狼烟,直冲云霄。
  王昊瑜凝神观望,说道:「无嗔和尚果然名不虚传,以大罗九重天奠基的不坏肉身,竟连大荒神拳都接的下来。」
  眼盲的商鸿似乎可以通过某种神秘的力量观察战况,点头说道:「数百年以前武圣顾流引锻打神刀星沉,在冰原建立大罗天神教,所幸归海皓烟联盟六大圣地才得以获胜,只可惜那部《大罗九重天》真本随着顾流引的陨落一同失踪,只能留存一点其门人弟子所学的残篇断章,天禅寺巧取豪夺得了前三重,结合自身所学编写《无极弥陀拳经》,也算是造化,但比起掌握完整武圣秘籍的先天太极门可就差的太远了。」
  宁无忌洋洋得意,他小时候就听师长说起过,现世所谓的九重武学境界,其实就是模拟借用大罗九重天的九种肉身境,可无论再怎么相似,终究只能无限接近,做不到真正的不坏金身,唯独极乐天禅寺的僧人有武学奠基秘术,炼骨壮力,以至凝练真气,基础夯实得堪称完美无瑕,绝无一丝破绽疏漏,往后练武将比常人轻松的多得多,但单凭如此,又哪里敌得过所向无敌的万天兵?
  一位枯瘦的剑首讨好道:「对面算得上高手的也就那四个老秃和还没到的曾恨水而已,今天正好把他们一起格杀,再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突破黑日风灾,进驻铁血宝库,到时先天太极门就会彻底超越魔道,雄霸天下了。」
  「现在还轮不到我们出手,他们肯定也有暗藏的手段,再看看。」姬云崖微笑观看战局,如今他姬家大兴,自己待会儿只要打打太平拳稍微意思一下,就能获得无数好处,当然心平气和。
  「好宏大的拳意精神。」商鸿忽然正色道:「无嗔要出绝招了。」
  果然,一尊弥陀金身显圣,浩荡真气海纳百川似的吸附佛像背后金光,相貌凶悍的无嗔天王口做狮子吼,双拳挥出,罡气化作千百朵夺目金莲,巨大无比的降魔杵狠狠压向万天兵的头顶。
  那一边观战的展慕云赞道:「如来金莲杵,这么浓烈的气魄真是了不得。」
  「但这种程度肯定奈何不得天兵。」洪经藏双手拢在袖中,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万天兵没有那么多的花俏,他依靠主战的好像就只有拳头。
  砰砰砰砰……
  如山拳影铺天盖地,顿时将浩瀚的降魔杵幻影击得粉碎,元点中的真气震动百里,滔滔不穷,下一刻将那些攻击他的金莲法相也都摧毁无形。
  无嗔额头青筋凸起,咬牙切齿,疯狂挥动手臂,他绝招被破,只能运起无极弥陀拳经,勉力抵挡暴雨般密集的狂烈拳影,形势可谓窘迫已极,随时都可能被万天兵压迫得粉身碎骨。
  「如见大因果,离苦得极乐,唵嘛呢叭咪吽!」
  这时候真言梵唱响彻天际,无罚、无界两大天王遥遥分站无嗔两角,两道金鸿牢牢包裹住了风中残烛似的师兄。
  王昊瑜皱眉道:「这是镇魂术中的净土如来光,哼……邪术,旁门左道。」
  余人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知道无界和无罚精通佛门法术,其中以镇魂、拔山、释迦轮三大神通最为有名,这两道金光似能提升无嗔功力,生生推高一个境界,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镇魂之术了。
  三大天王联手,威力足可排山倒海!
  宁无忌故意轻轻咳嗽一声。
  七道似能刺破青天的剑光气芒悍然爆发,席卷着刺骨寒风斩杀向了无嗔天王。
  七大剑首拔剑出手了。
  七人轻功绝顶,剑光犹如天外流星,剑尖震出金刃破空的声浪,单是视觉听觉上,就能给人以无坚不摧的感觉。
  轰隆隆!无界背后忽然尘雪激荡,便如黄沙漫天,万马奔腾,一杆乌黑硕大的长枪,携带着惊天杀气刺来!
  「原来是你们这些炎黄峰余孽,坑害晚辈,厚颜无耻,居然还敢复出!」铁玄甲双手握枪,以日月星辰录施展天龙八枪,远观如战神霸主一般,让人心惊胆裂。
  龙争虎斗的厮杀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铁家牺牲铁晓慧换来一线生机,满腔怒火战意早就满溢,根本就没想过叶尘预测的单打独斗。
  天龙霸王枪为世间七大神兵之一,石破天惊,惨烈无匹,就连洪经藏都感觉气息一滞,假设自己下场恐怕也是不好轻易应对。
  场面趋于混乱,七大剑首中一个矮胖的老者大吼一声后退,手中长剑竟被霸王枪扫得弯曲损毁,另六人亦只能放弃刺杀无嗔,回剑自保,他们中任谁武功上都丝毫不惧铁玄甲,但霸王神枪之威严,单凭凡铁兵器,着实难以正面抵敌。
  「下等人的老秃驴,给我滚开!」威猛的万天兵暴喝道:「我要出手,管他十人百人,一律杀无赦,岂用帮手?」
  怒天震可断天梁的无敌力量,浩荡奔腾的撞击在了无嗔的拳头上。
  「啊!」无嗔惨叫吐血,无界和无罚面如金纸,脸现枯槁,可想而知也在大荒拳意的巨潮中受伤。
  三大天王匪夷所思,此混血小子到底是何等构造,明明境界上比无嗔高不了多少,恁地有如此无边雄力?简直就是只突破了常理的怪兽。
  一直同铁如峰盘膝端坐铁家、天照门、五阳门等大队人马中央的无法天王忽然睁开双目,轻声说道:「铁族长,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不能安坐了,捉拿万天兵这西域妖人,换回铁小姑娘。」
  爱女如命的铁如峰近几天得知铁晓慧的真相,早已急的发疯,闻言后提起身畔的铁血问鼎弓,寒声道:「好,我就不信他江山七杰真能翻天。」
  二人刚刚走到人群外围。
  一道哀艳粲然,如泣如歌的刀光横空划过。
  咔嚓!
