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哒 [樓主]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88
威望:14 點
金錢:262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18-02-16
|
第53章:混战 同样的一招天王镇鬼杵,由曾恨水使出来,威力比雪无双暴增十倍不止,其雄杰清隽,古朴厚重之意,代表了武林圣地上千年之堂皇底蕴,一根精钢狼牙棒受滚滚罡劲所激,在他手中剧烈旋转,好似刀山刑场、狂风地狱,裁决绞碎罪人恶鬼。 叶尘也有心要尽展实力,努力来拉拢天元宗前辈高手,目光瞄准狼牙刀锋漩涡,破天雷扬手震出空爆,神刀星沉随雷声出鞘,刀与刀鞘内壁的摩擦撞击之声巨震荒芜冰原,回音嘹亮,响彻云霄。 曾恨水毕生浸淫本门武学,长短兵刃、罡劲内功、拳掌腿法、轻功暗器、正邪奇招,足足八十一门绝技,无不了然于胸,这时见叶尘拔刀威势犹如雷轰电闪,寒光如龙,正是天元宗神龙刀经中的起手初式,金阙龙吟,可即便是以自己的造诣施展此招,也未必如眼前少年这般震得天地共鸣。 然而就在钢棒与星沉似触未触的刹那间,叶尘猛然收刀,低头矮身中宫直进,勇猛地迎进天王镇鬼杵的刀山狂风中心,绚烂刀光惊艳再闪,弧月般的去削斩曾恨水左肩,竟是要以自己脑袋换他一条手臂,简直算近乎同归于尽的大险招。 旁观两派弟子大惊中亦由衷钦佩,神武殿之主乃六大圣地中成名三十余年的绝顶人物,矫然森严,武功恢弘,他这般出手,当代只怕没有哪个后辈敢不躲不退,叶尘非但不退,反而还敢孤身进击搏命,视自身如儿戏,怨不得曾越级格杀言无笑,果然能人所不能,若易地而处,自己只怕一棒就被砸成肉酱了。 曾恨水横棒当空,巨大的狼牙棒仿佛活了过来,轻灵反转下压,要以千钧大力镇死星沉的无上锋锐,他这一招乃是天元飞瀑刀法中的一招,宗门开蒙武学,内门弟子无一不会,哪怕少年时的叶尘都烂熟于胸,可应浩然、雪无双等人都扪心自问,自己穷尽毕生,也未必能有师尊这样举重若轻,奔腾激越,势如银河倾刷九天大地。 和上一招如出一辙,刀棒未触,叶尘又极速变招回刀,不与师伯搏杀内力罡劲,否则以短攻长,恐怕瞬息就会落败下来,输给师门长辈本无伤大雅,但却损了自身威严,进而会坏了唐芊的苦心安排,没办法再顺利整合天元、春秋两大圣地的高手精英了。 狼牙棒威武旋劈狂舞,星沉刀光则镜花水月似的闪耀明灭,紧贴狂风边缘游走。 一老一少两人越打越快,上百招过后,只闻破风灌耳,兵刃居然都没有相交一次,叶尘身经百战,连番过手江山七杰、魔道王者、华太仙等大高手,经验极丰,曾师伯虽强,却自问可以千招内不呈败象。 曾恨水暗暗心惊,他早就听沐灵妃和聂千阙等弟子说起叶尘神奇,武痴天性一直跃跃欲试,今番恰逢其会,遂三言两语间就借着雪无双的由头与这个同门后生切磋起来,没想到对方武功之高之博,端是生平仅见,不仅爱徒聂千阙难望其背,自己在三十岁前也是绝对无法匹敌。 爱才归爱才,自己近日方出死关,若连一后生晚辈少年都无法击败,曾恨水三个字今后也不用再在江湖上面混了,一念及此,通体的天元真气化作滔天巨浪,汹汹吸附归纳掌心。 叶尘灵觉敏锐,看出师伯境界最少已领悟金丹元点之道,要以掌中玄机的巨力逼自己接招。 果然,曾恨水左掌挽个圆圈,随即平平无奇的拍击过来,动作缓慢笨拙,但怒潮般的绝顶内力已封锁四周,剥夺一切闪避取巧的余地。 炫光冲天,一座镇压十方诸邪魔,炼化宇宙大洪荒的巨炉法相显化,叶尘双掌如抱混沌,稳稳裹住了曾恨水雄浑壮阔的掌击,这擎天炉假若练到叶商那般,甚至可以吸取敌人功力,经运转后收归己用,他暂时还没那么深的造诣,但短时间内拉一个均势,倒可以勉为其难。 曾恨水终于动容,他这一掌招式无名,乃是在藏经殿古籍里学自丐帮中一位姓查的帮主,为外门武功绝诣,经他天元宗独门真气摧动,堪称无坚不摧,无固不破,逼敌所必救,万没想到叶尘还是有办法接了下来。 叶尘的拳意法相中阴阳合一,吞吐之间,难辨刚柔奇拙,直窥宇宙玄机,他本身的功力又是驳杂深厚,哪怕太仙神剑图都不能将他快速击倒,僵持时候一长,擎天炉的混沌之力越走越熟,勉力防御中,罡劲渐渐稳定,甚至有了反扑的迹象。 曾恨水不禁犹豫起来:这小子的气候已成,除非以道心神通祭出法相金身,或全力施展天元玲珑道,否则实难以快速取胜,但那可是压箱底的最后绝技,必分生死,总不能为了面子就那么厮杀到底…… 「同门爷儿俩怎么还斗了起来?」清声悦耳,道道金光随着抑扬顿挫的温婉声调轻描淡写地分开了两大高手。 神星雪穿着黄缎雪毛的素雅披风,米白长裙,淡粉腰带,满头青丝斜斜的系在脑后,比上次见她的已婚妇人打扮至少要年轻个七八岁,宛然一位公侯千金,尊贵柔弱,不可方物。 她身后的冷虎禅目视眼前三寸虚空,似已失了灵魂。 「彼岸金桥?」曾恨水皱眉收劲,心叹出关以来自问天下罕逢敌手,这才一会儿工夫竟就遇到两位,而且年纪都非常轻。 「顾……星雪姊姊,果然守信。」叶尘大喜,这可是对抗洪经藏等人的终极武器。 「神星雪?江山七杰?」 其余众人闻听这个曾震动天下的名字,无不大惊失色,表情心情全部精彩纷呈,自不一一列举,叶尘借此机会开门见山的说清了来意,要联手对抗先天太极门三大高手,假如这次群雄逐鹿的情况下还让铁家覆灭,对方气势必达到一个无法形容的巅峰之境,再消灭其他几座圣地肯定易如反掌。 神星雪自是彻底站在叶尘一边,平淡地说道:「其实大家早就都明白,各派联手是唯一的选择,之所以拖到现在,只不过是缺少一个像叶尘这样的牵线中间人而已,曾兄一代雄才,也没必要让我们耗费唇舌了吧?」 「嗯……」曾恨水又是暗惊,听神星雪的意思,她和叶尘关系极近,「这么简单的道理大家倒是心照不宣,但铁血宝库的秘密公开后该怎么办,以及该听谁指挥对战……」 「当然是听叶尘领导。」神星雪斩钉截铁地断了曾恨水的话头,她自那晚之后,似乎已变回了十年前那个杀伐纵横的女武神。 「哦,原来如此,可以。」曾恨水笑的意味深长,直接答应了下来。 叶尘一点没有客气推脱的意思,直接道:「虚伪的客套话不说了,天禅寺四大天王也会暂时以我为中心,这次我们的联盟只限天吼峰下,打退先天太极门后当然就各安天命吧。」话里的意思当然就是假如真有铁血宝库,那就各凭自己手段了。 旁听的雪无双忽然道:「你是天元宗的低辈弟子,莫非想让师长听命于你?也不怕丑。」 上官琅璇笑道:「铁晓慧创造的机会千载难逢,如果再在谁是领头人的话题上争论下去,坐看战机消失,那咱们可真就成千古笑柄了,更何况这又不是选什么武林盟主,总要有一个说话的人来着,曾殿主听到第一句其实就明白了,对吧?」 