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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升空
           
  对于元神夺舍这种事,先天太极门诸人倒都在闲书野史中看到过,但修炼武功后,便已知晓身如神殿,天灵统领百窍,魂魄元神一散,自然归于尘土,万事皆休,哪有什么转移附身的道理?
  唯独宁无忌曾经听说过有一种可令意识数字化的神器,可他仅仅是天外天一个不学无术的学生而已,对于那种由星际之主、世界领袖、顶级学者等大人物所掌控的最高科技,也仅仅是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罢了。
  归海皓烟放声长吟,小九脚踝上的金链放出万道火光,轰然裹住了她们两人,滚滚高热辐射整个遗迹,形成了可怕的真空领域。
  高千离释放寒冰真气,凝结出一面坚硬冰盾,牢牢护住了自己和太子不受侵害,以他的武功,能做到如此已然是极限,宁无忌勉强以玄黄真气保命,心中大是恐惧:早知道恳请皇甫老师一同下来了,可他隐藏来此的目的是对付华太仙和叶尘,另外谁又能猜到归海老太婆居然能在鸟不拉屎的鬼地方活到今天!
  「看掌!」
  白鹤堂双掌齐发,猛击中央火球,所使用的正是洪武门登峰造极的刚猛掌力——穆浩惊神掌,澎湃汹涌的罡劲震出条条透明波纹,登时就冲散吹熄了所有火焰,恢复空气流转,诸人心中钦佩,推测他若在海上全力发掌,甚至很可能推出一面鲸吞巨浪。
  此人昔年能被唐雷九称赞武功绝顶,与春秋书院的剑豪楚千州并称于世,雄霸一时,确有深不可测之能。
  归海皓烟面色惨白,双目黯淡灰败,显然生机彻底断绝。
  太子疑惑皱眉,和宁无忌对视了一眼,两人均难以相信——一代武圣就这样被白鹤堂一掌打死了?
  「本来决心传承过后便安静死亡,没想到一见外人后竟再起嗔念……」小九依然是那个绝美的孩子,但表情冷漠,好像神明像一样的威严庄重,明显已被归海皓烟用某种方法占据了身体,她淡声冷笑道:「也可能是你们这些小爬虫劫数到了吧。」
  「岂有此理,老妖婆已死,小丫头你还敢装神弄鬼愚弄我等!」
  一位体魄雄壮的高手勃然大怒,蓦地施展出「云纵鹰爪力」的高超武功,身挂罡风,飞冲而上。
  占据小九身体的归海皓烟轻轻叹息,看都没有看他一眼,仅抬手一指,那位鹰爪高手便如充气充爆的皮球,砰地一声炸将开来,血肉骨骼碎成尘埃,只剩衣服和一张人皮飘荡空中,场景诡异得无以复加。
  诸人毛骨悚然,他们从没见过这样可怕的武功。
  太子当机立断,疾速后退。
  高千离将毕生功力推至极限巅峰,顿时,整个海神陵墓都被刺骨寒风所笼罩,肉眼可见的冰晶颗粒遍布半空,劈劈啪啪一阵爆鸣后,一面巨型冰壁横亘在了归海皓烟面前,恐怖的冻气依旧不停提升,修为低的人已经开始五脏麻痹,几近无法呼吸,仿佛连时间都要被他冻结冰封。
  「幼小了点,可确实是一具年轻绝佳的肉体。」归海皓烟不去理会寒冰城墙,只是自顾自欣赏着自己新的手脚,显然对于这种附身奇术也异常新鲜,「哎,都怪我被虚洪荒气昏了头,早知道刚才就狠心杀了小九,利用她去报仇了。」
  思索间,白鹤堂已无声无息到她身前,穆浩惊神掌猛然吐出凌厉雄劲,直拍她的面门。
  「嗯,掌法不差,是洪武门的嫡传功夫。」归海皓烟悠悠笑道:「可惜于我而言,如同一阵微风罢了。」
  太阳之心光芒闪烁,纤细白嫩的小手凌空扭动,白鹤堂只觉一股无穷无量的炽热罡劲,铺天盖地的压在身上,瞬间破掉了自己掌法,莽莽神威,根本无从抵抗,他惊天惨叫一声,跌落地面,生死不知,归海皓烟负手凌空渡虚,轰隆一声,冰墙粉碎融化,附近有一男一女不甘心束手待毙,双双催劲拔剑,做那背水一战,归海皓烟轻描淡写,左弹指,右弹指,两道透明剑气分别刺穿二人咽喉,又有一高大老者冲近,钢鞭狂舞,气劲雄霸,功力等同一念万法,竟是先天易脉法的绝顶神技。
  「哎……年头可真是改了,什么蝼蚁垃圾都敢和我动手。」归海皓烟无奈叹息,捞起适才被她弹杀那女人的长剑,一剑削断老者钢鞭,再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紧跟着又挥剑把被吓傻的四个先天太极门弟子给杀了。
  恢复功力的武圣,非但没有狂暴辉煌的神通法相,连火焰虚影都没再发出,优雅挥剑,如羚羊挂角,无招无式,不着痕迹,瞬间又收割了三条人命。
  高千离修为比白鹤堂都有很大差距,面对归海皓烟更是如纸糊一般,武林中通天彻底的一念万法之境都没有半点用处,但他深通奇门遁甲,五行术数,只见绝美女童脚踝上的金链光芒异常,推算其乃是附身妖术的阵眼核心,遂连忙抛洒冰箭击之。
  然而归海皓烟可是参悟无极天道的圣人至尊,冷笑一声,长剑如水,流动自然,当空就绞碎了冰箭。
  「不成功便成仁,愿高氏先祖助我逃出生天!」高千离双臂一上一下,结成一根菱形冰柱,乃是《冰晶大寒气》中的奥义绝技,十万极光,下一刹那碎掉此冰,便会将等同寒冰城墙的冻气凝炼成一道光华,彻底冰封目标……虽多半封不住恐怖的归海皓烟,但只要能坚持一小会儿,就足够自己和太子逃走,口中狂吼:「好妖女看招!」
  任凭远古寒气滚滚刷来,归海皓烟全当不觉,脚踩虚空,挺剑一刺,如风似电,一下就抹断了高千离咽喉。
  随着血花绽放,漫天极光寒气轰然崩溃消散。
  堂堂半圣高手,也是一剑即死,和刚才死掉的寻常弟子也无甚区别。
  归海皓烟将长剑往天一抛,伴着脚链金光的明灭,剑化神龙,天矫惊天,又将其余先天太极门弟子全部斩杀,简直堪比汤浇蝼蚁穴、天劫洗人间,全无丝毫偏差,唯独宁无忌身负《太乙玄黄经》,彼岸金桥奥妙无穷,挡得一剑,助他死里逃生。
  「的确是个天才,有伤之下还能卸我一剑。」归海皓烟没再出第二招,而是将剑插到了陵墓出口处,挡住了惊骇欲绝的太子,「我要出海去找人,宁无忌你就做我的奴隶好了,呵呵,莫嫌奴隶不好听,百年以前不知多少绝世高手求着想做我的奴隶呢。」
  宁无忌连忙下跪,屁股朝天,撅得甭提有多高,毕恭毕敬道:「多谢主上饶我性命!无忌必效犬马之劳!」心中却自我安慰着:中南两地还有两位正牌武圣在呢,收拾你个三五成功力的武圣还不容易?少爷我只不过是先利用你治好内伤而已,权宜妙计可不能算卑躬屈膝……
  「其余的垃圾却是不用留着了。」归海皓烟目光回到了太子身上,冷笑道:「你是自我了断留个体面,还是我来动手?」
  太子乃位尊极品的天下储君,荣华富贵、锦绣山河如何能轻易抛下,如今命在旦夕,不禁心寒胆裂,只能口不择言:「我可是当朝太子殿下,今天你只要放了我……我……我便既往不咎,不再找你麻烦……」
  归海皓烟噗一下笑出了声:「中原皇家人总是那么没出息,平常端着真龙天子架子,对平民百姓颐指气使,一旦自己被困遭擒,便脓包到连癞皮狗都不如。」
  地上长剑宛若烙铁,越来越热,进而好像火炉、火罩、火山一样困住了太子。
  死亡缓慢降临,乃人世间最大的恐怖,太子一生威严深沉,霸道纵横,面对死亡时居然没有拼死求生,反倒吓得放声大哭出来,伤心悲切,凄楚肠断,真把眼下陵墓哭成了孝堂。
  归海皓烟听得讨厌,左手剑诀崩开,直接引爆了万古洪炉,对于她来说,杀一个太子和碾死一只蚊子没有丝毫区别。
  砰!
