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甜爸爸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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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总结章:盛世余晖与时代转场——同光中兴下的东北崛起 历史往往被后人的笔触层层涂抹。在大多数人的记忆中,晚清只有丧权辱国的哀鸣、割地赔款的耻辱,以及慈禧太后挪用海军军费修颐和园的荒唐故事。然而,当我们拨开这些浓墨重彩的迷雾,回到1862年那个“辛酉政变”后的起点,却会发现一段被长期忽视的真实繁荣——同光中兴。 从1862年(同治元年)到1894年甲午战争前夕,这三十余年是中国近代史上极为罕见的“战略机遇期”。慈禧太后虽深居宫闱,却以高超的政治平衡术,在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汉臣与满洲贵族之间撑起了一片相对宽松的天空。这不仅仅是一场洋务运动的军事自强,更是一场从沿海辐射到内陆、从江南蔓延到塞外的经济与社会复苏。 太平天国战争结束后的最初十年(1864—1874年),大清帝国以惊人的速度从全国性大乱中恢复过来。战后人口迅速回升:据户部统计,1864年全国人口约2.3亿,到1873年已回升至约3.1亿,年均增长率超过3%。农业生产恢复迅猛,江南、两湖、华北等主要产粮区在曾国藩、李鸿章等人的督抚下,推行减免钱粮、兴修水利、推广桑棉等政策,粮食产量在1870年代已基本恢复到战前水平。民间商业活跃,上海、汉口、天津等通商口岸的贸易额从1860年的约5000万两白银,迅速攀升至1870年代的1.5亿两以上。人民的生活水平确实在改善:米价相对稳定,布匹、茶叶、糖等日用品价格回落,各地集市重现繁荣景象。社会相对稳定,大家忙着赚钱、娶妻生子、重建家园,这种“休养生息”的氛围,正是同光中兴最初十年的真实写照。 第二个十年(1874—1884年)基本延续了前十年的发展轨迹。洋务派推动的“求富”政策初见成效:江南制造总局、福州船政局、金陵机器局等军工企业陆续投产,轮船招商局1872年成立后,短短几年就拥有了数十艘轮船;铁路、电报、开平煤矿等近代工业萌芽出现。民间资本也开始活跃,山西票号、广东十三行旧商、江浙丝绸茶商纷纷转向投资近代企业。人口继续增长,1873—1883年间全国人口从3.1亿增至约3.5亿,东北“闯关东”移民潮正式启动,山东、直隶、河南等地每年有数十万流民北上,吉林、黑龙江的荒地被大规模开垦,大豆、玉米、高粱产量激增。社会整体维持着一种“承平”气象,虽然边疆仍有小规模动荡(如新疆收复战),但内地百姓的生活确有改善,市井间已少见战乱时期的饿殍遍野。 第三个十年(1884—1894年),新一代人已经成长起来,老一代中兴名臣逐渐式微,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等相继凋零,新一代官僚和知识分子开始登场。与此同时,世界已彻底进入电报、铁路、蒸汽船主导的新时代。1880年代,欧美列强完成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电力、内燃机、电话等技术相继出现;日本明治维新进入深水区,1889年颁布宪法,1890年开设国会;俄国西伯利亚铁路开始修建。这些外部变化如潮水般涌来,中国被迫面对新的变局。电报线从沿海伸向内地,铁路从唐胥路起步缓慢推进,蒸汽船取代帆船成为远洋主力。东北的开发也进入新阶段:营口港贸易额从1870年代的每年约800万两白银,增至1890年代的近3000万两;大豆出口成为中国最大的单一商品出口品,1893年出口量已达2000万石以上。但与此同时,内部矛盾积累、财政拮据、军队腐败、官僚守旧等问题日益凸显,盛世余晖中已隐现转场的暗影。 在这段时代大背景下,东北的“黄金三十年”显得格外醒目。