「你……」一百个雪无双也未必能和上官琅璇辩论。 曾恨水道:「辈份这玩意儿在真刀真枪的决战里一文钱都不值,我们三个人加上四天王,足够抗衡洪经藏等人,同时也能抹平弟子间的差距,只不过若皇甫正道另有安排,那可就乾坤难回了,叶尘你怎么看。」 这话等同于考量,但他有意无意,随口一句话就把叶尘放在了和自己、江山七杰、四大天王同等的位置上。 叶尘刚要回答,上官琅璇说道:「洪经藏已经到了天吼峰,我们路上说吧,不耽误时候。」 几人上了天元宗更宽敞的马车,叶尘一愣,问道:「沐师叔没一起来吗?」 应浩然道:「师叔和大师兄、二师姐等人先行一步,赶去和三绝门等门派会和。」 「我和灵妃小姐也算旧识了,原来她也来了么。」神星雪插了一句嘴。 「还有这层关系?」叶尘低声呢喃,随即切入正题道:「多亏春秋书院和铁家子弟不顾性命的打探,得知皇甫正道安排了王昊瑜等十二个高手前来,情况的确非常棘手。」 王家族长武功卓绝,盛名远播,雪无双等人闻听此人到来,无不面露惧怕之色,刚燃起的信心又蔫了下去。 叶尘续道:「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还要落到动武决胜上面,这点肯定是绝无所疑的,关键就看怎么打,我个人觉得最好避免什么三局两胜、七战四胜之类的单打独斗。」 「你想以多取胜的群殴?」雪无双这时内心已对叶尘服气,说话也大有了几分客气,「你和师父的武功那么高,单对单也未必就怕了他们。」 「我猜洪经藏等人八成掌握了先天易脉法,否则可白在先天太极门混了那么多年,这种神功一经施展,功力剧增,只怕……除了曾师伯和星雪姊姊,任谁都难以抗衡,另外和王昊瑜同行的十一人不知是人是鬼,单打独斗起来凶险重重,远不如群战容易相互照应。」 神星雪手掩樱唇,宛如少女,娇笑道:「不用给姊姊留脸面,老洪或展公子若施此法,当世能敌者屈指可数,我肯定是不成的。」 江山七杰中竟有这样一位娇俏柔媚的女子,即便上官琅璇、雪无双、华茵这样的女子见罢,虽不至于说自惭形秽,但同车而坐,观其姿色言谈,那也是如沐春风,赏心悦目。 曾恨水略一沉吟,道:「不论普通门人的经验和身手,人数上也是对方占优,你确定群战有把握?」 一直神不守舍的华茵忽然道:「我大师兄带来了门人二百个,必会施展九曲黄河剑阵,他们绝不会占到什么便宜的。」 此言一出,不单曾恨水面露惊色,就连风轻云淡的神星雪都花容色变。 九曲黄河剑阵号称天下第一剑阵,内藏先天生死造化,外按八卦九宫进退,人数虽不过二百,施展开来却不吝数万雄兵,阵中敌人届时只可见无数剑光凌空切割,挡无可挡,避无可避,犹如面对天庭审判,任你修为多高也难逃杀厄。 但这种阵法复杂无比,运转如意更难比登天,阵主指挥稍有不慎,或二百人任意一人走位缓慢、急促半步,则必被高手击破,长久以来琅琊剑楼前辈都觉得与其耗费此等心智,还不如修炼自身境界来的容易些,所以九曲黄河剑阵历年来只存于武林传说,想不到萧师道年纪轻轻,居然参透还原了这种古代奇阵,怪不得哪怕华太仙不在,也没敌人敢攻打琅琊剑楼。 叶尘道:「有萧世兄坐镇一方,我们就更有把握了。」 「说是群战,但也应该有个进退次序,总不能真的一哄而上。」上官琅璇见叶尘脑子清醒,说话得体,心中也很是欢喜,「我们用不用规划的再具体些?」 「不必了。」叶尘摆摆手,出乎意料的没有继续布局,径直说道:「我们就这么过去。」 「我还以为叶大侠有啥妙计呢。」雪无双嘻嘻一笑,「话说得倒漂……」 「叶尘此行全为正道义气,我身为他的姊姊,听不得这种无礼言语,小姑娘再口无遮拦,叶尘便带他妻子唐芊折返南疆逍遥,那里有森罗王、楚天王等绝世高手庇护,实际远比你们朝不保夕的要安全百倍。」神星雪面色发冷,语气严霜一般,她重回武林巅峰圈子,就只有叶尘一个朋友,自是百般回护。 「呃……不敢当的……」叶尘反倒有点脸红起来,掩饰道:「我是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学武之人,面对没把握的事,更要勇敢一点。」 雪无双连连挨呛,委屈得眼圈都开始发红。 曾恨水不理二女的口舌,略带热切地道:「说得太好了,武人行事哪来那么多锦囊妙计,定下大方向直接开战即可,整日里坐议立谈,空论一嘴绝世武功,那是只有废柴才干的事,好好养精蓄锐,届时等着看另外那十一人是谁,随机应变便是。」 叶尘击掌称赞,心中发觉这师伯也是狂热的汉子,非常容易说话沟通,不知唐芊那边是否顺利。 两天以后,一局改变大势的决斗终于拉开序幕。 先天太极门派出的十二个人,此刻已到天吼峰外三里的大帐,其中有多半数都是独臂人,其身份不言而喻,自然也就是昔年琅琊剑楼内支撑门派的七大剑首,而左侧那个黑纱蒙眼的儒雅老者,五绺长须,白衣如雪,手负长剑,飘逸潇洒,想必年轻时是一位罕见的风流公子。 「商楼主在诸圣殿内闭关多年,想不到竟也应承了此次会战。」宁无忌听说过自从太仙之劫后,皇甫正道收留了战败的琅琊剑楼余众,没想到果有用上的一天,商鸿二十年前剑道独步天下,七大剑首亦各个身怀绝高剑技,今虽身有残疾,但神殿内安养蛰伏了足足二十年,武功只会更胜当年的。 商鸿轻轻点头道:「当年蔽派教诲不严,导致养虎为患,酿出莫大浩劫,每逢细思,着实汗颜无地,而且二十年来我们几个残废多蒙总殿主庇护,如今总算有机会尽些绵薄之力,权当弥补一丝孽徒华小贼做下的罪行,正是求之不得。」 王氏族长王昊瑜笑道:「这次华太仙没到,他和纪翩翩所生的孽种华茵却会来,商楼主擒下她的话,或许就能澄清纲常,复教有望呢。」 听见华太仙的名字,商鸿和七大剑首的凛凛剑气无风自厉,割裂空气,显然满腔怨毒深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宁无忌笑道:「不急于一时的,赢下眼前的战役,干掉华太仙不过水到渠成的事儿,对吧,姬族长?天下第一剑可不能有两家门派。」 剩下三人中,那个英俊的中年男子点头微笑,此君正是当今一代名剑,四大家族第一族长,剑圣姬流光的父亲,姬云崖,他虽没有儿子的无敌剑法,却有着和王昊瑜同等的一念万法境界,精于以气御剑,威名显赫,早在二十年前就更胜商、王二人。 至于那最后两个人,宁无忌也不清楚其来历,因为他俩都带着漆黑的面具,眼耳口鼻全部掩盖,外加厚厚的衣服帽子,除了身材甚是魁梧高大外,根本没有丝毫特征。 但既然能得皇甫正道安排,以及渊亭岳峙的站姿,必然绝非庸手,想来应该是自重身份,才不愿显露面目。 