  忽然间长剑爆裂,熊熊太阳真火被一股猛烈罡风吹得倒卷上天。
  白鹤堂冲入洪炉核心,挡在了太子身前,虽然依旧还是那副土掉渣的面孔打扮,但身体挺拔如撑天神枪,气势恢弘壮阔,俨然是一位雄霸八荒六合的无敌高手。
  归海皓烟笑道:「凭你这么深厚的武功修为,相信六大圣地掌门也及不上,何必贱骨头做个衷心鹰犬呢。」
  「报恩和承诺对有的人来说和放屁一样,对我而言就是我的命。」白鹤堂手按刀柄,平淡说道:「这种道义,你们妇人如何能懂。」
  归海皓烟笑容消失,宁无忌内心佩服:他们大罗天后裔的骨头倒真够硬,但人家武圣可没闲心和你惺惺相惜,继过天狼之后,栾家今天也要绝户了。
  白鹤堂拔刀,冷光如雪。
  但劈斩动作甚是轻柔,就好像是要小心拨去花瓣露珠、掸飞瓷器萤虫一般,没有半分烟火气,更遑论分毫杀气。
  归海皓烟却是目光一寒,快速侧闪。
  就在宁无忌和太子莫名其妙的时候,归海皓烟身后的神殿轰然崩塌,竟被那阴柔的无形刀罡一分为二,归海皓烟大怒,她没想到当代武学进展神速,昔年顾流引的爱徒栾凤天可没有如此凌厉玄妙的刀法。
  虚空震荡,燃起泼天大火,归海皓烟单掌拍出,遂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大火龙,自天下扑,噬向了白鹤堂和太子。
  浩瀚刀意,滚滚威仪,仿佛蕴含着来自远古的深邃苍茫,哪怕恐怖的天火之龙也无法侵入。
  白鹤堂终于拿出了全力,刀君昔年扫荡南疆,群魔束手,修为境界已臻至天心绝顶,面对武圣也能有手段抗衡一二,这招和阴柔自然的流年之道正相反,乃是激烈豪迈的金戈无极刀。
  一刚一柔,阴阳相济,有鬼神难测之玄机,生生看得宁无忌又反复起了改阵营的心思。
  归海皓烟虽是八岁女童的形象,但身法气势只有更加暴烈,她一手卷起太阳火龙,好像舞动一条巨神长鞭,再次破开无上刀意,将白鹤堂远远震飞。
  太子连惨叫求饶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已经被火龙焚尽,彻底抹杀存在,一粒灰尘都没剩下。
  白鹤堂仰天悲愤怒吼。
  归海皓烟冷漠笑道:「忤逆我的人,都要死,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 × ×
  叶尘焦急地思忖着应对之策,归海皓烟占据了小九的身体,根据遗迹数据来看,那太阳之心比太阳剑丸不知高级多少倍,乃是远古圣人最高科技结晶,和毁灭星球的万神印基本是同一级别,不仅储存着《太阳剑谱》原始母本,还包含着转移意识灵魂的逆天功能,但究竟有其极限,无法真正改写宇宙法则——只能维持不到十五年时间,而且缺少西楚归海轮回神像上的水晶之钥,不能彻底转移功力。
  「这条小链子真够邪门的……」叶尘头疼不已,小九看似安全了,但一来是她的意识被禁锢,和坐监无异,二来归海皓烟性格火爆冲动,全盛时期都被虚洪荒算计得差点身死,如今功力七除八扣,又拖着小女孩的身体去报仇,多半也是凶多吉少,三来,白鹤堂武功绝顶,衰而不竭,耗到这么许久都扛得下来,归海皓烟还真未必就能完胜。
  叶尘怎能让小九平白失去宝贵的十五年青春?他自知下去无论帮谁都是白搭,而且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所以只能继续用遗迹中枢来找寻破解太阳之心的办法。
  离奇的是,眼前居然再次出现了五牙王舰的画面。
  波涛汹涌,骇浪如山,风暴卷起的海柱弥盖天际,暴雨下的怒潮滚滚奔腾咆哮,船舰甲板上神星雪和一个形貌质朴的少年,每人拉住一根儿臂粗细的缆绳,维持着船帆稳定,海啸风暴之中,帆力何止千斤,虽然对江山七杰而言倒不算难事,但那少年不过才比小九长着两三岁,竟然身负不可思议的神功巨力。
  惊骇欲绝的水手们被浪涛掀得东倒西歪,眼见几人就要跌进大海之时,一位青衫书生体迅飞凫,飘忽若神,轻易救下了他们性命,随后「走」到中央舵轮处,如山般把住了方向。
  莫说海啸中如履平地深湛的武功,单是那份从容面对天劫的气度,已足可算当世罕见的绝顶人物。
  沧海、风暴、豪雨,居然都不能乱他心神分毫。
  叶尘明白,那需是面对过无数磨难险阻、无数烽火岁月才能养成的绝对自信,生平所识高手中,只有叶商或唐雷九等寥寥数人可以与其比肩,可青衫书生儒雅文静,清秀绝俗,完全没有那种英雄睥睨捭阖的霸道,不知是如何养成如斯威严。
  「肯定不是华太仙……」叶尘喃喃说道,天下高手他已见得七七八八,青衣书生尽管年轻,可五官轮廓和华茵酷似,加上那股慑人的魅力神采,倒并不难猜其身份,只是不知道他怎么会和神星雪搭船来此,更不明白为何这座遗迹两番给出这个画面,想了片刻后,突然横心——索性想办法让整座陵墓升上大海,依靠华太仙来解决一切问题!
  如今的叶尘确实已无心无力去推理更深层次的窍要,北燕天吼峰遗迹储存着无穷能量和浩如烟海的知识,希望东淮海底这座不会出错。
  × × ×
  海啸愈发猛烈,惊天壮阔的海龙卷随时有可能吞没船舰。
  「太危险了,小暮炫,你下去底舱照顾商客,我和你掌门师祖自有办法应付。」神星雪纤纤玉手一翻,挥出柔和醇厚的玄黄真气,凌空摄过了暮炫手中缆绳,她修为本就深厚,西楚一战后又领会了「太上青灯」的玄妙法门,最近甚至已经开始参悟更高一级的「逆龙金甲」,武功之强,直追剑镇天南的魔后,今次适逢琅琊楼主,自然不甘示弱,秀丽双眸中反常的充满了狂热之色。
  当世武者,有谁不梦想与华太仙一争雄长?
  「有我太师父在,不会有危险的。」以萧暮炫的年岁不可能经历过这种怒潮风暴,但他依旧镇定,当然是深知华太仙超凡入圣的手段。
  说话间,一股腾空恶龙般的海龙卷咆哮卷来,水手们都没想到今日的海啸会强到如此境地,不禁目眦欲裂,心胆俱碎。
  「麻烦星雪小姐定住风帆,暮炫你来掌船,直线向前,莫要偏航。」华太仙声音淡定异常,嘱咐两句后竟缓步走向了船头,毁灭性的巨型风暴已经近在眼前,但这位有史以来最接近武圣的高手既没有狂傲,也没有紧张,只见他清癯的背影稳如天梁,衣袂飘扬,长发飞舞,宛若鸿蒙玄仙。
  神星雪睁大眼睛,她预想的方法是以极限轩辕皇剑的掌力拍击海面,利用冲力带船冲出海龙卷的范围,不知华太仙要如何应对这股自然界最可怕的灾难。
  轰!
  龙卷风暴摧枯拉朽,好像打豆腐一样的击碎了船头精钢护甲。
  华太仙毫无所动。
  「可恶。」再运功已来不及,神星雪心中一凛:原来这人是个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吗?他死不要紧,这一船人的性命可要遭殃了。
  但萧暮炫却对掌门楼主的信任深刻入骨,小手把稳舵轮,无畏无惧。
  终于,华太仙右手轻抬,伸进了近在咫尺的滔天大龙卷边缘。
  一道剑光竖直闪耀。
  灿烂豪光有纵劈苍穹太虚之势。
  绞碎金钢,可令天地崩塌的浩瀚龙卷风暴居然被此道剑气一分为二。
  华太仙手掌外翻,其势不停,斩断沧海的剑光化作一面绝大法相图画,山川河流,苍松灵兽,皆为长剑所描,细观之下,剑剑如龙,森严浩然,震撼宇宙大千。
  二十年前他的武功就登峰造极,如今功参造化,已然不可度测。
  太仙神剑图似乎不断折叠虚空,阻延着风暴继续肆虐,华太仙单掌一震,万剑猛然爆炸,将分成两道的通天海龙卷彻底震散,漫天海水转瞬融入暴雨,消失不见,神星雪目瞪口呆,不信有人能靠剑道逆转天道,昔日梵天情都没能给她如此的心灵震撼。
  丰神俊逸的青年傲立船头,自始至终脚下都未动分毫,暴雨接近他周身三尺范围,便被滚滚沸腾的剑罡蒸发殆尽,死里逃生的水手们如在梦中,深感三生有幸,得遇剑仙神明降临。
  南疆魔尊,哪怕武功再高十倍,也没有中原豪杰睥睨笑傲的浩然侠气。
  五牙王舰乘风破浪,终于冲破海啸,暂时脱离了险境。
  神星雪绑牢缆绳后上前苦笑道:「前辈武功之神,着实无法用言语赞叹,燕苍生和鬼王都多有不如,请问您是否已经打破屏障,粉碎虚空?」
  「也许吧。」华太仙并没有谦虚,扭头微笑道:「和魔尊一战后,或许就清楚了。」
  他走的道路前无古人,的确没有什么界限可以解释划分的清楚。
  「东淮事关大罗天和太阳剑谱的奥秘,先天太极门和元始天魔门都会派人来寻宝,多亏有您同行。」神星雪道:「接应到令爱后,若能获得武圣神功,恐怕司空黄泉就要彻底让出王座了。」
  华太仙又笑了,他的笑容和暖温润,直让人若饮醇醪,不觉自醉,实有美轮美奂之韵,神星雪心中不禁升起了一丝嫉妒,当然绝非说她犯花痴,看见英俊高手就爱上人家,而是忽然想到了纪翩翩,传闻中华夫人并不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人间绝色,也没有什么盖世武功或大智才华,但她却不知有何魔力,竟「征服」了中原最了不起的万人之英。
  「王座对我来说不值一文。」华太仙笑道:「我只是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练武江湖人罢了,学到新奇招式后会兴奋得睡不着,看见侠客会忍不住结交,闻听恶徒行凶会恼恨,平日最喜欢和好朋友酗饮,醉酒回家一样会被妻子骂,这次东渡就是为了接女儿,仅此而已,什么武圣秘籍之类,我个人从来都不信看了它们就能独霸天下那一套,燃烧自身,勇攀极峰,才为英雄精进之道。」
  「原来如此……」神星雪叹息道:「楚天王燕苍生放弃了自己的仙魔涅盘之道,在追求大罗九重天的过程中,已经被你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也是一位不世出的武学雄才了,论悟性和刻苦都要优胜于我,可惜被梵天情打碎了信念,满心寻找外界力量复仇,以至死无葬身之地。」
  华太仙这话差不多等于承认了自己已经远超燕苍生。
  这时忽然有水手高呼:「有海怪出海觅食了!还请神仙救救我们!」
  神星雪没来得及有更多感叹,异变再起!
  伴随着隆隆轰鸣,百丈开外的海面忽然呈半圆状拱起,巨浪波动远比海啸要缓慢,倒有点类似鲸鱼出海,但体积之巨,至少十倍于五牙王舰不止,果然很像是古籍传说中的深渊巨鲲游出海面。
  配合暴雨洪潮和更远处的几股海龙卷,端可谓天地合并,一归乾坤,重回混沌,就连华太仙都恍惚感觉自己是穿越到了巨兽横行的远古洪荒时代。
  轰隆隆!