由于《北京条约》后的对外开放和内部行政改革,原本作为“龙兴之地”被封禁两百年的东北,终于迎来了波澜壮阔的开发潮。人口红利爆发:朝廷逐渐默许甚至鼓励“闯关东”,1860—1890年间,关内移民累计超过500万,将黑土地变成了中国新的产粮基地;贸易爆发:营口开埠后,大豆、豆油、豆饼、海盐不再是地方糊口物资,而是换取洋火、洋布、机器设备的“黑色黄金”,1890年营口港大豆出口占全国出口总额的近四成;秩序重组:像赵大龙、董二虎、杜三豹这样的人,正是抓住了同光中兴的红利。如果没有当时相对宽松的旗产改革、没有“官怕洋人”带来的宗教缝隙、没有对民族工商业的默许,他们的榨油机、水车、保险队早就被守旧的体制碾碎了。 慈禧太后被后世极度污名化,或许是因为她作为一个统治者未能阻止大厦之将倾。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曾亲手为中国、为东北撑开了这三十年发展的空间。这不是大清不够努力,而是在同一时期的邻居——明治维新后的日本,其演进速度已然“逆天”。 进入第二个十年后,三兄弟的势力在辽东平原上彻底扎根,并开始了更大规模的扩张。 赵大龙在新民经营的大车店,已成为科尔沁草原与关内贸易的咽喉要道。店面从最初的几间土屋,扩展到占地数十亩的庞大驿站,能同时停泊上百辆马车,雇佣伙计数百人。赵家还在青坨子置办了一个大旗庄,占地数百垧,养马数千匹,专事牲畜交易。往北发展,在铁岭和郑家屯都设了大车店分号,生意一路延伸到洮南和科尔沁草原腹地。赵家既从蒙古部落购买优质牛马、羊群,又收购当地高粱、大豆,转手贩卖到营口;同时从营口购进洋货、烈酒、海盐,再北上草原换取皮毛、牲畜,形成了一条完整的内陆贸易链。赵大龙本人虽已年过半百,却仍常骑马巡视各分号,腰间佩刀,身后跟着一队保险队护卫,俨然草原上的“赵王”。 杜三豹则彻底掌控了青麻坎一带的水运。他管理的地盘成了山东船民移民的乐土。这些移民多是青帮出身,熟稔水路运输,帮规严密。杜三豹虽不喜青帮的反清底色,却不得不与之结盟。他南下扬州拜码头,认了辈分,成了青帮在东北的第一大分支,辈分之高,在江湖上无人敢轻视。杜家由此成为几万山东移民的实际领袖,控制辽河下游全部水运航线。杜三豹既是牛庄烧锅的大老板,又是辽河水上的“杜爷”,同时在辽中、台安一带与赵家、董家联手开荒,抽干沼泽,建立大型农场。三家合力,积累了十万晌良田,杜家独占其三,成为名副其实的大地主。江湖上提起“青麻坎杜三豹”,无人不知,无人不畏;可私下里,大家又敬他义气、讲信用,是辽东难得的“江湖大佬”。 董二虎夫妇则深耕营口与西佛镇。营口的榨油生意已成为东北最大的机器化油坊,年产豆油、豆饼数十万斤,远销日本、俄国。董家还建起机械加工厂,专门输出牛拉水车、拔桩机、绞盘等农具,供奉天、吉林各旗庄使用,订单源源不断。董二虎在盘山、营口等地购置了大量土地,农场规模已达数万晌。为了有人继承家业,他拼命劳作。沈清婉接连生了五个女儿后,终于在得了一子。那孩子出生那天,西佛镇土围子内外鞭炮齐鸣,董二虎抱着襁褓中的儿子,泪流满面:“这下好了,有后了!这十万晌地,这机器厂,这土围子,总算有人传下去了。” 一转眼,日子就到了1893年,也就是光绪十九年。 这是漫长平静的最后一年。在新民,赵家的大宅里已经通了来自奉天的电报线;在西佛镇,董二虎的土围子已经大半截包上了厚重的青砖,碉堡上的加特林机枪反射着冷光;在牛庄,杜三豹的船队已经顺着太子河延伸到了长白山脚下。 父辈们已经老了,他们用蛮力、机巧与血汗,在乱世中强行挖出了一座金山。而现在,轮到他们的孩子登场了。盛世余晖之下,新的时代正在悄然转场。电报的滴答声、蒸汽船的汽笛声、铁路的铁轨声,正从远方传来,像命运的钟声,敲响了下一个三十年的序曲。东北的黑土依然肥沃,辽河依然奔流,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即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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