所以哪怕这两人从来到这里后不吃饭、不喝水、不说话、不运功打坐修炼,宁无忌也不便相询。 王昊瑜、商鸿、姬云崖等人其实也不知道蒙面人的身份来历,可出于他们绝顶高手心灵上的本能感应,对此二人也是打骨子里面忌讳。 「轰隆」的巨响穿透耳膜,好像雪崩天灾,打断了众人虚伪的客套。 这时帐外有弟子进来禀告宁无忌:「宁师兄,铁家会和了天禅寺、春秋书院的人马,赶来要救铁晓慧,一番唇枪舌战后,天兵长老已经和无嗔和尚交上了手。」 「我们也出去看看吧。」宁无忌很是雀跃,万天兵等人的武功均深不可测,今日有幸得见他们全力出手,对自己的修为也是大有裨益。 其他人也早就对江山七杰和四大天王如雷贯耳,均盼一见,除了那两个神秘的蒙面人依然端坐不动,另外十大高手全部随了宁无忌出去观战掠阵。 冰原空地中央,两个气血如烈日燃烧的武道巨擘正在近身搏杀,凶猛的拳掌交击震荡冻土冰层,条条裂纹自他们脚下不断蔓延,暴雷劲风滚滚散散,无穷精气好似狼烟,直冲云霄。 王昊瑜凝神观望,说道:「无嗔和尚果然名不虚传,以大罗九重天奠基的不坏肉身,竟连大荒神拳都接的下来。」 眼盲的商鸿似乎可以通过某种神秘的力量观察战况,点头说道:「数百年以前武圣顾流引锻打神刀星沉,在冰原建立大罗天神教,所幸归海皓烟联盟六大圣地才得以获胜,只可惜那部《大罗九重天》真本随着顾流引的陨落一同失踪,只能留存一点其门人弟子所学的残篇断章,天禅寺巧取豪夺得了前三重,结合自身所学编写《无极弥陀拳经》,也算是造化,但比起掌握完整武圣秘籍的先天太极门可就差的太远了。」 宁无忌洋洋得意,他小时候就听师长说起过,现世所谓的九重武学境界,其实就是模拟借用大罗九重天的九种肉身境,可无论再怎么相似,终究只能无限接近,做不到真正的不坏金身,唯独极乐天禅寺的僧人有武学奠基秘术,炼骨壮力,以至凝练真气,基础夯实得堪称完美无瑕,绝无一丝破绽疏漏,往后练武将比常人轻松的多得多,但单凭如此,又哪里敌得过所向无敌的万天兵? 一位枯瘦的剑首讨好道:「对面算得上高手的也就那四个老秃和还没到的曾恨水而已,今天正好把他们一起格杀,再集合我们所有人的力量突破黑日风灾,进驻铁血宝库,到时先天太极门就会彻底超越魔道,雄霸天下了。」 「现在还轮不到我们出手,他们肯定也有暗藏的手段,再看看。」姬云崖微笑观看战局,如今他姬家大兴,自己待会儿只要打打太平拳稍微意思一下,就能获得无数好处,当然心平气和。 「好宏大的拳意精神。」商鸿忽然正色道:「无嗔要出绝招了。」 果然,一尊弥陀金身显圣,浩荡真气海纳百川似的吸附佛像背后金光,相貌凶悍的无嗔天王口做狮子吼,双拳挥出,罡气化作千百朵夺目金莲,巨大无比的降魔杵狠狠压向万天兵的头顶。 那一边观战的展慕云赞道:「如来金莲杵,这么浓烈的气魄真是了不得。」 「但这种程度肯定奈何不得天兵。」洪经藏双手拢在袖中,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 万天兵没有那么多的花俏,他依靠主战的好像就只有拳头。 砰砰砰砰…… 如山拳影铺天盖地,顿时将浩瀚的降魔杵幻影击得粉碎,元点中的真气震动百里,滔滔不穷,下一刻将那些攻击他的金莲法相也都摧毁无形。 无嗔额头青筋凸起,咬牙切齿,疯狂挥动手臂,他绝招被破,只能运起无极弥陀拳经,勉力抵挡暴雨般密集的狂烈拳影,形势可谓窘迫已极,随时都可能被万天兵压迫得粉身碎骨。 「如见大因果,离苦得极乐,唵嘛呢叭咪吽!」 这时候真言梵唱响彻天际,无罚、无界两大天王遥遥分站无嗔两角,两道金鸿牢牢包裹住了风中残烛似的师兄。 王昊瑜皱眉道:「这是镇魂术中的净土如来光,哼……邪术,旁门左道。」 余人也都是见多识广之辈,知道无界和无罚精通佛门法术,其中以镇魂、拔山、释迦轮三大神通最为有名,这两道金光似能提升无嗔功力,生生推高一个境界,想必就是传说中的镇魂之术了。 三大天王联手,威力足可排山倒海! 宁无忌故意轻轻咳嗽一声。 七道似能刺破青天的剑光气芒悍然爆发,席卷着刺骨寒风斩杀向了无嗔天王。 七大剑首拔剑出手了。 七人轻功绝顶,剑光犹如天外流星,剑尖震出金刃破空的声浪,单是视觉听觉上,就能给人以无坚不摧的感觉。 轰隆隆!无界背后忽然尘雪激荡,便如黄沙漫天,万马奔腾,一杆乌黑硕大的长枪,携带着惊天杀气刺来! 「原来是你们这些炎黄峰余孽,坑害晚辈,厚颜无耻,居然还敢复出!」铁玄甲双手握枪,以日月星辰录施展天龙八枪,远观如战神霸主一般,让人心惊胆裂。 龙争虎斗的厮杀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铁家牺牲铁晓慧换来一线生机,满腔怒火战意早就满溢,根本就没想过叶尘预测的单打独斗。 天龙霸王枪为世间七大神兵之一,石破天惊,惨烈无匹,就连洪经藏都感觉气息一滞,假设自己下场恐怕也是不好轻易应对。 场面趋于混乱,七大剑首中一个矮胖的老者大吼一声后退,手中长剑竟被霸王枪扫得弯曲损毁,另六人亦只能放弃刺杀无嗔,回剑自保,他们中任谁武功上都丝毫不惧铁玄甲,但霸王神枪之威严,单凭凡铁兵器,着实难以正面抵敌。 「下等人的老秃驴,给我滚开!」威猛的万天兵暴喝道:「我要出手,管他十人百人,一律杀无赦,岂用帮手?」 怒天震可断天梁的无敌力量,浩荡奔腾的撞击在了无嗔的拳头上。 「啊!」无嗔惨叫吐血,无界和无罚面如金纸,脸现枯槁,可想而知也在大荒拳意的巨潮中受伤。 三大天王匪夷所思,此混血小子到底是何等构造,明明境界上比无嗔高不了多少,恁地有如此无边雄力?简直就是只突破了常理的怪兽。 一直同铁如峰盘膝端坐铁家、天照门、五阳门等大队人马中央的无法天王忽然睁开双目,轻声说道:「铁族长,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不能安坐了,捉拿万天兵这西域妖人,换回铁小姑娘。」 爱女如命的铁如峰近几天得知铁晓慧的真相,早已急的发疯,闻言后提起身畔的铁血问鼎弓,寒声道:「好,我就不信他江山七杰真能翻天。」 二人刚刚走到人群外围。 一道哀艳粲然,如泣如歌的刀光横空划过。 咔嚓! 无法脚尖前一寸处,竟多了一线深不见底的裂隙,如斯恢弘的刀光本就罕闻罕见,分裂万年冻土的无穷刀罡更是古往今来里闻所未闻,铁玄恭、铁玄昭、洛燕北等人甚至狠狠咽了一口唾沫,身不由己的后退一步。 万天兵的神拳崩肘固然强横无际,可却又不如眼前这道刀光来得恐怖,相比之下,叶尘在冠军会上施展的刀法就像平平无奇的庸手,似乎根本就算不上什么了。 不为所动的只有无法天王和铁如峰。 「咳咳咳……两位前辈还请稍安勿躁。」