  无法脚尖前一寸处,竟多了一线深不见底的裂隙,如斯恢弘的刀光本就罕闻罕见,分裂万年冻土的无穷刀罡更是古往今来里闻所未闻,铁玄恭、铁玄昭、洛燕北等人甚至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身不由己的后退一步。
  万天兵的神拳崩肘固然强横无际,可却又不如眼前这道刀光来得恐怖,相比之下,叶尘在冠军会上施展的刀法就像平平无奇的庸手,似乎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
  不为所动的只有无法天王和铁如峰。
  「咳咳咳……两位前辈还请稍安勿躁。」凄美的咳嗽声响起,展慕云缓缓走了过来,群雄只见他斗篷飞扬,手中有酒无刀,不知那惊天一刀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交出我的女儿。」铁如峰弯弓搭箭,弦如满月,落星箭已指向展慕云眉心。
  「哦?」展慕云一怔,转瞬微笑道:「您要和我交手?」
  「老夫早就想领教的你的刀了。」
  铁如峰近年似乎精力渐衰,名气已被儿子超越,但包括先天太极门的在场所有人,见他弯弓之势犹如射日古神,威猛无铸,心中不禁暗暗钦佩喝彩。
  「阿弥陀佛。」无法天王手指轻轻搭在了落星长箭之上,脸却冲着展慕云说道:「展檀越,你祖上世代公侯巨贵,何苦要在这江湖争霸的腥风血雨中翻滚呢?不如放下魔障,回头是岸。」
  「你阻止铁老是怕我出刀吗?」展慕云摇摇头道:「放心吧,铁老一代大豪,英雄仁义,他只要不松问鼎弓弦,我就不会杀他的。」
  「你……」铁如峰怒气冲天,他不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闪过他的箭。
  无法双手合十,浑身气血滚滚蒸腾,缓缓酝酿起了禅门金刚不坏神通。
  「都说了别忙动手,我是来送回铁小姑娘的。」展慕云身子一侧,铁晓慧就在后面。
  「晓慧!」铁如峰泄了弓力,满心担忧爱女。
  展慕云手腕一翻,一股极柔的内力轻轻地卷起铁晓慧,将她送到了铁如峰身边。
  铁玄甲见妹妹安然无恙,遂也收了霸王枪,快步回阵,无罚则不知敌人有何花样诡计,先飞快救回师兄。
  铁晓慧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轻易放了自己,不顾父亲、兄嫂们的关切,扭头道:「你们就这样把我放了?」
  展慕云笑道:「除非姑娘答应了无忌的求婚。」
  「放屁!」铁玄昭怒道:「二哥遇刺,我铁家和你们仇深似海,今天休想善了!」
  万天兵冷笑讥讽地声音传来:「你们几兄弟蚂蚁似的下等废柴,有什么资格称善了不善了。」
  铁晓慧挡住暴怒的哥哥,意味深长的道:「嘿嘿,你们尽管嚣张。」
  「送你回来是因为我们高手如云,胜券在握,没必要绑你落人口舌。」此时宁无忌也悠然走了近前,隐去了闲雅的伪装,凌厉道:「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说那么多大话无非就是想纠结帮手,结果瞎折腾那么多天,也无非就大猫小猫两三只,外加四个老秃驴罢了,还不过来束手就擒,当然,若加入我们先天太极门自另当别论。」
  铁玄甲冷冷的道:「多亏靠山够硬,否则你早就被叶尘打死了。」
  卫楠枫等人故意哄堂大笑。
  「先拿你祭旗!」宁无忌脚踏彼岸金桥,双掌如云,呼地一声拍向铁玄甲,等不到上天吼峰,彼岸挑起了第二轮混战。
  「后生小子孽气腥焰,也敢和铁大侠交手?」春秋书院的洛燕北剑气如霜,以本门剑法接过了宁无忌的拳掌,甫一交手就觉得功力泥牛入海,完全没了着落,心中震撼:这小鬼的太乙玄黄经好生厉害!
