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 [古典武俠] 锦绣江山传(1-95)
本頁主題: [古典武俠] 锦绣江山传(1-95)字體大小 寬屏顯示 只看樓主 最新點評 熱門評論 時間順序
呵哒 [樓主]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100
威望:15 點
金錢:280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18-02-16

                第79章 铁门
           
  叶尘急忙问道:「小九你听过关于第二世界和海神灵柩的事?」
  「望月九鬼岛上老掉牙的老故事,自然知道了。」小九颇为惊讶地反问了一句:「这就是师父要打听的东西?怎么你们外乡人都不知道吗?」
  「走,我们拿回去吃吧,别在这里说。」华茵也吃惊于原来所谓的秘密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遂谨慎的制止他俩在酒楼说下去。
  三人回家后,华茵用油、盐、米酒,把剩下的鱼脍和海贝微煎了一下,又是另一种鲜美风味,期间小九也说出了关于海神灵柩和第二个世界相关的往事。
  叶尘和华茵在听的过程中,亦结合了过天狼临终前的遗言,以及金虹岛雅薇夫人和鱼市老头的部分内容,连组合加猜测,直至接近黄昏,总算更进一步摸清了大概脉络——
  当年归海皓烟的剑童丫鬟带着雪煌和太阳剑丸,逃离海神寨后,所定居的地方正是望月九鬼岛,然而却不似鱼市弹琴老人所说的过了几十年安定生活,大概在五六年后,顾流引座下弟子中最狠辣悍勇的尹宁玉,不知如何查到了丫鬟的下落。
  望月九鬼岛故老相传,尹宁玉外表是一个凤眼多情,面目柔美的文弱青年公子,但却有着峻岭一般的巍峨,大海一般的浩瀚,狮虎一般的残酷悍野,以及毒蛇一般的阴鸷恶毒,反掌之间,军阀和海盗的数千军马、几十艘战舰皆尽降服,终于逼出了剑童丫鬟现身。
  遗憾荒废已久的太阳剑法很难抵敌修为通玄,兼身经百战的尹宁玉,百十招过后,饕餮之形的神通法相遮云蔽日,一口吞掉万古洪炉,夺下了雪煌剑,逼迫她说出归海皓烟灵柩的下落。
  危难时刻,一个自称练无仙的绝顶大能居然从天而降,登陆了望月九鬼岛。
  此人仙风道骨,出尘绝俗,仿佛月夜竹林深处的隐士,并身具仙佛难测之能,既没有动手打斗,亦没倚靠什么威胁,他只是微笑和两人耳语几句话,随后扬手一指,离望月九鬼岛不远的懒龟岛便轰然爆炸,化作尘埃消失在海面,尹宁玉生平精打细算,最懂审时度势,自知不敌后,只取走了夺到手的苍夜雪煌,希冀可从神剑上推断出恩师遗迹的一二线索。
  「给我太阳剑丸,你和你的家人,后半生必无任何麻烦。」
  练无仙的声调总是充满了让人无法拒绝的魅惑魔力。
  那剑童丫鬟也许是自觉当年冒死救下归海皓烟,已算还清了主人养育恩情,或者是太阳剑丸有神秘险关,不被认可的常人无法打开,更可能是顾及家人儿女及岛上居民性命,当时就将太阳剑丸交给练无仙带上了天空。
  练无仙确是遵守诺言,再没有出现过,古怪的是尹宁玉也没再重临打探第二世界,剑童丫鬟内心全无执念,兼识清时务,后半生无灾无难,得保平安。
  依叶尘胡猜,当年炸沉懒龟岛的不会是武功,应该是靠了元始魔宫的某种神器,相比这种恐怖威力,练无仙竟能出现在一百年前反倒更加令人匪夷所思……或许元始天魔门根本不止一个练无仙,这只是个代代相传的名号,也可能练无仙在星空魔宫服食了天外天留下的秘药,导致长生不老,反正这人尽管名声不着,但其身份可谓神秘至极,燕苍生和唐雷九对他客气有加,魔尊、魔后、圣子、圣女全部尊称其为师傅,他甚至还全权掌控运转着浩瀚的元始魔宫,着实难以更深一步推断关于他的确切身份和行动目的。
  另外结合如今来看,太阳剑丸也并没有落到元始天魔门手中,而是不知为什么被封印在了本心门的罗我妖像,被惊走的尹宁玉想必没从剑中得到什么异界信息,他又不精剑法,苍夜雪煌对道心以上的境界来说可有可无,略显鸡肋,随着时间推移,辗转流落,最近因为和沐兰亭的太阳剑气共鸣感应,这才重新现世。
  剑童丫鬟晚年时期脑子略微不清,似乎生怕子孙后代遇上祸端,整日念叨——北凰公馆,八百有五,昆仑鼓响,异界门开,太阳之心,大罗血脉,星沉宝刀等等词句,说是可以消灾避难。
  彼时九鬼岛上居民多有听闻,但时过境迁,人们只当老掉牙故事来哄孩子而已,谁也没当真。
  华茵轻叹一声道:「二伯说过,要开大罗天,需要昆仑鼓、大罗玉、星沉刀三合为一,再由顾流引三大弟子之一的血脉开封,哎,宇宙重宝,深藏地脉百年,想要获取,不知还要经历多少艰难曲折……」
  「我们已经有了星沉,也有了二伯的一瓶鲜血,四关已破其二,算是相当接近了。」叶尘对前路永远充满信心,他轻柔的摸了摸小九头发,笑道:「好姑娘,真是帮了师父大忙,尤其那句八百有五,虽然目前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一定是找到第二世界入口的关键。」
  华茵不由欣慰一笑,如今北凰公馆被先天太极门重兵把守,大罗玉更如镜花水月,可比起那种坐角落里唉声叹气复述难题的消极者,叶尘这样的性格无疑要令人舒服得多。
  小九淡淡的道:「我是小孩子,不会有人防备,等下我就想办法混进那个公馆,替师父查探一番,说不好很容易就能知道八百有五是什么意思。」
  「不行。」华茵忙道:「我们不准你去。」
  「哼……」小九撇嘴,似乎不屑反驳,但此时那股倔强倨傲的神情,简直和唐芊如出一辙,若非五官全然不同,恍惚间,叶尘都要以为她俩有血缘关系了。
  「不忙于一时半刻。」叶尘忽然笑道:「咱们应该是有朋友到了。」
  果不其然,几息过后,上官琅璇、严青竹、方小禾三位盟友高手出现在了门前。
  「我们看到了茵妹你留在码头的暗记,这才找到……」上官琅璇等人看到小九这样的孩子也是难免被其惊艳震慑,愣住片刻。
  「叶兄,你好啊。」严青竹热情的和叶尘互拍了拍肩膀,上官琅璇则只端庄优雅的点了点头,随即尽量若无其事的去对华茵嘘寒问暖。
  几人简单互道近况,叶尘得知是唐芊抱着女儿请这些人来帮助自己,登时心痛如绞,但脸上却无甚变化,很快就进入正题,说起了北凰公馆之事。
  小九认生,对陌生人的防备心非常强,所以也不主动叫人,暗中只觉得上官小姐韵胜格高、丰神俊秀,严先生温和敦厚,倒都挺讨人喜欢,但那个方小禾却目泛邪气,瞧着很不舒服。
  「星禅等人已在北凰公馆附近驻扎,随时留意敌寇动向,太子高阳此次简直是势在必得,将门派和大内高手全部带来海神寨,其中就包括太极殿的先天名剑宫横、孤鹭殿剑后裴怀玉、内廷禁军侍卫统领,羽林中郎将赤克邪、京畿第一高手,宗室郡王高千离,外加一个洪武门的无名绝顶刀客……」
  「赤克邪和高千离是助高家打得天下的掌教级高手。」华茵疑惑道:「但洪武门如今还有什么高手?是陈舟遥,还是白古蟾亲自出马?童破天他们怎么也算不上绝顶。」
  方小禾勃然变色,旋即强压下怒火,心中叹道:可惜当年皇玉大师姐自甘堕落,被逐出门派,鹤堂老祖又坏于森罗老魔之手,否则有他们两大一念万法的绝顶半圣坐镇洪武门,哪怕先天太极门也得顾忌三分,怎会落到今日田地,任由他人轻视。
  「具体何人还不太清楚。」上官琅璇解释道:「但那人有金戈无极刀的雄浑刀罡护体,小禾不会认错,可惜我们不敢靠得太近,无法确认是不是白掌门。」
  「目前只要是领悟了罡劲境界的角色,对我们都会有相当的麻烦。」叶尘笑道:「直接杀进去肯定没戏,看来只能用所谓的计谋智取了。」
  「绕来绕去,还是我进去看看最实在。」小九忽插嘴道:「如能打开第二世界,两相隔绝,再多十倍的高手敌人都不害怕。」
  「这么漂亮的小妹妹,你们俩从哪找来的?」上官琅璇伸出手,也想去摸小九的头发,「北凰公馆已如龙潭虎穴,小孩子可不能瞎逞强胡闹哦。」
  「别碰我。」小九侧头,起身躲在了叶尘身后。
  「好,去吧,师父相信小九,万一出事的话,切忌死撑,尽一切方法保命,师父会去救你。」叶尘伸个懒腰,自嘲笑道:「可惜我功力剧损,无法像往年那样从正门杀进去,只能再琢磨计策了。」
  「嗯。」小九似乎完全没当个大事,她既不废话,也不看其他人,随口应了一声就出了门。
  「叶兄你怎么指使一个孩子去潜入先天太极门敌营?」严青竹惊诧莫名,「我们想个更好的办法……」
  「她是我徒弟,并非一般的孩子。」叶尘于桌下隐蔽地在上官琅璇手背上摸了一把,信心十足的道:「如今放眼看去,前有先天太极门,后有南疆魔国,简直是乌云盖顶,步步杀机,青竹就不要顾虑太多细枝末节了。」
  华茵恰见上官琅璇忽然娇红上颊,目横春波,顿觉莫名其妙。
  随后几人心有默契,不再探讨那些无意义且不可预知的危险前路,单只聊些近一年来的经历,叶尘未免打击诸人信心,连关于魔尊如何强大也没有细说,此外他也敏锐注意到方小禾身上有一股浓浓的违和感,无关正邪美丑,但因为不算熟稔,具体如何也不便细问。
  夜色降临,上官琅璇先行告辞,说是明天一早连同王星禅等人一起拜访商议对策,华茵送他们出门时发觉三人神情古怪,愣神间转瞬脸红大窘,自己和叶尘同住一个屋子,几张嘴都不够说了。
  「我去送送琅璇,顺便去北凰公馆外围看看。」叶尘总算是张嘴解了围,随着三人关门离开。
  华茵痴痴望着陈旧木门,突然想起了他和上官琅璇不清不楚的关系,登觉五味杂陈,整晚都难以入定练功。
  晚上的海神寨,照常云气弥漫,细雨淋淋,灰蒙蒙、暗黝黝,海风打着呼哨旋转飞舞,吹在人身上,直冷到骨头缝儿里,此等冷峻寒瑟的古城,既压抑又黑暗,让初来乍到者极不舒服。
  回到落脚驿馆的上官琅璇却心头火热,自从之前去见叶尘的路上,她就总觉得浑身哪都不自在,一双冶荡秋波淫逸盎然,禁欲整年有余的成熟身体,竟涌出一股难以抑遏的冲动。
  直到那个叫小九的漂亮女孩子出门,叶尘偷偷在桌下摸了摸自己的手……
  敏感的肌肤战栗发麻,汹涌欲望犹如江河决堤,居然导致花穴潮湿泥泞不堪,差一点点就泄了身子。
  上官琅璇倚在床边,额头和后背香汗淋漓,难受的不知所措。
  她这个常日里斯文清隽,博学雅骨的丽人,实则天性荡媚,贪淫无比,若非当年遇到叶尘,甚至有可能会在未来某个时刻灵慧尽泯,和其他男子堕落欲海,如今爱人就在几条街外,上官琅璇却茕茕无伴,客馆孤衾,已然濒临崩溃,眼看就要把持不住地来狠狠痛快自慰一番。
  「若非我要援助义姐,后又在西楚被魔尊打得半死,否则早就披星戴月,第一个来找我的亲琅璇了。」叶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窗台,他现今的武功大不如前,攀跃二楼都很艰难,说话也有点费劲,「傻愣着干嘛,快拉我一把,要掉下去了。」
  上官琅璇起初瞬间还以为自己淫媚引发了幻觉,略一愣神,连忙将叶尘拉进了屋内。
  叶尘拍拍身上浮土,笑道:「从刚才就想要和琅璇亲近,但瞅你端丽不可侵犯的脸蛋儿,却又一直没鼓起贼胆,犹豫好久,这才特来翻墙偷情……唔……」
  话还没说利索,上官琅璇突然搂住了他的脖颈,一噘樱唇,丁香微吐,竟主动而热切的吻住了叶尘。
  「死淫贼,臭淫贼……来得这般慢……快给琅璇……忍不得了……」
  可怜叶尘武功半废,空自还想温柔缱绻一番,如今却欲抗有心,相拒无力,只能做那砧板鱼肉,任由虎狼才女摆布了。
  师父沉醉在脂粉旖旎中风流快活,徒弟小九叶若水此刻则已经顺利进入了北凰公馆。
  这里本是东淮某个藩镇岛主的官邸,战败失势后也就成了无主之地,百多年来陆续有军阀和船厂主修葺当别业,从没发生过什么灵异,近来则是被一伙中原武林高手所占据。
  「先天太极门,好土气讨厌的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小九若无其事的拿着串四色甜糯米团子满处溜达。
  临时顾来打扫煮饭的杂役,以为这个美貌可爱的女孩子是中原武者剑士的家眷。
  偶有先天太极门的弟子看见小九,则以为她是临时杂役的女儿。
  确实如小九所料,因为是小孩,所以除了赞叹她天生美人胚外,根本就没人停下来盘问她,但可惜的是这座公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花园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转悠到快天黑也没找着什么和数目字有关的东西,就在逛到后院主楼时,终于看到了一处比较特别的建筑。
  将近一丈高的大铁门突兀的矗立在地面,外表平滑反光,右手边另还有一块疙疙瘩瘩的金属板,每个突起物上面都刻着曲里拐弯的符号,至于门后石屋,看起来倒和间柴房差不多大小。
  小九生平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房子,只可惜它实在太小了,横看竖看也和师父他们说的第二世界不沾边,就在她回身准备到别处看看时,正好撞到了一个人腿上。
  「你眼睛长哪……哼,小鬼走路注意点。」
  那人把准备训斥的话又咽了回去,女孩子如果脸蛋儿惹人喜欢,哪怕犯错也很容易得到原谅,何况是小九如此出类拔萃的相貌。
  说话的是一个俊秀年轻人,身穿青衣,年纪大概和师父差不多,甚至也是同样的面带病容,仿佛受了很重的伤患。
  小九低头道了个歉,心思一转便猜测到:憔悴虚弱的样子竟掩不住他高华气度,说不好这人就是华茵师娘提过的宁无忌吧……他还笑,做作的神情真是讨厌,可不如我师父暖心。
  女童灵慧多智,心含七窍,果然一猜即中。
  只不过假如宁无忌会读心术的话,非得暴怒吐血不可。
  「嗯……你是哪家的孩子,如今这后院可是重地,不准随意乱跑,带我去见你爹娘。」宁无忌心智亦非同凡俗,敏锐感觉出眼睛流辉的小九未必是杂役子女。
  「好啊,他们还在前院烧菜,大叔跟我来吧。」小九大感头疼,但表情天真烂漫,没露出丝毫慌张神色。
  「大叔?」宁无忌哭笑不得,疑虑也去了一半,刚想打发小九速速离去,自己再好好研究这扇神秘铁门时,又有两个不速之客走了过来。
  当先那人魁梧雄壮,黑肤微须,面目粗旷,但奇怪的是却自有一股文雅清气,后一人是个仅比小九高半头的矮小中年汉子,白面红唇,看上去有点阴阳怪气。
  「师兄重伤未愈,怎么又出来研究这扇铁门了?」高大男子口气关心,可脸上却是皮笑肉不笑,「其实不必麻烦推算,我已经派人准备炸药,到时炸开铁门,第二世界立现无疑。」
  「太子果然有气魄,想了个好方法。」宁无忌有些讥诮的道:「远古天外天秘迹,武圣手段,不会那么简单就破解的。」
  太子笑道:「无论行不行,总要试上一试才见分晓,如今镇压我派气运的天帝太乾已落入魔国之手,实在急需归海灵柩中的宝物来抗衡一年后的大战啊。」
  宁无忌在西楚时圣祭了太上青灯和盘古法印两大神功,又被魔尊的二指苍光击中,破了逆龙金甲的不败金身,外加脏腑内伤,通体武功掉了八九成,和叶尘整个成了难兄难弟,所以此时明知太子高阳公然揶揄讽刺,也只能徒叹奈何,强装沉稳。
  「这个孩子是师兄新收的徒弟吗?怎么从没见过。」高阳见小九就要开溜,也不等宁无忌回答,皱眉吩咐属下道:「最近很多强敌环伺海神寨,莫不是个小奸细,三林,抓过来盘问一下。」
  「我来后院玩的,不是奸细。」小九「惶恐」的躲在宁无忌后面,机敏挑拨道:「哎,这都是什么年头,师弟都欺负师兄脑袋上来了。」
  宁无忌早就心头冒火,知道高阳是借这孩子来给自己难堪。
  似乎有一座金色大桥的虚影闪了一下,那个阴阳怪气的三林随之被震退好几步。
  「我乃是先天殿殿主,代副掌门,执掌天州大权,姚三林你个死太监也敢来掳虎须?!」宁无忌强忍体内气血奔腾翻涌,冷笑道:「这个孩子我已经查过了,请殿下管好奴才吧。」
  此时已有七八个先天太极门的弟子闻声聚拢了过来。
  「执掌大州也是在朝廷版图之内,宁殿主莫要为难奴才。」姚三林面色铁青,竟忽出一指,点杀向了小九。
  高阳抚须微笑,显然默许了贴身太监的行为,杀了小九无关紧要,甚至小九是否奸细也无关紧要,借机当众削了宁无忌的权威才是重中之重。
  所有人都快忘了,冠军会时期的宁无忌亦是罕逢敌手,以唐芊的天纵奇才尚且只能和他齐名而已。
  双掌一分,孔雀开屏,五彩毫光当空刷下,形成了坚壁屏障,再次挡住姚三林。
  「大叔你武功又好看又厉害,不愧是师兄呢。」小九天真拍掌赞道,心中则希望这俩人狗咬狗一嘴毛,才好让自己脱身。
  「主要是五体不全的太监功夫太弱了。」宁无忌性格骄傲矜狂,最喜欢被他人吹捧奉承,更何况是一个隐有国色天香之姿的女童称赞,一时间竟然忘了这场打斗正是因为小九而起。
  太子高阳城府深沉,一点也没表露出愤怒、嚣张等情绪,只平淡的笑道:「密藏神光势,呵呵,师兄的孔雀明王拳又有精进了,可喜可贺。」
  话音刚落,巨鸣震天,太子背后蓦地爆出大片辉煌璀璨金光,从中猛然飞出一头巨硕绝伦的金翅大鹏,扶摇直上,狂风呼啸,声势浩荡,随即收翅俯冲而下,狠狠撞向宁无忌身前五色彩光,结果在轰隆巨响中,连同屏障一起粉碎消散。
  「哇!进境好快啊,想不到太子殿下的金翅鹏王拳已经圆功了。」
  「莫非总殿主有意扶持高阳?」
  「想必如此,宁无忌屡战屡败,在叶尘手底下惨败数次,算是大大丢了我们先天太极门威名。」
  「更主要是他中了梵天情的妖法魔拳,兴许永远都恢复不了武功了吧?」
  「太子人中威龙,如日中天,又背靠皇族大势,替代宁无忌也不是没有可能。」
  围观弟子七嘴八舌,其中不乏高阳亲信煽风点火,试图营造他们太极殿的无敌声势,同时间,不堪受辱的姚三林鼓足残余气力,手指如锥,第三次飞扑杀了过去,宁无忌又苦又怒,不单恨上了在场所有人,更是把叶尘的十八代祖宗也狂骂一遍。
  轩辕皇剑相比混沌阴阳道中杀伐惨烈的诛天剑,更多了一股尊贵圣洁之意,宁无忌功力不足,无法像往日那样斩出劈空剑河,但博大雄奇的浩然正气专克邪秽,还是勉强破了姚三林的阴魔锥。
  宁无忌故意重新立威,又偷偷多补一招风雷掌,凌厉暗劲将可怜的姚三林再度崩飞,一直撞上了那扇大铁门。
  哗啦!
  姚三林倒在地上昏了过去,但铁门也被他撞开了一个大洞。
  「啊?!」宁无忌和高阳针锋相对的情绪立刻烟消云散。
  现场诸人同样目瞪口呆,倒不是因为风雷掌劲如何厉害,而是先天太极门甫一入驻北凰公馆就发现了这扇铁门,横猜竖猜都和归海灵柩有莫大关联,当时宁无忌念叨此门乃天外天金钢铬所打造,除非输入正确密码,否则决对无法靠外力打开。
  没想到仅靠重伤未愈的宁无忌间接一掌,这门就碎了。
  小九趁人们被破门所吸引,不动声色缓步后退着,心道:师父和华茵师娘把此事渲染得惊天动地、神乎其神,未必这么简单就让太极坏蛋得逞,我需想些什么办法赶紧离开,告诉师父这里的状况。
  她师父不近女色久矣,如今在昏黄的烛光下,上官琅璇衣衫凌乱不堪,隐约露出柔肌媚骨,玉映生辉,水眸迷离、压抑粗喘之间,用小舌头卖力的哺出津液,端是冶荡无伦。
  叶尘自诩床第强者,不甘受制于人,抽出手来将上官琅璇的对襟中衣剥下肩头,那件藕荷色的紧窄束胸,居然使得她本就雪白丰腴的乳肉更加靡荡,犹如凝脂堆酥。
  「琅璇骚狐狸最近一定吃得多睡得好。」叶尘揉出一枚沉甸甸的滑弹腴乳,肆意抓握,满手柔腻,续道:「大胸似乎比上次肥硕了许多呀。」
  上官琅璇酥麻沁骨,昂首以尖俏下颌顶着叶尘肩膀,口中骚媚撩人的喘道:「小骚的小乳头又硬又痒,心肝儿死人……快低头来尝个味儿,给小骚解解痒痒……」
  她虽未嫁人妇,但年纪仅比温雪小上一两岁,又食髓知味,正值虎狼之龄,久逢甘露的暗夜中,自是什么礼仪道德全丢了干净,叶尘掐着她的手臂上举,热切将其推倒,衔起一粒乳珠,又咬又舔,直把上官琅璇撩得一身雪肉妩媚蠕动,低声淫靡呻吟不止:「臭狠心的……咬的小骚乳头儿好疼,奶浆都要被你嘬出来啦……嗯……小骚都好湿了,好想被插……被肏……快来呀……」
  面对日间端庄秀骨,夜间浓艳妖柔的床帷至交,叶尘下体硬翘得几乎快要破衣而出!
  「你这骚浪假淑女,快起来自己宽衣伺候,否则我可要走了。」叶尘干脆以退为进,脱衣后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命令上官琅璇彻底放弃所有矜持。
  「小骚若是假淑女,那你就是个风流死贱种咯。」上官琅璇盈盈起立,果然自解纱罗襦,轻褪薄缎儿裤,霎时间,外衫尽卸,浑身柔肌欺霜赛雪,胸脯丰隆挺秀,一对红梅傲立娇俏,下身只剩一件贴体短裤,她脱去罗袜时有意无意地略微扭腰摆臀,美乳随之轻晃,更显丽人淫情万种,不可方物。
  哪怕叶尘有无上道心坚守真灵,心头也不由自主的直如千百小鹿,腾腾乱撞。
  此时上官琅璇春情正炽,伸出玉足来狐媚的踩住了粗长棒身,凉滑脚趾上下刮动,玩得好不快活。
  「这么硬了,定是很难受吧?先忍一会儿馋,试试琅璇香喷喷的小骚脚儿。」实际上官琅璇早已春潮成灾,腿心泥泞泛滥,但此刻还是忍着酥痒笑道:「上次一招锦鲤吸水没侍奉好盟主大人,这招绣凤踏龙定能让您满意哩。」
  「这只小骚脚儿可不是绣凤,是淫凤才对。」
  叶尘美得仿佛触电,上官琅璇那五根粉雕玉琢的柔嫩脚趾忽然内扣,使得足心窝出道道诱人褶皱,虚踩之下,刮蹭刺激着阳根每一寸敏感点,比之用手又是另一番美妙滋味。
  「臭家伙居然让人家苦挨一年之久,小骚也要让你多熬一会。」上官琅璇妙目流波,娇声笑道:「嘻嘻,《道藏双修十九式》,才使出半招啊,还有诸如盘马弯弓、风狂雨骤、倒转春舱、沉华共露等等秘技没使出来呢,你可莫要不争气的射将出来。」
  「呃……快快使全……」此时的叶尘已彻底甘拜下风,甚至露出了些许乞怜颜色。
  上官琅璇眉堆春意,得意一笑,自己虽非人间绝色,但若让叶尘饱尝妙趣,还怕将来斗不过那几个不识情调的高冷小骚妇吗?
  秀美纤巧的干净美足缓缓向上,脚尖轻触叶尘嘴唇,蘸得一缕涎液后蜿蜒滑下,竟淫媚得去搔他的乳头。
  「不愧是道家欢好秘技……一只小骚蹄子居然都如斯会弄……」叶尘全身战栗,想扑倒美女,却又难舍骚足妖柔的挑逗,一时间快感翻腾,如登极乐圣境。
  床幔紧闭,春雾氤氲,上官琅璇嘴上仿佛淫娃荡女,实则经验和定力也是不甚强,撩弄一会之后,自己居然率先发软,颤手摆臀,褪掉短裤,艰涩浪道:「好啦,今晚上放你一马……小骚的穴儿快湿透了,已经受不了啦……快些进来……」
  终于轮到叶尘反守为攻,他哈哈一笑起身,将上官琅璇反身揽入怀中,伸手探进了她娇花蜜润,玉蚌含露的腿间,二指微分,拨开萋萋芳草和肥厚水嫩的唇儿,肉洞小嘴仿佛自带吸力,便将叶尘中指啜吸了进去。
  滑腻腻、甜膻膻的蜜穴顿时分泌出来更多的浆液。
  「啊……小骚流了好多水……快别抠人家……小骚要更粗的来捅……」
  「呵呵,被小骚那只发浪的小香脚丫子揉半天,我可得缓一缓歇一歇,切莫刚插进去就泄了。」叶尘在她肥嫩腴乳上狠搓一把,穴中手指则挖得更是激烈,唧唧吱吱的淫荡水声不绝于耳。
  上官琅璇嫩阴内快感如潮,酡红的玉靥便似醉酒一般,但手指终究嫌细,哪如那龙根阳杵?情不自禁下,惟有支起圆翘肥臀,随着抠挖尽量去寻那根想死个人的肉棒。
  「小骚错了……小骚不要活了……好心肝哥哥……好盟主哥哥……快给我……快点……呜呜……」
  叶尘不忍欲火烧灼二人,即刻掏出怒龙,沿着上官琅璇肥腴的股沟臀缝,急急寻觅探索入口。
  最敏感娇嫩的蜜阜猛遭抵挞,上官琅璇脊髓犹如针刺,花唇吸啜似的一开一歙,一下就吞入了肉棒,皱褶丰富腻滑的肉壁好像鱼嘴,箍得叶尘都忍不住低吟粗喘,遂开始激烈急迫的驰骋。
  「好烫,好粗啊。」上官琅璇屈膝抬臀,留出了男人抽送空间,耳闻屁股上啪啪柔靡淫声,酥美快感由花宫流泻四肢百骸,「顶死小骚……插死奴奴小骚……好舒服呢……啊啊……」
  叶尘只觉肉棒被一管温暖的柔腔舒服包裹,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反手搂住她纤薄的手膀,边捣边道:「还是不便使力,琅璇小娼妇的大屁股撅得再高些。」
  「快来呀……再把小骚插死插坏……插上天……」上官琅璇小狗儿一样趴了下去,雪嫩嫩的肥美丰臀翘如蜜桃,准备迎接最大限度的长贯纵横。
  叶尘目视肉杵排闼妩媚晶莹的蜜户,动作自然更加悍野,手扶琅璇杨柳纤腰,每一下都撞得雪团似的肥臀肉浪簌簌,颤动不止,口中兀自低声喘道:「爱死你个又浪又有才的琅璇……居然能让人这般爽快……要丢了就快告诉我。」
  上官琅璇膏腴的乳房抛弹不休,水眸迷离,红唇流火,发姣媚道:「你个没心没肺的……强奸我之后……足足消失了一年才跑来欺负人家……啊……小骚就要丢了……顶死小骚……别停……千万别停……」
  床榻摇摇晃晃,咿呀作响,叶尘猛然环住她的双乳高高挤压,濒临极限的肉棍在烂若春泥的膣户花径中做出最后的冲击,终于将媚骨无双的欲女顶到快乐极峰。
  「啊啊啊啊啊啊……」上官琅璇无力再说出淫词浪语,只能用最直接的呻吟来缓解高潮余韵。
  浪潮将将平息,叶尘脊柱酸麻难耐,忍无可忍,猛将龟首冲到了蜜穴尽处,酣畅狂射,泄出了近日和华茵在一起所积压的熊熊火气。
  可怜本软瘫享受的上官琅璇,又被这措不及防的一轮急射,再次弄得痉挛肉酥,销魂蚀骨。
       