凄美的咳嗽声响起,展慕云缓缓走了过来,群雄只见他斗篷飞扬,手中有酒无刀,不知那惊天一刀到底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交出我的女儿。」铁如峰弯弓搭箭,弦如满月,落星箭已指向展慕云眉心。 「哦?」展慕云一怔,转瞬微笑道:「您要和我交手?」 「老夫早就想领教的你的刀了。」 铁如峰近年似乎精力渐衰,名气已被儿子超越,但包括先天太极门的在场所有人,见他弯弓之势犹如射日古神,威猛无铸,心中不禁暗暗钦佩喝彩。 「阿弥陀佛。」无法天王手指轻轻搭在了落星长箭之上,脸却冲着展慕云说道:「展檀越,你祖上世代公侯巨贵,何苦要在这江湖争霸的腥风血雨中翻滚呢?不如放下魔障,回头是岸。」 「你阻止铁老是怕我出刀吗?」展慕云摇摇头道:「放心吧,铁老一代大豪,英雄仁义,他只要不松问鼎弓弦,我就不会杀他的。」 「你……」铁如峰怒气冲天,他不信有人能在这个距离闪过他的箭。 无法双手合十,浑身气血滚滚蒸腾,缓缓酝酿起了禅门金刚不坏神通。 「都说了别忙动手,我是来送回铁小姑娘的。」展慕云身子一侧,铁晓慧就在后面。 「晓慧!」铁如峰泄了弓力,满心担忧爱女。 展慕云手腕一翻,一股极柔的内力轻轻地卷起铁晓慧,将她送到了铁如峰身边。 铁玄甲见妹妹安然无恙,遂也收了霸王枪,快步回阵,无罚则不知敌人有何花样诡计,先飞快救回师兄。 铁晓慧也没想到对方会那么轻易放了自己,不顾父亲、兄嫂们的关切,扭头道:「你们就这样把我放了?」 展慕云笑道:「除非姑娘答应了无忌的求婚。」 「放屁!」铁玄昭怒道:「二哥遇刺,我铁家和你们仇深似海,今天休想善了!」 万天兵冷笑讥讽地声音传来:「你们几兄弟蚂蚁似的下等废柴,有什么资格称善了不善了。」 铁晓慧挡住暴怒的哥哥,意味深长的道:「嘿嘿,你们尽管嚣张。」 「送你回来是因为我们高手如云,胜券在握,没必要绑你落人口舌。」此时宁无忌也悠然走了近前,隐去了闲雅的伪装,凌厉道:「仓皇逃窜的丧家之犬,说那么多大话无非就是想纠结帮手,结果瞎折腾那么多天,也无非就大猫小猫两三只,外加四个老秃驴罢了,还不过来束手就擒,当然,若加入我们先天太极门自另当别论。」 铁玄甲冷冷的道:「多亏靠山够硬,否则你早就被叶尘打死了。」 卫楠枫等人故意哄堂大笑。 「先拿你祭旗!」宁无忌脚踏彼岸金桥,双掌如云,呼地一声拍向铁玄甲,等不到上天吼峰,彼岸挑起了第二轮混战。 「后生小子孽气腥焰,也敢和铁大侠交手?」春秋书院的洛燕北剑气如霜,以本门剑法接过了宁无忌的拳掌,甫一交手就觉得功力泥牛入海,完全没了着落,心中震撼:这小鬼的太乙玄黄经好生厉害! 好战的万天兵自不甘落后,斜睨无法傲然道;「这么多人里面,也就你一人真材实料,不算下等奴隶,有资格和我们动手,今日机会难得,也省得我去天禅寺找你。」 「不敢有劳檀越尊驾,所以才亲自前来。」无法天王白眉飘动,掌随声到,劲在掌前,快的不可思议,万天兵刚要抬手接掌的刹那,老僧忽掌变为指,直击变为以螺旋劲戳刺,巧妙异常,完全展现了他老牌绝顶半圣高手的高深武技。 拳来脚往,罡风暴烈,天摇地晃,二人周边功力稍差者被震得头晕目眩,几欲吐血,比万天兵和无嗔交手时要震撼得多。 铁晓慧拉住三哥拼命后退,到远处才急忙询问道:「叶尘没到吗?怎地这么着急就和他们动上了手?不等曾恨水和萧师道他们来?」 铁玄昭苦笑道:「前几天老五无意说走了嘴,二哥的死讯和你失陷的事全被父亲听了去,我们实在拦不住他老人家。」 「哎……」铁晓慧心中温暖,随即酸楚上涌,戚戚望着无法和万天兵狂风呼啸、雷电交加的决斗风暴,哀然道:「单靠这些人怎能抗衡凶獠,莫非铁家今次难逃覆灭……」 铁玄昭道:「不一定,咱们阵中也还有高手隐藏。」 「是谁?」铁晓慧自诩才智超群,但也想不到还有谁能有本领同江山七杰对战。 「武林纲常能否整肃,就看今朝!」铁玄甲舞动霸王枪,扎出抖枪崩天势,枪隐龙影,噬向了洪经藏。 洪经藏眼中充斥着无边的讥诮,平淡地道:「依仗区区一杆长大兵器就敢挑战我?谁给你的胆子?」大手一震,覆雨金龙的法相在龙吟中飞腾升空。 打坐调息的无嗔大声道:「相助铁大侠,如今别无选择,唯有背水一战了!」 无界和无罚手结法印,净土如来光笼罩住了铁玄甲,助他有了暂时抗衡洪经藏的武功,然而适才颇为面目无光的七大剑首早就渴望再战,齐齐长啸,澎湃的庚金剑河再度卷了过去。 无罚怒喝:「专会偷袭好不要脸!」手指一划,地面震颤,无数碎冰跃起飞射,利箭般反击。 「这是佛门的拔山之法,并非幻术,大家务必小心。」商鸿自重前圣地掌门至尊的身份,不愿围攻,却高声提醒道。 七人剑光吞吐,打落冰箭,均心道:单靠妖法能坚持到几时,稍微谨慎点必能将其杀死。 铁家联盟看上去几乎精英尽出,先天太极门这边则还有展慕云,王昊瑜、姬云崖、商鸿、金无过、方独行等高手蓄势待发,后手无穷,眼看已经占了八九成的赢面,顺利的话,即便全歼也不是不可能。 昔日受诓叶尘的仙王殿首座楚云歌忽然高声喊道:「又有绝顶高手来了!」 姬云崖看向风雪笼罩的阴暗天空,沉声道:「好浓烈霸道的罡劲风势……莫非是天元宗曾恨水来了?」 说话间,风雪受苍穹深处强烈雄风牵引,逆转自然,无数冰晶、碎石、雪花咔咔做响,纵横交错排列,组成玲珑之法相,中央天元耀目辉映已极,狠狠地压向了龙绕周身的洪经藏。 「曾恨水,你总算是现身了。」洪经藏冷笑不止,仅用单手周旋功力大进的铁玄甲,另一只手虚握成龙牙之形,当空一震,巨大的龙吟穿透风雪,响彻天际,金龙法相活了似的裹住了天元玲珑道的击杀。 「洪经藏,我们又见面了。」 云消雾散,却是叶尘终于赶到,只见他大笑声中双手擎天,纵横十九道玲珑真气扭曲变换,仿佛兜成了十九条软鞭,齐唰唰地洒向了琅琊剑楼的七大剑首。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巨响,七大剑客狂喷鲜血,瞬间已负重伤! 「叶尘哥哥!好功夫!」铁晓慧见此无敌雄姿,双手拢在嘴巴前,放声狂喜高喊。 真真正正的圣地世家大战终于展开。 第54章:有了 叶尘仅在一招之间,连挫七大前辈高手,实在是任谁都料想不到的奇变,群雄眼见其从天而降,要与迫害过他的洪经藏正面交锋,按理说应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顾一切的出绝招拼杀才对,哪知他居然会回收雄浑无比的天元玲珑道,转而攻击琅琊剑楼的七大剑首,这一招声东击西委实变得极诡极快,否则那七人好歹也是称雄一个世代的名剑客,哪怕敌不过叶尘今非昔比的修为,最少也能周旋个百八十招,绝不致于七人联手还来个瞬间落败。 