  雷声如炸,波涛汹涌,天际虽未撕裂,沧海已然分割,一座大不可量的钢铁古城赫然翻涌出海。
  「这是……什么东西?」神星雪瞠目结舌,直觉上这座海底古城的出现,很可能和叶尘有关,毕竟那位义弟所过之处,经常是惊天动地,稀里哗啦的。
  一个娇小的童女浮空,神灵一样升上雷云,长发飞舞,脑后似有一团太阳照耀天际线,另有一个黑衣人脚踏雷电,拳掌裹挟滚荡暴烈的罡劲,与那女童拆手搏杀,这二人便如两条雷龙,将低沉乌云震得扭曲变形,壮观得甚至让人忘记那座钢铁之城还悬浮在半空。
  这等剧变都不能动摇华太仙自若的神色,他闭目以念头天心遥空探查,几息后才皱眉道:「白鹤堂竟然还活着,那女孩子又是何人,居然能靠掌法罡劲死死压制住他……」
  「要过去看一下,叶尘和华茵可能就在这座天外天遗迹。」神星雪飞身而起,一座浩大桥梁随之横架虚空,她足踏彼岸金桥,仙女一样飞向古城。
  华太仙眼中忽然出现了好像神星雪刚才那样的狂热之色,他八岁拜师商鸿,学艺七年便已青出于蓝,三年后自创《太仙神剑图》,历经劫难继任琅琊剑楼掌门后,他借此大势,精修近二十年,武功剑道已然走到了没有对手的尽头。
  曾经难分伯仲的燕苍生、过天狼、慕容枫等绝世天才,不知不觉都被他落在身后。
  司空黄泉精力已衰,十年前两人有一次隐秘交手,对方就已杀不得自己了,如今他年过百岁,自己则方当壮盛,还有至少四十几年巅峰,一退一进,更不可能再做自己对手。
  普天之下,茫茫乾坤,似乎只有梵天情可以让他全力一战,感受久违的生死压力,否则这种极峰对于练武之人来说,实在是深刻无尽的寂寞,然而眼前那孩童竟然也是一个足够让人兴奋的强者。
  「暮炫,你去海神寨接应你的师父,我迟半天会到。」
  华太仙天心覆盖,宛如神圣触须,感知到女儿并没有在前面,但他被激起武者挑战巅峰的热血,毅然腾空踏海,借助无穷无量的的雄浑真力冲向战圈。
  × × ×
  叶尘身负多种武圣神功,自能虚拟出昔年星际之主的控制权,成功将所谓第二世界的海神陵寝破海升空,他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只想改变必输的局面,只要华太仙或神星雪想办法夺去太阳之心,小九就极有可能复原。
  至于归海皓烟死活,他是全不在乎,这个女武圣喜怒无常,独断专横,消失于世才再好不过。
  待稳定住海神陵墓后,叶尘也已经聚集起了两成功力,他翻过中枢控制台,再施展鹰扬羽已经自如不少,下方建筑早被白鹤堂神刀击毁,废一番功夫才寻到一柄软剑,护手篆刻「轻绢」二字,屈直如水,刃口极利,端是一口上品宝剑,可惜它的主人已被归海皓烟刺透人中,死得面目全非。
  他把剑绕在腰间,寻到了一个隐蔽处,默运起元始生死诀,连自己的生机气息都隐藏起来,准备伺机而动。
  可惜的是,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了归海皓烟和白鹤堂的空战上面。
  「叶魔头!怎么哪里都能冒出你来!你害的我好惨!」
  原来宁无忌也躲了起来,而且就在离叶尘不远的地方,宿敌见面,分外眼红,想他堂堂先天太极门绝世天才、代执天帝太乾、远征军总帅、无限临近天心的绝顶高手……如今竟沦落到了被太子奚落、被小孩子收做奴隶、东躲西藏,这口憋屈怨毒,可容不得他冷静暗算。
  「呵呵,真不知道咱俩人有什么孽缘,天上地下,水里火里,哪都能撞到一起,好像我见唐芊她们都不如见你多。」叶尘情不自禁笑出了声,「怎么?想过来找打吗?」
  宁无忌拼死忍住怒气,他自知身体状态和叶魔半斤八两,打起来可占不到什么便宜,遂犹豫一下道:「大家的目的都是《大罗九重天》,不如联盟起来,想办法算计归海老太婆,事成后再各凭手段,如何?」
  「你不会点别的了?」叶尘讽刺笑道:「阴谋联合这个,阳谋联合那个,哪次事成了?你我实在话不投机,滚远点吧,别碍眼,否则我可要出手了。」
  「可恨魔头!」宁无忌气得双眼血红,就要奋不顾身出手时,忽听天空爆出刺耳巨响。
  二人抬头望去,原来隔绝海水的透明能量护罩居然已被击碎,刹时间,滚滚雷云涌进遗迹,一片黑暗苍茫,借助电蛇疾窜的刹那光芒,只见一位高挑丰满,肤光胜雪的年轻女郎跃至二人中央。
  看到神星雪,宁无忌满腔战意顿时烟消云散,更无心欣赏对面珠圆玉润的娇艳美女,他又痛恨又恐惧,想逃跑却又不敢,唯有僵在那里,姿势和表情都颇为滑稽。
  叶尘大喜道:「星雪姐姐来的好快。」
  「还有脸和人家笑着打招呼。」神星雪丰盈的嘴唇略微嘟了起,嗔道:「在神殿里你把我们送走,自己和鬼王留下来,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英雄?」
  「我也是年少愣充好汉子。」叶尘笑着岔开道:「这不,在遗迹中看到姐姐,我就直接让这大铁坨子飞出了海,虽然动静好像稍大了一点,哈哈。」
  咔!!
  两人没来得及说起更多的近况,滚滚雷云中炸出了比惊雷还要震撼的撞击声。
  神星雪轻叹道:「是华太仙出手了。」
  绝高的九天之上,一面浩大剑图宛如剑之世界一样凌空悬浮着,豪光穿越无穷距离,突破了乌云雷电的遮盖,浩瀚无垠的排列纵横,耀得人双目生疼,久看都忍不住骨缝发寒、心神惊恐,可想而知身处中央的人需承受何等压迫。
  神星雪没想到上方空战比预想中还要震撼,蹙眉问道:「那个小女孩是什么来路?如何会有粉碎虚空的修为?」
  叶尘苦笑:「我徒弟。」
  「啊?」
  「来不及解释清楚了。」叶尘道:「需要告诉华掌门,只要想办法打碎那孩子的脚链,她就会变成普通的孩子。」
  宁无忌急忙道:「万万不可,那条链子隐藏着大罗九重天和太阳剑谱的秘密,怎可任由毁去!」
  「她还真是个武圣……」神星雪亦是心智超群之人,不再废话多问细枝末节,但撇了宁无忌一眼后,忽然又道:「先杀了这讨嫌可恨的小畜生再说。」
  宁无忌冷汗直流,双方大仇,可不是求饶或巧言斡旋就能说清的。
  但他果然似有冥冥气运护佑,归海皓烟正在此时缓缓落下,全无稚气的绝艳小脸圣光莹莹,充满傲岸冷漠。
  过不片刻,白鹤堂自高空坠落,咣一声摔进了废墟之中,而华太仙则完全不见了踪迹。
  诸人心中惊凛:天道法规不可逆,强如华太仙也不是武圣的对手。
  归海皓烟不理神星雪,只盯着叶尘冷笑道:「混沌阴阳道的气息,你是虚洪荒的传人吗?」
  「对!这家伙就是虚洪荒的徒弟、知己、好朋友!请主人杀了这个恶贼。」宁无忌狂喜,飞快把无数屎盆子扣了上去,狂吼道:「不仅如此,他不久前还杀了西楚归海大神官全家,打碎太阳神像,窃取太阳剑丸,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魔头。」
  每一句话都是杀人诛心,直戳归海皓烟的杀机。
  「呵呵呵。」叶尘早已习惯这种场面,居然还能笑得出声:「人得动脑,武圣智慧自会判断是非。」
  「刚才那个强大的剑士已被我封入虚数空间,没有时间,没有尽头,永远飘荡。」归海皓烟淡淡的问了句奇怪的话:「你觉得自己比的上他吗?」
  「肯定比不……」
  话说半句,叶尘突然出手,拳头紧随雷暴,劈向了归海皓烟的太阳之心。
  「狗胆包天。」归海皓烟叹息弱者的无知无畏,刚才那把剑因为承受不住极热高温,已溶成钢水,她念头一动,宁无忌佩剑已跃到她的小手中,寒光颤抖,破天雷当空引爆。
  神星雪双掌带动出犹胜穆浩惊神掌的烈风,形成一股扭曲的空气漩涡,第一时间崩断了刺向叶尘的长剑。
  「和虚洪荒有关系的人都要死。」归海皓烟动了真怒,随手捏住一枚长剑碎片,弹指无限压缩万古洪炉,凝成一粒黄豆大小的光点,随即出手一指。
  轰隆!!
  比洪荒烈火还强的火浆把雨水都蒸发成了浓烈热汽,神星雪凝脂般娇嫩的脸蛋儿立刻被烧成焦炭,叶尘怒吼声刚出嘴唇,漫天火浆已经淹没了他,转瞬已被烧成灰烬。
  「亵渎武圣,赐你们烧死,算是格外开恩了。」归海皓烟散去太阳剑气,连杀如此之多的高手,心情简直舒畅到了极点。
  「主……主人……」宁无忌忽地颤声道:「您为何……为何要放走他俩?」
  「嗯?你胡说什么?」归海皓烟怔住,不知道宁无忌为何来这么一句话。
  原来刚才在宁无忌眼中的是——归海皓烟弹指击中神星雪,但太上青灯化作的微型黑洞将火焰吸收了大约九成,似乎并不足以致命,紧跟着叶尘眉心闪出层层透明波纹,便背着神星雪冲入了雷云深处。
  再之后,归海皓烟得意微笑,丝毫没有再出手追击的意思。
  「南疆魔拳,夜摩天血冥……元始生死诀……」归海皓烟喃喃说道:「怎可能呢,小鬼居然有机缘能同掌两门神功?」
  边说边注视向宁无忌所指的方向,食指上再次凝结出了一粒恐怖火核。
  雷云震颤,忽有嘹亮凤鸣穿破虚空。
  一口清亮古雅的长剑从天而降,插入了她所指前方废墟。
  其势好像凤凰展翅,狂舞九天。
  「老朋友,久违了。」
  有一线浅红光芒闪烁,赫然斩断次元,破开了虚数之门。
  华太仙踏进现实世界,手拂爱剑,柔声笑语,完全未受任何损伤,离奇的是凤天舞竟也发出一声凤鸣似的震音,仿佛亦兴奋喜悦重回主人之手。
  × × ×
  虽然叶尘背后顶着两团肥腴柔软的巨乳,手拖两条结实丰满的美腿,但心中毫无邪念,身影如电穿梭,只盼脱离威胁,找地方设法救治神星雪。
  然而江山七杰威名显赫,均身负惊天绝艺,纵不如华太仙,亦绝不会一招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可是美妇并没有起身打算,她脸颊舒服靠着叶尘肩膀,嘴角偷偷憨笑,不知心里想着什么。
       
       
                第86章 引诱
           
  高手对决,可以如华太仙与归海皓烟那样惊天动地,翻江倒海,也可以在方寸间争夺毫厘。
  桑皇玉没有拔刀,而是长袖飞舞,犹如莺燕斜展,拳掌凌厉,攻势迅若狂飙,皇甫正道则身形飘忽,走坎宫,奔离位,脚踩八卦图形,拆解得不带半分烟火气,他俩在狭窄的船舱且斗且走,在外人看起来,倒有点像朋友之间的揉手切磋。
  无论再如何狂傲,这世上也总有一些对手绝不能轻视,皇甫正道无疑就是其中最可怕的一个,但桑皇玉并不畏惧,她还有无极刀与猩邪毒血蓄劲在后,先以掌法试探消耗,比试耐心,再以雷霆万钧之势一击必杀,只要尽力减少失误躁进,她很有信心替四哥华太仙除去眼前的宿命之敌。
  皇甫正道嘴角含笑——比耐性的话,他是绝不可能先沉不住气的,无论眼前是谁。
  「贱妇等死吧。」
  裴怀玉伤势飞速痊愈着,森然冷笑道,她如今一步登天,往日许多武学和剑法的境界障碍均一扫而清,不禁信心爆棚。
  王星禅劲贯周天,他自知对于二皇的战斗无法插手,却有自信可以击毙刚刚晋级的裴怀玉。
  嗤的一声尖啸划破长空。
  凤天舞悍然出闸,宛如被凤凰附体,冲向了漫天乌云之中。
  华太仙来了!