       
                第80章 龙宫
           
  北凰公馆后院的神秘铁门附近,先天太极门高手越聚越多,但那洞口内阴风阵阵,漆黑无光,一时间也没人够胆量入内探查究竟。
  小九可爱小孩子的优势瞬间也变成了劣势,众目睽睽,目标明显,很难偷偷溜走,更何况另有三个极具气场的人物,聚集在了太子高阳身后,尤其是中间那一位金袍锦衣、浓眉美髯的中年贵族,头顶雄浑精气如同日月经天,几乎肉眼可见,两道目光好似有惊雷电闪,陵蔑苍生,常人根本难以逼视。
  听到低辈弟子称呼其为「赤中将」,小九头脑聪明,记忆力极佳,立刻就想到了上官小姐所说的中原皇族三大高手之一,禁军侍卫总管、羽林中郎将,赤克邪。
  另外他左边那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高鼻大眼,神清气朗,乍一瞧则要醇和文秀得多,看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笑脸,虽然相貌气质和普通人基本没什么区别,但细观之下,却自有一股封邑千里、荣华显赫的尊贵威凛,丝毫不逊于太子高阳。
  再加上他身无寸铁,稍一联想,必然就是那个什么京都第一高手,郡王高千离了。
  小九限于年龄太稚,目前还琢磨不明白,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斯文青年,怎么会和第一高手四个字扯到一起去。
  最后那人的长相更是普通,穿着黑布直筒短衫,绑腕绑腿,武士快靴,头发斑白,皱纹深刻,土里土气,约莫四十七八岁年纪,非常像市集上敲铜锣打把式卖艺的乡下师傅。
  但他腰间斜悬的那口单刀,却散发出无与伦比的残酷征伐之象,在小九看来,那股千里疆场、长枪战马、铁血修罗的气场,简直已凝成真景实相,犹如海市蜃楼,比所谓的杀气或霸气要可怕十倍百倍……尽管那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乌鞘钢刀。
  下一个刹那,金戈铁马的的幻象即敛于虚无。
  小九忍不住揉揉眼睛,难以搞清究竟是那把刀具备某种魔力,让自己产生了幻觉,还是这位老伯人不可貌相,有着比赤克邪、太子、宁无忌更强悍的神奇武功。
  「怎么?你们想一起指点切磋几招?」宁无忌自幼就和天下绝顶高手为伍,也不在乎什么大将王爷。
  「师兄多想了,我只觉得目前乃非常时期,叶尘、华太仙、南疆魔头等人随时可能出现,还是谨慎下为妙,既然师兄觉得没问题,那想必就是没问题了。」太子乃一代枭雄,如今皇族三大高手亲临坐镇,万天兵和展慕云又闭关未出,此次争夺大罗天控制权的行动中自己已是稳占上风,倒不用学泼皮无赖那样彻底撕破脸打到底,缓慢削弱其多年积威即可,「铁门破裂,还请师兄示下吧。」
  宁无忌沉吟半晌,他志向恢弘,也没兴趣和太子玩门派权力争夺,但归海灵柩却事关重大,若自己进去探查,前路诡异神秘,功力未复的情况下将凶险万分,极难应付,可要是推给太子一脉,人家进去无惊无险找到了《大罗九重天》,断然不可能再分享给自己……思来想去,嘴唇动半天,也没下得了决定。
  太子又何尝不是这种想法,赤克邪他们三人武功虽然强横无匹,但武圣长眠之地,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九暗暗好笑:明明都眼馋第二世界的宝贝,事到临头却没人敢动,这些大人可真虚伪有趣。
  「黄毛丫头,你笑什么?」
  一个面相凶蛮,长臂长腿,身形高瘦异常的女人忽然站了出来,正是号称先天剑后的裴怀玉。
  小九被她奇相所慑,立刻用双手捂住嘴巴。
  「你进去门里看看,出来后告诉我们情况。」
  在场诸人几乎同时一惊,均暗呼好狠的娘们儿,无论眼前小仙女似的孩子是不是奸细,裴怀玉这一招也够毒够损,童女骨骼未开,肯定无法承受什么传功奇遇或灵丹妙药,假如死在里面的话,却是方便己方警惕行事。
  「嗯,还是怀玉师妹思虑周全。」太子笑道:「丫头快去,出来后重重有赏。」
  除了那位老农似的刀客面如枯木,不为所动外,高千离、赤克邪等其他人,甚至包括宁无忌,全部耳根子发烫,多多少少面露惭色,只不过或因太子威严深重,或因武圣遗迹的诱惑过于巨大,这才没人站出来替小九说句话。
  「太黑,太吓人,我不要去。」小九摇头道:「你们同门打架时张牙舞爪,难道遇事总会欺负小孩子打头阵,自己却做缩头乌龟躲后面看着?」
  「深海的下等小奴隶,竟敢跟我们油腔滑调玩激将法。」裴怀玉运起两分真力,单掌一推,满拟可以直接把这漂亮得讨厌的女孩卷进铁门。
  凛风扑面,小九脚趾紧扣,足下发劲,拧腰后撤,转瞬飘出了一丈开外,居然不自觉地用出了叶尘传授过的凌虚渡水。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这招灵秀轻功,但宁无忌对叶尘的武功了如指掌,甚至连唐芊和沐兰亭都多有不如,所以他一眼就判断到小九与叶魔必有联系。
  「贱丫头果然是小奸细。」裴怀玉微微一惊,再提两成功力,隔空猛震,小九无法反抗,直接被她凶烈劲风卷进了铁门入口。
  「唉?等下,且慢……」宁无忌稍犹豫刹那,已错失了救人机会,不由跺脚叹气道:「哎,这女孩儿多半和叶尘有联系,如今可连审问机会都没了。」
  赤克邪自持有雄厚神功,也不卖什么先天殿殿主面子,闻言冷笑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说,反而保护她对太子出手?」
  「你……我……」阴差阳错,宁无忌当然解释不清,也懒得解释,只能讽刺道:「哼,我肯定是不如你们精明机灵了,选小孩探路。」
  「婆婆妈妈,有什么可吵的。」裴怀玉负剑站在铁门之前,头也不回的残酷说道:「改变天下的鏖战即将来临,区区一个东淮小贱丫头,权当为我们先天太极门祭旗便是,更何况她也未必就死在里面。」
  没人想招惹这个凶兽般的女人,均闭口凝神等待,等了半晌后,太子对属下吩咐道:「多准备照明火把、灭火水囊、金丝铁甲……嗯,还有炸药和避瘴解毒的药丸,能找的全找来,半个时辰后若还没动静,我们就分批进去。」
  宁无忌心道:被密码锁住的金钢门怎会轻易碎裂?巴掌大的石屋更藏不住什么东西,你找的这些土贼盗墓工具顶个屁用。
  京都郡王高千离精通五行术数,他禁不住好奇,走近洞口极目望去,只见一片漆黑,遂从腰带上摘下一枚晶莹生辉的翡翠坠子,扔了进去,结果门后的确好像存在另一个世界,立刻消失不见。
  他刚想进一步探索,奇变陡生!
  散落地面的金属门碎片倒飞而起,极速「回归」原位,眼看就要重新再组成铁门。
  轰!
  面对如此反常的现象,高千离顾不上惊诧,立刻双掌画圆,瞬间扭出一股螺旋疾风,朝反方向卷起金属碎片,阻止它彻底还原。
  宁无忌与裴怀玉等人见他一直温润如玉,斯文恭谨,没想到功力如斯精纯深厚,似乎仅次于万天兵而已。
  然而神秘吸力强得堪比道心、天心级别高手,高千离又是仓促出招,储力未足,所以僵持片刻便告失手,劈劈啪啪一阵乱响后,铁门已恢复成了原状。
  「这……」
  所有人面面相觑,对于这种玄奇机关自是闻所未闻。
  「旁门左道。」太子皱眉抚摸着铁门表面,随即单掌吐劲,先天真气震出的雄浑大力势可开碑裂石。
  神功空爆,尘土飞扬,但铁门却纹丝不动,完好无损。
  想到刚才宁无忌一掌的余力尚且击碎铁门,太子大感面目无光,遮掩道:「这扇门似乎被某种妖法保护着,绝非常规办法可以打开。」
  轰隆巨响。
  乌云盖顶,风云变色。
  竟有一道淡蓝色的雷电割破虚空,撞在了铁门之上。
  赤克邪拳如暴雷耀天,可依然不能打坏铁门分毫。
  宁无忌看得心里打个突:久闻赤克邪修炼上古凶拳——《霹雳殛神道》,以春雷大劫淬炼肉身,历经九死一生,功成后惊雷电光蓄满百骸穴窍,拳脚皆具天地之威,堪算一门盖世绝学,幸亏此君向来不屑武林名声,只图世俗中的开疆拓土,军旗猎猎,否则恐怕也是一尊影响中南之战平衡的大高手,看来高阳在朝廷中的势力远比想象中还要雄厚。
  「果然有妖术作祟。」太子挥手道:「给我搬炸药来,围住石屋点火开路。」
  有弟子劝道:「假如此地真有重宝,千万莫要一同灰飞烟灭。」
  「进不去摸不着的话,也和灰飞烟灭没有区别,况且若是真宝物,必然不会被火药所伤。」太子做事和他的武功一样,果断干脆,颇具魄力。
  裴怀玉补充了一句:「最好先用五分之一的炸药,寻到弱点后再全力破门。」
  「好,怀玉言之有理,咱们耽搁了太久,今天说什么也要探明究竟。」
  这二人生性冷酷,视人命如草芥,而宁无忌眼珠乱转,多半在琢磨着让自己翻盘的诡计,他们当然不可能会去考虑小九的死活。
  没过多大工夫,三十多个西楚强力炸药桶已将石屋围了起来,太子传令召集起所有东渡的先天太极门同僚后,一声令下,终于命人点火。
  砰!轰隆隆!
  惊天巨响震撼了整个海神寨!
  裴怀玉沉不住气,双掌当空一震,立时狂风怒号,吹散了滚滚浓烟和爆炸碎片。
  尽管地面被炸出无数深浅坑洼,后院的房屋和树木亦东倒西歪,损毁严重,但疑似第二世界、海神陵寝的入口还是安然无恙,区别刚才的话,那扇铁门倒是现出了几道浅浅的裂缝。
  「先不忙吃惊。」太子劲贯全身,金翅大鹏王的法相虚影在他背后若隐若现,沉声说道:「大家合力,想办法将裂隙扩大便可……」
  话还没说完,那仅有的几道裂缝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殿下暂且退后。」早有准备的高千离吐纳真罡,抬手点出一记寒冷刺骨的至阴指法,直可滴水成冰的真气瞬间覆满了铁门,结出了寸许厚的坚冰出来。
  宁无忌冷眼旁观,心道:哦?他这是《冰晶大寒气》,虽然没办法像元始天魔门的《转轮冰火脉》那样,可以达到冰河时代的绝对低温,但高千离的修为造诣可比无耻死胖子蓝碎云高得多了……不对,蓝碎云接收了燕苍生的功力后,只怕总殿主和华太仙都拿不下他了吧……哼,任凭你们武功再高,没有密码也休想破门,否则人家顾流引的弟子和虚洪荒早就进去八百回了。
  果然,铁门似有生命般对抗着冰晶大寒气,旁观者空自着急,暂时也不便破坏高千离的冰冻之术。
  一刻之后,武道所凝的寒气终归无法持久,铁门再度复原,第二次宣告失败。
  「西楚妖法实在可恨可恶!」太子大怒喝道:「给我将剩余的所有炸药全堆在门口。」
  「殿下息怒,我来试试看吧。」那个一直窝在旁边的乡下刀客居然说话了:「这好像不是什么妖法,而是远古圣人的手段,可无论如何神奇,铁门总是铁门,既然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老夫应该就有办法斩开。」
  「好大的口气,天外天原子重组科技,你以为你是谁啊?大罗天之主顾流引?哈哈哈……」宁无忌推测若自己神元气足以太乾劈斩的话,也未必有多少把握破门,哪怕这土鳖老农深藏不露,可再强还能强得过自己?遂幸灾乐祸笑道:「太子殿下,这老头儿你哪找来的,挺会说笑话啊。」
  实际太子的眼神也不免有点疑惑,却还是低声道:「今日有幸得观老师神刀。」
  「好说。」
  诸人心中一凛:太子骄傲自负,竟对此人如此客气,难道这疑似洪武白家的老农会比赤克邪和高千离更有分量?
  单刀出鞘。
  横看竖看也就是只值几两银子一口的雁翎钢刀。
  老农踏步横斩,无甚声势,没有复杂花招,更没有神通法相,但铁门居然真的像挖豆腐一样,被他的无形刀罡削下了一大块出来。
  「区区洪武门刀法,居然能练到无所不断的境界,你……你到底是何人?」见识广博的宁无忌居然瞠目结舌,猜不透老农到底哪冒出来的,他横斩这一刀,流华不泄,摧枯拉朽,似乎比天涯刀意还要锋利。
  老农平淡的道:「我这一刀虽连空间流年都可以斩断,但难阻武圣手段,所以也不敢保证它永远不会再度还原……一日吧,一日之内可保安全。」
  看来更危险的还在后头,所以诸人都忘记了喝彩,裴怀玉蹙眉道:「再次愈合的话会很麻烦,第二次也许就斩不开了,嘿嘿嘿,哪个是真汉子,够气魄,敢进去探险立功?」
  她这话说得让人心里别扭,可小九如石沉大海,到现在都没动静,是以真没人敢站出来呈英雄。
  「我是掌门大师兄,当然我去。」宁无忌咬牙下定决心,反正敌不过太子和他的鹰犬爪牙,与其步步为营,任人侮辱,不如凭着天选之子的命格进去搏一搏,但愿大劫之后必有奇缘。
  太子想了想道:「赤将军你带领十人留下镇守,其余人全部跟随宁师兄。」
  人多胆气壮,省却了无谓争执,大家鱼贯而入,先后钻进了铁门,这才发现原来前路是斜着深入地下,高千离沉稳持重,命人沿途留下标记,防止迷路,而一马当先的宁无忌只觉得此处深不可测,仿佛进入了一片无天无地的茫茫虚空,一门之隔,咫尺天涯,确如第二世界、虚数空间之类的地界,虽然他心里仍琢磨不透——己方进来的过于容易简单,可神功诱惑无边,目前唯有相信自己的「主角命运」了。
  *************************************
  小九如今人在海底。
  大海为天为墙,脚踏实地,好像是一个透明罩子扣在海底,形成了一个水晶龙宫般的世界。
  头顶有汹涌蔚蓝的水体,面前是一座巍峨古朴的石塔形建筑,既不像庙宇也不像宫殿,充满了来自远古的苍茫气息,整体景象之奇,可谓至矣尽矣,蔑以加矣,小九走走停停,蹦蹦跳跳,看得极是惊诧赞叹。
  「想不到铁门后就是大海,那这里肯定就是归海皓烟的陵墓了,我现在就进去找宝贝,治好师父的伤。」小九恍然明白过味,也不去琢磨这里是如何修建,自己是如何进来,心中只惦记着叶尘的病患,边跑边自言自语道:「那群太极臭乌龟最好再多吓几个时辰,追来的话我可打不过。」
  她自幼孤苦,天性偏执心重,避讳生人,但对她本人所接纳的亲近者却可以至死相随,除了去世的祖母,叶尘便是唯一的亲人,连华茵最多也只能算半个,当那瘦长吊死鬼似的女人送自己进来时,小九已打定主意——
  索性借此机缘,拼命也要帮到师父。
  「根骨绝佳,妍姿俏丽,气度天成,确是一个百年难遇的好孩子呢。」
  忽然有女子说话的声音回荡在「天空」。
  「谁在说话?出来!」小九胆子再大也没想到水晶龙宫内除了自己还有活人,吓得差点跌倒,她连忙停步回头张望,却没看见半个影子。
  一个声调极为柔和,却蕴含神圣威严的声音道:「我是此地的主人,年纪又大你许多,怎么也得是你进来拜访我才对。」
  那个声音听上去非常温柔动人,不带半分恶意,小九知道反正躲也躲不过,遂深吸一口气,径直走进了那座巨大的石塔。
  内部的光线很暗,装潢陈设也远比想象中简单,石凳石桌,几样叫不出名字的器物,外加一个似床非床的石台,上面端坐一个特别模糊朦胧的人影,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个体态曼妙端庄的女子,好像庙里供奉的菩萨。
  小九疑惑道:「你是执掌龙宫的龙女大人吗?」
  座上女子含笑叱道:「小童瞎说,我和你一样,也是人生父母养,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啊!」小九极聪明,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失声道:「你……你是女剑神归海皓烟?奶奶和师父都说过你的故事……可都一百多年了,你究竟是人是鬼?」
  「什么你你你的,没规矩。」那女子站起身来,走下石台笑道:「你看我有那么老吗?」
  小九听这女子口气,又柔又俏,哪有半丝传说中的刚愎霸气,依言抬头望去,不禁愕然,只见一个二十七八岁,美似梦幻天人的黑衣少妇,正微笑站在身前,两道如九天烈日般的眼神,直注在自己脸上。
  但在那无尽威仪中,似还含着暖暖的温煦慈爱,小九亦自全身涔涔一颤,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觉得好像遇到了极亲极亲的亲人一般,自然而然地,从心头油然而生一股孺慕之思,竟恨不得投身这仙子姑姑怀中,让她怜爱抚慰一番,才觉惬意。
  「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你又叫什么名字。」
  此言一出,证明她果真是百年前天下无敌的西楚武圣,归海皓烟。
  「我是叶若水……」小九简单说了说望月九鬼岛人人都知道的老故事,心道:她很可能都成仙了,所以才能在这透明壳子里活上这么久。但愿能求到神功圣药之类的救师父。
  归海皓烟摸了摸小九的头发笑道:「百年前我遭奸人暗算,本来是必死无疑的,幸亏有大罗天神功和此处远古遗迹,才侥幸活了下来。」
  小九奇道:「那您怎么不出去杀死恶人坏蛋,替自己报仇?」
  「哎……出不去的。」归海皓烟长叹一声,道:「我的经脉五脏早已巨损,只能以大罗神功托海为天,开辟这个所谓的第二世界,再靠深海遗迹的特殊磁场来提供续命之力,不过此处不比元始魔宫或诸圣殿等地,没有无限能源支持,所以我也撑不了多久了。」
  「这里岂不是只有您自己?会不会很孤单?」归海皓烟说得虽然轻描淡写,但百年孤寂的活在深海,哪怕小九小小年纪也能联想到那股无限的寂寞。
  至于托举大海,开辟世界的惊天武功,小九倒不觉得如何稀奇——神话中的人物,当然该有这等本领了。
  「我从小就是自己读书练剑,没什么孤单不孤单……」归海皓烟忽然秀眉微蹙,百年往事,如电映射心头,倏地一声轻喟道:「三千大千世界,红尘因缘,欲求无我无人,此念何从断法?本来我还以为蒲团静心,尘念早净,没成想小童你一句话,就又让我心思起了波澜,看来那些什么仙佛禅心,果然都是虚渺无凭呢。」
  她说话声口儿太文,小九听得半懂不懂,奇怪道:「仙女姑姑你是怎么让我进来的?外边其他人进得来吗?」
  「我大限将至,一直想选一个传人,可惜在这里只能看到公馆范围,本来觉得那宁姓少年是最佳人选,遗憾他学的是《太乙玄黄经》,我很讨厌。」归海皓烟温声道:「你学成之后,可共掌两门惊天绝技,顺势开启北燕大罗天,将来成就无边伟业。」
  小九表面大喜,内心却已起了一丝疑惑,按传说来看,归海皓烟雄霸一个时代,是当年的武神,其后遭遇恶毒背叛、生死大劫、人间惨变、囵圄百年,按理说绝不应该这么看得开。
  归海皓烟续道:「欺负你的那些闲杂人等中虽有罕见高手,竟懂得戮神刀中的断空之法,但现在已被我将计就计引到了绝地,不会前来打扰,所以现在若水你可以拜师了。」
  「我不要。」小九摇头道:「我有师父。」
  「哦?那你师父可真是误人子弟了。」归海皓烟失声笑道:「我在八九岁的时候,已经开始参悟真罡掌力,你如此绝佳的资质,却连练体境界都没有,可想若水继续跟着他的话,以后可不会有什么出息的。」
  「我还没开始正式学武艺,当然没什么境界。」小九正色道:「但师父教过我,若想要活得出人头地,就一定要有仁慈博大的胸襟,以及百折不挠的勇气和决心,单靠武功打人,未必真能成就什么伟业。」
  「小姑娘竟有这等见识……」归海皓烟痴痴怔住,半晌后才道:「好,是姑姑说错了话,给你陪个不是,你师父是个好老师。」
  小九笑了起来,犹如春风拂过田野,隐露倾世红颜之姿。
  「我曾将太阳剑丸和随身兵刃交予传人,可惜她心地太过柔弱良善,不如你机敏强煞。」归海皓烟柔声道:「过门拜师结成亲家,也不算坏了江湖武林规矩,我还是想收小若水当徒弟。」
  「嗯……」小九兀自犹豫,她解不开那个谜团,终究心里难安,同时心道:足足一百年过去,凭什么就挑中我……听奶奶讲过,东淮海底多有冤死老鬼,常年寻找替身夺舍,她不会是花言巧语,想占我的身子逃出去吧?」
  「哈哈哈哈……」归海皓烟忽然大笑起来,捏了捏小九的脸蛋儿笑道:「你个小鬼脑瓜儿乱想什么?我若想害你,用得着说这些吗,一根手指都嫌用力过猛嘞,再说了,百年已过,什么仇人亲人,全都死光了,我算计给谁看。」
  「您能看见我的心思?」小九骇然失色,从没听过这等神技。
  啪嗒。
  归海皓烟尾指随意一挥,实心石凳一剖两半,笑道:「见心明性,乃是穹皇粉碎虚空后的一种心血来潮,还算不上什么读心术,但也差不多了。」
  小九径直跪下道:「求仙女师父传授。」
  正如归海皓烟所言,她要是想夺舍或害自己,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好姑娘,说服你可真够费劲的。」归海皓烟蹲下搂住了小九,赞道:「不过这小倔脾气秉性,倒是和我小时候差不多一个模样。」
  轰隆隆!
  小九还没来得及答话,门外猛然传来滚滚巨响,恍若奔雷炸裂,地壳变动。
  归海皓烟蹙眉,起身把小九挡在了身后。
  空中有一个浑厚深沉的男声笑道:「呵呵呵,烟儿妹子你刚才可说错了,百年虽过,但故人犹在。」
  烟儿妹子?小九藏在仙女师父身后,低声道:「这是您的熟人?竟这么巧。」
  「很好,实在太好了,你居然还在人世。」归海皓烟原本温柔的声音荡然无存,用几乎寒出冰碴儿的口吻道:「虚,洪,荒。」
  ********************************
  因为早先炸药爆炸的惊天巨响,北凰公馆周边早聚集了大批围观者,其中不乏闻风远道而来的中原武人。
  叶尘和王星禅在对面客栈久别重逢,却没有太多时间叙旧。
  「有没有一个小女孩进去过?她是我徒弟。」叶尘又简单描述了一下小九的外貌和穿着,「那是个非常引人注目的孩子,应该不至于看走了眼。」
  王星禅摇摇头,说道:「我一直看着正门,没见孩子进出。」
  「后门倒进去了一个小女孩。」华茵的表姐,绣剑门纪昭仪道:「白白嫩嫩,长长的头发,脸蛋好看的不得了,像画儿里跑出来的一样。」
  叶尘有点后悔让小九独自入虎穴打探情报,略急道:「正是她,怎么?一直没出来吗?」
  「没有。」纪昭仪劝道:「叶兄还请稳住心情,先天太极门高手如云,太子高阳带来的三大高手更是深不可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才成。」
  「说得不错。」叶尘笑了笑道:「实力差距确实很大,我们离开这里再说吧。」
  诸人一愣,华茵冷冰冰问道:「离开?去哪里?」
  「当然是回去住的地方,冷静商议出个完全对策。」叶尘笑的已有点勉强。
  华茵忽然提高了声调,尖声道:「我知道你的臭性子,你只是骗我们离开,然后再偷着独自回来找小九,找不到她,你绝不可能安心想什么破对策!」
  「你觉得我不该找她吗?」叶尘并没有否认,也没想到华茵会如此敏锐,瞬间就窥破了自己的心思。
  「不错,你当然要找小九,我也担心她的安危。」华茵冷笑道:「但你要想想现在的状况,你武功已废,如何能从先天太极门手里救到孩子。」
  叶尘沉默不言。
  华茵亦有些激动起来:「你一心要找小九,只因她为帮你才出了危险,可你也应该想一想,若你也陷身在里面,琅璇姐姐和星禅难道会坐视不管?你怎么就不能为他人想一想?」
  说到最后几句话时,泪珠子已经在她眼眶里打转,在场的人无不历经风霜,当然都清楚华茵为何会急得快哭出来,所以他们一个字都没多说。
  叶尘叹了口气道:「假如是你在里面有危险,我也会义无反顾去救你的。」
  「好,你想去就去吧,不用费尽心机骗人。」华茵气得跺脚,扭过头道:「他想送死就让他死好了,我们走。」
  她嘴上说着走,但脚下却偏偏一动也不动。
  上官琅璇趁他人不注意,恶狠狠地剜了叶尘一眼,心道:哼,风流畜生旧病复发,居然连华茵都敢勾引,但愿别被人家爹爹知道,否则非一剑阉了你不可。
  王星禅道:「关心则乱,公馆里怎么回事还说不清楚,或许那小姑娘只是躲了起来,一点危险都没有。」
  「可能吧……」叶尘刚想答话,忽然发现所在的客栈安静异常,因为大爆炸的缘故,门口刚才明明还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去瞧热闹。
  严青竹拔剑跃出窗外,身法灵动飘逸的游走一周后,仰头高声道:「奇怪,街上没人了。」
  「是我们大意了。」叶尘运转道心悬空,清楚探查到有一位绝顶高手大概转瞬便到,笨蛋也知道是冲己方来的敌人。
  「不是大意。」上官琅璇低声道:「肯定是我们当中那个内奸通风报讯。」
  「内奸?」
  「我们就原本有十七个人,因为出了个叛徒,导致如今死了一半。」王星禅停顿一下,又继续道:「应该是个男的,目前只能知道这个。」
  方小禾皱眉问道:「你怎么知道,确定吗?」
  「大家先别猜了。」华茵提剑踱步到了窗台,一褪小女儿之态,神情淡定不惊,居然隐隐有了顶级剑客的隽雅风韵,「直来直去,正好省得我们想对策救小九。」
  咔嚓!!
  话音刚落,耳边猛然有一股轰雷炸响,撕裂苍天。
  桌面的茶壶茶碗都被雷声震得叮当作响,所以绝非是邪术幻听。
  霹雳殛神道,惊雷!
  雷暴之后,自有闪电破空。
  街道上的严青竹长剑粉碎,衣衫破裂,浑身焦黑,大口喷出鲜血,被莽莽雷电神力震回了客栈,撞毁柜台后,兀自抽搐不止,仿佛遭遇了传说中的天打雷劈。
  天禅寺高手道恒禅师急忙喂他吃下护心灵丹,吊住性命。
  赤克邪自长街尽头缓步走来。
  他身负上古绝学,手指粗细、形状如恶龙腾云般的蓝色闪电在他周身时隐时现,宛如九天雷祖大帝降世,壮阔的气势极度骇人听闻。
  「靠人多对付不了这放电大牲口。」叶尘轻松笑道:「非我客气,更非我想壮烈牺牲掩护大家,但我一定是对方的主要目标,跑也跑不掉,索性留下,你们能走几个走几个吧。」
  当然没人肯走。
  华茵横过凤天舞,淡淡的道:「当初你们受荫琅琊剑楼时立过誓,服从此剑安排,护着青竹离去疗伤,我和叶尘自有方法应付。」
  王星禅回身一掌,将客栈墙壁轰开,说道:「两日后码头汇合。」
  说罢,率领众人从破洞迅速撤退,上官琅璇快步赶上他,怒道:「两句话就跑,如此贪生怕死,亏你还自称是他的朋友。」
  王星禅冷声道:「华茵身负她父亲的三剑传功,当年运转先天易脉法的洪经藏都不能正撄其锋,如今应该还剩两剑,人越少对方会越轻敌,败得就会越惨,人多反而会让赤克邪全神戒备,难以突袭。」
  诸人恍然,上官琅璇隐有不安,但苦于和一念万法的高手差距太大,能做的也只有避免成为累赘。
  「宁无忌、洪经藏、言无笑、万天兵,还有魔尊梵天情,多少绝世人物都奈何不了叶尘,我们又何必担心。」方小禾心中冷笑:姓上官的小娼妇一脸担忧,莫非已和叶尘魔头有染?也无所谓了,幸亏我传书报信,早告诉了赤克邪防备华茵的隐藏杀手,他们俩碍事的狗男女这次肯定完蛋。
       