宁无忌又是高兴又是惊怒,喜的是仇人果然赶来,己方高手如此之多,包他必死无疑,恨的是叶尘武功愈发深湛,自己多半更加不是对手了。 「原来他就是叶尘,有意思,果然身手了得。」王昊瑜冷眼旁观,这个天下高手够多了,他真心不希望见到又一尊少年高手诞生,遂讥讽笑道:「但还是太嫩了,这么明目张胆的跳出来,洪经藏第一个拿他开刀,呵呵,说明他终究是小人得志的暴发户而已,今朝富贵,立刻不可一世,难成什么大器。」 「王兄所言甚是,穷小子得了奇遇,免不得就会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商鸿随口附和,他坐过圣地之主,根本不把什么少年天才放在眼里。 乱军中他俩说话的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叶尘头颅一扭,凌厉无匹的目光一下就遥遥锁定了他二人。 「那也比放着堂堂掌门家主不做,却跑去给人家当走狗强,你们两个老家伙要想赐教的话就一起上吧。」 「你!找死!」王昊瑜怒极,他执掌王氏一族十几年,权势威严,不可度测,常人和他说话,无不战战兢兢,莫敢仰面而视,哪怕洪经藏等人对他也得客客气气,收敛狂傲,今番被后生小辈当天下高手的面来高声辱骂,此仇可谓不死不休! 「对付你还用两人?」 商鸿长剑出闸,剑名「画影腾空」,为上古时代雄主所配神兵,利刃封存二十年后,首现人间,顿时肃杀苍凉之气压迫冰原,连无界、铁玄甲、洪经藏等人都为之动容。 「老夫宝剑渴血已久,小子你能死在画影腾空之下,应足够荣幸,死也瞑目了。」商鸿边说边走,越走越高,轻功身法似踏仙家飞剑,转眼已飞跃半空。 叶尘觉得这瞎子老头说话很妙,杀自己,还得让自己觉得很荣幸…… 「叮当」一记清脆动听的金属相撞之声,火花飞溅,叶尘拔刀挡住剑击,借力下身形一展,竟又弹飞到了更高处去,商鸿口发阵阵冷笑,长剑震颤,同样借助星沉刀锋升空追击叶尘。 这一老一少瞬间已隐于云雾,群雄只可耳闻凌厉无比的破风巨响,绝高天空中的风雪随着两大高手的气劲变幻莫测,勾勒出条条刀剑轨迹,战势之华丽巍峨,比万天兵和无法那老实实的拼拳要好看得太多。 洪经藏适才略微轻敌,让叶尘大出风头,顿感面目无光,他不再有所保留,龙爪陡然紧握,覆雨金龙的龙鳞似乎亦随之收紧,悠长龙吟,声达九天。 铁玄甲眼看强援叶尘赶到,精神大是振奋,正打算再战时,猛的感觉洪经藏本体已经消失,自己的对手彻底化为了一条太古天龙,古老、神圣、尊贵的无边大力充斥四面八方,哪怕手持神枪,另有禅门法师加持,自己也感觉万万无可匹敌。 「休得猖狂,看箭!」铁如峰蓄势久矣的问鼎弓终于爆发,一道落星闪电好像天劫似的劈向洪经藏。 狂风呼啸,神龙摆尾,空中顿时爆出灿烂光晕,长箭已断为两截。 得此转瞬即逝的破绽空隙,铁玄甲矮身狼狈翻滚,眼看要逃出巨型龙相之外时,忽然停步,扭腰扎出天龙八枪中的逆枪回马式,希冀孤注一掷,或许能侥幸反败为胜。 铁如峰也明白家族如今生死一线,自己身为家主总不能始终窝囊龟缩在后,一直依靠着儿女和外援,他竖起问鼎弓,鼓摧毕生十二分的功力,踏裂冻土,爆出了天龙八枪中最凶猛凌厉的杀招,冲枪倒海式。 「铁氏神枪名不虚传,果然是好枪法!」展慕云一直站在外围替洪经藏和宁无忌掠阵,此刻居然高声为敌人喝起了彩。 这当然只说明他相信洪经藏游刃有余。 震撼龙吟与耀眼金光交织,笼罩大千,洪经藏巨大的龙爪当空一绞,九道恐怖至极的先天罡气迸发,铁血问鼎弓被震得上天,天龙霸王枪被崩得落地。 「此等二流武功,怎能好意思唤自己是武林世家?」洪经藏语气现出彻骨的不屑,身形闪动,踏步近前,双手合击成龙牙之形,悍然奔袭撕咬。 狂暴的九龙灭神咒透体而出,发出惊涛拍岸的巨响,人与法相合而为一,真的便如太古天龙窜出雷云巨浪,吞噬众生,铁玄甲只有一个念头:死在道心法相的神功下,不算损了一世英名。 「不要!」铁晓慧生平最敬爱的父兄眼看就要丧生,不由心胆俱裂。 在场群雄亦只心道:江山七杰,覆雨神龙,横行天下二十多年,一身茫茫神功,果然不可抗衡。 铁氏父子就要血溅当场的刹那,一位丰腴娇柔、华贵异常的女子挡在了龙爪之前。 道心法相为武圣天梯的第二阶,疾涌乱窜的力量甚至可碎金钢,洪经藏不识此女是谁,再想留情收劲已是不及,仍是狠狠攻击,势要取了铁家主心骨铁玄甲的性命。 那美貌女子面对这等神技,锋利的眼神精光闪耀,露出了她狰狞的手段。 彼岸金桥奔腾不息的天地玄黄气自她背后绽放,盈盈柳腰轻扭,右臂一翻,登时洒向九龙灭神咒加持的龙牙杀招。 「怎么可能?」宁无忌顾不得再拆招卫楠枫,侧身滑出战圈,失神道:「这女的是哪冒出来的?怎么能运使太乙玄黄经?」 武圣神通降临,这一变故使得无法和万天兵的激斗都暂停下来。 千百双眼睛死死盯着那纵贯天地的金色大桥,娇艳绝伦的丽人单臂战神龙,端是难以形容的画面。 两大神通纠缠对撞,虚空割裂,乱流狂飙,神星雪容色艰辛,发髻震得断裂,浓密的三千青丝迎风四散,但洪经藏的披风亦片片碎裂,颇显狼狈。 天空云层中传来叶尘的声音:「我来助姊姊击杀这死秃子!」 商鸿大怒道:「黄毛小子加一个五体不全之人,还敢妄言!看我剑道正宗的手段!」 圣灵三十三天剑,每一道剑意都可随意叠加变幻,组合成一座剑阵大术,只见画影腾空毫光交杂,沉浮飘渺,正是商鸿勾勒绝杀阵法,要速杀叶尘,确立自己圣地之主的地位重返人间。 此时春秋书院阵营中忽然飞起一位女学生,腾空闯进剑阵,轻功之高,比叶尘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浮光掠影……魔道的绝顶身法,当世应该只有魔尊和蓝碎云通晓才对……铁家从哪找来两个这么厉害的女人?」姬云崖大感奇怪,他素知铁家父子仁义豪迈,却真没想到灭族在即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如此深的底蕴人脉。 那女学生打扮的绝色少女正是唐芊,她说服无法天王后一直藏于人群,也并不真关心铁家的死活,但和叶尘灵肉合一,心意相通,一句话、一个招式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元始天法轮的雷电光芒瞬间阻隔了商鸿剑阵的锁定。 叶尘不敢耽搁,双手握刀高举过头,俯冲下去,高声喊道:「可后悔当初杀我吗,洪经藏受死!」 「就凭你?」洪经藏冷笑中就要撤掌接刀,虽不知眼前女人身份,但区区以一敌二,又有何惧……神星雪语气冰碴儿一般:「骄傲自满,让你死不瞑目!」 硕大的盘古法印轰然高悬,九龙灭神的道心法相被一下镇压,让其本体都暂时动弹不得。 