  而且就在附近。
  桑皇玉瞬间捕捉到皇甫正道深渊般心灵上的一丝震动。
  诸人只见她素手回收,指尖轻轻触摸到了刀柄。
  刹那间,仿佛时间静止,海啸风暴都停息了片刻,紧跟着便是惊鸿摧天一样的无边暴戾。
  邪风狂飙,腥甜扑鼻,刀如万毒蛟龙,这恐怖一击不仅浇灭了裴怀玉偷袭的念头,连王星禅他们都看得毛骨悚然,自忖若和皇甫正道易地而处的话,莫说抵挡,就算被毒芒沾到星星点点,也定会溶皮腐骨,摧毁全身。
  然而长刀骤然凝在半空,桑皇玉皓腕旋扭,竟从突刺势改为了绞卷势,这一虚招诈手好像是让毒龙张开了血盆大口狂噬,皇甫正道目光一凝,似乎也没想到她能在如此极限的距离彻底变招,这可比巨形法相或猛毒魔刀困难得多,虽然视觉上倒不算特别出奇。
  忽然,好像又有一阵微风拂过船舱。
  桑皇玉瞬间凛然,因为刀上没有了感觉。
  既没有砍中人的感觉,也没有被格挡的阻力,甚至都没有落空的感觉,而是犹如镜中花,水中月,自己这一刀堕入了黑暗的虚无空间。
  没有感觉的感觉……她想起了昔年碧水湖畔,华太仙与慕容枫生死之战的画面,圣灵三十三天剑堕入太极虚像,全然「死亡」。
  太极劲的至高奥义——柔云承羽。
  世间至柔之劲,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空灵入微,似云御仙。
  桑皇玉还是首次面对,而且看起来皇甫正道的御引、卸力、听劲、触觉,犹胜慕容枫,单是挥手一拂,便将无极刀导进虚空,虽然未必及得上彼岸金桥和太上青灯之玄奥,但全无自力,绝不会剧耗真元,某种意义上更能代表玄门武学最渊深的境界,她人随刀走,踏步猱上,左手捏住了刀尖,居然以一个违反常理的拉锯切割动作,继续了攻击。
  「好刀法。」皇甫正道赞美了一句,眼下双手一刀,势在无法引进落空,他竟在刀刃与他喉咙油皮将将触碰的刹那,伸肉掌搭上了锋利刀身。
  奇异的力量沿着刀柄攀至两只手腕,桑皇玉身不由己,居然回刀割向自己的咽喉。
  由于双手似被剥夺了控制权,她只能拼力后仰,躲过险绝一击,虽然纤腰欲折,姿势好像优雅美妙的舞蹈,但败像难掩,皇甫正道没有追击,他的武功乍看下普普通通,没什么了不起,可在高手眼中——他肌肤听劲之敏锐、搭黏化劲之古奥,完全是太极武者梦寐以求的最完美境界。
  深不可测。
  单论武技招式,他就是无敌的,即使武圣也不行。
  「毒血霸道,有伤天和,姑娘还是少用为妙。」皇甫正道皱眉叹息,抹去了自己鼻孔留出的一丝黑血。
  原来刚才桑皇玉那个奇怪的攻击动作,不仅是为了破解柔云承羽,同时也暗中割伤了自己的指尖,使剧毒血液沾染了长刀,当皇甫正道触碰刀身卸劲转移的瞬间,就已经中了毒。
  桑皇玉幽幽笑道:「人头蛇和枯魂蝎萃出的毒液,一滴能毒死三四头大象,再加上我自己血,足够让一座大城鸡犬不留,你修为再高也扛不住半个时辰。」
  「唉,好可怕的毒物。」皇甫正道口气转冷:「姑娘果然是个危险的祸胎,将来若有人惹你不高兴,不知会有多少无辜生灵死在这毒血之下。」
  桑皇玉微怔,随即冷笑道:「反正臆想他人罪过是你的强项,当年慕容枫欲强占我四嫂,你为何就没这么悲天悯人?后来琅琊剑楼算计暗害我四哥、宁无忌和洪经藏陷害叶尘、先天太极门远征天下,屠杀各大门派、后又鬼鬼祟祟联合南疆祸害楚火罗帝国,这中间又死了多少人?千万不要再提什么无辜生灵,皇甫正道,你越说我就越想吐。」
  「幼稚,开万世之大义正道,必伴随着牺牲,千年以来,莫不如此。」皇甫正道顿了一下,忽然回头道:「你又是怎么看呢?」
  他当然不会问那边的上官琅璇,华茵猛然回头,只见华太仙倒负凤天舞,不知何时站在了船舱门口。
  「爹。」
  「华掌门!」
  「刚才那对手稍微有点强,耽搁了一点时间,但多亏宝剑有灵,带我找到这里。」华太仙面如冠玉,笑容温雅,浑身都带着慑人的魅力,他将凤天舞插回了华茵手中的剑鞘,越过众人目视皇甫正道,轻声道:「皇甫兄你错了,性命是世间最珍贵的东西,谁生下来都不应该被他人轻贱,牺牲人命也只会滋养出强者的绝对权力,根本不会开出什么大义道路。」
  「呵呵,这么多年,华兄一直都是那个可爱的理想主义者。」皇甫正道好像压根儿忘了自己身中剧毒,儒雅笑道:「但魔国天舟铺天盖地而来,大军压境的时候,总不能和他们聊珍贵的生命吧,我派远征肃清混乱堕落的各门派,就是为了抗衡即将亡族灭种的中土大劫。」
  桑皇玉冷声讽刺道:「先天远征,如不降服,灭门绝户,居然还能粉饰成拯救,不知道你是夸夸其谈,还是犯失心疯真的那么想。」
  「当年若非五大圣地和九大门派拖后腿,司空老师早就扫荡了魔国,哪会有今日之境地。」皇甫正道闭目叹息:「我东渡而来,对于什么武圣秘籍并不感兴趣,只想邀琅琊剑楼暂放往日恩怨,华兄也暂抛个人荣辱,与先天太极门共同来阻挡魔国入侵。」
  华茵几人勃然变色。
  皇甫正道这番话的内容非常浅显直白,却牢牢占据所谓民族大义,极难让人反驳拒绝,桑皇玉想说些什么,犹豫一下,终究没有开口,她深信华太仙有自己的判断。
  「谬论。」华太仙神情很罕见的有了一分激动,可声调依旧和煦平稳:「抗衡魔国不是屠杀理由,这种事,我毕生难懂,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皇甫正道感慨道:「先天太极门如此做,只为了保护更多更多的人,也是求中原文明得以延续,华兄你若是我,你会怎么选择呢?未来惶惶求生的百姓又会怎么评论你?」
  「我不是你。」华太仙掷地有声,冷静的道:「我绝不会高呼大义,却让别人过上噩梦人生,让孤儿寡母伤心哭嚎,自己则只贡献两首歪诗,几滴眼泪,华太仙一生问心无愧,忠于天地,不怕他人评说,也用不着他人评说。」
  王星禅攥紧拳头,心头听得热血沸腾,道恒低吟佛号,他们深以能和这种剑客身处同一阵营而自豪。
  尽管只有一个瞬间,但桑皇玉眼眸横波,融化了坚冰,泛出无尽的温柔。
  「既然如此……」皇甫正道摊手笑道:「我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
  「相信皇玉的毒血也奈何不得皇甫兄,咱们话不投机,后会有期吧。」华太仙转身,同样没再辩论更多的废话,他们二人自少年时代便南北齐名,却少有交际,今番算是首次针锋相对,居然没有发生更大的冲突。
  裴怀玉狞厉的看着华太仙背影,华茵则恍恍惚惚,满心惦记叶尘安危,只有上官琅璇感觉到了一丝违和——皇甫正道若真心结盟,怎会纵容裴怀玉那样折磨华茵?而且被拒绝后,他表现得也过于理所当然,恐怕是另有神秘目的。
  华太仙倒并不在乎背后深层次的阴谋阳谋,关于归海皓烟、司空黄泉、叶商等人的秘密,他知道的也远比人们想象中要多。
  另外在场诸人目前还不清楚,就在刚刚不久前,他傲立九天雷云之中,一剑压爆了万古洪炉的大圆满形态,迫使归海皓烟操控遗迹陵寝,连同宁无忌一起飞入了茫茫天空。
  哪怕不是全盛时期,武圣依旧是粉碎虚空的宇宙巅峰,但实际上华太仙同样也没尽全力出剑,这种突破命数,过分离奇的强大,让他有种茫然若失的落寞,同时亦更加渴望见到梵天情,试一试解除束缚,倾尽全部功力挥剑的畅快。
  只要他能胜过魔尊,魔国大劫自然迎刃而解,当然,这种话他没必要和皇甫正道啰嗦。
  ×××
  咔!轰隆!
  天空中轰爆出一阵巨响,声势甚至盖过了惊雷海啸,叶尘回头向上望去,只见一座浩瀚恢弘的滔天洪炉,高悬于云层之上,千百火龙,张牙舞爪,围绕炉体蜿蜒盘旋,声声长吟突破了风雨雷电,撕裂苍穹,震撼得无以复加。
  锵!