  好战的万天兵自不甘落后,斜睨无法傲然道;「这么多人里面,也就你一人真材实料,不算下等奴隶,有资格和我们动手,今日机会难得,也省得我去天禅寺找你。」
  「不敢有劳檀越尊驾,所以才亲自前来。」无法天王白眉飘动,掌随声到,劲在掌前,快的不可思议,万天兵刚要抬手接掌的刹那,老僧忽掌变为指,直击变为以螺旋劲戳刺,巧妙异常,完全展现了他老牌绝顶半圣高手的高深武技。
  拳来脚往,罡风暴烈,天摇地晃,二人周边功力稍差者被震得头晕目眩,几欲吐血,比万天兵和无嗔交手时要震撼得多。
  铁晓慧拉住三哥拼命后退,到远处才急忙询问道:「叶尘没到吗?怎地这么着急就和他们动上了手?不等曾恨水和萧师道他们来?」
  铁玄昭苦笑道:「前几天老五无意说走了嘴,二哥的死讯和你失陷的事全被父亲听了去,我们实在拦不住他老人家。」
  「哎……」铁晓慧心中温暖,随即酸楚上涌,戚戚望着无法和万天兵狂风呼啸、雷电交加的决斗风暴,哀然道:「单靠这些人怎能抗衡凶獠,莫非铁家今次难逃覆灭……」
  铁玄昭道:「不一定,咱们阵中也还有高手隐藏。」
  「是谁?」铁晓慧自诩才智超群,但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有本领同江山七杰对战。
  「武林纲常能否整肃,就看今朝!」铁玄甲舞动霸王枪,扎出抖枪崩天势,枪隐龙影,噬向了洪经藏。
  洪经藏眼中充斥着无边的讥诮,平淡地道:「依仗区区一杆长大兵器就敢挑战我?谁给你的胆子?」大手一震,覆雨金龙的法相在龙吟中飞腾升空。
  打坐调息的无嗔大声道:「相助铁大侠,如今别无选择,唯有背水一战了!」
  无界和无罚手结法印,净土如来光笼罩住了铁玄甲,助他有了暂时抗衡洪经藏的武功,然而适才颇为面目无光的七大剑首早就渴望再战,齐齐长啸,澎湃的庚金剑河再度卷了过去。
  无罚怒喝:「专会偷袭好不要脸!」手指一划,地面震颤,无数碎冰跃起飞射,利箭般反击。
  「这是佛门的拔山之法,并非幻术,大家务必小心。」商鸿自重前圣地掌门至尊的身份,不愿围攻,却高声提醒道。
  七人剑光吞吐,打落冰箭,均心道:单靠妖法能坚持到几时,稍微谨慎点必能将其杀死。
  铁家联盟看上去几乎精英尽出,先天太极门这边则还有展慕云,王昊瑜、姬云崖、商鸿、金无过、方独行等高手蓄势待发,后手无穷,眼看已经占了八九成的赢面,顺利的话,即便全歼也不是不可能。
  昔日受诓叶尘的仙王殿首座楚云歌忽然高声喊道:「又有绝顶高手来了!」
  姬云崖看向风雪笼罩的阴暗天空,沉声道:「好浓烈霸道的罡劲风势……莫非是天元宗曾恨水来了?」
  说话间,风雪受苍穹深处强烈雄风牵引,逆转自然,无数冰晶、碎石、雪花咔咔做响,纵横交错排列,组成玲珑之法相,中央天元耀目辉映已极,狠狠地压向了龙绕周身的洪经藏。
  「曾恨水,你总算是现身了。」洪经藏冷笑不止,仅用单手周旋功力大进的铁玄甲,另一只手虚握成龙牙之形,当空一震,巨大的龙吟穿透风雪,响彻天际,金龙法相活了似的裹住了天元玲珑道的击杀。
  「洪经藏,我们又见面了。」
  云消雾散,却是叶尘终于赶到,只见他大笑声中双手擎天,纵横十九道玲珑真气扭曲变换,仿佛兜成了十九条软鞭,齐唰唰地洒向了琅琊剑楼的七大剑首。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巨响,七大剑客狂喷鲜血,瞬间已负重伤!
  「叶尘哥哥!好功夫!」铁晓慧见此无敌雄姿,双手拢在嘴巴前,放声狂喜高喊。
  真真正正的圣地世家大战终于展开。
       
       
                第54章:有了
           
  叶尘仅在一招之间,连挫七大前辈高手,实在是任谁都料想不到的奇变,群雄眼见其从天而降,要与迫害过他的洪经藏正面交锋,按理说应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顾一切的出绝招拼杀才对,哪知他居然会回收雄浑无比的天元玲珑道,转而攻击琅琊剑楼的七大剑首,这一招声东击西委实变得极诡极快,否则那七人好歹也是称雄一个世代的名剑客,哪怕敌不过叶尘今非昔比的修为,最少也能周旋个百八十招,绝不致于七人联手还来个瞬间落败。
  宁无忌又是高兴又是惊怒,喜的是仇人果然赶来,己方高手如此之多,包他必死无疑,恨的是叶尘武功愈发深湛,自己多半更加不是对手了。
  「原来他就是叶尘,有意思,果然身手了得。」王昊瑜冷眼旁观,这个天下高手够多了,他真心不希望见到又一尊少年高手诞生,遂讥讽笑道:「但还是太嫩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跳出来,洪经藏第一个拿他开刀,呵呵,说明他终究是小人得志的暴发户而已,今朝富贵,立刻不可一世,难成什么大器。」
  「王兄所言甚是,穷小子得了奇遇,免不得就会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商鸿随口附和,他坐过圣地之主,根本不把什么少年天才放在眼里。
  乱军中他俩说话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叶尘头颅一扭,凌厉无匹的目光一下就遥遥锁定了他二人。
  「那也比放着堂堂掌门家主不做,却跑去给人家当走狗强,你们两个老家伙要想赐教的话就一起上吧。」
  「你!找死!」王昊瑜怒极,他执掌王氏一族十几年,权势威严,不可度测,常人和他说话,无不战战兢兢,莫敢仰面而视,哪怕洪经藏等人对他也得客客气气,收敛狂傲,今番被后生小辈当天下高手的面来高声辱骂,此仇可谓不死不休!