洪经藏身躯被定,但口念咒语真言,风雪中的天龙震怒,眼看就要挣脱束缚。 同时间一道邪风骤起,压过了九龙灭神咒,修罗黑虎的魔像竟自地底钻出,阴煞魔气死死绕住覆雨金龙,一个目光呆滞的黑衣人手持软剑,悍然疾刺。 「冷虎禅!你也敢来冒犯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洪经藏终于动容,他默运无上道心遥控天龙法相,倒不难挡住杀魂的斩杀,可头顶上空的星沉寒光携带风雪,越发冰冷,势难无损全身而退。 「哼!人多未必有用!」万天兵看出洪经藏已然骑虎难下,非受重伤不可,刚要出拳营救,无法天王忽地横移半步,宽大僧袖凌厉一抖,空气炸裂,弥陀拳罡藏而不露,一招袖里乾坤生生挡住了怒问天的裁决之力。 白影一闪,凛冽刀光轻盈如歌,迎上了从天而降的叶尘。 待与星沉绝世锋刃相撞之时,本优雅歌诉般的刀光,猛然尽显金戈铁马,弥天杀机。 双刀迸出的寒气震碎冰雪,叶尘惨叫飞退。 「慕云先生神刀举世无双!」先天太极门不乏刀术宗匠,均由衷钦服展慕云惊世骇俗的神技,当下喝彩如雷。 贵族公子虽萧瑟寂寥,刀意却是英豪本色,风姿飞扬。 展慕云不见丝毫得意神色,而是罕见高喊道:「无忌小心!叶尘是在声东击西!」 「什么……」宁无忌一懵,转瞬明白,叶尘故意夸张高喊要斩洪经藏,实际早算到万天兵或展慕云会出手援助,他是要牵走一人,真正的目标根本在于自己。 叶尘从没打算和大荒神拳、天涯刀意硬拼,他只想重演冠军会历史,生擒相对比较弱小的宁无忌,所以和展慕云那一刀只用了五分力,故意受一点轻伤,借力横冲突袭。 宁无忌武功精湛,绝非等闲小辈,他和神星雪一样,隔空一指,盘古法印显化,汹涌的玄黄气散发大安定之力,镇压万般气功,同时又祭起孔雀明王拳中的开屏吞佛势,准备再会仇敌。 但仅仅一个起手式而已,他就猛然浑身酸软,丹田乏力空虚,眨眼间,法印粉碎,孔雀萎靡。 叶尘的天元玲珑道今日已出神入化,千丝万缕的真气立刻封住宁无忌无数重穴,随即刀锋轻晃,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面。 「多谢老禅师您的大法相助。」叶尘朗声道谢,若非刚才远处的无罚天王以镇魂法咒帮忙,他不一定能那么干脆的破掉盘古法印的力量。 无罚合十还礼,亦感谢叶尘没有骄矜揽功,当众道谢,使自己扬名。 从叶尘高喊要助神星雪战洪经藏、唐芊出手挡住商鸿、叶尘和展慕云对拼、擒住宁无忌,说句电光火石亦不为过,哪怕此刻尘埃落定,在场之人也是难以想象。 无法天王何等江湖阅历,宁无忌为武圣徒弟,擒住他,必使先天太极门投鼠忌器,遂收拳后退,静观其变,那边的神星雪亦隐去盘古法印的镇压之力,召唤冷虎禅暂且放弃僵持,先使洪经藏脱身。 「这一幕和当初何其相像啊。」叶尘讥诮地望着面红耳赤的宁无忌,随后仰头喝道:「老瞎子停手吧,否则怕你没了庇护靠山。」 云雾砰然震散,唐芊玉足点动虚空,翩然落到叶尘身边,夫妻二人心有灵犀互望轻笑,并没急于说话。 「洪经藏,你今天还能不能救下这个三脚猫的废物。」叶尘想起昔日沐兰亭决绝的眼眸,心尖绞痛,语气更寒:「真是江山豪杰的话,就过来救人试试看。」 「小子你当初是丧家狗,投靠南疆后更不长进,就那么怕和我交手吗。」洪经藏语气淡淡,似乎并不把宁无忌的生死放在心上。 王昊瑜不只武功高强,心机口才更是厉害,朗声煽动道:「叶尘如今已是森罗妖宗的大总管,旁边那个女的就是元始天魔门圣女唐芊,我们中原武道之所以兄弟阋墙,所为者无非外御其侮,抵御南蛮魔国侵犯,铁氏一门今朝联盟此等贼子,就等同汉奸,若尔等识错放回宁殿主,将来或许还好相与,否则武圣震怒之下,只怕你们全族灭门绝户,根苗难存,届时追悔莫及!」 「阿弥陀佛……」无法天王等人不善言辞,只觉得这般强词夺理似乎很难反驳。 叶尘冷笑道:「走狗。」 两个字就呛得王昊瑜哑口无言。 「中原武林的硬汉子怎能受南蛮魔国蛊惑,大家务必……」宁无忌高喊一半,却啪的挨了一记耳光,顺便被封了哑穴。 神星雪道:「你虽然根骨上佳,却只不过学到太乙玄黄经两分火候,连番落败,必被神功唾弃,再难精进,闭嘴像个男人吧。」 洪经藏此时哪还有认不出此女的道理,毕竟普天之下,除了颜芙琼,就只有一个女人能如此凶猛,他沉声道:「神星雪,你以为凭你可以挡住武圣雄霸天下的远征吗?」 「不这么想的话,我就不来了。」女武神盘起秀发,瞬变柔弱千金,双眸却坚定无比,始终不惧。 展慕云皱眉道:「血溅满天,恩怨对错早就卷成一团乱麻,谁都没办法放手,更不需辩论……叶尘你擒住无忌不杀,是想谈条件吧?」 「慕云先生你错了,我根本不想谈什么条件。」叶尘斩钉截铁。 「哦?」 不单先天太极门诸人,就连铁家父子、天禅寺群僧、春秋书院等各大门派都不知道叶尘要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乱战的局面静一静,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大家看清楚我斩杀宁无忌,为沐兰亭报仇雪恨。」叶尘握紧星沉,笑得略带残酷,直把宁无忌骇的心惊胆颤,苦于穴道被封,想求饶都没办法。 展慕云等人已看出叶尘面露杀机,绝非空言恫吓,不由心惊,可此子武功今非昔比,神刀在手,身边又有众多绝顶高手环绕,哪怕己方实力占优也根本不可能解救宁无忌,唯有空自着急。 此时,先天太极门人群中走出了一位魁梧高大的灰衣蒙面人,他远没有商鸿的锋锐剑气、王、姬二位家主的荣华尊贵、江山七杰的王者风范,就只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平常常的溜达到众人之前,声调怪异的说道:「你杀不了宁无忌,并且会求着把他送回来。」 群豪心中一凛,什么人能有这种天大的口气?这是一种生平颐指气使,言出如山,无人违逆才会养出的气度,他莫非比江山七杰还要厉害不成? 「又一个藏头露尾、语无伦次的走狗。」叶尘本能感到危险,随即想到:无论杀不杀宁无忌,先天太极门都不会停下远征,干脆闹个翻天,先顺了自己本心再说其他。」 唐芊也笑道:「强盗上人家里去杀人,我们上门救人,结果强盗却污蔑人家不知悔改……你们真是不要脸到了没救的地步。」 灰衣蒙面人似乎叹了一口气,缓缓往前走着。 叶尘杀机沸腾,不受威胁,挥刀便砍。 没想到远处的铁晓慧忽然叫道:「叶尘哥哥不要杀他!」 叶尘一怔,定睛再看时已冷汗外流,那灰衣蒙面人明明动作笨拙,但不知怎么居然一步迈到了铁玄昭的面前,身法之玄,直可说至矣尽矣,蔑以加矣。 