  转瞬又有清越千里的嘹亮凤鸣响起,雪白剑光牵动汪洋风暴,震溃无数火龙,撞向了恐怖的太阳洪炉。
  「他们到底是什么怪物……」叶尘本觉得梵天情已等同神佛,超出其余人好几个层级,可天空上的那二位,修为绝高,真未必就输于魔尊,两股雄奇罡飙冲击海洋,竟改变了不远处龙卷风的方向,朝着这座遗迹嘶吼袭卷而来,壮阔的风暴摧枯拉朽,叶尘不及细想,猛地抄起神星雪的腿弯,打横抱起了她。
  「啊?怎么了?」神星雪不知怎么,居然在如此恐怖的环境中走了神,但还是顺势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叶尘没时间解释,而是冲到平台边缘一跃而下。
  龙卷风暴、巨浪、洪炉剑气、太仙神剑图互相纠缠挤压,将海神陵墓表面扫荡得满目疮痍。
  叶尘于半空中便被扯进了龙卷风,无数碎石飞蝗般的冲击切割,周身剧痛无比,就在他想勉力以怒天震将自己二人弹飞出去的时候,云中忽然分出三道红光,一道裹住自己,一道护住了晕死的白鹤堂,最后一道则是给予了惊慌失措的宁无忌。
  这道雄浑护罩隔绝了所有侵害,直如数个绝顶高手帮忙护法一般,叶尘知道是华太仙出手相助,可他已经身在半空,飙转星驰,怒哮滚滚,只能随风暴远去。
  神星雪业已挣脱他的怀抱,口念真言,柔臂擎天,醇和的玄黄真气化作一口古朴长剑,带领二人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
  「你把我们送走后,兰亭和闻心当时都要气炸了肺。」神星雪拧干湿透的衣裳,搭在了壁炉旁边,诉说着近况:「再次赶到楚火罗,北瑶婵伽已暂代摄政王,她们姊妹都要拥护我做女皇,但今时不同往日,纳兰、归海、千代三族冰消瓦解,我心结已除,霸业权力之类,再无意义,只想东渡来救你,但兰亭陪我到东海附近便没再跟来,应该是全心全意准备迎接与风闲荡的决战。」
  「理所当然,兰亭她天生就是绝顶剑客。」叶尘皱眉道:「只不过风闲荡魔剑暴烈,修为深不可测,这一战恐怕非常凶险。」
  神星雪无奈苦笑道:「你身体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满脑子担心别人呀。」
  「瞎说,我身体从来都没这么精神过。」叶尘对沐兰亭、温雪、唐芊等红颜,总是有着说不尽的愧疚,所以岔开了话头说道:「运气真不错,能让咱们姊弟有个这么好的落脚地方。」
  孤岛灯塔,高达近百米,外形古朴苍茫,七彩贝壳为顶,鎏金镜面为罩,鲸脂和巨妖乌贼墨汁混合的灯油,在豪雨风暴中依旧熊熊燃烧,借助反光作用,照亮范围可远及百里,专为勇敢的沧海行者指引方向。
  顶层房间异常宽敞,由于中间有简易幔帐隔离,所以叶尘把衣服脱了个干净,将铁桶中的清水搭火烧熟,钻进去痛快的泡了一泡,然后又在柜子里翻出好几瓶清酒,火上略一熏蒸,顿时酒香四溢,再往鹿皮毯子上一靠,欣赏着幔帐上朦胧的丰媚倩影,一扫连日来力不从心的抑郁。
  「这么大的灯塔,居然没人在上面工作吗?也不怕火灭了。」
  「中原皇帝陵墓的长明灯,采用的就是东淮灯油,它们虽不至于真的永恒燃烧,但咱们头上这些,烧个一年半载肯定是没问题的。」神星雪见闻广博,解释道:「所以日常监视护理的工人极少,仅有的几个,现在大概都在中层睡觉呢。」
  叶尘笑道:「哈哈,明早只怕能吓他们一大跳。」
  「嗯,也许吧……」神星雪柔足蜷紧,脸颊绯红,她匆忙东渡而来,第一目的当然是保护叶尘,同时也隐瞒了第二个目的——不久前,一位名叫老猫的南疆汉子,自称奉唐芊之命,给她送来了一封密函。
  内容记载了一门元始双修秘术和一套拳谱,并言明她的太乙玄黄经可以将白罗骷藏连同叶尘所有武功全部镇压,普天之下唯独南宫氏的《八部神王拳》有独门神罡,修炼后可无视魔功,留存自保战力,再寻《大罗九重天》来彻底治愈伤势。
  没有恳求,没有命令,陈述清楚,不带分毫个人情绪,完全是唐芊的性格。
  更简单的说就是神星雪只要献身行功,便可以强行镇压魔尊的禁制,虽连带将混沌阴阳道等神功也一并钳固,可唐芊不知道用何方法,另为叶尘寻到了千年世家神技——八部神王拳,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治愈,远比时刻禁受魔功噬魂要强太多。
  神星雪与叶尘是冰清玉洁的朋友,生死之交,哪怕在井中密室有过一次荒诞的关系,依旧难以迈过最后的心槛。
  她独自生活约两年,实际则已足有六七年没做过那种事,寂寥之时,年轻动人的身体自然也会本能渴望滋润,不过此刻若真让她去说明原委,献身与叶尘颠鸾倒凤,却无论如何也办不到。
  叶尘小声道:「星雪姐姐有心事?怎么不说话了?」
  「没……我没事……」神星雪略显慌乱,随便说道:「华太仙一到,几乎相当于魔尊到西楚镇场,东淮之事勉强算告一段落了。」
  「可惜我还是没想到归海皓烟活了下来,而且怨念冲天,害惨了小九。」叶尘苦笑道:「看来武功再高,女人还是女人。」
  「是啊。」神星雪幽幽道:「女人到底还是女人的。」
  叶尘挠头疑惑,总觉得神星雪今夜有点扭扭捏捏,完全没有往日的那股英姿芳华,他侧头再去看,只见虚影中玉女硕乳耸翘,坐姿魅惑,犹如谲雾看花,加倍诱人,再想起楚火罗那晚旖丽无匹的吹箫含蕉,不由浑身发燥,胯下怒龙勃起老高。
  相对的,神星雪也看见幕帘上有一根粗长之物的影子抬头竖立,顿时大羞,几次低头不敢去看,却又几次忍不住偷偷去看。
  「咦?有人上塔了,你把灯弄灭吧。」
  叶尘当然也听到了有两个人上塔,但绝非练武之人,大约是工人巡查之类,他弹指熄灭油灯,拿起衣裤,心下盘算着是暂时击晕他们,还是耐心解释。
  然而神星雪却说出一句堪比石破天惊的话:「你先到我这边躲一躲。」
  以叶尘的性格,自是绝无拒绝可能。
  「啊?你怎么不穿衣服?」神星雪忙双手捂脸道:「转过身去。」
  叶尘哈哈一笑,依言转身,叵耐心跳不止,思忖道:这可不能算我猥琐夜袭,而且姐姐身上的布也没多我两件嘛。
  虽是惊鸿一瞥,可依然清楚看到神星雪双眸若水,轻纱遮体,粉肩半露,腴乳藏在臂下,却挤出深邃的壑沟,白晕晕的玉腿丰润柔腻,正并拢而坐,饱满的腿心夹出一个深深的丫字……如此媚态,与她常日里端庄温柔的形象全然相异。
  也或许这一瞬才是原本属于她的风韵。
  三十年前神星雪的母亲思桐公主妖冶绝伦,艳冠西楚,她的女儿自也是天赋媚骨,只不过由于自幼孤苦,又有皇甫正道为塑造实验体,以及十年寡淡生活,大大压抑了天性,才导致一个倾城佳丽似乎不甚妩媚。
  这时木门已开,一个青年男子探头进来,说道:「死婆娘,这种天气,海妖精怪都吓得不敢出来,哪来的鬼动静。」
  那女子年纪和他差不多,模样颇为俏丽,此时颤声道:「阿威你看!桶里怎么会有热水?还冒着热汽呢!」
  「阳三他们刚刚洗澡了吧,一惊一乍的……」阿威细品品也感觉不对味,亦是寒毛倒竖,才想查看下,忽然间脑子一晕,好像猛灌了一大口烈酒,但瞬间就恢复了常态,他拍拍头,正感莫名其妙之际,那女子已扶住了他胳膊。
  「阿威要不咱下去吧,我好怕。」
  「呃……霞霞……我想要……」阿威脑子一激灵,忽然觉得眼前这情人面貌说不出的美丽诱人,胸脯说不出的丰满,紧跟着肉棒抬头,把闹鬼什么的直接抛到九霄云外,除了脱裤子狠狠捣一通之外,再无他想。
  霞霞猛被抱住揉胸,身子一酥,刚想呵斥现在哪是时候亲热,但和阿威一样,脑子一麻,只觉得阿威说不出的英俊潇洒,花底湿润得异乎寻常,遂热情急迫的解开了衣裳纽扣……
  叶尘哭笑不得,心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这二人不知道想啥呢,捉鬼竟捉到欲火焚身的程度,嘿嘿,和星雪姐姐欣赏色色的活春宫,似乎也挺不错,若能趁机燎起姐姐的寂寞的春心,我可就享受成活神仙了。
  他心里也就是意淫瞎琢磨而已,实际也没指望端庄秀雅的神星雪真就像那霞霞一样,稀里糊涂,一点就着。
  「他俩可真讨厌……」
  神星雪的声音极低,近乎蚊呐,但丝丝入耳,听起来却又极媚。
  叶尘盘膝背对着她,强忍着回头的冲动,心痒难搔之际,后背突然贴上一具冰冰凉凉,犹如凝乳雪脂般的柔躯,两团肥嫩腴乳巍巍磨着自己赤裸的肌肤,绵腻丰满的肉感直逼得人血液沸腾,很快的,便感觉神星雪的两颗硬蒂凸起,缓缓挤弄不休……
  「霞霞!你屁股翘高点,要不我操不舒服!」阿威粗喘如牛,扶着霞霞的肥臀纵抽驰骋,啪啪啪啪的撞击声都快压过塔外的飓风海啸。
  「啊……啊……今晚……好奇怪……好舒服啊……阿威你好强……」霞霞上衣都不及脱,双手扶着墙壁,疯狂摆臀迎合着情人的插入。
  叶尘比二位欲海男女强不到哪去,他紧紧抿着嘴唇,怕舒服得呻吟出声,尽管这会儿灯塔内春雾翻腾,大反常理,可以他的个性而论,绝无可能制止拒绝眼下的温柔极乐。
  ×××
  神星雪具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她利用纳兰皇族血脉嫡传的慑服神力,操纵了阿威和霞霞的交媾,感觉如此景象或许多少可以刺激叶尘的性欲——让转身就转身,一点也不像江湖传闻中的风流种子,甚至要逼自己用这种羞人手段,难道我的身体就这么没吸引力吗?
  风暴暗夜和淫靡的撞击声,特殊情境和叶尘背对她略显冷淡的反应,让神星雪胆子骤大了许多。
  她雪臂搂紧叶尘胸膛,并轻分玉腿,穿过他臂下腰肋,双足脚心在他腹前可爱的合拢起来,好像八爪鱼那样缠紧,小脸却羞得深藏了下去。
  「我们……我们也像……他们那样吧……好不好?」
  尽管东海波涛狂暴,飓风怒吼,但叶尘依然没敢出声回应,也没敢有其他动作,他绝非正人君子,对神星雪的容貌和性情亦爱慕至极,可是这一切来得过于突兀,犹如梦幻,他真心懵住,生怕动作大些便会打破美梦,所以才一反常态,活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处男。
  神星雪又羞涩又沮丧,丰润的樱唇贴紧他的耳朵,娇声道:「嫌弃星雪姐姐年纪大?还是长得丑陋?」
  叶尘绷紧身子,连忙摇摇头。
  「傻瓜。」见他这么笨拙害羞,神星雪紧张的情绪反倒平复了许多,低声调笑道:「看,我的脚儿白不白?好看不好看呀?」
  玉足生得底平趾敛,胫跗丰满,皮肤白腻,秀美无俦,叶尘看得好像着魔,憨憨的道:「特别好看。」
  神星雪心中气结不已:好看你可是动呀,非逼人家和个荡妇似的勾引,若非等下需要清醒配合运功,我早就控制你的思想了,何必麻烦成这个丑样子!