  「对付你还用两人?」
  商鸿长剑出闸,剑名「画影腾空」,为上古时代雄主所配神兵,利刃封存二十年后,首现人间,顿时肃杀苍凉之气压迫冰原,连无界、铁玄甲、洪经藏等人都为之动容。
  「老夫宝剑渴血已久,小子你能死在画影腾空之下,应足够荣幸,死也瞑目了。」商鸿边说边走,越走越高,轻功身法似踏仙家飞剑,转眼已飞跃半空。
  叶尘觉得这瞎子老头说话很妙,杀自己,还得让自己觉得很荣幸……
  「叮当」一记清脆动听的金属相撞之声,火花飞溅,叶尘拔刀挡住剑击,借力下身形一展,竟又弹飞到了更高处去,商鸿口发阵阵冷笑,长剑震颤,同样借助星沉刀锋升空追击叶尘。
  这一老一少瞬间已隐于云雾,群雄只可耳闻凌厉无比的破风巨响,绝高天空中的风雪随着两大高手的气劲变幻莫测,勾勒出条条刀剑轨迹,战势之华丽巍峨,比万天兵和无法那老实实的拼拳要好看得太多。
  洪经藏适才略微轻敌,让叶尘大出风头,顿感面目无光,他不再有所保留,龙爪陡然紧握,覆雨金龙的龙鳞似乎亦随之收紧,悠长龙吟,声达九天。
  铁玄甲眼看强援叶尘赶到,精神大是振奋,正打算再战时,猛的感觉洪经藏本体已经消失,自己的对手彻底化为了一条太古天龙,古老、神圣、尊贵的无边大力充斥四面八方,哪怕手持神枪,另有禅门法师加持,自己也感觉万万无可匹敌。
  「休得猖狂,看箭!」铁如峰蓄势久矣的问鼎弓终于爆发,一道落星闪电好像天劫似的劈向洪经藏。
  狂风呼啸,神龙摆尾,空中顿时爆出灿烂光晕,长箭已断为两截。
  得此转瞬即逝的破绽空隙,铁玄甲矮身狼狈翻滚,眼看要逃出巨型龙相之外时,忽然停步,扭腰扎出天龙八枪中的逆枪回马式,希冀孤注一掷,或许能侥幸反败为胜。
  铁如峰也明白家族如今生死一线,自己身为家主总不能始终窝囊龟缩在后,一直依靠着儿女和外援,他竖起问鼎弓,鼓摧毕生十二分的功力,踏裂冻土,爆出了天龙八枪中最凶猛凌厉的杀招,冲枪倒海式。
  「铁氏神枪名不虚传,果然是好枪法!」展慕云一直站在外围替洪经藏和宁无忌掠阵,此刻居然高声为敌人喝起了彩。
  这当然只说明他相信洪经藏游刃有余。
  震撼龙吟与耀眼金光交织,笼罩大千,洪经藏巨大的龙爪当空一绞,九道恐怖至极的先天罡气迸发,铁血问鼎弓被震得上天,天龙霸王枪被崩得落地。
  「此等二流武功,怎能好意思唤自己是武林世家?」洪经藏语气现出彻骨的不屑,身形闪动,踏步近前,双手合击成龙牙之形,悍然奔袭撕咬。
  狂暴的九龙灭神咒透体而出,发出惊涛拍岸的巨响,人与法相合而为一,真的便如太古天龙窜出雷云巨浪,吞噬众生,铁玄甲只有一个念头:死在道心法相的神功下,不算损了一世英名。
  「不要!」铁晓慧生平最敬爱的父兄眼看就要丧生,不由心胆俱裂。
  在场群雄亦只心道:江山七杰,覆雨神龙,横行天下二十多年,一身茫茫神功,果然不可抗衡。
  铁氏父子就要血溅当场的刹那,一位丰腴娇柔、华贵异常的女子挡在了龙爪之前。
  道心法相为武圣天梯的第二阶,疾涌乱窜的力量甚至可碎金钢,洪经藏不识此女是谁,再想留情收劲已是不及,仍是狠狠攻击,势要取了铁家主心骨铁玄甲的性命。
  那美貌女子面对这等神技,锋利的眼神精光闪耀,露出了她狰狞的手段。
  彼岸金桥奔腾不息的天地玄黄气自她背后绽放,盈盈柳腰轻扭,右臂一翻,登时洒向九龙灭神咒加持的龙牙杀招。
  「怎么可能?」宁无忌顾不得再拆招卫楠枫,侧身滑出战圈,失神道:「这女的是哪冒出来的?怎么能运使太乙玄黄经?」
  武圣神通降临,这一变故使得无法和万天兵的激斗都暂停下来。
  千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纵贯天地的金色大桥,娇艳绝伦的丽人单臂战神龙,端是难以形容的画面。
  两大神通纠缠对撞,虚空割裂,乱流狂飙,神星雪容色艰辛,发髻震得断裂,浓密的三千青丝迎风四散,但洪经藏的披风亦片片碎裂,颇显狼狈。
  天空云层中传来叶尘的声音:「我来助姊姊击杀这死秃子!」
  商鸿大怒道:「黄毛小子加一个五体不全之人,还敢妄言!看我剑道正宗的手段!」
  圣灵三十三天剑,每一道剑意都可随意叠加变幻,组合成一座剑阵大术,只见画影腾空毫光交杂,沉浮飘渺,正是商鸿勾勒绝杀阵法,要速杀叶尘,确立自己圣地之主的地位重返人间。
  此时春秋书院阵营中忽然飞起一位女学生,腾空闯进剑阵,轻功之高,比叶尘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浮光掠影……魔道的绝顶身法,当世应该只有魔尊和蓝碎云通晓才对……铁家从哪找来两个这么厉害的女人?」姬云崖大感奇怪,他素知铁家父子仁义豪迈,却真没想到灭族在即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如此深的底蕴人脉。
  那女学生打扮的绝色少女正是唐芊,她说服无法天王后一直藏于人群,也并不真关心铁家的死活,但和叶尘灵肉合一,心意相通,一句话、一个招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元始天法轮的雷电光芒瞬间阻隔了商鸿剑阵的锁定。
  叶尘不敢耽搁,双手握刀高举过头,俯冲下去,高声喊道:「可后悔当初杀我吗,洪经藏受死!」
  「就凭你?」洪经藏冷笑中就要撤掌接刀,虽不知眼前女人身份,但区区以一敌二,又有何惧……神星雪语气冰碴儿一般:「骄傲自满,让你死不瞑目!」
  硕大的盘古法印轰然高悬,九龙灭神的道心法相被一下镇压,让其本体都暂时动弹不得。
  洪经藏身躯被定,但口念咒语真言,风雪中的天龙震怒,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同时间一道邪风骤起,压过了九龙灭神咒,修罗黑虎的魔像竟自地底钻出,阴煞魔气死死绕住覆雨金龙,一个目光呆滞的黑衣人手持软剑,悍然疾刺。