       
TOP Posted: 01-13 17:23 #60樓 引用 | 點評
呵哒 [樓主]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100
威望:15 點
金錢:280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18-02-16

                第81章 周旋
           
  其时东海碧空如洗,蓝天万里,一艘军舰规格的双桅大船正满帆疾航,海浪拍击船身,声势好似奔雷飞雪,不少旅人于甲板上顾盼观景,只见茫茫汪洋,磅礴壮阔,心情都跟着大为舒畅。
  「这怎么成?要掉下去了,孩子快下来!」
  「你父母也不管?怎可让你如此淘气胡闹?太危险了!」
  船首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
  诸人随声聚集,只见一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也不知是顽皮还是怎么想的,居然面朝大海,单脚站在船舷之上,迎风摇曳,那船舷宽不足尺,好像随时都可能会跌进大海,水手和旅客们劝都劝不下来,也不敢贸然去拉,怕惊到他,只能干着急。
  少年忽然回头,看人越来越多,面色微红,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遂空翻返回甲板。
  「小伙子好功夫啊。」旅客中不乏武士,均鼓掌叫好。
  一个娇媚绝丽,玉骨仙姬似的少妇爱这少年俊秀讨喜,又看他胆量雄、身法精,绝非寻常高手弟子,遂笑着搭话道:「哪派的好孩子,你师长呢?」
  少年顿时面红耳赤,嗫嚅道:「在底舱。」
  「你不说我就猜猜。」少妇暗笑他腼腆害羞,故意拉个长声娇声道:「嗯……蹦下来这招好像是鹤高飞吧,但船舷围栏上的风摆荷叶又是怎么个意思?姨我着实看不出了。」
  少年没想到她眼光如此精准,愣一下才道:「那是盘天梯,元始天魔门和天元宗的练功之法。」
  少妇略微严肃道:「向天求道,确是惊人的练武左道,但你小小年纪,怎么不知爱惜性命,只求速成呢?」
  「我派掌门太师父说过,服食天材地宝和修炼神功秘笈是练不成真本事的,男子汉大丈夫,若想江山称雄,主持公理,必须得靠自己刻苦修炼。」这少年谈到自己门派的时候,一扫羞涩腼腆,竟有股说不出的飞扬神采。
  「嗯,了不起。」少妇有感而发,赞道:「当今世情浮华,人多盼侥幸,求之不得,便寻求奇遇捷径,似你这等朴实无华的想法,少年人中已经很少见了……既然不愿透露门派,那么请教一下小侠你的尊姓大名总行吧?」
  少年见她气度雍华,身段曼妙玲珑,面目更是秀美无匹,实是生平仅见,不由极有好感,低声答道:「在下姓萧,贱字上暮下炫。」
  「萧暮炫,暮色明光……嗯,十年之后,武林准有你一大号。」少妇听他文绉绉学大人说话,却不再调笑他,这少年虽乍一看不甚机敏灵动,但光华内蕴,颇有重剑无锋,朴实刚健之意,也算是武学大天才的一个类型。
  「暮炫承小姐贵言。」萧暮炫拱手道:「冒昧问小姐闺阁芳名,也好回报师长小子幸遇前辈高人。」
  少妇终于惊讶,半晌后才不答反问,笑道:「怎么,我很像高手吗?」
  「我翻下来时本无招法,只在落地刹那以鹤高飞卸了一点反震,寻常庸凡……寻常高手定是看不出来的。」萧暮炫恪守名门之礼,瞬间就掩去了高傲自负。
  「神星雪,呵呵,常年风吹日晒,已经老的像前辈了。」
  「小姐明艳青春,绝无半丝老态。」
  居然是七杰之一……萧暮炫瞬间恍然,早该想到,眼力毒到如此的女子,除了她还能是谁……
  海风阵阵,长发与裙袂飞扬,吹出了神星雪娇润腴媚的轮廓,半截绣履显其雪足不堪一握,加上她杏眸盈盈如波,雪靥泛粉,风情着实醉人心脾,萧暮炫虽仅十一岁,却已知慕少艾,遂再次脸红,眼光连忙越过谪仙似的丽人,不敢直视。
  「不愧为名门子弟,还是个守礼的小君子哩。」神星雪忽然想起了义弟叶尘,一双眼睛总是盯着自己,甚至还曾在井底有过一段羞耻禁忌……想着想着,不由脸蛋儿发烧,居然有些痴了,没听清萧暮炫的回话,直到少年一记厉声暴喝,方才打断了她——
  「丧尽天良的吸血恶贼!今日必结果你,替柔云城枉死百姓讨回血债!」
  一直低头站在后面的冷虎禅心智早失,邪恶煞气自然也跟着消散,所以极不引人注意,然而萧暮炫目光正巧从神星雪身上移开,立刻就看到了他。
  小小少年,神光如剑,竟凛然生威。
  神星雪一怔,略一犹豫,没有出声阻止,心道:他认得冷虎禅,还敢怒骂出手,胆量和正气诚为惊人,谅九大门派也调教不出这等天才,而他又不属武道世家四姓,且看看他的武学家数,但愿莫是先天太极门传人。
  「上次若非你以百人性命做筹码,怎能在我太师父手底活命!」萧暮炫姿势奇特,双手正反交叉向天,绝不会在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雄浑真罡正在滚滚沸腾。
  方圆数丈的空间已被他彻底隔绝开来,下一刻必是雷霆万钧的剑光切割。
  「怪不得,原来是琅琊剑楼的子弟。」神星雪自言自语,这是以一人之力虚拟出九曲黄河剑阵的顶级武学,萧暮炫天赋着实匪夷所思,比预想中还要高出很多。
  「与其说天赋,实际更类似于天性触觉,就像婴儿刚出生就懂呼吸、吃奶、哭闹一样。」
  神星雪一惊,有人在她身后说话,她之前竟毫无察觉,看似寻常,但以她的绝顶修为而言,环顾天下,恐怕也只有二圣可以做到。
  来人是华太仙。
  神星雪从没见过华太仙,但奇怪的是她回头一眼就能断定,此人就是琅琊剑楼之主华太仙。
  清逸英秀的眉毛,艳丽多情的双眼,笔直寒傲的鼻梁,温柔倾绝的嘴唇……神星雪生平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人,绝非燕苍生、展慕云那种略带阴柔病态的凄美邪魅,而是峻刻与柔美兼具的好看,甚至好看到除了华太仙,绝不会有任何人配得上这幅秀异绝伦的容颜。
  他是最忠诚可靠的好朋友,无论朋友求他什么,他都一定会办到;他是最谦卑的知己,可以和街边光脚丫子穷汉对饮两天,也可以下田地和没牙老农妇一起说笑种菜;他是千年以来最天才横溢的巨擘宗师,声势稳压皇甫与燕苍生,几乎可和武圣并驾齐驱……
  这只是华太仙诸多评语中的冰山一角而已,神星雪功成出道之时,他早已经威震天下,创造出了无数瑰丽壮阔的传说。
  唯一没想到的就是他远比想象中要年轻,从华茵的年纪判断,他最少也该有四十岁了,但眼前这位端丽冠绝、耀如春华的美公子,若剃掉唇上修洁微髭,看上去比叶尘也大不了两三岁。
  神星雪目光回归萧暮炫,不再胡乱琢磨人家武林前辈驻颜有术,轻声道:「天性也好,天赋也好,他也绝不可能违背自然法则,战胜一念万法之境的天煞猛虎。」
  「确实,单凭正义信念终是不敌自然规则。」华太仙显然没有故意卖弄,他的呼吸,脚步,包括说话音调,都有了与道合一的玄妙神韵,哪怕并肩而立,神星雪的灵觉都感应不到他的存在,「不过武功诞生的初始原因,就是为了打破所谓法则禁锢,给弱者留有一个逆天的机会。」
  话音刚落,数百道毫光在冷虎禅周身极小范围内纵横疾闪。
  然后,心智早失的冷虎禅陡然间神智清明,仿佛被人斩断了纳兰皇族的灵魂枷锁,不过仅就一个刹那而已,往事历历,瞬间清醒的闪在心头,紧跟着浑身似遭千刀万剐,堕入了血池魔狱,痛苦得叫也叫不出,动也动不得,直比任何噩梦都恐怖十倍百倍。
  萧暮炫过顶交叉的双手猛然向下一挥,交错剑光汇聚成了澎湃汹涌的滔滔剑河,刷过了冷虎禅的身体,摧毁了他体内每一根经脉,每一点生机。
  砰!
  血雾轻爆,转瞬融于海风。
  冷虎禅「悄无声息」地跌进大海,由于事发极其突然,外加旅客们注意力多集中在华太仙和神星雪这一对儿凡间罕见的璧人身上,竟然全没注意一个半圣级别的魔王被一个稚龄少年活活打死。
  华太仙淡声道:「冷虎禅恶贯满盈,杀人噬魂,妇孺不忌,血债实在已累积如山,我出道二十多年,还没见过恶逾于此的邪魔,所以打狗不能看主人了。」
  神星雪蹙眉沉默。
  对这个当年差点奸杀自己的大魔头,她当然没有任何主仆感情,相反,若非慑服力无法令人自杀,外加恶犬随身可以省却不少麻烦,她早就想处理冷虎禅了。
  暮炫也当然不可能杀得了天煞猛虎,退一百万步说,就算他比梵天情还要天才几倍,那也绝不可能一招就了结了他……所以这期间必有华太仙帮衬,然而神星雪身负旷古奇功,连武圣一击的大日轮回都可完美化解,她却完全感受不到华太仙暗中施展了什么隔山传功、凌空点穴之类的手段,这比北燕上蓝衣人展现的无相神功还要惊人,简直闻所未闻……
  不对,并不是闻所未闻……
  十年前,司空黄泉看着自己十招打败荆天狂,也是类似的状况……
  那是一个独属于仙佛神圣的超级领域。
  莫非华太仙他已经……
  *************************************
  离琅琊剑楼天才萧暮炫诛杀冷虎禅不足三百里的深渊处,正发生着更加可怕的恩怨纠葛。
  「你居然能活到今天。」归海皓烟的通玄修为不可度测,几乎在瞬间就平复了满腔怨毒怒火,语气转为平和,续道:「而且还敢现身出来见见我。」
  「怎么说也是恩爱夫妻一场,自然渴望鸳梦重逢,不过……」虚洪荒轻叹一声,淡淡的续道:「我活的时间确实已经太久太久了。」
  话特别简单,甚至有一点儿滑稽可笑,但由他说来,声调悠然苍茫,仿佛包含了无尽的悲欢离合、沧桑寂寞、史诗烽烟……小九随着仙女师父出了石塔,只见一个高大异常,挺拔如山的雄奇男子矗立虚空,气度似恢恢碧宇,神光若苍穹皎魄,比那个太子还威严十倍不止,倒的确和女神归海皓烟很是登对。
  「烟儿妹子还是和当年一样年轻貌美啊。」虚洪荒微微一愣,笑道:「多亏你不知怎么想的,要接进这个孩子,否则有细胞金属和天外天遗迹保护,我也很难进得来。」
  归海皓烟抬头看到他后,居然惊骇失色,厉声道:「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一百年后还是这张脸?难道是他的后裔?!」
  百年前她负伤回归北凰公馆,这位丈夫却悍然出手偷袭,导致自己经脉尽毁,此仇此恨虽然不共戴天,但具体原因如何,她至今也依然琢磨不透,无论是为感情、为美色、为权势、为财富、为武功,虚洪荒都完全没有杀自己的理由。
  小九插不上嘴,可在心里把他们的话都记了下来,心道:两个老不死神仙的百年恩怨,不知道和师父有没有什么关系……
  「我是什么人,呵呵,我不想说,哪怕说了你们也根本理解不了。」虚洪荒道:「招呼打过了,旧也算叙过了,快点把昆仑鼓和太阳之心交给我吧。」
  「原来是为了大罗九重天和太阳剑谱……」归海皓烟蹙眉道:「当年你若求我这些东西,我也未必不会给你,如今嘛,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活着离开。」
  「不用浪费精力胡猜了。」虚洪荒笑道:「我的目的和我的身份一样,穷尽你们所有想象也不会猜到。」
  归海皓烟平静的道:「很好,想要那就请过来拿吧。」
  说着,一枚夺目耀眼的发光体,和一只拳头大小的铜鼓出现在了地面,两样宝物的样式远比小九想象中要简单朴素,尤其那个所谓的昆仑鼓,简直和船厂丢弃的废铜烂铁差不多。
  「既然如此,我可就不客气了。」空中负手悬浮的虚洪荒巍然不动,但双目蓦地光华大盛,太阳之心和昆仑鼓好像被一只无形手掌抓摄起来,缓缓升空,飞向了他的手里。
  归海皓烟只一味冷笑,同样不动。
  居然无惊无险。
  虚洪荒安然拿到两样神器后,自也惊讶莫名,早已暗中蓄满的真力仿佛打到了空处,他的真实身份惊世骇俗,传奇程度甚至可以超越魔尊,坐过王座,翩然翱翔,历经岁月风云,什么英雄、枭雄等词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当然不会天真以为「前妻」会如此看破红尘,突然放下了生死仇恨。
  嗡!
  虚空暴鸣,裂人耳膜,小九闻声痛苦的抱头跪地,感觉大脑和心脏好像已被烧沸,整个人都要爆炸开来。
  幸亏尖鸣声波只持续了一两个呼吸的刹那。
  随即太阳之心迸发出了灭世毫光!
  此乃上古楚火罗武圣,大太阳神归海轮回炼自天外天太阳剑谱原始母本之神物,且在临终坐化前,融入了毕生修为,比起仿造它的太阳剑丸还要渊深玄奥,具有毁天灭地的浩瀚力量,如果将其和剑谱水晶合二为一,甚至有很大几率可以直接从零塑造出一位粉碎虚空的穹皇武圣,当年若无此物,剑童丫鬟也不可能击退虚洪荒,救出主人。
  小九被爆炸波及,震飞出老远,摔得浑身疼痛,半天站不起身,她童心灵慧,有如明镜:若是换成师父在这里,哪怕和对方有天大的仇恨,他也绝不会对我坐视不理,这个仙女师父似乎天生独断专行,不懂不想、也不会顾及别人。
  正如小九所猜,归海皓烟秉承大太阳神高贵血脉,自幼在楚火罗帝国位居尊要,可谓前呼后拥,颐指气使,到中原和东淮后也是神剑照耀,所向披靡,这种经历导致她的确惊世绝艳,神功无敌,而且性格作风不像顾流引或司空黄泉那般阴鸷险刻,她可以为了爱人、家族、朋友不顾一切,但却从不懂走进旁人心里,任何人都要受她的意志支配而生活。
  所以尽管她真心很爱惜小九的天资,可百年怨毒勃发之际,端是不管不顾,暂时全把小徒弟忘了个干干净净。
  「宇宙阴阳,混沌星空……封!」
  随着一声震天大吼,毁灭性的无色毫光烟消云散,顿收无形。
  一圈忽黑忽白的涟漪以虚洪荒身体为中心,缓缓扩散开去,弹开了太阳爆炸的威力,神器惊天一击,似乎没对他形成有效伤害。
  归海皓烟那副雍容和煦的神态完全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极端的冷漠,震撼的威严,神佛一样的尊贵。
  「你城府素来九幽之深,心计绝伦,隐忍百年才敢来见我,必有厉害倚仗。」她纤纤玉手轻柔一翻,太阳之心虚化成一柄透明无色的光剑,悬在半空,仿佛有生命的小龙在伺机捕杀猎物一般,「快点出手吧。」
  虚洪荒笑道:「那群天外天圣人曾经推测,我们如果练成五种神功,就很有可能会自由穿梭宇宙,毁灭地球所掌控的无数星域,这其实不过是低等物种的懦弱臆想而已,毁灭他们,没那么麻烦,两三种也就足够了。」
  「你灭圣人也好,杀猪杀鸡也好,空闲时不妨想想,自己也是可以被灭杀的。」归海皓烟丝毫不感兴趣什么远古秘密,讥诮嘲讽道:「世事玄妙,有因有果,如今咱们夫妻两个,非人非鬼,正好了断清楚,不枉我海底枯禅百年。」
  「那就让烟儿妹子见识一下。」虚洪荒右手指天,一泓古朴剑光缓慢成型,左手指地,同样也是长剑法相,但正气浩然,孕育了社稷之厚重。
  诛天剑和轩辕皇剑。
  混沌阴阳道和太乙玄黄经。
  云袖舞动,归海皓烟蹙眉收回太阳之心,却发现自己已和昆仑鼓失了联系。
  「大罗玉、大罗天传人血脉、星沉刀,他们的下落我都已经找到,如今昆仑鼓也已到手,呵呵,大罗九重天即将重现人间,冥冥天命,始终是属于我的。」虚洪荒看了看归海皓烟,柔声道:「你个碍眼烦人的老不死奴隶,也该安心给我去死了。」
  双手一合,剑气大龙卷尖锐呼啸!
  双剑高速绞杀出恐怖惨烈的滔天狂风,中央寒锋森然,好像大荒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噬向了亭亭玉立的女神。
  劈开混沌,创世天地玄黄,两重宇宙真理组合而成的双剑剑阵,旷古绝今,从来没有出现过。
  海底遗迹被剑光绞得沟壑纵横,深不见底,如同地壳变动,开山裂谷一般,小九抓紧石柱,被此无上神技骇得差点精神崩溃,只能紧逼双目,但铮铮裂地的恐怖巨响,依旧压迫得小女孩气血翻滚,呕出一大口鲜血。
  「耍耍双剑而已,比单剑能强到哪去?」归海皓烟以日月无光傲立当空,但过膝长发被剑光气流带得漫天飞舞,使得仅剩的一点人气儿都荡然无存,「看好,我也给你还个礼。」
  轰!
  与「礼」字同步,磨盘大小的火球燃自于虚空,瞬间裹住了虚洪荒。
  体积虽小,核心的极热温度却可烧融大千万物。
  和昔日魔尊梵天情杀燕苍生所祭出的元始天法轮同理,这招万古洪炉于视觉上几乎到了平庸的地步,可温度和威力凝练压缩,已达极致。
  「果如所料。」火球内传来了虚洪荒的声音:「一百三十岁的你虽然外表青春如花,但不过是以武功和远古科技逆天夺命,这才残喘苟活至今,实际你近乎风烛残年、油尽灯枯,区区将死之人还敢大耗真元对我动手?」
  归海皓烟左手兰指捏出拈花之形的法印,目视太阳之心,看都不去看那颗极不稳定的火球,冷淡说道:「将死之人还有什么不敢,何况是你这样狠毒薄情的男人。」
  花开印爆。
  半空火球轰出一片熊熊火海。
  比火焰温度更高的太阳剑气将空气迅速燃烧殆尽,居然把遗迹烧成了真空领域。
  小九全无资格观看神圣之战,此刻双眼翻白,内外皆伤,眼看便要毙命。
  归海皓烟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小徒弟存在,刚要过去救治,忽然一道浩瀚璀璨的金色大桥横贯火海之上,虚洪荒脚踏金光,如同天庭战神。
  随即他双手抱圆,中央宛若抱出一个归墟漩涡,弥天大火转瞬全部吸收了进去了。
  「你已经不是武圣,这一剑离太阳温度还差得远,所以根本奈何不了我的。」虚洪荒负手傲立,想了想,才续道:「道心功力不至于这么强……但说你身具天心虚空又实在勉强了一点,若没有太阳之心,刚才的万古洪炉只怕你自己都承受不住吧。」
  归海皓烟玉葱手指点中小九眉心,悉心传功治疗,但胸中却悲愤交集,犹胜刚才,她原是至情至性的强煞之人,自少女时期就容不得半分忤逆,为了爱情,连家国大权都可以弃如敝履,虽做了百年活死人,但虚洪荒于她何等刻骨铭心,此时再见,心底那股无穷无边、却又无能为力的凄苦怨气,直欲炸碎星辰。
  「昆仑鼓,其实也是一个密码发生……哎,得遇故人,我这话也不自觉变得多了起来。」虚洪荒转动铜鼓,凝神看了一眼后,遂单手一捏,便将所谓的神器碾成了碎渣,「太阳剑谱在梵天情,也就是这一代魔尊手中,所以你的太阳之心对我来说倒有点鸡肋,不夺也罢,我这就去开启北燕大罗天,至于你,还有你的小妹妹徒弟,就好好享受我的临别礼物吧。」
  「他究竟是何人……」归海皓烟望着仇人背影,反倒平静下来,疑惑压过了怨毒。
  「恶人走了吗?」清醒过来的小九惊魂未定。
  「他已经打开了遗迹禁制,放先天太极门的小猫小狗们进来了。」归海皓烟淡淡的道:「不知是巧合,或是他伺机百年,呵呵,师父被男人欺骗,害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很蠢很没用?」
  「不知道。」小九叹气道:「我才八岁,不懂这些的。」
  「小姑娘不懂安慰骗骗人,当心长大嫁不出去。」归海皓烟笑道:「太阳之心交给你,那恶人不知我早已将大罗九重天封入其中,多亏他胆小谨慎,怕我拼命,不敢出手强夺。」
  褪去光芒的太阳之心原来是一枚手链,小九腕子太细,挂不住,只能系在了脚踝。
  「记住虚洪荒的样子,未来多加小心,不要学师父一样被男人欺骗。」归海皓烟露出一个慈笑,续道:「可惜,你这张脸蛋儿长大后定会招惹很多麻烦,一切随缘吧。」
  「可惜,她不会长大了。」
  宁无忌、太子、高千离、黑衣刀客等数十高手出现在了遗迹。
  他们在迷宫中如堕暗黑虚空,快绝望时居然豁然开朗,虽然只听到了最后几句话,但这群人无一不是心智超群的人杰,瞬间就判断出了形势——
  归海皓烟活了下来。
  可言谈间却活不了太久。
  小姑娘受青睐得到了神器宝物。
  只要杀了她们,则大功告成!至于宁、高二人事后「分赃」的胸中鬼胎,当然各有各的精彩,自暂且不提。
  归海皓烟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前一刻还踌躇满志,要弑圣夺宝的先天太极门高手们,眼见传说中的女武圣走来,竟猛然心中大怯,不由自主后退了五六步。
  小九比自己想象中还要镇定,她平静望着归海皓烟的背影,心念如潮翻涌:一定要想办法活下去学到那些武功,将来也要如此威风,报答师父,保护师父。
  「你和你的祖先栾凤天长得差不多,都那么难看。」让归海皓烟首先说话的,竟是那个土里土气的老农。
  「我是白鹤堂,一个和前辈一样的活死人。」老农终于自曝姓名,「只不过无论是大罗天教的刀法,或是洪武门的刀法,都学过一点而已。」
  「祖宗姓也不要了。」哪怕昔年大罗天三巨头集体复活的话,归海皓烟也不放在眼里,何况他们的后裔,本不打算再说,但看了一眼他的佩刀后,又补了一句:「栾凤天向来代执神刀星沉,看来已经被无能后人弄丢了吧?」
  白鹤堂脸色一变。
  宁无忌身为天下第一大派的首席弟子,对往事秘辛当然心知肚明,白鹤堂本是洪武门白家一脉的养子,却自带强者天赋,乃是上代六大圣地群雄中的大招牌,修为通天,神刀无敌,号称「刀君」,被唐雷九重伤残废后,白家为保名声,对外宣布他已染疾过世,实则秘密向朝廷献出宝刀,以及康复后的效命,来换取可治愈瘫痪的玄玉神丹,再后因高阳做赌输刀给铁晓慧,就又是后话了。
  「别聊天攀交情了。」太子忽然冷笑道:「杀了这两个女人,翻出太阳剑谱等宝物。」
  *************************************
  行雷踏电,单以个人气场压迫感而论,赤克邪已无限接近燕苍生和过天狼,而且他身后十人也均无庸手,尤其一个瘦高挑女剑士,和一个矮胖汉子,如高山渊水,深沉威仪,显然极不好斗。
  相比之下,叶尘身形偏瘦,外加满面病容,气势上真和人家着实差了好大一截。
  倒是华茵白衣黛眉,柔静如画,冰清玉洁中散发着冷峻不可侵犯的独特气质,手中的凤天舞则雍容华贵,蕴含着辉煌灿烂的不朽剑气,丝毫无惧对手。
  「好剑。」赤克邪傲慢说道:「可惜小姑娘修为太浅,没资格和本将军动手,让你父亲过来估计还差不多。」
  「本来只是捕杀叶魔,想不到还有个额外惊喜。」裴怀玉饶有兴致的看着华茵,毫不掩饰眼神中那股变态兽欲,十分恐怖,「待会儿自予你个难忘教训,算是从你不敢见人的老爹,还有骚狐狸妈那里拿点利息。」
  辱及父母,华茵怒色刚一闪现,旋即轻抚凤天舞,以剑心强行压制浮躁,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冷静是最基本的倚仗,她对于挽回败局最多就只有两成把握,但她不能退,琅琊剑楼的尊严不能丢,她父亲的荣耀更不能丢,如今叶尘重伤在身,也必须由自己来保护。
  太极殿名剑客宫横笑道:「叶尘乃森罗妖宗的大魔头,华茵大小姐若置身事外的话,朝廷和先天太极门也为难不到你。」
  「装模作样。」华茵冷声道:「不用唱红脸唱白脸乱我心神了,你们不是高手吗?怎么只会站那里骂人吹牛,不敢动手呢?」
  「大胆丫头!」赤克邪勃然变色,他乃皇家位高权重的绝顶高手,从骨子里就不太瞧得起江湖山野的武士,普天之下,大概也就司空黄泉身为武道神话,泰山北斗,还值得稍微客气一下,其他那些所谓的掌门帮主,肯定是互相吹捧,徒具虚名,不足道哉,「我打江山、平乱世,为朝廷立下盖世功勋,今次奉太子殿下玉旨,定……」
  「太子殿下若降旨让你给他舔屁眼儿、亲脚趾、操亲娘,你也会照办吗?」
  惨被无视好半天的叶尘终于忍不住开口,而且一张嘴,瞬间就把仇恨拉满到了极限。
  赤克邪在那么一刹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竟没有暴怒,而是本能似的看向了身后的宫横,好像是想确认什么一样。
  「呃……」宫横尴尬无比的应了一声,
  华茵出生以来也没听过这种市井粗话,哭笑不得,只能憋个大红脸,心中却很清楚一念万法的半圣暴怒是什么后果,接下来的战斗只怕是生平最凶险的一战。
  咔嚓!!
  七八道蓝色的雷光电蛇轰鸣爆闪向叶尘,神功霸道,肌肤哪怕沾上一点,都会被殛成焦炭,有性命之虞。
  绚烂冷光挽出柔劲剑网,兜住雷电箭后,直刺入地,华茵手掌剧痛,衣袖都被震得化成飞灰,露出雪白柔嫩的臂膀,她也顾不得什么害羞矜持,毅然拔出凤天舞,冲向了眼前的十一个高手。
  踏步的刹那,情不自禁回头看了一眼叶尘,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裴怀玉记恨华太仙杀死她敬爱崇拜的慕容师兄,本就恨屋及乌,另外华茵年轻娇美,洁净如玉,有着她最缺失的东西,所以杀机和青龙宝剑蓄势已久。
  呛!
  魔狼一口咬住了凤凰脖颈。
  她二十多年来苦心孤诣,一直拼命研习琅琊剑楼的武功破绽,早从楚狼战剑中脱胎出了很多厉害邪招,极是克制华茵。
  犹幸凤天舞乃是和星沉、天帝太乾、苍夜雪煌齐名的神剑利器,锋芒无匹,柔臂内卷一扫,刁钻去抹青龙剑剑脊,但裴怀玉武功精湛,又对华茵的圣灵剑法烂熟于胸,小碎步快闪后退,轻巧避过了断剑之危。
  赤克邪微愕,他人虽狂傲,但皇宫藏武库亦有不输武林圣地的藏书典籍,是以见识广博,华茵一前冲、一回剑、一抹斩,看似寻常,实则纵横倚斜、捷缓交错,包含了非常深奥的剑道真理,不由收起了大半轻视,随后他瞪向叶尘,只见那可恨无比的少年魔头怔怔出神,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怒意遂更增数倍,负手运起了比刚才还要凌厉的雷电霹雳。
  叶尘绝非目空一切,而是华茵临出手的回眸一望,有坚毅执着,有温柔关切,千丝万缕,缠绵瑟瑟,就好像当年沐兰亭施展玉碎乾坤的眼神一样。
  但他已和当年不一样。
  尽管身中白罗骷藏,但区区朝廷鹰犬,自己还不至于束手待毙。
       