「你……」铁玄昭武功之强,殊不输于长兄,他怕这蒙面人偷袭,连忙冲拳护头,左腿横架,以家传拳术抵御,只要挡上一招半式,无法天王等人必能赶来援助。 灰衣蒙面人抬手一拳便击溃了铁玄昭的护身拳架,顺势张手擒住他的脖子,简直就像成人打一个三岁孩子,轻松至极。 「杀人岂能那么多废话?」还没等其余人有什么反应,他手上罡劲疾吐,一下就捏碎了铁玄昭的颈骨。 「老三!」近日里铁如峰连失二子,悲痛欲绝,他暴喝声中,弓如满月,连珠射出七箭,快慢高低错落有致,乃落星神箭术中的至高绝诣。 灰衣蒙面人二指左拨右拨,上拨下拨,玩笑似的打落长箭,最后伸脚一踏,踩住了最隐蔽的第七支箭。 叶尘惊怒,刀锋闪烁,宁无忌喉咙里发出嘶哑呻吟,一大块皮肉已脱离他的肩膀。 神星雪暗自悚然,以她的修为居然都摸不透这灰衣人的武功深浅,只怕叶尘的威胁也没什么作用,忙脚踏金桥,一掌拍了过去,动武阻止他继续屠戮。 「还不放人?」灰衣蒙面人手臂轻柔一推,斜斜引开了神星雪的掌击,转身迈过彼岸金桥,头也不回的凌空一掌,立时打得铁如峰脑浆迸裂而死。 铁家子弟如遭雷击,根本来不及悲伤,只余惊悚,这蒙面人好像虚空中降临的魔神,举手投足,写意无比,家族两大高手在他手底连纸糊的都不如,反掌之间就死于非命…… 铁玄甲、铁玄恭、铁晓慧三人悲愤前冲,不要命的为父报仇,唐芊娇叱,结印布下龙卷风灾的罡劲,阻止三兄妹白白送死。 灰衣蒙面人道:「你手上有宁无忌,我手上有你们所有人,也没什么区别,怎样?还要我继续吗?」 叶尘生平从没有见过这种场面,他咬牙切齿道:「可以,我最喜欢就是对你这种人说不,宁无忌,死吧。」说罢手臂一震,刀刃划向了其脖颈。 「沐灵妃、聂千阙、张菱溪等人不见了吧?」另一个深蓝衣服的蒙面人不知从哪走了出来,一句话比那灰衣人的滥杀还要管用,迫使叶尘再次停下了斩首,却只把宁无忌折腾得差点屎尿失禁。 蓝衣蒙面人继续笑道:「经藏先生,带人暂且先往后撤一撤吧,宁无忌不能死,我会处理的。」 洪经藏皱眉道:「你处理?你是何人?」 双方人马瞠目结舌,他们不少人已猜测这蓝衣人胆敢指挥江山七杰,多半是皇甫正道伪装前来,没料到原来洪经藏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您、天兵、慕云等几位的武功虽是无可指摘,但做起事也太缓慢,怪不得总殿主还要出暗兵呢。」 灰衣蒙面人讽刺笑道:「江山七杰……呵呵呵……」 洪经藏自诩天龙,何曾受过讥讽,刚还想再说,展慕云已微笑地拉他退后,并以传音入密道:「这两人妖异诡谲,我们静观其变。」 等诸人都走远了,蓝衣蒙面人才道:「叶小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我师叔、师兄、师姐他们在哪?不见到他们人,谈不上饶不饶。」叶尘沉声说道。 蓝衣蒙面人笑道:「曾恨水和铁玄夜没在,估计在天吼峰埋伏了吧,萧师道和橘千岁估计也会到那,这样吧,明天,明天我们天吼峰见面,你们交出宁无忌,并说出打开铁血宝库的方法,我就饶你们不死,挺公平的,对吗?」 神星雪忍不住插口道:「你们俩到底是谁?」 「嘿,星雪小姐也不过如此。」灰衣蒙面人冷哼不答,跟刚才一样,缓缓地走了回去,他好像只有杀人那短短的一瞬间,才会爆发出惊世骇俗的绝顶实力,更令群雄恐怖的是,那个一直没动手的蓝衣蒙面人似乎更加可怕…… 蓝衣蒙面人道:「能告诉你们就不会蒙面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如果谈不拢,免不得还得打上一架。」 悠长笑声里,人已消失在风雪中。 叶尘让唐芊押解宁无忌先走一程,自己留下帮忙收敛铁如峰和铁玄昭的尸骨,心中叹息,自己当年无意中给铁老爷一顶大绿帽子,没想到他父子二人没等我还债就一命呜呼了,将来只能尽力护佑铁晓慧兄妹,但蒙面人、洪经藏等人武功之高,可谓震古烁今,明天真的很难全身而退…… 「叶尘哥哥,多谢你赶来救我。」铁晓慧双目红肿,此刻似乎强忍悲伤,走来向结拜哥哥道谢。 「唉……妹子有难我怎能坐视?只可惜还是低估了先天太极门的实力,如果不久前坚持和曾师伯、华茵同行来此,铁伯父和铁三哥也未必……」 铁晓慧摇摇头道:「那二人武功高强,心性毒辣,再多人也难以护持我们,只……」 「只怪我们学艺不精,连亲爹、亲弟弟都无法保护,但这都是江湖人的命,死于战场再正常不过。」铁玄甲刚刚哭过,心力憔悴的说道:「明日天吼峰才是真正的决斗,没时间沮丧了,我们回帐篷休息吧。」 叶尘点头,沿路和铁晓慧说了说这段南疆之行的经历,尽力转移妹妹的丧父之痛。 两人说着话,正快走到大帐时,唐芊迎面走来。 「这是我妻子,你的嫂子,唐芊。」叶尘笑着向铁晓慧介绍道。 若放往日,活泼灵动的铁晓慧免不了要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甚至还要暗刺叶尘风流花心,给沐兰亭出出气,如今慈父新丧,可谓心沉无比,没有半点力气,只是勉强点头笑了笑道:「嫂子,你好。」 唐芊拿帕子擦了擦铁晓慧的泪痕,轻声道:「妹妹节哀顺变,明日可见分晓。」 铁晓慧又强颜悦色说了几句客气话,遂和兄长去安排父亲葬礼。 「你师伯和萧师道在里面,但我可能会让中原人不自在呢,就自己出来走走。」唐芊不知自哪温的烈酒,喝了一大口,樱唇呼出的哈气都似乎带了几分醇芳。 冰天雪地,人们都在帐中取暖,叶尘怜爱地抱住唐芊,柔声道:「辛苦老婆了。」 「少来这套。」唐芊噗嗤一笑,登时艳丽绝伦,「你快去和他们商量沐姑姑和明日天吼峰的事吧,我又不用人照顾。」 「情势诡谲复杂,但咱们有宁无忌在手,倒没什么可商量的,那个什么铁血宝库我也没兴趣,更何况晓慧妹子刚才说了那是拖延敌人、收归盟友的权宜之计。」 唐芊紧了紧丈夫的领口,说道:「退一万步说,那俩个蒙脸汉子就算真的武功在北燕无人能敌,我们背后也还有我阿爹和师尊在,能保住自己性命,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叶尘放肆地在她挺翘的肉臀上捏了捏,笑道:「我先去会会那萧师道,回帐篷点好炭炉……」他随即又压低声音耳语续道:「等相公肏你。」 「胡说八道,我不要。」唐芊面色嫣红,扭过脸去。 「口是心非。」叶尘爱极圣女妻子娇羞中透着内媚的可人,哈哈一笑便要进帐。 「那样会伤到孩子的,哦对了,半天忘说,我应该是有了。」唐芊喝酒说道,语气平平。 「有什么了?」叶尘也哦了一声,随后才目瞪口呆地反应过来。 唐芊笑道:「我有孕了,元始生死诀很容易感觉到。」 