  「冷虎禅!你也敢来冒犯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洪经藏终于动容,他默运无上道心遥控天龙法相,倒不难挡住杀魂的斩杀,可头顶上空的星沉寒光携带风雪,越发冰冷,势难无损全身而退。
  「哼!人多未必有用!」万天兵看出洪经藏已然骑虎难下,非受重伤不可,刚要出拳营救,无法天王忽地横移半步,宽大僧袖凌厉一抖,空气炸裂,弥陀拳罡藏而不露,一招袖里乾坤生生挡住了怒问天的裁决之力。
  白影一闪,凛冽刀光轻盈如歌,迎上了从天而降的叶尘。
  待与星沉绝世锋刃相撞之时,本优雅歌诉般的刀光,猛然尽显金戈铁马,弥天杀机。
  双刀迸出的寒气震碎冰雪,叶尘惨叫飞退。
  「慕云先生神刀举世无双!」先天太极门不乏刀术宗匠,均由衷钦服展慕云惊世骇俗的神技,当下喝彩如雷。
  贵族公子虽萧瑟寂寥,刀意却是英豪本色,风姿飞扬。
  展慕云不见丝毫得意神色,而是罕见高喊道:「无忌小心!叶尘是在声东击西!」
  「什么……」宁无忌一懵,转瞬明白,叶尘故意夸张高喊要斩洪经藏,实际早算到万天兵或展慕云会出手援助,他是要牵走一人,真正的目标根本在于自己。
  叶尘从没打算和大荒神拳、天涯刀意硬拼,他只想重演冠军会历史,生擒相对比较弱小的宁无忌,所以和展慕云那一刀只用了五分力,故意受一点轻伤,借力横冲突袭。
  宁无忌武功精湛,绝非等闲小辈,他和神星雪一样,隔空一指,盘古法印显化,汹涌的玄黄气散发大安定之力,镇压万般气功,同时又祭起孔雀明王拳中的开屏吞佛势,准备再会仇敌。
  但仅仅一个起手式而已,他就猛然浑身酸软,丹田乏力空虚,眨眼间,法印粉碎,孔雀萎靡。
  叶尘的天元玲珑道今日已出神入化,千丝万缕的真气立刻封住宁无忌无数重穴,随即刀锋轻晃,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多谢老禅师您的大法相助。」叶尘朗声道谢,若非刚才远处的无罚天王以镇魂法咒帮忙,他不一定能那么干脆的破掉盘古法印的力量。
  无罚合十还礼,亦感谢叶尘没有骄矜揽功,当众道谢,使自己扬名。
  从叶尘高喊要助神星雪战洪经藏、唐芊出手挡住商鸿、叶尘和展慕云对拼、擒住宁无忌,说句电光火石亦不为过,哪怕此刻尘埃落定,在场之人也是难以想象。
  无法天王何等江湖阅历,宁无忌为武圣徒弟,擒住他,必使先天太极门投鼠忌器,遂收拳后退,静观其变,那边的神星雪亦隐去盘古法印的镇压之力,召唤冷虎禅暂且放弃僵持,先使洪经藏脱身。
  「这一幕和当初何其相像啊。」叶尘讥诮地望着面红耳赤的宁无忌,随后仰头喝道:「老瞎子停手吧,否则怕你没了庇护靠山。」
  云雾砰然震散,唐芊玉足点动虚空,翩然落到叶尘身边,夫妻二人心有灵犀互望轻笑,并没急于说话。
  「洪经藏,你今天还能不能救下这个三脚猫的废物。」叶尘想起昔日沐兰亭决绝的眼眸,心尖绞痛,语气更寒:「真是江山豪杰的话,就过来救人试试看。」
  「小子你当初是丧家狗,投靠南疆后更不长进,就那么怕和我交手吗。」洪经藏语气淡淡,似乎并不把宁无忌的生死放在心上。
  王昊瑜不只武功高强,心机口才更是厉害,朗声煽动道:「叶尘如今已是森罗妖宗的大总管,旁边那个女的就是元始天魔门圣女唐芊,我们中原武道之所以兄弟阋墙,所为者无非外御其侮,抵御南蛮魔国侵犯,铁氏一门今朝联盟此等贼子,就等同汉奸,若尔等识错放回宁殿主,将来或许还好相与,否则武圣震怒之下,只怕你们全族灭门绝户,根苗难存,届时追悔莫及!」
  「阿弥陀佛……」无法天王等人不善言辞,只觉得这般强词夺理似乎很难反驳。
  叶尘冷笑道:「走狗。」
  两个字就呛得王昊瑜哑口无言。
  「中原武林的硬汉子怎能受南蛮魔国蛊惑,大家务必……」宁无忌高喊一半,却啪的挨了一记耳光,顺便被封了哑穴。
  神星雪道:「你虽然根骨上佳,却只不过学到太乙玄黄经两分火候,连番落败,必被神功唾弃,再难精进,闭嘴像个男人吧。」
  洪经藏此时哪还有认不出此女的道理,毕竟普天之下,除了颜芙琼,就只有一个女人能如此凶猛,他沉声道:「神星雪,你以为凭你可以挡住武圣雄霸天下的远征吗?」
  「不这么想的话,我就不来了。」女武神盘起秀发,瞬变柔弱千金,双眸却坚定无比,始终不惧。
  展慕云皱眉道:「血溅满天,恩怨对错早就卷成一团乱麻,谁都没办法放手,更不需辩论……叶尘你擒住无忌不杀,是想谈条件吧?」
  「慕云先生你错了,我根本不想谈什么条件。」叶尘斩钉截铁。
  「哦?」
  不单先天太极门诸人,就连铁家父子、天禅寺群僧、春秋书院等各大门派都不知道叶尘要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乱战的局面静一静,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大家看清楚我斩杀宁无忌,为沐兰亭报仇雪恨。」叶尘握紧星沉,笑得略带残酷,直把宁无忌骇的心惊胆颤,苦于穴道被封,想求饶都没办法。
  展慕云等人已看出叶尘面露杀机,绝非空言恫吓,不由心惊,可此子武功今非昔比,神刀在手,身边又有众多绝顶高手环绕,哪怕己方实力占优也根本不可能解救宁无忌,唯有空自着急。
  此时,先天太极门人群中走出了一位魁梧高大的灰衣蒙面人,他远没有商鸿的锋锐剑气、王、姬二位家主的荣华尊贵、江山七杰的王者风范,就只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常常的溜达到众人之前,声调怪异的说道:「你杀不了宁无忌,并且会求着把他送回来。」
  群豪心中一凛,什么人能有这种天大的口气?这是一种生平颐指气使,言出如山,无人违逆才会养出的气度,他莫非比江山七杰还要厉害不成?