  「阿威,你好厉害啊!那话儿好像大棒子一样……啊……把我的小骚洞洞都撑大了……捅到最里面……射到霞霞心尖子上……啊……」
  霞霞双手扶墙,圆尻高翘,迎合着阿威狠抽,黑乎乎的胯下蜜液泥泞飞溅,口中浪叫不止。
  摄魂淫行不知道刺激没刺激到叶尘,神星雪却有点作茧自缚的味道,玉肤浮起一层鸡皮疙瘩,腿心湿润不堪,整个人寸寸都酥了,跨住叶尘的柔足向下一绷,恰好搦住了肉茎,软嫩趾缝硌抵着冠沟,竟然妖柔淫冶地摩擦起来。
  根根剥葱似的趾儿修长俏丽,甲盖粉红光洁,嫩肉轻轻柔柔,时紧时松,时曲时直,搔得叶尘魂飞天外,只本能似的耸动腰臀,去解难忍酥痒。
  「唔……」神星雪脚儿都酸了,越想越气:害我如此淫荡,还在那傻愣着,我身材样貌和沐兰亭比,就差了那么多吗……
  「好舒服……」叶尘捂着神星雪玉足脚背,享受肉棒偎在嫩窝的快美,但他可不想被人撞破俩人裸体缠绵,低声道:「会被那两个人听见的,不如……」
  话还没说完,阿威忽然抱起了霞霞,也不说话,噔噔噔奔下了塔,着实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像过场唱大戏一样。
  神星雪慑服平民易如反掌,但还是画蛇添足似的嗔了一句:「这俩年轻人可真够性急呢。」
  叶尘已然没脑子琢磨这些古怪,火热的掌心沿着神星雪大腿内侧,缓慢向后探袭过去,所触肌肤,无不腴肥软腻,犹胜凝脂香玉,终点则是一片柔柔细茸,濡湿黏腻,手指微微用力,指肚即陷没入一痕肥美膏脂之中。
  「嗯……」
  娇吟如歌,酥媚动魄,神星雪香腮紧熨叶尘后背,脚趾抠紧玉茎,玉蛤随着他手指抽插,吐出了更多的黏润蜜液。
  或许是裴怀玉所种妖咒尚未清除干净,也或许是满足感爆棚,终于将那不着边际的意淫化作了现实,叶尘低吼一声,气喘如牛,挣脱了神星雪钳箍,回身将脸颊埋进她丰腴肥美的硕乳之间,死死抱紧,绵硕的肉脂挤压变形,美丽得好不惊心动魄。
  「轻些……」神星雪内心矛盾,欲望与羞愧交织纠缠,美眸滴下了晶莹泪珠。
  叶尘张嘴衔住一枚罕见的粉红色乳蒂,细细啃舔,只觉满口香甜,适口无匹,随即粗鲁的分开了绝色美妇肥滑腴美的雪腿,指尖再分乌墨也似的耻毛,露出肿凸肉蒂,狠狠刷扫捅抽着那濡滥花瓤。
  顿时,咕叽咕叽的淫秽水声不绝于耳。
  「唔……唔……嗯……」春潮于嫩穴中汹涌翻滚,酥麻入骨,神星雪难挨得拼命扭身摇头,不知如何是好。
  她完全忘记了什么元始生死诀,或什么太乙玄黄经,小手蓦地环住了那根勃挺怒立的肉茎,断断续续呜咽道:「莫再揉人家了……星雪姐姐挨不得了……快些插进来吧……」
  「姐姐自己放进去。」叶尘两臂彻底顶开了神星雪肉感十足,却毫不粗赘的双腿,压向了她雪白、成熟、丰满的胴体。
  「嗯……」神星雪忍羞,用柔荑向玉胯慢慢引导着……
  二人肉体有意无意的一阵绞缠,叶尘也是甜蜜回味着这激动的刹那征服,肉棒涂满了温润浆液,于手指、短茸和唇瓣儿间穿梭不休,但居然就是不能戳正目标,只把神星雪燎得欲仙欲死,急得再次抽噎流泪。
  叶尘不忍,遂直起了身,自主扶正嗜血怒龙,腰杆一沉,总算将肿胀的棒首按进了鲜红腻脂堆之中。
  「啊……」神星雪娇躯僵直,双腿紧紧夹着少年腰身,娇膣内充盈鼓胀的快感,以及人妻堕落的邪异,让她迷离的呢喃呓语:「怎么会这样的……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来到这个地步程度,即便拔出来也是掩耳盗铃吧?叶尘拼死强忍彻底插入的冲动,低声道:「姐姐你怎么了?」
  「呜……呜……我不知道……」神星雪粉臂遮脸,哭泣得梨花带雨。
  叶尘没再追问,倾身俯下,怜惜搂住了她的肩膀,下体非常温柔地蠕动前进,没入了蚀骨花房更深处,油润软滑的膏脂层层堆挤。仿佛要将肉棒融化,脊髓筋骨也顿时酥透。
  「嗯……啊……啊……」神星雪天性文秀,只会轻吟娇喘,全不懂所谓助兴的淫词浪语,但体内到底有西楚第一妖姬的血脉,不经意间,纤腰肥臀极有韵律的随叶尘浮动,带给动情少年无比巨大的快感。
  「星雪姐姐你简直太会动了……」叶尘钳紧她妖柔耸动的腰肢,边亲吻玉颈边道:「我忍不住了,想快着一些……」
  「好的,星雪都给你……」神星雪的声音竟也略显急切,柔嫩双臂也反抱住了叶尘后脑,腴臀更主动、更快速的套弄着肉棒。
  叶尘吮住了吐着香热气息的樱唇,开始了狂冲怒突,尽情占有着这个从第一眼见到便令他魂驰目眩,心动嫉妒的倾城玉女。
  「啊……要插坏掉了……星雪要死了……」神星雪嘤咛乱啼,白嫩嫩的美脚在空中像小花一样乱晃,忽然,她双手抵住叶尘肩头,竟一把将他按到,自己飞快跨了上去,回手以兰花指扶好阳根,肉肉的雪股下坐,准确将其纳了进去,时旋转,时套捋,采取了全权主动。
  一对惊人挺翘丰腴的肉乳抛甩出动人艳影,直将男人魂魄都勾出身体,神星雪或许是方便动作,很快又用双手捧托住了乳房,却没想到居然堆出了肉溢丰柔的雄伟丽色,中央深壑散发出一股诱人堕落欲海深渊的冶丽神秘。
  「快!再快一点!我要射出来了!」
  叶尘急急捉住神星雪丰臀两侧腴肉,下体暴雨似的耸起来。
  「嗯……射进星雪姐姐里面……」神星雪忽地吻住叶尘,倾吐出柔舌胡乱搅动,肥润玉臀一下下坐实,奋力榨取阳精,用以灌溉孤独寂寞太多年的娇体。
  叶尘闷哼声中双手一掐,肥臀雪酥嫩肉溢出手指缝隙,有力的精液滚滚向上怒射。
  「呜……」神星雪狠吸他的唇舌,腰臀一阵抽搐,遂无声的趴在了叶尘胸膛,芳心又美又窘,而且差点又哭出来——光顾着肉欲享受,居然全忘了运使武功,帮助疼煞人的兄弟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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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斗剑
           
  诸位叔伯姑姑中,华茵最怕的就是桑皇玉,最喜欢的则是五叔烈无常,自己小时候常坐在这位大巨人的肩膀到处玩耍,哪怕揪他的脸上肥肉,或拉他头发,五叔也总是呵呵憨笑,丝毫不觉厌烦。
  「风雨太大,你五叔身子又胖,所以来晚了。」烈无常轻轻拍了拍华茵脑瓜,笑道:「丫头好像又长高了,不过小脸可是瘦好多,记得多吃点肉。」
  「吃肉吃成你这个肥猪样吗?」桑皇玉冷笑一声,但却把酒坛抛给了他,「早来半天都不行。」
  烈无常双手捧着酒坛,咕咚咕咚大灌几口,满足笑道:「真好喝。」
  驻扎北凰公馆的先天太极门几乎全军覆没,几人选择此地暂避风暴海啸,如今有当世三大绝世高手坐镇,天塌了也无所畏惧,但华茵蛾眉间却写满了挂念忧愁。
  桑皇玉微微轻叹,男子胸中有江山豪情、宇宙星空,却不解女人相思寂寞,或许冥冥有命,相思成空,但缠绵血泪,终是刻骨铭心。
  「我切了点鱼片,又用虾米煎了块豆腐,刚好方便我们下酒。」不久前华太仙剑斩飓风,击退武圣,现在却从厨房鼓捣出了两盘菜,似乎与他身份大不相称,「江南才子佳人都是细雨暖炉前啜饮,咱们只能听着大风大雨牛饮了,来,喝吧。」
  「牛饮最好,这样喝才有滋味儿。」烈无常转头对华茵开心大笑道:「你五叔打架没啥把握,吃饭喝酒可是天下无敌的,小丫头要不要陪五叔喝一碗?」
  华茵叹气道:「我离山前娘再三嘱咐,女孩子不要喝酒,也不要招惹酒鬼。」
  烈无常夹了一块鲜美多脂的厚鱼片放嘴里,然后喝了一大碗酒,抹抹嘴道:「你娘真是个聪明女人,酒鬼喝醉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两个酒鬼一起醉或许好一点。」华太仙喝的一点都不比烈无常少,他热爱朋友,热爱妻女,生平问心无愧,这种人通常酒量都很高。
  「那不如就组三个酒鬼吧。」桑皇玉抄起一壶烈酒,高举倒进嘴里,脸颊随之泛起奇异的绯红。
  华茵又叹气,也默默拿起了酒碗。
  「叶尘是个好人,你本不该放他自己走的。」华太仙柔声道:「幸好来日方长,勇敢一点,华家人从来不会坐等其成。」
  华茵还想说什么,父亲已和烈无常碰碗豪饮起来,好像什么都没说似的。
  「东海斗剑是赶不上了,本来还想看看风闲荡进步多少。」烈无常憨笑道:「而且归海皓烟和皇甫正道我也没赶上,真不走运。」
  华太仙替兄弟倒满酒,喃喃道:「如果让司空黄泉知道他亲生母亲现在是个小女娃娃,不知道会是怎样的表情。」
  诸人一愣,华茵先问道:「爹是什么意思?」
  华太仙端着酒,同样也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道:「光顾喝酒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过吗?归海皓烟和虚洪荒的儿子就是司空黄泉。」
  「啊?」
  包括桑皇玉在内,全都被这个真相惊得说不出话。
  ×××
  叶尘懒洋洋地斜靠着软垫,神星雪也已精疲力竭,柔柔地趴在他肩膀上,娇嗔说道:「一连那么多次,当心把自己榨成人干。」
  「有玄黄真气辅助。」叶尘得意笑道:「我那阳精只会更滋润星雪姐一身漂亮的大白肉,让你比女儿还青春年少。」
  这句话似有意,似无意,神星雪沉默半晌,并没有答应他。
  现如今二人已经突破底线,成了如此亲密的关系,叶尘也不想把这个话题变成永恒禁忌,尽管他对神星雪与顾烛影的前因后果依旧全无兴趣。
  「以我的修为而言,哪怕永远不再进步,也完全能保证三四十年后毫不衰老。」神星雪淡淡一笑:「所以你到时千万可别像铁如峰那样亏空过度,大英雄退步成了软脚虾。」
  「哈哈,像我这么贪淫却坚挺的大英雄可不多见。」叶尘虽然现在已是个毫无真气内力的普通少年,但也免去了白罗骷藏日日折磨,他亵玩着神星雪丰满肥美的硕乳,触感幼滑软腴,堪称最极乐的惬意享受,足可令当年倾慕女神的武者发狂,另外他也深切感激和佩服那个发明双修之术的前辈高人,通过肉体交合便可以调和内力运转,简直是古往今来,世间最天才的天才。
  神星雪略一犹豫,并没像西楚井底密室那次一样,再啰嗦讲述过往的经历,她三十年来都在为别人活着,既选择爱上叶尘,就不要时时自怜自哀,必须勇敢痛快的为自己活一次,女儿倩楠明慧坚强,定会像自己一样,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路途,遂转开话题道:「以华太仙斩断风暴的绝代剑气,归海皓烟是杀不了他的,再加上一个桑皇玉,人家足可应对一切,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接下来……」叶尘想了想道:「当然是回中原,看看兰亭与风闲荡一战的结果,相信到时还能见到不少故人。」
  嘴上这样说,实际上心里也是一团乱麻,他本意上是想找个地方,比如天吼峰遗迹或仙门岛,带着一众红颜隐居起来,彻底不理会什么大劫大势,但目下不仅多了小九的羁绊,而且他明白沐兰亭胸怀大志,剑指天下,不会跟他隐居过什么农家小日子,沐灵妃心系宗门、爱护侄女,肯定也不会走,以魔后强悍的个性,更是绝不可能让唐芊离开,此外还有魔尊、叶商、归海皓烟、先天太极门、琅琊剑楼等各方势力的纠葛,自己亦绝无抽身可能,目下只希望可以尽快先接到温雪和夏文嫣,再慢慢考虑其他。
  怀里抱着一个绝丽女神,心里却装着其他好几个女人,叶尘忽然自嘲一笑,心道:男人活成这个无耻样子,岂不比什么绝世武圣、天外天星际主宰之类的厉害八十倍?