       
                第82章 剑海
           
  二十四年前,雷电门本为江湖漕帮分离出去的一个小门派,仅有的独家绝学只得一门雷吼术,也就是利用特殊气功,从嘴里喊出好像打雷似的声响,用来扰乱敌人心神,非但华而不实、修炼不易、对自身咽喉有伤害外,声波威力也不高,比人家极乐天禅寺的佛门狮子吼可谓差之远矣,算是较为鸡肋的偏门法术。
  当然,他们还有一门所谓的绝世武功代代传承着,古老相传,修练成后可以掌控雷电天劫,超凡入圣,名曰:霹雳殛神道。
  然而无论是练武之人,还是普通百姓,都对这门武功极尽嘲笑讽刺。
  因为秘籍开篇就记载:雷雨天气时,寻一千年古松,挖树洞打坐,意守玄关,引雷淬炼肉身,以特殊穴窍运转,储存雷电于四肢百骸……简直不像话了,比传说中的自宫练剑还要胡扯,几百年来,别说外人,连雷电门自己弟子也没有相信的。
  赤克邪当时才刚满二十岁,自然还不是威风八面的羽林中郎将,只是那个雷电门的光杆少主而已。
  所能指挥的属下,只有一个酗酒的老仆人,一个洗衣煮饭的老太婆,连一个青壮年师兄弟都没有,更没半个孩子来拜师学艺,外地的长辈师叔或许还剩四五位,但早就撂下功夫,或种田,或做小买卖去了,眼看再过几年,雷电门这个门派都会彻底烟消云散。
  赤克邪再怎么不甘心也没办法,大千世界,芸芸众生,平凡庸才占了九成九,关门消失的门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似乎并不缺自己雷电门这一家。
  但是当滥俗的命运降临头顶时,反倒可以否极泰来。
  心爱的女孩子成了无极门大师兄的小妾,自己被揍得遍体鳞伤,毫无还手之力,屈辱的趴在长街上痛苦哀嚎着。
  「你的雷吼术有点意思,可惜武术搏斗连入门都够不上,根本打不死人。」
  说话之人是街边看热闹的围观者之一,年纪很轻,比赤克邪至少还得小两三岁,蓬松微卷的长发散落披在后背,面目英俊秀美,神情却非常懒散,整个人大咧咧蹲在那里,很像泼皮二世祖的样子。
  打死人?
  赤克邪吃了一惊,怎么这少年说起杀人比杀鸡还要平常?
  那少年又接着道:「我在诸神殿的书里面看过,霹雳殛神道是圣人以科技开发出来的新武学,但愿你有这本秘籍,好好修炼的话,或许能做一代宗师,否则肯定没脸当男人喽。」
  赤克邪完全听不懂他说的什么科技、什么圣人,内心却仿佛被他引领到了一个崭新的领域,此时那少年已经起身,华丽的服饰确实像达官贵人的公子,但左胸位置却绣了一枚铜钱大小的太极阴阳鱼。
  见识再浅的武者也听说过——此乃天下第一大派,先天太极门嫡系真传子弟的标记。
  同时另有好几个衣绣太极图的年轻人,从围观者中聚集到了少年身后,或许是震慑于少年的不凡气势,赤克邪终于看到一丝光明,脱口而出的喊道:「天打雷劈,想我乃肉体凡胎,必死无疑,恳求少侠您指点迷津!」
  那少年大笑伸了个懒腰,蓦地单掌推出,恐怖罡劲汹涌震荡,爆出巨响,刹那间,居然生生击出了地震之灾,同时四丈开外的一方古旧石碑好像被千斤大铁锤狠狠敲了一下,烟尘散去,碑上现出了一枚清晰手印。
  恍如神迹的超级武功。
  愚民惊诧莫名,大半落荒而逃,小半磕头碰脑,跪拜起来,赤克邪不愚,但也瞠目结舌,实在难以置信世上竟有如此神功掌力,观此一掌,面前犹如一扇浩瀚之门缓慢开启,通往全新的天地宇宙。
  「哪有什么必死无疑,天雷就劈我不死。」那少年笑道:「这年头,除了元始天魔门和西楚皇族之外,新武学已经相当罕见了,但愿你能争口气想想办法,让我也见识下人类放电是什么样子。」
  想起心爱姑娘可怜自己的眼神,还有无极门大师兄轻蔑的嘲笑,赤克邪挣扎跪地道:「请少侠传授一条活命之路,我对天发誓,未来无论功成与否,小弟定会舍命报效,至死相随!」
  但那少年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求恳,已经打着哈欠走远了。
  太极门的同门追过去躬身笑道:「有小伙子想当慕容师兄您的死士,恁地这就要走了吗?」
  说话的人显然比那少年大上八九岁,却毕恭毕敬喊他师兄。
  「传说河西大侠杨兆鸿的干女儿杨妍青是个才貌双全、英姿飒爽的处女,我还想赶往一见呢。」慕容师兄依旧懒洋洋地道:「新武学虽然稀罕,却总是及不上俊俏大姑娘要紧,哈哈哈……」
  同伴们也懒得搭理瘪三似的赤克邪,一起笑着追随慕容师兄离去,唯独一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华贵少年留了下来,扔在地上一个卷轴和一个小葫芦,随即冷淡地说道:「这是可以护住五脏六腑的《乾坤金蟾劲》,还有几颗瑶池莲子,运气好的话,也许可以帮你渡过天劫玄关,记住,你的命是我的了,功成报仇后,到京都无佞楼去找我高阳吧。」
  赤克邪得此机缘,虽历经九死一生,却终于在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整皮肉的情况下,成功在自身穴窍蓄存雷电,学成盖世奇功,并利用这股艰难险阻中积累的压抑戾气,轻松覆灭了无极门,随后遵守诺言,毅然到京都投奔大军阀高氏一族,屡立战功,助其建国称帝,终成为皇族内最犀利的守护神。
  ◇◇◇◇◇◇◇◇◇◇◇◇◇◇
  「叶尘诡计多端,伤前可以和经藏先生分庭抗礼,华茵有他父亲所传授的可怕魔剑,赤将军不可大意。」宫横样子又肥又蠢,可心思甚为缜密谨慎,扶正腰间长剑道:「您是咱们这方压秤的大轴,暂不忙出手,先让我去接一接他的,届时将军再来个一网打尽即可。」
  「宫兄请退后,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子,何需谨慎布局?」赤克邪并非一味妄自尊大的白痴,然而却有着一念万法高手的尊严,众目睽睽,怎肯占这种现成便宜?说罢已欺至叶尘身前。
  霹雳殛神道的轻功快绝如电,随即单手擎天,空中顿时幻化出巨大的雷霆电爪,铺天盖地压向叶尘。
  轰隆!
  长街碎石路面被雷电真罡碾出了一个巨大深坑。
  叶尘身法明明滞拙缓慢,却不知怎么,竟在千钧一发的间隙,闪离了雷爪大范围捕杀,赤克邪微怔,立刻双掌回拢,电光如鞭,呈漩涡状再度绞杀追击。
  这一回合,叶尘非但再次「轻松」闪过,而且同时左掌还击,拍向赤克邪胸口膻中大穴。
  「本将军有雷电天劫护体,怕你何来……」
  话音没落地的刹那,一道灿然寒光轰然炸裂虚空。
  赤克邪故意卖处破绽,本就想吸引叶尘来近身攻击,自己好放电将之殛毙当场。
  万没想到眼前寒光会震出一股粉碎魂魄的震撼力量!
  身经百战的名将果断放弃诱敌深入,拼尽全身功力横步侧闪,惊世暴烈的刀锋际天而下,虽没斩中他的身体,却怒啸狂飙,不仅将他衣衫前襟尽数砍裂,刀尖一划,他本来雍容俊朗的面容已鲜血淋淋,有如厉鬼,但凡慢个半步,堂堂一尊绝顶半圣恐怕会被一刀两断,分尸于长街。
  赤克邪惊骇莫名,满脸病容的少年何以能劈出恐怖无匹的猛刀?
  光华倒转,敛于鞘内,叶尘收刀后满脸通红,咳嗽不止,他平日与华茵、小九、上官琅璇嘻嘻哈哈,和常人无异,实则伤患极重,甚至每天都在加重,满拟适才可以突袭瞬杀对方最强高手,可惜赤克邪武功卓绝,还是被他闪过了要害。
  华茵依仗凤天舞神锋,逼退了裴怀玉,背对着叶尘道:「你怎么样?」
  「咳……没闲工夫装可怜了。」叶尘生生咽下涌上喉头的鲜血,又道:「你那最后一剑是什么绝技?再不用的话,咱俩肯定就成死鸳鸯了。」
  当初华茵第一剑可以彻底碾压武功大成的叶尘,太阳剑丸都无可奈何,第二剑重创覆雨神龙洪经藏,绞碎他一只手掌,惊世威力直如华太仙亲临,叶尘相信那第三招斩杀赤克邪应该没任何问题——今日生机全悬于此。
  华茵头也不回,以极低的声音说道:「最后一剑很直白,其实就是立即继承我爹的七成功力。」
  天心绝顶的七成功力,必是所向披靡,无坚不摧,叶尘顿时神驰惊羡,然而华茵下一句话立刻让他紧皱眉头,「莫高兴太早,真有把握的话我刚才早就用了,一来我是怕自己控制不住那股力量,二来时长有限,估计最多也就可维持十息左右,更甚可能还要减半,对方又人数众多,假若万一失手,便会暂时瘫痪,绝无再战或逃走之力……叶尘,我若不成,恳求你念及往日薄义,果断将我杀掉,免受贼人肆意凌辱。」
  「那也就是不到半分钟吧……赤克邪功力深厚,轻功更强,确实比较棘手,但你未战先馁,岂是活命道理?没关系,实在不成还有我在。」叶尘知道活的华茵对先天太极门极具价值,但以他历经百折千磨的坚韧个性而言,绝不会在狭路相逢遭遇战的情况下,先思虑失败后的种种祸患。
  华茵心中一定,脱口而出笑道:「呵呵,没想到最后和你死在一起的女人是我吧?」
  叶尘一愣,华茵满脸通红,大为后悔自己怎会说那么一句话。
  「别打情骂俏了。」裴怀玉持剑虚劈两下,惊人的大长腿轰然跺地,脚下龟裂尚未结束,她转瞬便好像母狼般迅捷猛冲过来,青龙宝剑凌空震颤,洒出漫天寒星。
  叶尘如刚才避过赤克邪的雷爪一样,拉住华茵后仅挪了两步,裴怀玉刚猛霸道的楚狼战剑居然尽数落空。
  宫横见多识广,高呼道:「叶魔这是混沌阴阳道中的周天仪,可推算化解任何武功招式。」
  「左道邪术而已。」赤克邪抹去脸上鲜血,冷笑道:「一会儿说华茵有隐藏神剑,一会儿叶尘又能化解任何武功,那我们干脆原地逃跑算了。」
  宫横气结,心道:你阴沟翻船,却和我撒火来劲,叶尘成名已久,纵横宇内,哪怕就剩一口气也需谨小慎微,更何况如今?
  咔嚓!
  惊雷轰鸣,蓝电霸道!
  赤克邪暴喝前进,一步越过了裴怀玉头顶,人在半空,单掌直劈,雄伟壮丽的电芒直杀叶尘顶门要害,速度之快,堪称电光火石,近乎极限。
  然则周天仪乃是包罗乾坤的天外天绝艺,专门推演世间万物万象,一经算准,无往不利,不单单是趋避攻击的保命轻功而已,叶尘见赤克邪原地衣衫颤动的刹那,就已经开始拔刀,提前推算到了他要凌空偷袭的景象。
  星沉撕碎了闪电霹雳,半空爆出无数火花,裴怀玉趁此良机,矮身再次冲进战圈,挺剑直刺,若能杀死叶尘,那得是多大的功劳?
  赤克邪翻身落地,再没有了什么惊诧、狂妄、讥讽等多余的情绪,他双掌过顶,一拍一分,伴随着震天巨响,祭出了霹雳殛神道四大杀招之一的龙卷天劫。
  雷电霹雳环绕的龙卷风冲天而起,其毁灭性的视觉震撼,乃是叶尘和华茵前所未见的大恐怖景观,估计佛道经书中描绘的天地末日也不过如此。
  裴怀玉很是恼火的撤剑后退,她本来还有至少六七种武功绝技未及施展,持久消磨下,满拟能斩叶尘、擒华茵,坐享盖世名声,为冤死的慕容师兄报仇雪恨,岂料赤克邪竟似要不顾一切的拼命搏杀,自己除了后退别无他法了。
  叶尘目光冰冷峻峭,丝毫不惧眼前的灭世天劫。
  虽然周天仪已经推算出了雷电龙卷风的两处罩门阵眼,无论破天雷,或是挥出星沉,必可破招,另有五分把握一举斩杀赤克邪,但那却只限于神完气足的情况下,如今的叶尘好似风中残烛,只能赌一赌这一招华丽大于威力,希望斩击破绽时不被雷电殛伤殛死。
  「呆子退后,少装男子汉了。」华茵忽然拉回叶尘,修长玉手遥空一指。
  砰!!
  天地景物似乎全部消失了,滔天浮波滚滚奔腾,巨浪中似乎有亿万长剑流动,光芒照耀寰宇,宛如操纵诸天星宿的神圣主宰骤然降临,一指点出了浩瀚无垠的剑道汪洋,如果说霹雳殛神道有灭世之威严,那华茵这一招,几乎已有了撕碎虚空、毁灭混沌、扭曲轮回的境界,如此莽莽神技,正是太仙神剑图的绝顶奥义——剑海方舟。
  昔年华太仙斩杀慕容枫的霸绝一剑。
  只不过目前在场所有人,还没有天赋去理解这重神话传说级别的意境,也没资格知晓当年两大神才高手一战,是何等史诗、何等辉煌。
  凤天舞如同万剑帝王,洪波方舟,鲸鱼在这尊「庞然巨物」面前,也不过相当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何况凡夫俗子?
  轰!
  雷电大龙卷瞬间已被剑之海洋吞没,赤克邪面目扭曲,惊恐万状,他从没听说过,更没想象过世上会存在这种无敌剑意,如今的自己好像忽然回到了二十多年前,跪在地上仰视慕容枫的时候。
  九天与黄泉的距离都不足以形容的莫大差距,因为他不明白血肉构成之人,如何可以弹指灭世创世。
  他赤克邪,自民间底层起步,历经落魄、仇恨、爱情、奇遇、磨难、列土封疆、出生入死、封侯拜将,掌控大自然中最强的雷电之力,上承天命,自当为传奇主角,岂料太仙神剑图一出,立成惶惶蝼蚁,全然无法抗拒真真正正的劫数剑道。
  轰隆隆!
  最后一声惊雷在天崩海啸面前宛若丧钟,赤克邪当空爆炸,碎为尘埃,死得彻底至极。
  叶尘惊掉下巴,感觉梵天情若是天空上至高无上的神只,那华太仙就是沧海中的万丈神龙,已经无限接近了武圣境界。
  乾天之道,浩瀚辽阔,莫可抵御,与圣境就差了一层薄膜。
  另外,这好像还只是推宫灌顶给女儿的七成功力而已,若本尊全力出手,该是什么景象?
  华茵面无表情,纤腰半扭,挥凤天舞,直指剩余九人。
  其中有四个年轻人功力较弱,面对磅礴汹涌的剑海方舟,连害怕都来不及,瞬间就被吞入万剑波涛,步了赤克邪后尘,同样当空爆炸蒸发,不留丝毫存在过的痕迹。
  「小贱人!」裴怀玉面孔狞厉,目眦欲裂,剑画太极图,拼死挣扎,她终于明白了伟大的世之雄才慕容师兄为何会死,更明白了一个恐怖事实——二十年来,并非琅琊剑楼在苦苦抵御先天太极门的仇恨怒火,而是若没有司空黄泉健在,华太仙已灭先天太极门满门。
  「宫师兄快!快救我性命啊!」
  「我要逆天,劫数之下我要强行突破境界!」