  「又一个藏头露尾、语无伦次的走狗。」叶尘本能感到危险,随即想到:无论杀不杀宁无忌,先天太极门都不会停下远征,干脆闹个翻天,先顺了自己本心再说其他。」
  唐芊也笑道:「强盗上人家里去杀人,我们上门救人,结果强盗却污蔑人家不知悔改……你们真是不要脸到了没救的地步。」
  灰衣蒙面人似乎叹了一口气,缓缓往前走着。
  叶尘杀机沸腾,不受威胁,挥刀便砍。
  没想到远处的铁晓慧忽然叫道:「叶尘哥哥不要杀他!」
  叶尘一怔,定睛再看时已冷汗外流,那灰衣蒙面人明明动作笨拙,但不知怎么居然一步迈到了铁玄昭的面前,身法之玄,直可说至矣尽矣,蔑以加矣。
  「你……」铁玄昭武功之强,殊不输于长兄,他怕这蒙面人偷袭,连忙冲拳护头,左腿横架,以家传拳术抵御,只要挡上一招半式,无法天王等人必能赶来援助。
  灰衣蒙面人抬手一拳便击溃了铁玄昭的护身拳架,顺势张手擒住他的脖子,简直就像成人打一个三岁孩子,轻松至极。
  「杀人岂能那么多废话?」还没等其余人有什么反应,他手上罡劲疾吐,一下就捏碎了铁玄昭的颈骨。
  「老三!」近日里铁如峰连失二子,悲痛欲绝,他暴喝声中,弓如满月,连珠射出七箭,快慢高低错落有致,乃落星神箭术中的至高绝诣。
  灰衣蒙面人二指左拨右拨,上拨下拨,玩笑似的打落长箭,最后伸脚一踏,踩住了最隐蔽的第七支箭。
  叶尘惊怒,刀锋闪烁,宁无忌喉咙里发出嘶哑呻吟,一大块皮肉已脱离他的肩膀。
  神星雪暗自悚然,以她的修为居然都摸不透这灰衣人的武功深浅,只怕叶尘的威胁也没什么作用,忙脚踏金桥,一掌拍了过去,动武阻止他继续屠戮。
  「还不放人?」灰衣蒙面人手臂轻柔一推,斜斜引开了神星雪的掌击,转身迈过彼岸金桥,头也不回的凌空一掌,立时打得铁如峰脑浆迸裂而死。
  铁家子弟如遭雷击,根本来不及悲伤,只余惊悚,这蒙面人好像虚空中降临的魔神,举手投足,写意无比,家族两大高手在他手底连纸糊的都不如,反掌之间就死于非命……
  铁玄甲、铁玄恭、铁晓慧三人悲愤前冲,不要命的为父报仇,唐芊娇叱,结印布下龙卷风灾的罡劲,阻止三兄妹白白送死。
  灰衣蒙面人道:「你手上有宁无忌,我手上有你们所有人,也没什么区别,怎样?还要我继续吗?」
  叶尘生平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他咬牙切齿道:「可以,我最喜欢就是对你这种人说不,宁无忌,死吧。」说罢手臂一震,刀刃划向了其脖颈。
  「沐灵妃、聂千阙、张菱溪等人不见了吧?」另一个深蓝衣服的蒙面人不知从哪走了出来,一句话比那灰衣人的滥杀还要管用,迫使叶尘再次停下了斩首,却只把宁无忌折腾得差点屎尿失禁。
  蓝衣蒙面人继续笑道:「经藏先生,带人暂且先往后撤一撤吧,宁无忌不能死,我会处理的。」
  洪经藏皱眉道:「你处理?你是何人?」
  双方人马瞠目结舌,他们不少人已猜测这蓝衣人胆敢指挥江山七杰,多半是皇甫正道伪装前来,没料到原来洪经藏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您、天兵、慕云等几位的武功虽是无可指摘,但做起事也太缓慢,怪不得总殿主还要出暗兵呢。」
  灰衣蒙面人讽刺笑道:「江山七杰……呵呵呵……」
  洪经藏自诩天龙,何曾受过讥讽,刚还想再说,展慕云已微笑地拉他退后,并以传音入密道:「这两人妖异诡谲,我们静观其变。」
  等诸人都走远了,蓝衣蒙面人才道:「叶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师叔、师兄、师姐他们在哪?不见到他们人,谈不上饶不饶。」叶尘沉声说道。
  蓝衣蒙面人笑道:「曾恨水和铁玄夜没在,估计在天吼峰埋伏了吧,萧师道和橘千岁估计也会到那,这样吧,明天,明天我们天吼峰见面,你们交出宁无忌,并说出打开铁血宝库的方法,我就饶你们不死,挺公平的,对吗?」
  神星雪忍不住插口道:「你们俩到底是谁?」
  「嘿,星雪小姐也不过如此。」灰衣蒙面人冷哼不答,跟刚才一样,缓缓地走了回去,他好像只有杀人那短短的一瞬间,才会爆发出惊世骇俗的绝顶实力,更令群雄恐怖的是,那个一直没动手的蓝衣蒙面人似乎更加可怕……
  蓝衣蒙面人道:「能告诉你们就不会蒙面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如果谈不拢,免不得还得打上一架。」
  悠长笑声里,人已消失在风雪中。
  叶尘让唐芊押解宁无忌先走一程,自己留下帮忙收敛铁如峰和铁玄昭的尸骨,心中叹息,自己当年无意中给铁老爷一顶大绿帽子,没想到他父子二人没等我还债就一命呜呼了,将来只能尽力护佑铁晓慧兄妹,但蒙面人、洪经藏等人武功之高,可谓震古烁今,明天真的很难全身而退……
  「叶尘哥哥,多谢你赶来救我。」铁晓慧双目红肿,此刻似乎强忍悲伤,走来向结拜哥哥道谢。