  神星雪也不再说话,忽然娇躯拧扭,游娑而下,竟用柔润樱唇吻在了棒身之上,叶尘脑袋顿时嗡地一炸,什么世俗事都暂抛到了九霄云外。
  舌尖灵巧,好像小鱼一样绕着顶端敏感处乱扫,随即停了下来,抬头笑道:「怎么你……唔……」
  叶尘将十指插入她一头乌浓秀发中,急切地往下一压,下体立即被湿柔口腔包裹,本以为精疲力尽的肉棒竟再次昂首,顶得神星雪蹙眉一阵呜咽。
  但很快,如雪也似的绝色仙子就顺从用牙齿香唇吞吐起来,时不时再加上几抹小舌伺候,快美酸酥交替,直如塔外风暴般席卷而来。
  「星雪你简直太会弄了。」叶尘边说边弓起身,将脸颊贴紧神星雪后脑浓发内,并伸手托住了她一枚沉甸丰满的腴乳,指缝夹住乳珠乳晕一阵揪搓,使其肿胀得好像马上要挤出奶水似的。
  两人赤裸摩擦,肉体纠缠,愈发火热,叶尘实在忍耐不住,他翻身压住同样炽热的神星雪,抓住她两只腴嫩雪足,猛地斜向两侧一分,生将高贵玉女掰成了淫靡羞耻之姿,下身挺着圆钝龙头在那泥泞滑腻的花唇上涂抹了三两下,随即沉腰再一用力,便将其按压进了更深邃、更柔软的销魂处,顶在了一团暖滑无比的嫩肉中央,随即便是跟随人类本能,展开了痛快淋漓的抽拽攻势。
  「嗯……唔……轻一些……唔……」神星雪双颊桃红,媚眼如丝,娇声腻喘,腰臀乖巧迎合的同时,也没忘继续运功,稳固梵天情那道时刻蠢蠢欲动、并未彻底消失的神异魔功,至于传授南宫氏《八部神王拳》之类,则实在是照顾不上了。
  未来的路任谁都计算不清,叶尘索性尽情享受当下,这种随遇而安也是他向来的作风。
  神星雪蜜处的软肉痒筋快感汹涌,欲仙欲死,猛用双臂双腿箍筋了叶尘,雪嫩圆润的肥臀蓦然快速迎凑起来,以图那根硬杵夯入到心尖儿,并急切娇呼着:「啊……又要来了……快给我……射给我……星雪姐姐也要替你生个孩子……生个孩子……」
  叶尘不知当初和沐兰亭欢好时被她偷听去,只觉腹下肉棒陷溺进膏腻肥美的一团妙物,湿润如沼,滑不可言,外加耳闻仙子嘤咛呻吟,渴求灌溉,不由精关如江海溃堤,狠抽二十几下后,后脑一酥,遂将神星雪花宫又射了个满满堂堂,连腿心股间都溢满浓稠黏浆,绝艳美妇软瘫力竭,本高举的丰满玉腿向旁一歪,一丝水痕沿着凝脂肌肤滴落下去,画面美得直是摄魂夺魄。
  ×××
  东淮天气变幻无常,深处飓风海啸,天崩地裂,近海却是朔风凛冽,彻骨生寒,岸边原本大片的森林已于俩月前被夷为平地,从京城和西楚而来的匠人连夜赶工,一座一座的豪宅阁楼拔地而起,直与富庶小镇无异,速度之快,好像魔法一般,近日来,正邪两教无数的武士剑客随之入住,甚至包括隐退数十年的上代剑仙、魔国剑妖、前朝长老等巨擘也均已出世,声势规模之鼎盛,比什么武林大会要夸张得多。
  他们当然不是来观光看海,而是想亲眼目睹沐兰亭与风闲荡一战。
  威震天下近二十年的魔国第一剑豪,以及大破冥月门,西楚勇斗燕苍生的太阳剑谱传人,居然选择昭告天下,于东海之滨斗剑,无论目的如何,两人剑气必如圣人讲经弘法,开解世间剑道,哪怕仅领悟一丝一毫,也定会受用终身,而且此战的胜负,亦极可能会影响魔国与中原终极决战的格局。
  有一些江湖小门小派的武士,自觉不配进入海滨别墅,也有很少一部分隐世高手不喜热闹,所以选择在外围生火支帐,等待两大剑豪惊天一战。
  「听说这些庄园楼阁并不是天元宗出资建造的。」
  「不错,他们接连两位宗主离奇消失,大招牌曾恨水暴毙,扶云殿沐灵妃失踪一年多,叶尘被魔尊打废,哎,堂堂圣地,如今气运和财力运转简直弱到了可怜。」
  「既然不是天元宗,那这座小镇是魔国为他们酆都王建的了?」
  「是阐州铁家,铁晓慧与沐兰亭情若姊妹,家族与天元宗联合百利无害,况且风闲荡还是她家不共戴天的大仇人,于公于私都要帮忙的。」
  「沐兰亭大难不死,修成远古神剑,一步登天,若能打赢风闲荡,其声威将稳稳超越江山七杰的姬流光,届时天元宗所有阴霾均可一扫而空,必再度崛起呢。」
  「嘿嘿,他天元宗崛不崛起,关咱们鸟事,你我坐山观虎斗即可。」
  旁听附和的聪明人听罢心中暗笑:你们这些瘪三连谒见沐兰亭跪拜的资格都没有,却说得好像能坐收渔人之利似的,另外这一战如果沐兰亭败了,魔国借此大势,中原可就惨了,在座任谁都别想善了善终。
  这时远处蹄声如雷,一众锦衣华服的骑士策马奔腾而来,随即下马昂首走进了贵宾豪宅,当先一人居然是个仅有十几岁的少女,面目秀丽美艳,但神色阴鸷傲慢,看都懒得向旁人看一眼,故意显得处处高人一等,简直就差把贵族世家写在脑门上。
  「好霸道嚣张的小丫头,谁啊?」
  「真没见识,人家斗篷上绣有禅宗天龙八部众,当然是南宫家的子弟。」
  「嘿嘿,刘爷你也别怪小孙不知道,南宫氏老的老,小的小,一群纨绔废物,早把祖宗盖世威名丢光了,这次居然还敢派人来,谁还把他们放眼里?」
  刘爷大名刘一航,外号追风剑,算是河西走廊的一号名剑士,他扒扒柴枝,故作高深一会才道:「陈兄说的不错,但那是老黄历了,三个月前有了新的变化。」
  「莫非老贵族否极泰来,从石头缝窜出来一个大高手?」陈兄说完忍不住笑出声。
  「不是一个,是两个。」刘爷冷冷的道:「南宫家神秘赘婿林宁,还有新突破的天才少女南宫蕾。」
  诸人自惭武林消息闭塞,奇道:「哪挨哪呀,若说南宫氏有绝世拳谱镇压气运,倒保不齐有天才少年少女练通了它,但赘婿是什么鬼玩意儿?有真本事的人还会入赘?」
  显然刘爷也不知道人家豪门秘辛,只得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刚才那个丫头就是南宫蕾,来这嘛……应该是为了观战或联盟吧……若能和沐兰亭或铁晓慧打好关系,强强联合,南宫家就该彻底复苏昔日辉煌了。」
  「哈哈哈,咱们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那陈兄大笑道:「东海斗剑,必将照耀千古,管他们贵族圣地的家长里短做甚。」
  ×××
  季雨仙推开窗子,冷风袭来,吹得她秀眉微蹙,但她很喜欢眺望海天一线,那种虚无缥缈的不真实感,很让人着迷。
  她属龙的,今年三十七岁,但腰肢依然纤细婀娜,肌肤和十七岁时一样的柔腻雪白,胸脯和臀峰圆润挺翘,没有半分余赘,额头、眼角、嘴角、脸颊上连一丝皱纹都不存在,哪怕是久经花丛的花花公子,也绝瞧不出她的真实年纪。
  而且季雨仙风韵迷人,纯洁得好像佛池白莲,不染尘埃,远比少女时代更有魅力,男人们看到这样的尤物,总是会忍不住心潮激荡,难以自遏。
  只不过少有人知,季雨仙内心嗜淫成性,妖冶浪媚,哪怕来个啃八条虎鞭、八条老参的铁塔金刚,在她身上也会溃不成军,惨败成脚软扶墙的废物点心。
  好比已故的铁如峰,昔年领悟一念万法,挟天龙霸王枪、铁血问鼎弓称雄称霸,被季雨仙无度索取十年左右,便精尽髓枯,修为巨幅退步,否则在北燕也未必死得那么窝囊。
  「夫人身子娇弱,会冻病的。」
  温雪身穿貂领青缎的夹袄,雪白裙裳,姿容丰艳,温婉优雅,同样的貌美动人,却绝没有沐兰亭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凌厉英气,这次是作为天下名医,被铁晓慧特地请来给母亲看病的。
  「嗯,麻烦温姑娘了。」季雨仙关好窗户,柔柔地捋起袖子,露出雪白粉嫩的胳膊。
  温雪兰指诊脉,几乎瞬间就断出季雨仙不过就是阳虚内寒,汤药都不用服,几碗姜茶就足可对症了,但这位世家贵妇经常神情恍惚,话语极少,好像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也保不齐有什么隐藏的其他病症,所以暂时没有开口,继续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眼眶。
  「其实我生平最腻味、最讨厌看这些打打杀杀。」不等温雪有疑问,季雨仙自顾自悠悠的道:「可我还是让晓慧带我来看了,呵呵,晓慧她真是个好孩子,特别听娘的话。」
  「铁小姐的确灵慧乖巧。」温雪发觉对方说话怪怪的,只能随着她敷衍:「既然如此,夫人千金之躯,为何还要来观战?」
  「因为这里男人多啊。」季雨仙忽然拍手笑道:「有壮的,有小的,长的,短的,有俊的丑的,好多好多男人。」
  温雪愣住。
  季雨仙娇慵地伸了个懒腰,续道:「凭什么有权有钱的英俊男人就能娶几十个老婆,漂亮女人就要从一而终?被奸污就被人嘲笑失了贞洁,女人的贞洁在阴道吗?为什么不说男人丢了贞洁呢?我啊,就喜欢看着一个个男人像小狗一样,跪下恳求舔我脚趾头哩。」
  温雪满脸通红,完全不清楚她为什么突然说如此淫荡的话语,看着铁夫人天真纯洁的样子,心底甚至有股俱意泛起。
  「知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温雪起身本想尽快离开,闻言后又不禁停下,摇了摇头。
  季雨仙嘻嘻笑道:「因为你我都是那种让男人发疯的俏寡妇呀,而且我一眼就能找到同类,温姑娘也是个外表清纯文静,内心发骚的小浪货呢。」
  「好一个淫妇,无耻!」温雪忍住作呕的冲动,愤然摔门离去,院中海风吹拂,清冷彻骨,她叹气平复紊乱的心情,不单因为季雨仙刚才发疯似的呓语,还有自己内心最最隐蔽的惭愧,回顾当年,近乎稀里糊涂的就和叶尘睡到一张床上,不是小浪货又是什么?