  「为先天正道殉身!死得其所!」
  连着三声惨嚎,先后又有三位造诣不凡的中年高手葬身剑海,尸骨无存。
  宫横以先天易脉法运转太极柔劲,便好像为自己造了一艘小筏,虽于剑海上滚滚荡荡,惊险得无以复加,但总算保住了性命,显然这大胖子比赤克邪更擅长守御方面的武功。
  另外幸存那人是位玉面微须的儒生,只见他额角冒汗,不但在身前竖起棱镜形的神功法相,切割阻隔了剑海吞噬,甚至还隔空传功,同时相助了裴怀玉和宫横,如此高明雄浑的修为,叶尘和华茵均推测出此人多半就是孤鹭殿之主裴汉飞了。
  浩荡神技持续咆哮翻滚,未现衰退,可距离诛杀赤克邪,已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呼吸,叶尘暗道糟糕,他绝不相信华太仙七成功力奈何不了对面三人,但显然华茵已经支撑不住这惊天绝招了。
  此消彼长,裴怀玉他们三人每熬过一息时间,压力便减弱一分。
  华茵依旧面无表情,可是双耳和鼻孔已然流出丝丝鲜血,染红了胸肩大片的衣服,端是触目惊心,剑海方舟带来的消耗比预想中还要沉重,杀掉赤克邪后,那七成功力最多只存余一成七八,而且这招最终极的方舟之剑,压根儿就没能运转分毫,只能以七除八扣的星空剑海攻击,强行维持外加严重反噬下,她天灵内气血滚滚乱撞,几近油尽灯枯之势。
  叶尘强忍脏腑凌迟剧痛,以刀柄点中了华茵后颈天柱穴,左掌抵住她的后腰,送出神农药气。
  华茵蓦得补给,只觉脊椎后腰暖洋洋的酥麻,直想偎在叶尘怀里沉沉睡去,氤氲迷茫的瞬间,猛见挥舞青龙剑,目露凶光的裴怀玉,她早就听闻此女凶蛮残暴,乃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自己失去战力前,一定要将她除去,永绝后患。
  万剑之海虽已退却,但华茵鼓尽残余功力,左手画圆,猛地拍击凤天舞剑柄,神器撕裂空气,化作一道璀璨流星,直飞裴怀玉咽喉要害,这招飞剑之术乃是出自琅琊圣灵三十三天诀的秘手杀招。
  华太仙的余威尚在,飞剑之势如风云激荡,凌厉无比,能破碎一切障碍。
  裴怀玉适才窒息抵御星空剑海,本就重伤颓废,得见华茵眼神骤然锋利,左手画圆的瞬间,已经提前知道此乃御剑渡虚的圣灵剑法,不由惊惧交加,在掌击剑柄的瞬间,突出一剑,竟刺穿了宫横后背,随即躲到他肥大的身体之后。
  宫横刚刚逃过大难,还没来得及松气高兴,不料同门师妹的恶毒偷袭悄然而至。
  剑锋刺入灵台大穴,转瞬拔出,鲜血绽放的刹那,流星电光般的凤天舞已洞穿了他的身体,怨恨和恐惧都未及反应,便稀里糊涂惨死丧命了。
  宫横胸膛炸开,血雾弥天,凤天舞果真好似凤凰天舞,穿透他的身体后还在旋转尖鸣,继续刺向狠毒的裴怀玉。
  太极青龙剑亦是南山金铁精英所铸,天下罕见的利器,由于宫横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裴怀玉终于得空竖剑挡格,嗡地一声,剑身出现一道蜿蜒裂痕,随之断裂粉碎,她承受不住流星巨力,自己也狼狈向后仰倒。
  光如惊鸿,剑气刺骨寒冷。
  华茵将父亲传授的所有力量全部注入了凤天舞凌空一击,裴怀玉黔驴技穷,只能闭目等死。
  此时,此刻,有一高大壮汉仿佛自虚空中踏入凡间,忽然走到裴怀玉身侧。
  手指一夹,竟以血肉之躯夹住了凤天舞的剑锋。
  光芒顿收,寒气全消。
  华茵苦笑,想不到先天太极门暗中还隐藏着一位绝顶高手,未及猜测来者何人,自己却力竭晕厥,跌在了叶尘怀里。
  叶尘抱住温香软玉,皱眉去看那壮汉面目,但好像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扭曲了空间,使那人的脸部五官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哈哈哈……我是不会死的。」裴怀玉发出狞恶的大笑,从那壮汉手中抢过凤天舞,一脚踢飞了宫横破烂不堪的尸体,神态愈发疯狂,犹如厉鬼,肆意尖叫:「小贱人,你可算落在了我的手里,当年你的婊子妈勾引慕容师兄,害他英年早逝,今天说什么都要让你尝尝先天剑后的手段!」
  叶尘搂着华茵纤腰,讽刺笑骂道:「你个竹竿儿似的母狗烂货,废话可真多,当我是死人吗?」
  裴怀玉斜睨叶尘,冷笑道:「放心,你也会很享受的,收拾完你俩,唐芊、你女儿、沐兰亭、神星雪她们,都会进我肚子的。」
  「咳咳……」那壮汉故意咳嗽两下,微笑道:「怎么都不理我啊?我这不速之客的武功和存在感就如此差劲?」
  裴怀玉一怔,她眼看就能擒住华太仙女儿,兴奋过头,乍看来人身形,还当是江山七杰之一的万天兵前来救援,现一细瞧,才发现刚救自己的完全是一个陌生人,不由大感奇怪。
  「天吼峰一别,也有一年不见了。」叶尘淡淡的道:「叶商大哥如今修为深不可测,看来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那大汉微一沉默,随即就散去了操纵空间的绝世神功,露出一张雍容威严,豪迈张狂的面容,正是江山七杰之一的叶商。
  裴怀玉看了裴汉飞一眼,微露茫然之色。
  叶商笑道:「当初淳于青让我送你进入遗迹,自以为自己心机深沉,偷偷背叛于我,实际我见过太多他那种蠢疯子,根本就没在乎过,其他不论,叶尘你的确是罕见的人才,气运、天赋、心性,全部远超宁无忌。」
  「本来我完全没信过宗主说的话,但弄明白那座遗迹的图像记录后,也由不得不信,你化身蓝衣蒙面人,唆使司空黄泉发布远征计划,又暗中诱惑颜芙琼入侵中原。」叶尘忽然声色俱厉的道:「好一个纵横捭阖,但如此荼毒天下,祸害苍生,叶商你到底是什么人?!」
  「哎,天下天下,你们所谓的天下和星空宇宙相比,只是很小很小……小得不能再小的一粒尘埃而已,这些东西和我要追求的相比,全都是笑话。」叶商神情轻松,丝毫不在乎自己所作所为,更不打算在这里解释清楚,「从你阴差阳错从北燕雪崩活下来那刻开始,我就注意了,本想找机会招揽进来,共同为我们的种族完成宏大目标,看来好像是没机会了。」
  叶尘不禁道:「什么目标。」
  「以后你会知道的。」叶商走近道:「现在不是闲聊叙旧的时候,先请把星沉刀借与我。」
  他嘴上说的很客气,但丝毫没有借的意思,一拳捣出,出手极快,紧接着就是元气震颤,大地震颤,空间震颤……仿佛整个地壳都在震荡移动,混沌阴阳道的怒天震在他手中,明显更加淋漓尽致。
  一切一切都在随混沌之力震荡,唯独叶尘心静如水。
  他自己都不晓得,为何在如此无能为力的情况下会获得大平静。
  白罗骷葬破坏了他的肉体,但无法阻挡精神方面的突破,忽然领悟超越恐惧之道,正是通往天心至境的重要阶梯,此外很多人都不重视,而且连叶尘自己都忘记了,他一身武功都来自于外界机缘,唯独那连名字都没有的刀法,完全是属于自己。
  一道粲然明澈的光华如紫电穿云,银河倒悬,耀出星尘璀璨。
  叶尘漠然冷对,暴烈拔刀,做出最后抵抗。
  凄厉刀光近在眼前,强如叶商也不能力敌。
  鲜血喷溅而出!
  叶商右臂被割出一道尺长伤痕,但星沉刀不知如何已经到了他的左手。
  「好战意,好刀法,展慕云和白鹤堂总自吹自擂刀法上动天庭,无所不断,却都是承自先人,贻笑大方,不如你和顾流引一样自悟霸刀。」叶商也不动气,随意抹了抹胳膊血渍,温声道:「希望未来再见时我们不用刀剑相向。」
  叶尘无话可说,受伤以来首次深切渴望恢复武功。
  叶商脚踩虚空罡劲,如踏天梯,飘然离去,临走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听说你一直在调查,作为星沉的回礼,我可以告诉你——我就是虚洪荒。」
  「很好。」叶尘望着半空,平淡道:「混沌阴阳道的因果宿命早晚要了却,以后再向大哥讨教。」
  「你不会有以后了。」
  裴怀玉听不懂,也不关心他们之间的纠葛关系,她眼中只有华茵,忽然弹指剑锋,凤天舞清吟不休,似哀鸣千里,凶兽咧嘴笑道:「宝刀星沉在手,我还忌讳一二,如今真是天助我也,连叶商这种绝顶人物都投靠效忠先天太极门。」
  叶尘懒得解释叶商身份和那纵贯百年的恩怨史诗,他目前必须想办法解决裴怀玉这头野兽怪物。
  嗷!
  飓风呼啸,裴怀玉发出鬼哭狼嚎般的恐怖尖叫。
  先天易脉法的威力燃烧至了巅峰状态,她身经百战,大好机会,绝不允许自己因狂傲而阴沟翻船,凶猛催发潜力下,功力竟然逐渐晋升到了不输于赤克邪的半圣大道,尽管只是暂时,但对付强弩之末的叶华两人,也算绰绰有余,甚至稍嫌多此一举了。
  叶尘趁机拇指发力撞向华茵后腰,输出了最后一道神农之气。
  「我若留下,大不了牺牲身子,被她强奸。」叶尘哈哈一笑道:「你要是留下,自己受辱也就罢了,父母叔伯定会受先天太极门挟制,所以快走吧,别挡着我风流。」
  华茵得到神农光王身的滋润,迅速醒转,竭力聚集起了一成气劲,听到强奸两个字,脸颊红透,便想责他满嘴污秽,但看了眼裴怀玉可怕的面目,心又软了下来。
  叶尘奇道:「愣着干嘛,等她运功完毕就走不了了,当心咱俩一起被裴怀玉搞上床,虽然三人行我是不太介意……」
  「你住嘴!」华茵大声呵斥,羞怒不堪的扭头面向裴怀玉,没再说其他什么。
  「你……」叶尘讥诮嘲讽说道:「你这么想那种场面?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华茵道:「是。」
  叶尘怔住,叹气,再也无法开口。
  华茵银牙咬碎,明知自己留下百害无一利,甚至可能就此失去为叶尘报仇的机会,但她还是没有走。
  无情之人不怕死,感情丰沛的人更不怕,正如她母亲纪翩翩当年一摸一样。
  「三人行?呵呵,定会如你所愿的。」裴怀玉一座冷山似的踏步而来,相比刚才,她的神态语气要平静许多,不过越是如此,就证明她越恐怖。
  连天不怕地不怕,魔尊来都不怕的叶尘,亦生平首次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滋味。
  饿狼法相自怒啸剑气中腾空奔驰,压迫一切,废墟似的街道被恶女搅得更加破败,无数砖瓦形成旋风,裹住叶华二人后,兀自旋转不止,裴怀玉狂笑道:「哈哈哈,先挖掉你们俩眼珠子,等会儿在无尽黑暗中乖乖享受我的床上雄风吧。」
  凤天舞射出两点剑光,宛如寒星火萤,却不是直线突刺,而是随着废墟旋风在空中旋转,像是有了生命的魔虫,不仅无从闪避,给敌人的心灵压迫也要更强。
  叶尘忽然拉住华茵的肩膀,想以身体替她挡住剑气,可目前他的身体状态,尚且不如个普通庄稼汉,华茵施展出琅琊二指神通的手法,食指刁中他的腕脉,中指切中他的虎口,运力回扯,反而把他护在了身后。
  二人如同困兽,根本来不及互相感动。
  「等等,先不要伤到他们。」
  说话的是裴汉飞,这个斯斯文文的中年儒生,长相上和女儿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挡住剑海方舟后,既不说话,也没有其他行动,存在感异常稀薄,好像刚才连叶商都没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人站旁边。
  裴怀玉皱眉,立刻一剑横扫,主动散去了魔虫似的剑气。
  叶尘默运道心去观察其呼吸气血,又用周天仪去反复推算,裴汉飞修为清晰可见——不弱于女儿,仅此而已,绝对比不上赤克邪,但如今细看之下,此人又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让人直呼奇怪。
  「为何阻我?」裴怀玉不甘心的吼道:「我一定要这两个人!」
  裴汉飞和煦微笑,修洁的手掌当空轻轻一扭。
  清风如常,全无动静,周遭不见哪怕一丝一毫的异状。
  然而叶尘和华茵两人瞬间失去了意识,扑腾栽倒在地。
  「我并非阻拦,你想怎样就可以怎样。」裴汉飞淡淡的说道:「但暂时不可坏他俩性命,也不要明显弄残,我还有用。」
  「嗯,明白了。」裴怀玉看着两个「鲜嫩白净」的猎物,忽地头面仰天,异常诡异的无声大笑起来。
  ◇◇◇◇◇◇◇◇◇◇◇◇◇◇
  摇摇晃晃,波涛澎湃。
  叶尘醒来时胸口烦闷欲呕,略一琢磨,便知自己在一艘大船的底舱,华茵昏迷未醒,正在三丈开外的柱子下,左足上拴了一根精钢铁链,另一端隐入黑暗,也看不清连在哪里。
  他抖了抖脚,才发觉自己脚腕上同样锁着一条铁链,凭现在的状况,堪称插翅难飞。
  「叶尘你小心!」
  华茵猛然惊醒过来,寻见叶尘后松了一口气,随即检查了下身上衣服,确认无碍后才又小声道:「你怎么样了?」
  叶尘看她梦中初醒后,首先关心的都是自己的安危,心下很是感慨,遂笑道:「还好,除了让那头母狼当小狗儿一样把咱们拴了起来。」
  「你才像小狗儿。」华茵想起不久前的真情表白,此刻特别想问问叶尘如何想的,但大姑娘生性矜持,无论如何也是问不出口,含混续道:「裴汉飞深藏不露,没想到竟是个绝顶高手。」
  叶尘无奈道:「一共十一个人,你杀了九个,已足够惊人,只可惜,率先瞄准裴怀玉就好了,在赤克邪手下大不了被电死,在母狼手下就麻烦了。」
  「不用可惜,你们马上就会感谢我,膜拜我的。」
  华茵还没答话,正巧裴怀玉走下船舱,只见她浓妆艳抹,双颊粉底比包子皮还厚,肥大嘴唇比血还鲜红,丰胸健腿,赤脚好像鸭蹼形门板,身穿一件使胴体若隐若现的薄纱长裙,将她那罕见身形映衬得更加怪异绝伦。
  华茵脸色煞白,汗毛竖起。
  叶尘实在忍耐不住,差点连胃液胆水都吐出来。
       