  「唉……妹子有难我怎能坐视?只可惜还是低估了先天太极门的实力,如果不久前坚持和曾师伯、华茵同行来此,铁伯父和铁三哥也未必……」
  铁晓慧摇摇头道:「那二人武功高强,心性毒辣,再多人也难以护持我们,只……」
  「只怪我们学艺不精,连亲爹、亲弟弟都无法保护,但这都是江湖人的命,死于战场再正常不过。」铁玄甲刚刚哭过,心力憔悴的说道:「明日天吼峰才是真正的决斗,没时间沮丧了,我们回帐篷休息吧。」
  叶尘点头,沿路和铁晓慧说了说这段南疆之行的经历,尽力转移妹妹的丧父之痛。
  两人说着话,正快走到大帐时,唐芊迎面走来。
  「这是我妻子,你的嫂子,唐芊。」叶尘笑着向铁晓慧介绍道。
  若放往日,活泼灵动的铁晓慧免不了要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甚至还要暗刺叶尘风流花心,给沐兰亭出出气,如今慈父新丧,可谓心沉无比,没有半点力气,只是勉强点头笑了笑道:「嫂子,你好。」
  唐芊拿帕子擦了擦铁晓慧的泪痕,轻声道:「妹妹节哀顺变,明日可见分晓。」
  铁晓慧又强颜悦色说了几句客气话,遂和兄长去安排父亲葬礼。
  「你师伯和萧师道在里面,但我可能会让中原人不自在呢,就自己出来走走。」唐芊不知自哪温的烈酒,喝了一大口,樱唇呼出的哈气都似乎带了几分醇芳。
  冰天雪地,人们都在帐中取暖,叶尘怜爱地抱住唐芊,柔声道:「辛苦老婆了。」
  「少来这套。」唐芊噗嗤一笑,登时艳丽绝伦,「你快去和他们商量沐姑姑和明日天吼峰的事吧,我又不用人照顾。」
  「情势诡谲复杂,但咱们有宁无忌在手,倒没什么可商量的,那个什么铁血宝库我也没兴趣,更何况晓慧妹子刚才说了那是拖延敌人、收归盟友的权宜之计。」
  唐芊紧了紧丈夫的领口,说道:「退一万步说,那俩个蒙脸汉子就算真的武功在北燕无人能敌,我们背后也还有我阿爹和师尊在,能保住自己性命,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叶尘放肆地在她挺翘的肉臀上捏了捏,笑道:「我先去会会那萧师道,回帐篷点好炭炉……」他随即又压低声音耳语续道:「等相公肏你。」
  「胡说八道,我不要。」唐芊面色嫣红,扭过脸去。
  「口是心非。」叶尘爱极圣女妻子娇羞中透着内媚的可人,哈哈一笑便要进帐。
  「那样会伤到孩子的,哦对了,半天忘说,我应该是有了。」唐芊喝酒说道,语气平平。
  「有什么了?」叶尘也哦了一声,随后才目瞪口呆地反应过来。
  唐芊笑道:「我有孕了,元始生死诀很容易感觉到。」
  叶尘深吸一口气,几百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万没料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会如此突然的降临,瞬间那些恩怨仇杀、宇宙秘密之类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伸手复又搂住唐芊丝毫未肥的细腰,嘴唇蠕动,激动的一时无言。
  感到后腰温暖,饶是唐芊性子强煞,也不禁舒服得不想移开。
  此刻雪已停,乌云散,碧空如洗,白云一尘不染,衬以蓝天,极是美丽,叶尘笑道:「了却这里的恩怨后,就回仙门岛,当初你阿爹说过,王子公主也比不得我们的孩子。」
  唐芊愕然,转瞬醒悟,嗔道:「老不正经,他居然和你说过这种话……你再不进去天就该黑了,我帐篷等你。」
  萧师道的年岁远比叶尘想象中要年轻,风轻云淡,笑意温暖,不像什么江湖谋策家,倒更像一位性子和善的农耕青年,见到叶尘进来后,快步上前拱手见礼道:「久仰叶总管盖世名声,今日得见,风采果然名不虚传,大慰在下平生。」
  「萧兄你好,明日决斗,还劳你拿个主意。」叶尘知道没空说多余废话,照常开门见山。
  帐中此外还有曾恨水、无法天王、骆燕北、身戴重孝的铁玄甲和铁家四子铁玄夜五人,却不见神星雪,叶尘只能猜测那位天仙姊姊性格高傲,不喜人多势众。
  「刚才和几位前辈也谈到了。」萧师道应该也不是个迂腐的书生,说话精简,颇为直接:「那两个蒙面人出手大巧不工,隐藏本命家数,我们缺少关键实据,猜出花也没一点用,所以就不要瞎猜乱猜了,明天先把宁无忌丢进九曲黄河剑阵的中心阵眼,我负责看管,再激将引一人……八成是那个偏狂傲些的灰衣人进阵,在下自夸一下,就算不胜,也一定能牵住此人至少数个时辰。」
  曾恨水道:「我、无法大师、星雪小姐可以暂时牵住江山七杰,让叶尘夫妻二人去救沐师妹和千阙。」天元宗行动略有粗心,立刻折了半数精英,他也只能安慰自己的对手委实过强,自己难以开天眼防范到位。