叶尘深吸一口气,几百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万没料到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会如此突然的降临,瞬间那些恩怨仇杀、宇宙秘密之类事情都变得不重要,伸手复又搂住唐芊丝毫未肥的细腰,嘴唇蠕动,激动的一时无言。 感到后腰温暖,饶是唐芊性子强煞,也不禁舒服得不想移开。 此刻雪已停,乌云散,碧空如洗,白云一尘不染,衬以蓝天,极是美丽,叶尘笑道:「了却这里的恩怨后,就回仙门岛,当初你阿爹说过,王子公主也比不得我们的孩子。」 唐芊愕然,转瞬醒悟,嗔道:「老不正经,他居然和你说过这种话……你再不进去天就该黑了,我帐篷等你。」 萧师道的年岁远比叶尘想象中要年轻,风轻云淡,笑意温暖,不像什么江湖谋策家,倒更像一位性子和善的农耕青年,见到叶尘进来后,快步上前拱手见礼道:「久仰叶总管盖世名声,今日得见,风采果然名不虚传,大慰在下平生。」 「萧兄你好,明日决斗,还劳你拿个主意。」叶尘知道没空说多余废话,照常开门见山。 帐中此外还有曾恨水、无法天王、骆燕北、身戴重孝的铁玄甲和铁家四子铁玄夜五人,却不见神星雪,叶尘只能猜测那位天仙姊姊性格高傲,不喜人多势众。 「刚才和几位前辈也谈到了。」萧师道应该也不是个迂腐的书生,说话精简,颇为直接:「那两个蒙面人出手大巧不工,隐藏本命家数,我们缺少关键实据,猜出花也没一点用,所以就不要瞎猜乱猜了,明天先把宁无忌丢进九曲黄河剑阵的中心阵眼,我负责看管,再激将引一人……八成是那个偏狂傲些的灰衣人进阵,在下自夸一下,就算不胜,也一定能牵住此人至少数个时辰。」 曾恨水道:「我、无法大师、星雪小姐可以暂时牵住江山七杰,让叶尘夫妻二人去救沐师妹和千阙。」天元宗行动略有粗心,立刻折了半数精英,他也只能安慰自己的对手委实过强,自己难以开天眼防范到位。 「不好,这种难解难分的僵持战意义不大,最好是其余人全力抢攻那个蓝衣服的蒙面人,我听无法大师说了下午的情形和对话,那两个神秘人似乎和洪经藏等人有嫌隙,或根本就不认识,我们就利用这个,赌先天太极门不会救他们,至少不会冒危险救他们,如若成功杀掉一人,泄其煞气,我们挟持住宁无忌,沐殿主和聂师兄的困境自然迎刃而解。」 经萧师道这么一分析,局面瞬间明朗,叶尘佩服不已,赞道:「萧兄果然头脑清楚,智谋超群。」 萧师道自谦道:「惭愧,我这是旁观者清,主意自然就明白点。」 铁玄甲和铁玄夜起身四面深鞠一躬,说道:「承蒙江湖义气,铁家若渡过今日劫难,来日比必十倍还此恩情。」 众人急忙还礼,连称客套。 又说了好一会话,曾恨水忽然道:「传说中的铁血宝库真丝毫无迹可寻吗?」 全场鸦雀无声,大家此来除了叶尘,多多少少都希望铁血宝库这件事是真的,这百年来,铁家祖先和叶商都有进出的记载,并且他们出来以后都威震天下,啸傲当代,说不动心肯定是骗人的,包括无法天王这等得道高僧都渴望一窥混沌阴阳道的秘密。 铁玄夜道:「我在冰原钻研很久,本门古籍和北燕传说都明确说天吼峰确实是上古遗迹,有武圣墓、大罗天、铁血宝库三大区域,先祖泰英公曾适逢黑日风灾散去进入,方法不可复制,只能百年一遇,但叶商大侠少年时入库的方法……」 诸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觉得铁玄夜同样是武林才子、多智名士,听起来他似乎并非全无线索。 铁玄夜苦笑道:「明日大家一看便知,天吼峰不像天生地长,中央的风灾吞噬万物,周边密集的冰窟类似蜂窝,似具规律,在下资质愚鲁,参悟两年,还是一无所知。」 无法天王等人听得离奇,均盼眼见为实。 萧师道心中则盘算:叶商少年时期能进去,宝库就一定有破绽可寻,那些冰窟听起来是某种五行八卦的阵法,我未必就破解不了。 叶尘对此毫无兴致,只想尽快回帐去看唐芊。 黑夜中的冰原加倍寒冷,回去途中正逢铁晓慧苗条的身影,一人携带兵刃独自前行。 「叶尘哥哥……我刚要去审问宁无忌,你来吗?」铁晓慧微怔,「这小子多半知道点什么。」 叶尘摇头道:「洪经藏都摸不着那俩人的底细,他更不会知道,而且这个人狡猾无比,如胡说八道一通,反而会影响咱们的判断。」 「那我也不让他好过。」小姑娘一天时间,似乎变了许多,淡了稚气。 叶尘微凛,说道:「我就说,以妹子的头脑怎会想不到这节……但可千万别把他弄死了,明天还有大用呢。」 铁晓慧摆摆手,冷然一笑,道:「妹子我有分寸的。」 叶尘同情望着关押武林天才宁无忌的帐篷,没多大功夫,凄厉的尖叫响彻夜空,群豪对于明日各具心思,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时间理会人家铁家报上一点仇,发泄下死了家主的怨毒。 回营后叶尘不便再和唐芊肉欲温存,但有了上官琅璇的「教导」,叶魔连骗带哄,用粗长的肉棒把那温润的小嘴、柔嫩的双乳、雪白的翘臀、光洁滑腻的脚丫享受了遍,足足射上三回才心满意足,却只苦了火烧火燎不得发泄的唐芊。 最后多亏叶尘五指效仿落星连珠神箭,手挥琵琶,点、戳、揉、震着娇嫩肿立柔韧的阴蒂,才算让爱妻也在颤抖中登上巅峰。 次日。 大队人马如约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吼峰。 浩瀚苍莽,中岏矗立,峻壁千仞的高耸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中央峡谷穹石硁硁自守,光怪陆离,每道夹缝无论宽窄,都有黑色飓风涌动,风中刮有天劫陨冰,如果卷入,哪怕大罗金仙也是得碎尸万段,有死无生。 叶尘等人自觉天地深广,世界博大,任凭武功多高,也会在这种鬼斧神工的奇观中化作蝼蚁。 先天太极门的人就站在对面,无不面露敬畏,似乎也是差不多的心思。 蓝衣蒙面人不改装束,笑道:「交还宁无忌,开始说这山峰的秘密吧,我们洗耳恭听。」他声音很轻,但穿透黑色飓风的噪音,每个字都清楚灌进人们耳朵,可见功力何其深厚。 叶尘左右一看,无法天王道:「贫僧唯小施主马首是瞻。」 曾恨水道:「昨日算差未能出力,再说早就谈好,你说了算。」 铁玄甲等兄弟点头道:「我们也和曾殿主一个意思。」 唐芊、神星雪、铁晓慧、上官琅璇四位红颜佳人给其鼓励信任的眼神。 萧师道微笑做个请的手势,唯独华茵想张嘴反对,但看大家一副吃了叶尘蒙汗药的神情,心虚下也只能叹气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