       
TOP Posted: 01-14 09:16 #61樓 引用 | 點評
呵哒 [樓主]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100
威望:15 點
金錢:280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18-02-16

                第83章 阴阳
           
  今夜,空降豪雨,东海深渊地震,天汉乱流失衡移动,从而引发出十年难得一见的大海啸,上官琅璇和王星禅站在海神寨码头的了望灯塔之上,透过窗口遥望海洋,只见苍穹崩裂,倒转银河,斜鞭紫电,狂飚乱卷,天鼓频挝,巨浪排空,霹雳雷霆炸裂无边阴云,宛如海神震怒,世界毁灭。
  「纪昭仪临死前说什么没有?」
  刺客九人组中严青竹重伤,纪昭仪昨晚惨被奸杀,再加上叶尘和华茵生死未卜,此次东海一行,真可谓磨难重重,甚至有覆灭之危。
  上官琅璇道:「没有,喉咙都断了,还能说什么,那个内奸越来越猖狂,以前是泄露咱们行踪,如今已经公然杀人,真恨不得将其揪出来千刀万剐!」
  「赤克邪阻击叶尘,多半也是此人告密。」王星禅眼看海啸滚滚而来,凶猛地冲击着岛屿大坝,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担忧,待了一小会儿才冷声续道:「所幸这次他总算露出了马脚,道恒昨晚声称有私事要外出,他却不知在无意间造成了自己是唯一一个没和大家呆在一起的男子,除了他之外,再没其他人有嫌疑。」
  「道恒大师向来温良慈悲,还是很难想象他会出卖咱们,奸杀女子。」
  「可用排除法来看,除了他之外,别人绝不存在作案的时间。」实际王星禅也很难相信佛门侠士会做出这种事,他想了想又道:「据说长期禁欲的童子功威力巨大,但同时也会给人造成难以想象的压力负担……道恒或许就是被色心欲火冲昏头脑了吧。」
  事关重大,上官琅璇也顾不上男女避讳,问道:「我听说练童子功的人,若近女色就会破掉横练纯阳之体?」
  「不错,道恒的金刚不坏体炉火纯青,若非如斯丧心病狂,待等到四十五岁左右时,当有七八成把握参悟一念万法之道。」
  「禅门僧侣舍弃饮食男女,抛却凡人欲望,用以换取绝世武功,其实这几乎可以算邪道心法了。」上官琅璇抚摸着爱剑「离光」,秀眸赫然锋利,寒声道:「你我联手去杀了他,为死去的弟兄姊妹报仇。」
  「现在吗?」王星禅一怔,随后说道:「似乎还差一个板上钉钉的铁证,万一弄错……」
  「不会弄错,我和道恒的武功半斤八两,有你同去的话,自有十成把握成功。」上官琅璇头脑十分清晰的道:「既然如此,也用不着偷袭埋伏,随便割他一剑,能伤就说明他确实已经破了纯阳,若不能伤,便是咱们愚鲁蠢笨,冤枉了人家佛门高僧,当立刻下跪赔罪,涉及那么多位弟兄的性命,相信他们出家僧侠不会怪罪的。」
  王星禅本就是杀伐果断的角色,略一思索便点头认可:「好,但此獠奸狡无比,两人联手也不可大意。」
  「明白,除掉跗骨之蛆,再去探听叶尘和华茵的下落。」上官琅璇说完后,率先开门下塔,王星禅紧随其后。
  轰隆隆!!
  海啸夹杂雷霆的怒吼之声震撼天地。
  方小禾以壁虎游墙功吸附在塔顶窗外,面目狰狞阴邪至极,在这乌云电闪,暴雨咆哮的环境下,宛如地狱里爬出的索命厉鬼。
  昨天的上官琅璇眉横春色,玉颊生晕,方小禾感觉到这道貌岸然的才女多半是和叶尘魔头无耻云雨一番,这个念头当时就让他欲火焚身,几欲疯狂,但为了护住纯阳无极的《金钟童子宝典》,他只是偷袭杀害了纪昭仪,并没有彻底狠心去真正意义上的奸污,而是用了另一种方法去发泄欲望。
  一种极度残酷而恶毒的方法。
  幸好他思虑周全,利用所有人的盲点摘清自己,并模仿无法天王笔迹、暗送假消息引出道恒,成功栽赃嫁祸。
  方小禾闭眼享受着暴雨冲刷,冰冷湿透的感觉居然又让他兴奋起来,满脑子都是上官琅璇赤裸淫荡的胴体,他小心的翻了个身,心中想道:虽然道恒已经中了我的金莲花蛊,三天之内都锁不住气血,算是暂时破了金刚不坏体,但死和尚其余武功却并未毒掉,厉害得紧,尤其是那套娑婆金刚棍,绝不弱于王家的千秋兴亡诀,最好他含冤之下疯狂反扑,和上官骚货他俩拼个两败俱伤,到时我岂不就成了在后黄雀、船上渔翁?
  方小禾邪恶的抓了抓胯下臊根,刚想游移到离塔不远的巷弄,等着看那一群蠢材互相残杀,希冀运气好的话,甚至能享受一番上官琅璇,可是此时那片巨浪滔天的大海上竟出现了一点灯光。
  暴雨咆哮,海啸足有数十丈高,又有连接雷云的恐怖水龙卷肆虐,若没有东淮先民在上古时期所建的海神巨坝,恐怕整个儿岛屿都会被拍碎,这种魔鬼天气,如何还会有船?他还当自己因欲火焚身导致脑袋出了幻觉,亦或是海底冤魂幽灵作祟,所以连忙抹了抹雨水,借着闪电亮光再去看。
  昏黄的灯光越来越近。
  似乎有一个婀娜苗条的女子,自大海深处足踏巨浪而来,跃上了海神大坝闸口的高台,随后身法如梦似幻,飘然隐没在海神寨错落诡异的城市深处。
  方小禾惊凛世上居然存在如此惊世骇俗的轻功,不知是魔后还是神星雪,如今大批高手或聚集在劳什子第二世界,或对付巨魔叶尘,但愿这个女人也是为此而来,千万莫要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当然没有御海腾空的惊天轻功,可凭借先天太极门暗资予的先天真气,穿梭高塔房舍之间却是毫无问题。
  天地变色,极端恶劣的风雨将方小禾映衬得更加邪恶,比刚才那个女子更像深渊幽灵。
  他相信道恒死定了,叶尘和华茵死定了,王星禅自然也死定了,今夜过后,上官琅璇同样死定了,但是真名为方普祥的自己却绝不会死,他要趁暴雨弥天来掩盖行踪,赶过去看一场好戏。
  ×××
  道恒没有睡觉,而是换上俗家服饰,戴了顶帽子,支伞冒雨走到一家龙蛇混杂的酒馆。
  东海渔民本不嗜饮酒,但却有个海啸来临之际大喝特喝的习俗,有人说是为了驱除邪秽,有人说是上敬海神,其真实来源早不可考证,道恒来此倒不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入世,于大喧闹中寻求大平静,此乃极乐天禅寺武道的奥义之一,所以每当遇到类似场景,道恒都会略做乔装去坐一坐,增进感悟修为。
  自从门派奇才剑僧道玉死后,他就是下任方丈的首席接班人,为了不堕武林圣地名声,他无时无刻不在精进修行。
  酒馆中空气污浊,劣酒刺鼻,脏话连篇,没有半分祭祀愤怒海神的庄重,反倒很有贫民的蓬勃生机,连外边毁天灭地的风暴海啸都不能影响这里,道恒买了一壶米酒装装样子,坐在了东南角,心中感叹眼前的人们似乎只能终年与鱼虾、油锅、脏衣服为伴,过着枯燥乏味的生活,但好像又比自己这群刀尖跳舞的亡命徒要幸福许多。
  只有一个人极其与众不同。
  斜对面最角落那里坐着个身穿墨衫、下半张脸蒙着黑色纱巾的女人,长发后挽,肤色苍白得略显病态,可眉目娇艳欲滴,瞳孔呈奇异的淡紫颜色,使得她整个人朦朦胧胧,显得既虚无,又渊深难测。
  道恒察觉到此女境界之高,近乎鬼神,绝不在恩师无法天王之下,而且因为紫色眸子的原因,其身份也是显而易见,他刚想过去和这位是友非敌的前辈见礼,诉说近日状况,忽又觉得如今上官琅璇没在,自己一个和尚似乎不便和人家孤身女子说话。
  昔年刀君白鹤堂被唐雷九打成残废,洪武门上代的强敌仇家——夜罗刹楚朔闻风而动,率领麾下九大星君,扬言要踏平武林圣地,一雪祖先耻辱。
  夜罗刹武功深厚,正邪双修,九大星君人人均具弹指惊雷的卓绝修为,白古蟾和四大弟子苦苦支撑,已报同归于尽之心。
  岂料年纪最小的外孙女桑皇玉忽然拔刀,缓缓踏入了战场……
  那一战,桑皇玉深受重伤,筋脉破碎,心肺剧损,吐血不止,染红了方圆数尺范围,但威震天下的夜罗刹,以及他带来的九大星君和七十五个党羽,却没一个人能活着离开洪武门。
  当时她仅仅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而已。
  武学圣地一代天才,拔刀既巅峰,巅峰既陨落,世人表面上惋惜不已,可内心也难免暗自庆幸,若没有夜罗刹攻打洪武门的话,等到这小丫头周全成年,只怕会长成一尊改写六大圣地势力版图的绝世高手。
  世事玄妙无常,鸠盘婆的猩邪毒血重现人间,没造就出绝世高手,却造就出了一口恐怖的魔刀。
  洪武门堂堂名门正派,白家又是中原延绵两百年的巨室望族,哪怕万般不舍,自然也留不得桑皇玉这样的可怕血脉,至于若干年后她同华太仙、鬼王过天狼、少帅闻心等人结义对抗先天太极门等逆天事迹,就又是后话了。
  「想不到能令黑妖眼镜蛇臣服的魔刀,会是这么一位柔弱貌美的女人。」道恒低声呢喃,他自幼出家,从懂事到十五岁,压根儿就没见过女性,所以羞涩腼腆之下,终于还是没敢起身过去。
  幸亏此刻上官琅璇和王星禅走进了酒馆。
  道恒立即面露喜色,准备借机引见桑皇玉,共同商议营救华茵,解决内奸等大事,但身经百战的他敏锐感觉到,王星禅目光冷峻,竟似流露杀机。
  屋顶阁楼中,漆黑泛潮,充斥腐败的怪味,湿漉漉的方普祥大蛤蟆一样趴在地上,用钢刀斩草轻轻划了一道裂缝,自在安逸地看着他策划的傀儡戏——果然,他们只说了三四句话,虽然没听到内容,但上官琅璇很快就按捺不住的出手了,只见她拔剑快如闪电,迅捷刺伤了道恒左肩。
  飞溅的鲜血,连同王星禅的暴怒、上官琅璇的喝骂,证明那专破护体真罡的金莲花蛊果然名不虚传,算彻底坐实了道恒内奸的罪证。
  天禅寺的娑婆金刚棍刚猛霸道,用肉掌攻击,倒也另有一番威力,居然能和千秋大手印平分秋色,但上官琅璇武功精湛,百圣天道的掌法隔空一震,立刻就是浩然正气充塞四周,占据了压倒性优势,双人联手,想必不出二十回合就能击杀道恒,让他连逃跑都跑不得。
  方普祥越看越兴奋,欲火再燃,胀得他裤裆生疼,遂换了个姿势,就在此时,楼下猛然爆出巨响,他连忙扒着裂缝再细看,上官琅璇双拳结出优美法印,被道恒化解开去,罡劲斜飞,撞碎了门窗,暴风雨倒卷而入,近百酒客乱作一团,瞬间「淹没」了生死搏杀的三人。
  「操他娘的,打架砸坏外物还算个狗屁高手……」他着急万分,且又隐隐生出几分不安,痛骂好几句脏话后就想出阁楼偷着去看看。
  「糟糕!不对!」方普祥硬生生停住脚步。
  「怎么不对了?」
  「上官琅璇好像是故意打碎门窗……」方普祥脱口而出,随后才反应到另有人上了阁楼,他面目瞬间扭曲,好像吞下了一只死耗子。
  来人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可身姿曼妙柔美,目如紫晶,美丽的颜色神秘且妖魅,却不带丝毫妩媚放荡。
  「大师姐?」方普祥敛去邪恶神情,恭敬行礼道:「洪武门弟子方小禾拜见皇玉大师姐。」
  「洪武门,呵呵呵……好久没听这个名字了,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桑皇玉笑声讥诮,她的瞳仁天生异色,世间无对,任谁都无法伪装,她也没想过隐藏身份,至于面纱,只是为了遮掩美貌,行走天涯会省却很多麻烦。
  方普祥低声道:「刚才被雨淋湿,准备到这里换身衣裳。」
  「哦,原来你喜欢在酒馆存咸鱼的阁楼换衣服。」桑皇玉目光闪动,华美的颜色似乎更加梦幻,「但你怎么现在还是湿漉漉的?」
  「我刚想换,这不大师姐你就上来了。」
  「哦,那边的地板湿了好大一块人形水渍呢。」桑皇玉说话口气总带着股讥讽的味道,「你刚躺在那睡觉吗?」
  方普祥硬着头皮道:「俗话说东海暴雨透心凉,实在太冷了,不小心摔了一跤。」
  「哦,原来如此,可是脚印……」
  她每「哦」一声,都会问一个又简单又难以回答的要命问题,方普祥的心跟着猛跳几下,为防越抹越黑,连忙抢着反问道:「大师姐怎会在此?而且楼下似乎打了起来,不知发生何事?」
  桑皇玉回身走下楼,冷淡的道:「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方普祥看着她窈窕袅娜的背影,难以自抑的咽了下口水,也不去琢磨这尊天下顶尖高手如何会出现在海神寨,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间阁楼,只是色迷心窍的想道:桑皇玉多大年岁来着,不记得是三十七还是三十八,怎么小腰还是那么细,屁股还和少女一样圆翘,甚至很可能依旧是个没开苞的处女之身吧……
  下楼之后,那些猥琐念头顿时烟消云散。
  大批酒客已经跑去其他地方避雨,只有上官琅璇和王星禅就站在正对面,见到方普祥后先是吃惊,随即就杀气升腾,好像随时准备出手。
  方普祥不安情绪更浓,但思前想后也没觉得自己露出什么破绽——当日以圣女唐芊那等高手都瞧不出来,这些人肯定更不可能,也罢,今夜有桑皇玉在,肯定不能一网打尽了,但她应该很快就会去搜救华茵,来日方长,稍微敷衍几句,将来有的是机会蹂躏上官骚货……
  王星禅冰冷道:「原来内奸就是你。」
  「好毒辣的恶贼,胆敢侮辱杀害纪昭仪……」上官琅璇兀自犹豫,转而疑惑道:「但怎么可能会是方小禾呢……」
  方普祥生气道:「虽然昭仪死得惨烈,可星禅你这个笑话真是一点儿都不好笑。」
  「莫忘了昨晚这家伙也没和大家在一起。」王星禅说的笃定,神情却同样也泛起了疑云。