  「不好,这种难解难分的僵持战意义不大,最好是其余人全力抢攻那个蓝衣服的蒙面人,我听无法大师说了下午的情形和对话,那两个神秘人似乎和洪经藏等人有嫌隙,或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就利用这个,赌先天太极门不会救他们,至少不会冒危险救他们,如若成功杀掉一人,泄其煞气,我们挟持住宁无忌,沐殿主和聂师兄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经萧师道这么一分析,局面瞬间明朗,叶尘佩服不已,赞道:「萧兄果然头脑清楚,智谋超群。」
  萧师道自谦道:「惭愧,我这是旁观者清,主意自然就明白点。」
  铁玄甲和铁玄夜起身四面深鞠一躬,说道:「承蒙江湖义气,铁家若渡过今日劫难,来日比必十倍还此恩情。」
  众人急忙还礼,连称客套。
  又说了好一会话,曾恨水忽然道:「传说中的铁血宝库真丝毫无迹可寻吗?」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此来除了叶尘,多多少少都希望铁血宝库这件事是真的,这百年来,铁家祖先和叶商都有进出的记载,并且他们出来以后都威震天下,啸傲当代,说不动心肯定是骗人的,包括无法天王这等得道高僧都渴望一窥混沌阴阳道的秘密。
  铁玄夜道:「我在冰原钻研很久,本门古籍和北燕传说都明确说天吼峰确实是上古遗迹,有武圣墓、大罗天、铁血宝库三大区域,先祖泰英公曾适逢黑日风灾散去进入,方法不可复制,只能百年一遇,但叶商大侠少年时入库的方法……」
  诸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觉得铁玄夜同样是武林才子、多智名士,听起来他似乎并非全无线索。
  铁玄夜苦笑道:「明日大家一看便知,天吼峰不像天生地长,中央的风灾吞噬万物,周边密集的冰窟类似蜂窝,似具规律,在下资质愚鲁,参悟两年,还是一无所知。」
  无法天王等人听得离奇,均盼眼见为实。
  萧师道心中则盘算:叶商少年时期能进去,宝库就一定有破绽可寻,那些冰窟听起来是某种五行八卦的阵法,我未必就破解不了。
  叶尘对此毫无兴致,只想尽快回帐去看唐芊。
  黑夜中的冰原加倍寒冷,回去途中正逢铁晓慧苗条的身影,一人携带兵刃独自前行。
  「叶尘哥哥……我刚要去审问宁无忌,你来吗?」铁晓慧微怔,「这小子多半知道点什么。」
  叶尘摇头道:「洪经藏都摸不着那俩人的底细,他更不会知道,而且这个人狡猾无比,如胡说八道一通,反而会影响咱们的判断。」
  「那我也不让他好过。」小姑娘一天时间,似乎变了许多,淡了稚气。
  叶尘微凛,说道:「我就说,以妹子的头脑怎会想不到这节……但可千万别把他弄死了,明天还有大用呢。」
  铁晓慧摆摆手,冷然一笑,道:「妹子我有分寸的。」
  叶尘同情望着关押武林天才宁无忌的帐篷,没多大功夫,凄厉的尖叫响彻夜空,群豪对于明日各具心思,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时间理会人家铁家报上一点仇,发泄下死了家主的怨毒。
  回营后叶尘不便再和唐芊肉欲温存,但有了上官琅璇的「教导」,叶魔连骗带哄,用粗长的肉棒把那温润的小嘴、柔嫩的双乳、雪白的翘臀、光洁滑腻的脚丫享受了遍,足足射上三回才心满意足,却只苦了火烧火燎不得发泄的唐芊。
  最后多亏叶尘五指效仿落星连珠神箭,手挥琵琶,点、戳、揉、震着娇嫩肿立柔韧的阴蒂,才算让爱妻也在颤抖中登上巅峰。
  次日。
  大队人马如约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吼峰。
  浩瀚苍莽,中岏矗立,峻壁千仞的高耸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中央峡谷穹石硁硁自守,光怪陆离,每道夹缝无论宽窄,都有黑色飓风涌动,风中刮有天劫陨冰,如果卷入,哪怕大罗金仙也是得碎尸万段,有死无生。
  叶尘等人自觉天地深广,世界博大,任凭武功多高,也会在这种鬼斧神工的奇观中化作蝼蚁。
  先天太极门的人就站在对面,无不面露敬畏,似乎也是差不多的心思。
  蓝衣蒙面人不改装束,笑道:「交还宁无忌,开始说这山峰的秘密吧,我们洗耳恭听。」他声音很轻,但穿透黑色飓风的噪音,每个字都清楚灌进人们耳朵,可见功力何其深厚。
  叶尘左右一看,无法天王道:「贫僧唯小施主马首是瞻。」
  曾恨水道:「昨日算差未能出力,再说早就谈好,你说了算。」
  铁玄甲等兄弟点头道:「我们也和曾殿主一个意思。」
  唐芊、神星雪、铁晓慧、上官琅璇四位红颜佳人给其鼓励信任的眼神。
  萧师道微笑做个请的手势,唯独华茵想张嘴反对,但看大家一副吃了叶尘蒙汗药的神情,心虚下也只能叹气罢了。
       
       
TOP Posted: 01-06 11:11 #47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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