  「你俩杀了道恒禅师,又来冤枉我,实在莫名其妙。」方普祥夸张挥手,表示已经怒极,「我这就去找其他弟兄,让他们评评道理,当然啦,华茵姑娘下落不明,又逢强敌环伺,内奸未除,你俩心浮气躁、胡乱揣测,倒也算情有可原……」
  桑皇玉淡淡问道:「你怎知道他俩杀了道恒?我可没看见这里有道恒尸体。」
  酒馆门窗破开,外边下大雨,里面下小雨,满地狼藉,但并没有破烂到可以掩盖尸体的程度,方普祥忙道:「我在阁楼换衣服时听到了你们说话的声音。」
  「他俩跟道恒说的是唇语——『为捉内奸,做戏一场』而已。」桑皇玉没有继续明言,然而字字要命,语气比刚才更加讥诮。
  「气得舌头打卷而已,我是说听到了打斗声。」方普祥如今一听她说话就浑身发毛,厉声喊道:「我是个女的,如何会侮辱杀害纪昭仪?!当初王星禅你不是也说那内奸是男人吗?!」
  上官琅璇低声道:「皇玉姑娘,方小禾虽然有些孤僻,但女人如何会……」
  「废话,我并非衙门公差,事事都讲求证据,但方小禾一定不是女人。」桑皇玉左手一扬,云袖飞舞,不知从哪取出一柄精美秀雅的红鞘长刀,惊风撕裂,刀未出鞘,但刀劲凌厉无比,丝线般的红色闪电粲然而锐利,直接斩开了方普祥胸前的衣襟。
  「啪」地一声,两坨棉花包掉在地上。
  王星禅皱眉欲呕,想不到常日里娇羞寡言的洪武门少女方小禾会是一个男人假扮的。
  「这……可他那喉结又是怎么隐去的?」上官琅璇同样瞠目结舌,男扮女装长达一年,同时瞒过一群老江湖,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主要是方小禾的皮肤细嫩,喉间无结,声调轻柔……从没听过如此高超的易容之术。
  桑皇玉将红色长刀隐于斗篷,冷笑道:「天生雌雄同体,再辅以青花蛛的内丹,就会加重阴气以假乱真,但凡服用这种妖丹的人,没一个不被其变成奸邪妖物。」
  方普祥被戳穿伪装,知道必然无法活命,遂索性光棍,癫狂怒骂:「你个数典忘祖的小婊子,装什么冷面仙女,我是妖物,那你是什么?你就是个比青花蛛和赤练蛇还要毒一百倍的毒婊子!白古蟾、白鹤堂、陈舟遥、张有酒他们都绝不会再承认你是白家人!」
  桑皇玉愕然,转瞬便讥笑道:「我又何须别人承认。」
  「他们认不认皇玉姑娘,你是永远不会知道了。」道恒从里房缓步走出,恼恨沉声道:「不阴不阳的妖怪,贫僧今日就要超度你,为死去的同僚弟兄们报仇。」
  「小毒婊子接我宝刀!」方普祥冲天而起,悍然拔出斩草,狂劈而下,正是洪武门金戈无极刀的绝招,可当抢先上前的上官琅璇横剑挡架的刹那,他又瞬间收回刚烈内劲,改以诡异功法进行借力,竟然二次上纵,直接冲破了房顶。
  桑皇玉半生漂泊孤苦,早已不把恶语重伤、体质身世之类挂怀于心,她仰面斜睨一眼,淡声道:「三阴真言术?昔年母仪教最擅养邪秽畸形之人,姬流光灭其总坛后,我还以为只有秦婳锦一条漏网之鱼,原来还剩一个不男不女的垃圾。」
  「奸贼!滚下来受死!」
  砰砰砰!
  王星禅、上官琅璇、道恒三人对方普祥可谓痛恨无匹,三大高手同时出掌,其威力堪比半圣高手暴怒一击,强绝罡风将房顶破洞漏下的暴雨都逆推回天,崩灭巨力当空轰中逃跑的方普祥。
  金钟童子宝典可硬挡刀枪剑戟,却挡不住凶猛无匹的摧天掌力。
  「等……且慢动手……杀了我……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华茵和叶尘。」被击落的方普祥此时已五脏俱碎,只剩回光返照的一口活气,哪怕诸人扭头就走,他也活不过一时三刻,但蝼蚁尚且偷生,濒临死亡的绝大恐惧,足能让人失去全部心智,哪怕多活片刻也是好的。
  「华茵在哪里?」桑皇玉蹙眉道:「休要逼我现在将你救活,届时只怕你宁受碎剐凌迟、水银剥皮,也不敢对着我说谎的,而且世人当知我桑皇玉手段,就算你不说,区区赤克邪和裴怀玉几个,也定躲不过我的追踪。」
  「我早该想到,原来你就是不久前那个顶着海啸来的女人。」方普祥大限将至,但说话却不再剧喘,反而顺畅许多,「既然如此,你们就去找找看吧,但是有一节……你桑皇玉再聪明也是想不到的……哈哈哈哈……」
  「他已经死了。」王星禅探了探方普祥的心跳,确认他已经气绝,「多亏桑小姐识破了方小禾这个内鬼。」
  「人死后仇怨已清,多余的感慨留着以后聊吧。」桑皇玉冷声道:「青花蛛有雌雄,三十年可结妖丹,模糊阴阳,方小禾服用过阴丹,阳丹似乎被先天太极门的裴怀玉所得……有这一条线索就够了,走吧,先杀掉赤克邪和裴怀玉,救出华茵叶尘,再杀宁无忌他们不迟。」
  王星禅三人悚然遵从,心道:怪不得裴怀玉给人的违和感如此之重,原来也是雌雄同体的阴阳人,但仅以身体而论,方小禾还是男性特征居多,裴怀玉瘦长高大,面目凶悍,可女人特征却不似伪装,看来还是阴性占了大部分,另外传闻猩邪毒血乃天下至毒,桑皇玉必然掌握着一种十分神秘的法术来追踪妖丹。
  桑皇玉外表柔弱,很像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懂女红吟诗的深闺小姐,不知怎么到此之后,又不知怎么就找到了上官琅璇和王星禅,除了问问题外,绝口不谈自己的想法论断,随即就简单设了个诡局,再然后就不知怎么揪出了方小禾,最后又不知怎么地把他打回原形,从头到尾话很少,武功方面,由于只出一刀,暂时也很难判断出有多么高深莫测,但她本人所散发出的无形气场,端是令人发自骨髓的震怖,同时作为盟友来说,能给人以极大的信心和安全感。
  「其他人武功太弱,就别喊着同去了,留口信吩咐他们高价雇好船舰水手即可,你们三位做好防雨,跟着我来吧,今晚估计会很漫长。」桑皇玉看了看他们略显紧张的神情,转瞬就别过头出了酒馆,思绪忽然回到了大约二十年前——
  「小小年纪,别整天板着脸。」华太仙捏着她的脸蛋儿,笑道:「西城的那柴扒皮逼得穷苦人家卖儿卖女,着实可恨,小丫头既然武功这么高强,走,跟着我来吧,咱们一块儿狠狠教训教训他。」
  桑皇玉从五六岁开始就显现出了孤僻不合群的性格,包括父母亲戚在内,所有认识的人都不甚喜欢这个天生异相的女孩子,所以毒血和杀死同道也可以说只是一个引爆点而已,此后多年,几乎所有人都和上官琅璇三个一样,对她无不又敬又畏,唯独华太仙一人把所谓的毒女魔刀当成小妹妹看待说话。
  教训坏蛋地主,替百姓出气,在他们兄妹壮阔激昂的传奇生平中,仅仅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却能让一个妙龄少女刻骨铭心,二十年间每思及此,都会忍不住嘴角翘起,若无面纱,其风姿国色、娇俏婉转,当倾绝当代,不输任何绝色佳人。
  ×××
  海神大坝以内是外来船只港湾,东侧区域所泊的一艘艘船中巨无霸,正是驰骋大海的王者——五牙王舰。
  叶尘和华茵昨天就被秘密押解到了先天太极门的东渡舰队。
  两人刚恢复意识,很快就有船工仆人下舱,摆好桌椅、美酒、炸鱼、蒸蟹、煮虾之类,裴怀玉大马金刀坐了下来,脚掌搭着桌子,左手捧着酒盏,右手抓起一只螃蟹,直接扔进血盆大口里,咔擦咔擦的猛嚼,然后便大口喝酒,连壳带肉全部吞进了肚子。
  那真是一种异常恐怖的咀嚼声音,小孩子听到的话,定会吓得哇哇大哭,连续几夜睡不着觉。
  裴怀玉独自吃喝,半晌没有说话,她男女不拒,自见叶尘和华茵乃少见俊秀人物,而且来历惊人,早存了在杀他们之前,要好好享受一番,所以本来夜不虚夕的她,昨晚独自休息,服用了大量玄门灵丹妙药,就是为了如今以全副精神淫乐。
  「东淮海鲜为天下珍馐中的绝品,你们最好也吃上一些,恢复一点体力。」裴怀玉抬手将几只螃蟹和鳌虾扔给了他俩。
  华茵怕她在食物里下有春药之类的毒物,一口也不敢沾唇,叶尘从小学医,通晓药性,另外二人已经受俘,对方着实没必要再多此一举,所以悠闲的剥虾来吃,可惜昨天强行鼓催运功,更加重了白罗骷葬的侵蚀,如今别说一两成内力,连行动起来都是酸软无力。
  「心肝宝儿,让姐姐来帮你吧。」裴怀玉哈哈一笑,起身和叶尘双双并坐,一伸长臂,把他搂入怀中,先亲了两口,随后然一噘嘴唇,吐出半截舌头,竟想把酒肉一起哺将过去给他吃。
  「叶尘!我不准你吃她的脏东西……别吃!否则……否则……」华茵看得毛骨悚然,想紧闭双目,又担心叶尘安危,只急得差点流泪。
  叶尘胆子很大,不会流泪,他只想找个地方吐,虽然裴怀玉武功深湛,早已伐毛洗髓,绝不存在什么体臭口臭,但脸孔粗犷,舌头粗大恶心,满是鱼虾腥咸之气,直能让人把胃液都呕出来。
  欲抗有心,相拒无力,他眼看只得随女怪摆布,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强笑道:「小弟贪杯,没酒我可吃不下。」
  裴怀玉盈盈站起,笑容消失殆尽,竟转而走向华茵,二指灌满真气,好像剪刀一样分开了她的罗襦衣带,霎时间,外衫尽卸,只剩下一件贴体亵衣,露出了凝脂般白腻细滑的香肩。
  没等华茵喊叫,她就停下了动作,悠悠笑道:「堂堂剑后可是天下第一大派的嫡传侠女,当然不会玩下三滥,喂人吃什么催情春药,接下来的刑罚会让你们终生难……应该是让你们死前享受才对。」
  「有什么恶毒酷刑尽管使出来吧。」华茵怒目而视,冷声道:「总之我父亲来日定会粉碎虚空,毁灭先天太极门,给我报仇。」
  叶尘没抢着大义凛然,也没急着求饶,更没有破罐子破摔放弃,这个时候只有冷静下来才会有生机,他感觉裴怀玉此人时而癫狂,时而残酷,脑子似乎不甚正常,若能由此着手,或许有机会可以化险为夷。
  「你们琅琊剑楼祖传的内功心法粗陋下乘,本不值一哂,今日就让你开开眼界。」裴怀玉将长发后拢,居然又有了一丝上古练气士的仙风道骨,只听她续道:「姹女元婴、阴阳妙诀,本是人道至理,中土先贤曾着奇书《摩伽宝典》,记载无上双修奥义,书写浑身阴阳穴窍,后辗转流落于母仪教,被改成了《玄女精元功》,虽然威力减弱,可行功更加霸道,另外对于肉欲的刺激也更加强烈。」
  叶尘回想起元香王的神奇魔功,的确独步武林,但自己体内的混沌阴阳道却可完美反制,窃喜仅一闪即逝,毕竟裴怀玉的容颜实在让人惊悚,就算有心利用双修交欢暗算她,等下又如何能硬立得起?
  「你那是什么眼神?」裴怀玉寒声道:「你以为我会让你死得那么爽利?」
  叶尘笑道:「怎么不是你想吸收我的功力吗,那就莫让华茵留在这里看戏了,主要是我这个人比较内向害羞,若有旁人围观,只怕会大大影响床上雄风,届时只怕不利于你运功呢。」
  「谁叫你救命卖好的!正道修身,岂可用贞洁讨饶!」华茵她此刻深悔那时率先杀的是赤克邪,否则大不被电成焦炭而已,如何会受眼下凌辱。
  「我可是魔国高手,不是正道。」叶尘转头对裴怀玉皱眉道:「怎样,我说这蠢丫头会大煞风景吧。」
  裴怀玉大眼瞪了华茵半晌,神情中透着森森诡异,好一会儿才道:「你俩真是天真得可爱。」
  说罢,她双掌平胸,仰面发出奇异妖音,时如虫鸣,时如鸟语,时如儿啼,时如鬼啸,似乎过去良久,又似乎只在刹那,怪声改为乐韵幽扬的淫靡之音,群乐竞奏,繁声泄呈,浓艳妖柔,荡人心志。
  叶尘经历丰富,暂时还能凭心志抵挡得住,但华茵却是一个已经动情思春的妙龄女郎,如何能置若罔闻,她还当是裴怀玉想引诱叶尘堕落肉欲,娇靥之上,勃然生怒,刚想怒斥厉喝《正气歌》打断此肮脏邪术,裴怀玉忽然停了下来,一指点中叶尘眉心,再以同样手法点中了华茵。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裴怀玉返回了座位,好像适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天外天秘典之外,现今几乎每一门所谓神功都是被后人不断完善进化而来,比如你爹的《太仙神剑图》,比如南疆的《天眼杀禅》,还比如我改良出的《摩伽销魂法》,以先天真气震荡摩伽妙音,灌注大脑真灵,嘿嘿,等下你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欲火焚身……华太仙你狗胆包天,害死慕容师兄,我就要用最狠的方法来法子来折磨你女儿。」
  说到此刻,她声色凄厉万分,仿佛已经为慕容枫成功报仇。
  华茵没吃过春药,但此刻她清楚感觉得到,哪怕吃上一百粒、一千粒春药,也绝不可能有这种山崩海啸般的欲火爆发,狂热的淫念砰匐震心,她痛苦绝伦的嘶吼,然而等声音出了喉咙,却变成了最骚媚入骨的呻吟,她想点中心脉死穴,自尽了断,免受恐怖折磨,但手指却情不自禁地触碰到了乳尖,颤栗的敏感无穷放大,吟声加倍冶荡惊心。
  若非本心纯洁和太仙神剑图的最后护持,必然会理智丧尽,哪怕身前是骡马猪狗,也定会撕烂衣服,劈开双腿硬凑过去,只求填满阴户,除此之外,再无他想。
  叶尘同样如此,胀裂痛苦甚至压过魔尊所种的白罗骷葬,眼前又是衣衫半褪,肤白娇嫩,丰满腴滑的华茵,他疯狂渴望发泄,铮的一声脆响,连铁链磨破小腿都不自知,裴怀玉的《摩伽销魂法》比昔日唐芊所中的晓梦春心散猛烈何止十倍,他骇然之极,已经明白了这女怪物要用什么方法来折磨他们两人。
  淫情荡意,直能榨得人肉尽髓枯,却不得发泄,这种煎熬简直酸心凄脾,笔所难宣。
  裴怀玉享受着二人的呻吟,开心大笑道:「先别忙着叫啦,再过半个时辰才是此术的最高峰,到时我自会施舍采补你二人,让你们像猪狗一样犯贱求我!哈哈哈哈……」
       
       
                第84章 神怒
           
  华茵压抑的低喘和呻吟,远比淫荡媚叫更加的诱人,更加的惊心动魄,她胸腔欲壑难填,无论运转什么内功心法都无法抑制燃烧的血液,过不多久,竟挣扎爬向叶尘,脑中除了饥渴肉体欢愉之外,再无其他,可惜哪怕铁链笔直紧绷,也难再前进分毫。
  叶尘的情况似乎更差,他心中虽然明白这是裴怀玉的邪门武功所致,但脑浆沸腾欲炸,只一交煎,灵明尽泯,百脉贲张,待会儿若真被恶女摄取气血功力,必然会永坠欲海,万劫难超。
  「摩伽销魂法的交合采补之术蕴含人身至高奥秘,哪怕武圣中招,也绝无法靠意志化解的。」裴怀玉看得兴奋不已,厉烈笑道:「你俩马上就会变成发情的猫狗,自己扒光衣服,挠破皮肤,跪着舔我脚趾头,哭求我狠狠干死你们。」
  华茵贞操观念本就极为保守,如今更是听得是心胆俱裂,她突然一口嚼碎舌尖,一阵彻骨奇痛猛冲大脑,灵明顿时恢复不少。「呸」的一声,鲜血正吐了裴怀玉一头一脸。
  如今裴怀玉彻底控制局面,所以也不着恼,用力抹了一把脸,舔了舔染血的手指头,大笑道:「你以为我是女人就干不得你了?嘿嘿嘿,想那精元玄女功只能榨干男子,我的摩伽销魂法可不会那么废物。」
  说罢,便猛地扯去了遮体的衣衫,脱了个赤条条,只见她四肢精壮颀长,胸前垂吊两只面粉袋般的肥硕乳房,那两颗乳头竟如荔枝大小,色泽深紫近黑,可大约是因为功力深厚,气血纯净,身体肌肤倒是又细又白,再往下看,叶尘和华茵同时脏腑翻滚,疯狂呕吐出来。
  正如桑皇玉所言,裴怀玉乃是一个雌雄同体的阴阳人。
  华茵本要扭头强摄心神,但裴怀玉手指如兰花盛开,既美且快的拂中她肩颈三处穴道,使其动弹不得,复又揪住她的头发,逼她看自己畸形诡异的身体。
  她揉了揉丑陋的阳具,闭目沉醉道:「在极乐中油尽灯枯,这种享受可不是谁都能享受的……啊……嗯……又疼又美,又酥又胀,欲仙欲死的美妙,着实销魂啊,哈哈哈哈……好……好……好人,你……你不……不……要只捏人家乳头……快一点,深一点,九……九浅一深,我……我不过瘾,来……来个八浅二深……或………或是七浅三深试试……对……对……全都要深才美呢~」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裴怀玉助兴春声蕴含摩伽邪术,至淫至秽,销魂蚀骨,华茵只道万事全休,四肢百骸,欲火狂燃,仅存一点真灵即将消失干净,两眼注定那根如棍肉棒,双目迷惘含泪,面颊亦顿时烧得绯红,手扶船板,浑身颤颤巍巍挣扎站起,似想要扑向前去,彻底解除这无穷苦楚。
  「哼。」没想到裴怀玉一松手,反倒后退了几步,满脸不屑的道:「我还道死丫头你是多么了不得的贞洁烈女,真能做到色相无侵,元阴不泄,实际也不过就能禁得起这点阵仗,和你那骚狐狸妈妈一个浪贱模样。」
  精神与肉体的折磨使得华茵几近崩溃,裴怀玉放声狂笑,享受着近几年最快乐的一天。
  忽然,难听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猛地察觉到叶尘似乎过分安静……居然没有哀嚎求饶,而且他原本火红的脸颊和眼珠,现在居然已经恢复了很多。
  「臭小子竟敢捣鬼?!」
  叶尘正在利用目下的大躁动和大痛苦,去冲击宁如林、静如水的境界,也就是感悟虚空的无上境界,天界之心,一步一重天,每破一道关隘,便可在无上道心的基础上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当日面对魔尊和叶商时,他实际就已经初步领悟超越恐惧和欲望的宁静之心,如今面临的险境和折磨更加可怕,他别无他法,只能横心强行突破。
  依照武道常理来说,叶尘天赋异禀,身经百战,历经奇遇,殊不输于昔年的燕苍生或皇甫正道,此刻突破,至少该有了天心至境五成左右的境界,只可惜梵天情的白罗骷葬乃宇内至凶的魔门秘术,「眼见」寄生宿主功力大增,有复苏迹象,竟然爆发分裂,撕扯出了更加凶悍的元始之力,生生压制住了天心罡劲的反扑。
  裴怀玉惊觉叶尘似乎在酝酿着什么绝招,连忙弹出四道先天真力,封住了他巨阙、步廊、天池、太乙四大要穴。
  「近两年几乎天天听人谈起你的大名,果然不是个让人省心的男孩子呀。」裴怀玉此刻才猛地记起叶尘清瘦的身体内,还蛰伏着何等惊世骇俗的力量,她缓步走来笑道:「未免夜长梦多,我现在就要来狠狠的享用你这身细皮嫩肉了,榨干净阳精后,我就阉掉你的那风流根子,和酒夹生吞进肚儿里头,哈哈哈……」
  「啊!」叶尘汗如雨下,痛苦大叫道:「我错了……我投降了……好姐姐……快给我吧……你让我怎样都行……」
  「哈哈哈哈哈……你马上就会知道什么是销魂入骨!」裴怀玉满意得再次狂笑,肥大乳房抖得上下乱颤,「一念万法级别高手的精液和血肉入体,我也同样销魂呢,哈哈哈哈……」
  大笑间,二指好像钢剪一样,直接绞断了叶尘铁链。
  她从刚才就三番四次说什么吞进肚子,起初好像是骂街之类的粗鄙狠话,如今华茵感觉她竟好像是真有吃人之癖,万念俱灰下,就想自尽了却这惊悚浸髓的恐怖境遇,但摩伽销魂法的催情效力如浪涛一般,层层冲击,根本无力可用,连咬断舌根都做不到。
  裴怀玉就地双腿一分,展露出黑茸茸,紫艳艳,水汪汪的阴部来,遂伸手搂着腿弯,摆了个请君入港、奇骚无比的架式,偏偏又有一根半粗不长的阳具挺立腿间,所以画面说不出的诡异阴森,只听她口中呃声叫道:「好哥哥,好妹子~你……你们既然已经饥渴难耐,便快……快来用我解渴吧~但……但在共梦巫山,阴阳和合之前,我……我要先……先用你俩的三寸不烂之舌,替我来舔一舔,含一含……阕个前奏曲儿,否则,恐怕不容易使人家涨发情欲,快活舒服到家呢!」
  华茵双目布满红丝,羞怒攻心,又是一口浓血喷将出来。
  砰!
  叶尘猛然退去懦弱崩溃的颜色,右臂轻震,忽出一掌,把刚才冲击天心关隘聚集的一点功力运到了巅峰,正中裴怀玉诡异丑陋的裆下。
  「啊!」裴怀玉凄厉怪叫一嗓子,急速翻身,双拳齐出,打得叶尘凌空一个翻身,鲜血直喷到了舱顶。
  虽然有醇厚正大的先天真气护体,可那却是叶尘为挽浩劫的搏命一击,极是狠辣凌厉,只打得裴怀玉下阴欲裂,痛入骨髓,浑身酸软麻痹,险些直接晕厥过去。
  「叶尘你伤得怎么样?帮我……解开铁链……」
  变故突然,华茵勉强压住欲望,呼唤叶尘,只要拿到桌上的凤天舞,当可轻易杀死眼前不男不女的恶魔。
  然而此刻的清丽少女衣衫破碎,隐约露出雪白柔滑的肌肤,纤美圆润的香肩,双乳正被她的胳膊挡住,反倒更显丰满腴嫩,如浆汗水沁满全身,所以哪怕是低声求救,也散发出比裴怀玉多一万倍、十万倍的绮丽诱惑。
  叶尘原本就伤得无以复加,再算上白罗骷葬和摩伽销魂法的双重折磨,意志力已降到低谷,听到那一声娇嫩细细的轻吟,登时血脉贲张,情欲滚滚沸腾。
  随着一声冷哼,裴怀玉用衣服垫在了受伤的下体,急忙打坐调息起来。
  叶尘叹息道:「哎……我解不开锁链,。」
  华茵浑身发酥,腿心濡湿,艰难说道:「那……那……你过来……我将身体予了你……总好过给了怪物……且很可能解了妖术……」
  说到最后,她那女儿家最私密、最羞人的玉蛤陡地泛起异样的酥麻,遂全身剧颤起来,居然丢了一回,深深濡透了臀下裙裤。
  「住口!」叶尘忽然背过身子,脱下外衣扔给华茵,嘶哑吼道:「遮着身子,君子淑女其能屈服淫荡妖法?!」
  华茵羞愤欲死,但心中却感动至极:据说他贪花嗜色,没想到在大节上还是一个真君子。
  三人就这样僵在当场,各自拼命恢复功力,可就伤患状况而言,裴怀玉挨那一掌本就七除八扣,外加先天真气护体,看上去胜面相当之大,只急得华茵七窍滴出鲜血,触目惊心。
  叶尘心急如焚:人都已经到了,我戏也做足了,怎么琅璇和星禅他们还不进来?
  正想着,舱顶走下来一位高挑苗条的蒙面女郎。
  华茵艰涩道:「六姑姑!」
  叶尘心想:原来是传说中的桑皇玉,这下可好办了,哪怕她武功比不上鬼王大叔和少帅,收拾裴怀玉父女也绝对手到擒来,不枉费我装一回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
  「练这种催情春药之类的妖术,看来你们先天太极门气数将尽了。」桑皇玉又转头对叶尘道:「挺好,幸亏你没碰华茵身子。」
  乍一听没什么,却有些细思极恐的味道,叶尘苦笑以对。
  裴怀玉要害剧痛,根本站不起身说话,唯能继续打坐调息,来个三缄其口,心中却叹息道:难道我今日要死在华家贱种手里?
  桑皇玉裹好华茵衣裳,随即运掌如风,连点其周身多处穴道,叶尘眼尖,看见她玉葱指尖的罡劲凝聚成了细小钢针之形,除疏通血脉之外,似乎还有针灸治疗的作用。
  眨眼工夫,华茵肌肤脏腑内的燥热尽退,软瘫在了桑皇玉怀中。
  「六姑姑你……」叶尘顺着华茵来称呼,可还没等他说出完整的话,桑皇玉已用同样的手法替他驱散了摩伽销魂法。
  「莫怪我说话直接,你如今就是一个拖油瓶子,留在东淮只会坏事,和王星禅他们带华茵回中原去吧。」桑皇玉冷冰冰的道:「余下的事,我会处理,剩下的人,我会杀了,听明白就快走,别再碍眼。」
  叶尘嘴巴一向非常毒,从不吃言语上的亏,但桑皇玉是救命恩人,还是武林前辈高手,于情于理也不能回呛,他沉吟片刻才道:「我有人要救,走不得。」
  「救人?」桑皇玉语气嘲讽,似乎很讨厌叶尘,讥诮道:「你这幅惨样,还能救得了谁?」
  叶尘脸色苍白如雪,眼中好像有一簇火焰在燃烧,但绝不是被桑皇玉小瞧的怒火,他平淡的道:「人还活着,哪怕没胜算,有些事也总要去做的,多谢六姑姑救命之恩,我先走了。」
  「不许走!」华茵脸色涨红,焦急道:「你自己去找小九就是送死!」
  叶尘嘴角有分涩然,笑道:「我就像流浪猫,无论怎样都死不了的。」
  他说完后就踏步离去,消失在了舱口阴影中。
  华茵望着那清瘦、萧瑟的背影,犹如漂泊浮萍,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之意,她大叫道:「叶尘!你还会回来的,对不对?!」
  先天太极门还有那么多的高手,叶尘功力仅余一两成,这一走,着实再难回转,她急忙挣脱桑皇玉道:「六姑姑,我不能丢下他。」
  但是等追上甲板的时候,只有弥天暴雨和如雷潮声,叶尘已不知去了哪里,华茵秀眸滴泪,心酸不甘,她不是那种幻想甜美恋爱的小女孩,可是和叶尘生活的这些日子里,她却异常舒适安宁,尤其是后来俩人又遇到小九,阴差阳错形成「三口之家」,更是让她永生难忘。
  但她依然压抑着感情,因为她知道叶尘更喜欢唐芊或者沐兰亭,遂将相思和爱慕埋藏心底,她只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吐露这种心情,只以为,一辈子可以享受这种安宁,五十年后,当夜深人静之时回首往事,她也可以和独自品味这段少女时期的旖旎记忆。
  风雨骤紧,堤坝外的海啸更加猛烈,仅仅是慢了一会儿,却如天堑般阻隔二人之间。
  不远处的道恒口念佛号,王星禅摇头轻叹,他还年轻,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和爱慕的女人,所以很明白这种怆然忧悒,上官琅璇则不然,她很爱叶尘,也非常喜欢和叶尘共游巫山,翻云覆雨,见叶尘萧瑟离去后,同样也心下黯然,但她同样非常聪明,非常自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得之我幸,不得的话,也绝不至肝肠寸断。
  舱下的裴怀玉自然不会这么浪漫柔肠,她只想立刻死去。
  桑皇玉的每次一挥手弹指,她都会疼到心尖撕裂,骨髓燃烧,这种痛苦,超越一切酷刑,比摩伽销魂法的精神折磨更加单纯,正是以猩邪毒血所弹射出的魔罗毒针,此针为真气所化的神功法象,却比实体钢针还要锋锐,所淬剧毒专克护体真罡,腐蚀敌人的神经血脉,将疼痛放大数倍,甚至数十倍,生成凌迟火炙般的绝望地狱,虽未必算镇压天下的惊世武学,但绝对是令人闻风丧的恐怖魔技。
  「对我而言,妖魔鬼怪痛苦的呻吟,便是最美轮美奂的音乐了。」桑皇玉双目冷酷,嘴角含笑,俯视着在地上蜷缩抽搐的裴怀玉,又看了好一会儿才续道:「早听说你嚣张跋扈,还疯疯癫癫要挑战我四哥,萧师道顾忌江湖闲话,懒得和小蚂蚁计较,我却是魔女一个,出手百无禁忌呢。」
  「啊!」
  桑皇玉扬手弹指一挥,红光乍现,浓烈的血腥气充盈虚空,裴怀玉颈上中针,口中登时发出牛吼似的惨叫。
  「别叫的那么惹厌,这才只是逗你玩的小把戏而已。」桑皇玉冷声道:「算你好运吧,我还要赶去那个什么第二世界,扫干净太子小儿之类的垃圾,没太多时间和你耽搁着。」
  她指尖红光骤然放大,释放出比刚才更加惊悚凄厉的毒芒。
  「啊嗷!!」
  就在此时,裴怀玉筋骨也猛地爆发雷鸣之声,转瞬好像北燕荒原狼那样仰天怒嚎,周身的先天真气也随之海啸狂潮般节节攀升……生死关头下,这尊先天太极门培养的天才剑士居然和叶尘当年一样,绝境中突破玄关屏障,进入了武者梦寐以求的一念万法之境。
  「小蚂蚁变化到大臭虫而已。」桑皇玉秀眉轻蹙,亦感觉若今日不除掉这怪物,将来必成非常麻烦的祸患,遂将毒针的功力再次推高。
  「皇玉姑娘,多年未见,你果然还是怙恶不悛,杀性难移啊。」
  一个衣饰干净整洁的中年书生忽从船舱尽头黑暗中现身,斯文谈笑间,居然通过声调抑扬顿挫的震动,发出阵阵玄妙异常的气流,阻住了魔罗毒针的运转,同时单手结成玄门秘藏法印,当空一推,一股醇厚平和的先天真气如氤氲般缭绕,瞬间包裹起了裴怀玉,不仅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保护罩,并且附带疗伤功效,缓慢修复着被猩邪毒血破坏的经络组织。
  此时上官琅璇和华茵等人正下底舱,见到那中年人后提醒道:「他是裴汉飞。」
  「六姑姑小心,不可轻敌。」华茵想起此人武功神秘莫测,不仅挡住了剑海方舟,还仿佛会施妖法,否则自己和叶尘未必便轻易被擒,遭受刚才的莫大屈辱。
  「裴汉飞?孤鹭殿殿主?」桑皇玉罕见的一怔,片刻后才对着那中年人道:「真是有出息啊,以你的身份,居然会伪装成他人,躲在暗处算计小辈?」
  那中年人摊手微笑,说道:「我并没伪装裴汉飞,充其量也就是没对他们自曝姓名而已。」
  上官琅璇一愣,这才想起「裴汉飞」之名是方小禾说的,并不足信,眼前这人从相貌到气度,全然不像裴怀玉,而且武功深合太极两仪,有鬼神莫测之机,远比传闻中的裴汉飞厉害得多。
  「皇甫正道,连你这尊总殿主都得纡尊降贵的亲自出马,你们那天下第一大派真是无人可用,离完蛋不远了。」面对威震天下的皇甫正道,桑皇玉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紫色眼眸璀璨流华,散发出当世高手的冷锐浩瀚。
  但华茵、上官琅璇、王星禅、道恒四个人却是难以遏制的微微颤抖起来。
  绝非单纯因为恐惧。
  只是皇甫正道四个字实在是太重太重了,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几乎代表着武之正道、人之正道、天之正道。
  好像万仞之山,亘古巨塔一样的巍峨。
  昔年他与华太仙一起作为中原武学圣地齐名的绝世天才,纵横睥睨之时,道恒还在练习扎马步,而华、王、上官三人还根本没出生。
  「没办法,魔后颜芙琼发动十万妖奴,一年间赶造出上千艘拜月天舟,并陆续召集南疆群魔,大概年底就会挥军入侵中原,末日浩劫,近在眼前,我身为正派六大圣地的领袖之一,自然要努力备战,扞卫正义。」皇甫正道的声调总是那么平和安宁,不疾不徐,「华兄近十年来愈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本想用华茵和他见面说几句话,没想着皇玉姑娘竟先到了,其实和你谈也是……。」
  「哼,废话连篇。」」桑皇玉揭开面纱,下颌尖俏,竟生了一张温柔文秀的小巧嘴唇,与其冷傲个性截然相反,她拇指弹开食指,发出一声狞厉锐啸,自信冷笑道:「我东渡海神寨是为了来杀人,不是来谈话聊天的,出手吧,你做了司空黄泉三十几年走狗,不知武功有没有退步。」
  「嗯,看来皇玉姑娘也是很难挺进人话了……」皇甫正道似乎永远都不会生气,他和暖的微笑丝毫未减,说道:「你那么想打,那在下就先陪几招,然后再等华兄好了。」
  上官琅璇等人瞪大眼睛,不相信居然有人胆敢辱骂皇甫正道。
  就连华茵也是惊异不已:看来六姑姑这些年又有精进,否则怎能自信如此?但皇甫正道大道内敛,喜怒不形于色,只怕更是厉害,另外先天太极门与琅琊剑楼仇深似海,不知他和父亲有什么可谈的……
  ×××
  暴雨如注,叶尘立在雨中,冷冷望着北凰公馆那扇神秘铁门。
  轰隆隆!!
  雷声震天,空中一个霹雳猛击,闪耀得他脸色苍白如雪。
  他武功被封,年纪也还非常年轻,可却有着百炼钢丝一样的神经和镇静,拼命要有拼命的本钱,否则就是逞匹夫之勇的送死莽夫罢了。
  叶尘还有最后的本钱。
  古怪的金属盘刻着很多古怪的异形符号,对别人来说好像天书,对宁无忌和他这样通晓远古知识的人来说,能轻易认得这只是一大串数字,但宁无忌空自知道数字,却不知道排列先后顺序的密码。
  小九转述过归海皓烟剑童的晚年呓语——「八百有五」,这就是叶尘最后的本钱。
  入口不知被何人切下一块,可叶尘依然谨慎按下了代表八百零五的「805」三个符号,他深信远古圣人科技,奥妙无穷,绝不可能被外力强行突破。
  叶尘踏进漆黑的小屋后,只觉得上没有天,脚不沾地,如堕混沌,这片神秘的虚空非常像当年他在梦中进入貘骨石板时的情景。
  飘飘荡荡了不知多久,足够让人产生毛骨悚然的恐惧,但叶尘凛然不惧,竭力感知着这个空间的变化。
  忽然眼前有数尺空间豁然亮起白光,但周身则依旧漆黑一片,简直好像置身于光怪陆离的梦境,
  叶尘半空屈膝,丹田提气,运起曾经温雪传授的天元宗基础轻功——鹰扬羽,借助一口真气和衣袖的风帆作用,轻飘飘的飞向了那片亮光。
  终于脚踏实地。
  「这所谓的第二世界根本就是另一处远古遗迹嘛,不知有没有归海皓烟留下的神功秘籍或灵丹妙药。」叶尘自言自语,反正他一身光棍,对于圣人领域也有初步了解,不会大惊小怪,遂顺着亮光通道大步走了下去。
  尽头乃是一座空中平台,高悬于大海内的神奇空间,下方就是形似神庙的归海陵寝。
  叶尘不急于跃下,又向这广阔平台的四周看了看,见到左侧有一个很像刚才入口密码板的东西,他心想道:归海皓烟寻到这处遗迹,莫非就真的只当成陵墓而已?她与大罗天教惊天一战,未必不会带些好东西出来,就算没有,天吼峰那些神奇的药物总该有些吧,但凡恢复六七成功力,太子等人就根本不足为惧……这个高台建得突兀,不太像单纯的出入口,倒很像元始魔宫中的控制台……
  板子上自然都是他看不懂的文字,中央有一枚手印形凹槽,叶尘本能的就把手按了上去,等了一小会儿。
  四周并没什么动静。
  叶尘却忽然产生了神奇的感应,很难说清,好像是游子回家的感觉,也好像自己的根就在这里,尽管这座平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他却在嵌合手印的瞬间,清晰掌控了这座遗迹的每一寸构造。
  「原来是年月日的意思。」叶尘转瞬就译出了天外天的文字,莫名其妙的同时,他就依靠着意识和手印的联结,自行寻找解答跨越古今的疑团。
  他将时间调到了「零」,清晰真实的影像记录立刻出现在了脑海中——
  五艘巨大到覆盖苍天的宇宙方舟降临世间。
  指挥每艘方舟的最高长官名为星际之主,四男一女,威严无边,叶尘知道他们实际就是彻底参透生命奥秘,掌握震撼力量的武圣。
  从巨舰中分离出成千上万的金属工具,开始了经年累月的创世,一座座所谓「遗迹」除了建在地面外,深海、雪山、地底、云层……几乎无所不在。
  巨龙、猛兽、昆虫、鱼禽等等生物从钢铁建筑中诞生,最后就是圣人根据自己所创造的最终级生命体——人。
  那黄金毛发、赤身裸体的一男一女,面目俊美得究极天人,身形完美的毫无瑕疵,正是最元始的初代人类。
  男子名曰洪荒,女子名曰穹禅。
  他们学习一切知识,包括天外天的文明、艺术、历史、武功,并代替圣人,统领着随后被制造、繁衍生育出的人,教导他们服从天外天的一切命令。
  叶尘再次调整时间,看到了执掌宇宙方舟的圣人,名为商夜的女武圣,她把太乙玄黄经和另外一部混沌阴阳道交给了洪荒,似乎是想看一看他们制造的终极生命体能不能同时修炼两种神功。
  一次无心之举,彻底改变了星际的命运。
  后来的发展倒和淳于清说的大差不差,但身临其境的去看,实在是震撼灵魂的灭世战争,穹禅单掌刷下,元始生死诀的最终神力——永恒天道瀑,直接将一艘钢铁巨舰轰得爆炸坠毁,洪荒的逆天歌吟出须弥崩碎的宇宙之歌,滚滚劫数,漫漫风雷,与两位星际之主鏖战不休……
  「洪荒……商夜……叶商……虚洪荒……」叶尘皱眉思索,总觉得似乎抓到了某根线索,但横跨数万年的往事,单凭一段画面也很难串联清楚。
  从后面的画面来看,并不是圣人合力擒住洪荒和穹禅。
  地面上钢铁森林般的建筑被反叛人类轰炸得满目疮痍,海量的天外天人民遭到屠杀。舰队总督别无他法,只能毅然放弃这个耗费无穷心血、无穷财力、无穷人力的星球,他下令集中所有武圣秘典做饵,并舍弃一艘价值等同星球的宇宙方舟,利用全部能量在天吼峰布下陷阱,终于暂时封印住了两位先驱后,便和其他四圣保护着剩余幸存者,搭乘另外三艘战舰离去了。
  几乎算是落荒而逃。
  追悔莫及的女武圣商夜愤恨吐血,不甘心就此逃走,遂疯狂启动了天外天禁忌神器,灭绝星球文明级的恐怖激光「万神印」,直接击穿地脉,引出了九泉之水,滔滔洪潮,遮天蔽日,无论巨兽仙魔,还是婴儿蝼蚁,众生皆沦为惶惶波臣。
  天外天终究还是低估了洪荒和穹禅这两位完美生命体。
  他们二人修复一艘方舟,拯救一切能保存的物种。
  灾难过去后,穹禅的想法是成为超越王朝皇帝的神灵,统领一切生命,享受昔年天外天圣人的绝对权威,而洪荒的想法则疯狂得多,他打算集齐所有神功,乘坐两艘宇宙方舟杀向名为地球的天外天,统治恒河沙数的星域时空。
  奴仆翻身做主,总是会比曾经的主人更狠辣。
  看到先驱要开始奴役众生时,叶尘摇头苦笑,懒得再去看,近两年他阅历渐丰,年岁渐长,已经知道这个世间上的事不一定就只有黑白好坏,圣人、先驱,包括还没出现的两位少年英雄,先天太极门之祖、元始天魔门初代魔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都觉得自己是对的,自己是天下唯一的主角,稍微换个方向,又似乎每个人都没错。
  他自觉没本领、没兴趣、也没空闲去仲裁远古历史、评判他人,所以连忙变换时间,去搜索寻找关于大罗九重天的信息。
  很快,新的画面出现了,小九见到了归海皓烟;虚洪荒叶商出手抢夺昆仑鼓;然后归海皓烟把「太阳之心」手链交给了小九。
  塑造无敌肉身的大罗九重天就在太阳之心里面。
  紧接着太子和宁无忌等绝顶高手也踏进了这座遗迹,战况一触即发。
  叶尘攥紧拳头,暂时没空仔细琢磨叶商和那个名为洪荒的先驱有何关系,也不去想归海皓烟为什么能活到今天,目前的首要就是先救小九,再取那条手链,取得大罗九重天恢复武功。
  再以后,管他们什么虚洪荒、叶洪荒,大战或是讲和,隐退或是争霸,只有恢复实力才有资格去选择。
  他静下心来,借助平台上神奇的天眼,一面观察着下面的发展,一面继续探索这座遗迹,希望找到某些药物或武器,伺机带走小九。
  离奇的是,眼前忽然给出了一艘五牙王舰,乘飓风破巨浪的画面。
  神星雪身着紧身短褂长裤,身形如龙凤一般飞翔在各个桅杆,冒雨修复着巨帆缆绳,维持王舰在海啸中平稳航行。
  得见好友,叶尘着实又惊又喜,却不明白为什么遗迹会把她和治愈伤势放在一起出现。
  ×××
  粉碎虚空的武圣站在那里,虽明知她年纪老迈,修为大不如前,但她还是一尊妙参宇宙星河终极奥秘的武圣,如今就好像一群农夫看见一位状元公,哪怕人家状元公再怎么落魄潦倒,农夫们还是会有发自骨子里的顾忌。
  所以真正敢第一时间动手的,就只有白鹤堂和高千离,宁无忌流年不利,已懂韫匵藏珠的道理,当然,他被魔尊的「二指苍光」伤得严重,比叶尘也没好到哪去,想不藏也没办法。
  先动手的高千离被热浪冲击得倒飞出去,若非寒冰内功天然相克烈火,他可能一个照面就得重伤。
  白鹤堂的刀法起源于大罗九重天的绝世武道,再加上洪武门的金戈无极刀,直可算是天下最厉,一线寒光,万重霸道,滚滚雄劲,似连乾坤山河都能一刀两断。
  「百年前有一句『天道分三剑,霸道只一刀』的齐名说法。」归海皓烟轻轻把小九揽在身后,直面刀光,冷笑道:「不过整个大罗天教都被我一剑挑了,你又算得什么东西,敢对我亮刀。」
  她五指并拢,向下一挥,劈空掌震出的猛劲居然压碎虚空,扭曲了现实景物。
  嗤!
  有点像布匹撕裂的响声,霸道一刀犹如跨越了时光,居然穿越扭曲空间,斩掉了归海皓烟一绺头发。
  白鹤堂翻身退后,随即收刀回鞘,和叶尘一样,他们基本很少举刀挥舞拼杀,但凡拔刀,必有石破天惊之效,追求的乃是瞬间摧枯拉朽,他盯着归海皓烟沉声道:「无论是我,还是先祖栾凤天,本都不可能接住您刚才那一掌,但你已衰老如风中残烛,能够出招都算是奇迹,所以绝无取胜机会……把那太阳之心交出来吧,在下可以保你留个体面,算是对武圣强者最后的尊敬。」
  「嗯,很好。」
  归海皓烟说话口气很淡,似乎全没把白鹤堂等人放在心上,但她自小到老都绝不是一个深沉冷静的人,当一位高傲、好战、唯我独尊的绝世武圣遭到围攻羞辱,甚至怜悯同情时,她胸中的熊熊怒火便可想而知,已然烧到天际,焚尽星辰。
  「大太阳神的血脉不能受辱死掉,小徒弟,莫怪师父狠心吧,我的肉身实在已经支撑不住施展武功了。」
  小九被看得心里发毛,她脸上假装一派天真的不明所以,但立刻施展出叶尘教授的凌虚渡水,疾速后退向神庙,归海皓烟却燃尽最后的真力,运转了日月无光,转瞬出现在了小九头顶。
  「不好!」白鹤堂浑浊的双目猛然爆射精光,他手按刀柄,如黑龙一飞冲天,大吼道:「她这是想转移功力和元神,哪怕只能过渡三成,我们也必会死无葬身之地!赶快合力出手杀了那孩子!」
       
       
TOP Posted: 01-14 10:15 #62樓 引用 | 點評
.:.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電腦版 手機版 客戶端 DMCA
用時 0.01(s) x2 s.5, 01-14 2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