  此时大门轻响,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华服少女走了进来。
  女眷别馆,有女人行走再正常不过,温雪礼貌点点头,便往沐兰亭备战静室走去。
  那少女负手冷笑道:「别动,给我站住!」
  「哦?」温雪久历江湖,也不慌乱,柔声反问:「姑娘不许我走,给你站住?」
  「不错,我叫你给我站住。」少女骄傲得比公主还像公主,「我是南宫蕾,你欠我们南宫家的,莫以为就这么算了。」
  「我根本不欠南宫家什么。」温雪肃穆道:「南宫闵他……」
  没等温雪陈述南宫闵夜闯天元宗,意欲玷污自己的罪状,南宫蕾挥手打断她道:「少废话,你这种低贱贫民本就是我们大贵族的玩物而已,如今有沐兰亭庇护,本小姐暂时也不为难你,只是提醒一声,你、叶尘、姬流光这些贱民都要为此付出代价,听清楚就可以滚了。」
  「你……」温雪心中一凛,眼前少女年纪虽然很轻,但周身拳意尊贵古奥,气势威严极重,自己不怕,可功力被封的叶尘如何能挡?
  「咳咳……长得人模狗样,却喜欢从嘴巴放屁呢。」
  如今的铁晓慧比当年更加美貌,但因为一年前在北燕冰原冻伤了肺,导致害了咳嗽的寒病,不致命,却很难根治,但这种娇弱病态的美感,让她更像季雨仙了。
  「铁家蛮子,居然胆敢对我污言秽语。」南宫蕾柳眉一挺,至尊奢华的气劲已覆盖周边,功力之纯,比七十岁的老宗主还恐怖。
  铁晓慧恍若不见,笑道:「你假装嚣张挑衅,实际是想引兰亭姐姐出手,消耗她的功力吧,盼着让她输给风闲荡,进而你们家族再伺机捡便宜快速上位,呸,村儿里土计谋罢了。」
  「胡说八道!」南宫蕾目光更寒,拳意更烈,似乎马上就要出手。
  「温雪姐姐我们走,吓死这丫头也不敢对咱动手。」铁晓慧拉起温雪的手,径直出了院子。
  南宫蕾面色阴晴变幻,遂收了八部神王拳,恶狠狠注视着二女的背影,果真没有进一步挑衅闹大。
  铁晓慧自忖算无遗策,连头都懒得回一回,笑问道:「我妈妈怎么样?好些了没?」
  「放心,令堂小恙罢了,没大碍。」温雪暗中努努嘴,想不到这场惊世比剑,正主还没怎么,倒引出了一群牛鬼蛇神瞎搅和,也不知铁晓慧晓不晓得她那位母亲是个可怕的荡妇。
  「那就好。」走了一小会儿,铁晓慧自言自语似的道:「兰亭姐姐这一战关乎中原气运,证明不靠先天太极门,我们也有能力抗衡魔国王者,风闲荡则是希望凭借《冥古万劫术》坐到第一魔王,统领南疆……这才是天下大势,蝇营狗苟的家族恩怨根本不值一提。」
  温雪道:「兰亭现在在哪?」
  「斗过燕苍生,见过梵天情后,兰亭姐姐已进入更深奥的境界,如今苦练已对她没有任何帮助,沐浴后她就是在室内静心养剑。」
  「两年前在我们宗门,谁都知道兰亭想与聂千阙大师兄争夺宗主位置,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好快。」温雪笑道:「多希望小……叶尘也能看到。」
  「告诉哥哥得胜的消息也足够了,走,姐姐陪我去泡澡。」
  当年叶尘为了她震动玲珑金钟,闯下泼天大祸,铁晓慧当然也听说过,她天真烂漫的拉着温雪去沐浴,心中却暗笑道:好温柔的大美女,但太过多愁善感、儿女情长……若让风闲荡知道这里的姑娘八卦,肯定得尴尬的吐血吧。
  ×××
  颜芙琼也是属龙的,和季雨仙同岁,同样都是当代罕见罕闻的绝色美女,但却和纯洁斯文不沾边,而是尊贵无比、让人不敢直视的绝俗俊美,此刻的她半躺在雪白软床内,上身穿一件吊带丝绸小衣,双峰丰腴,呼之欲出的两粒樱桃顶出诱惑褶皱,下身是一条仅能遮住圆臀蜜阜,短得不能再短的短裤,光臂裸腿,露出大片大片欺霜赛雪的白嫩,两只笋尖儿似的玉足柔媚妖娆,正舒服得晃来晃去。
  另有一位十岁左右的女童坐在她旁边,正捧着一本书,阅读得异常仔细。
  元始方舟广袤浩瀚,规模几乎相当于一个大州,内部科技比天吼峰和海底陵寝还要高级数倍,中土皇宫和其相比,连茅厕都不如。
  「冥古万劫术和太阳剑谱都是难得一见的神技,冰儿不打算去看看吗?顺便也可学习一下他们的无双剑术。」颜芙琼慵懒的捻起手旁酒杯,说话声调又柔又媚,和平时大不相同。
  「两位剑客个性狂傲激烈,所以最多三四招就完事了,有啥可学的。」冰儿撂下书,笑容和暖,眼睛犹如璀璨宝石,干净得无与伦比,她奶声奶气解释道:「酆都王只为撕裂积蓄已久的屏障,根本就不在乎最终名声,再之后定是打算压过蓝碎云和唐雷九,母后早就把这结果看得清楚,问我干嘛?」
  这个女孩子,就是魔尊与魔后之女,梵冰瑶,元始血脉的正统嫡系。
  乍一看她的容貌,似乎略显普通,并没有完全继承颜芙琼的绝美容貌,但双眸晶莹,仿佛孕育着世间最纯净的美好。
  这双眼睛与魔尊梵天情根本如出一辙。
  「结果啊……结果对我们来说实在太容易了,目前只有在过程中才能找到一点活着的欲望。」颜芙琼高举圆润丰满的大长腿,一下一下的伸曲不停,淡淡的金色剑气在她身前缓慢流淌,似乎在运转着某种养生功法,「他们有什么目的和想什么都不重要,忠于元始天魔门,秉承元始大自由的意志,这就已经足够了。」
  「可惜尚轩哥哥和唐芊姐姐就不能深刻明白元始心境。」梵冰瑶摇头笑道:「人只要一动感情,就和大白痴差不多呢。」
  十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足堪称惊世骇俗。
  「谁说的?有感情的能人高手不要太多好吗。」颜芙琼一点都不奇怪,似乎早对这孩子习以为常。
  「唐雷九和华太仙属于天授命外奇人,不应该算数,至于其他所谓高手,给父亲和您提鞋都不配哦。」梵冰瑶重新拿起那本书,又说道:「虽然元始之心早已立于宇宙之巅,但漫漫人生,总要找点事儿排解无聊,假若母后有兴趣他们的决战,冰儿可以陪着您下去看。」
  「好,到时看心情再说吧。」颜芙琼点点头,遂仰头看向头顶上的无垠星空——自己真已经和魔尊、女儿一样拥有神之心境了吗?元始……元始……元始……
  ×××
  三日后,初九,晴空无云,海水湛蓝,沙滩细白。
  东海之滨人头攒动,却无人说话,上千双目光都对准了中央的冰冷少女——沐兰亭已先到海岸,乌发高挽,黑衫紫裙,雪煌悬腰,威仪尽显,如同天庭女神自贬于红尘俗世。
  六大圣地、九大门派、四大家族、南疆魔国……天下剑士竟聚集十之八九,都到了附近来观看眼前的盖世一战。
  忽然,狂风怒号,天空轰鸣。
  原来是太古异种,拜月天鹏到了,此禽又称黄金迦楼罗,寓意食龙鸟神。
  群雄只见它扇动巨大的金色翅膀,带动烈烈暴风,震撼无俦,被它拉动的天舟破空而来,风闲荡端坐船头黑玉王座,长发迎风飞舞,双目好似两颗寒星,刺破时空距离,辐射天地,宛如南疆神话中的大混沌天魔降临。
  他生性高傲,冷如远山冰雪,最崇拜壮丽广阔的天空,视地表众生为蝼蚁,沐兰亭胆敢凌蔑他的威严,注定要用颈中鲜血来清洗罪过。
  风闲荡磅礴无边的气势震慑诸天,海滨观战的正邪两道只能仰头才能注视——便好像奴仆在瞻仰天空帝王。
  「他这个出场可是太过浮夸了。」远处盘膝坐在山巅的姬流光哈哈笑道:「不知道老风剑法境界,气势倒真足可算天下一等一。」
  在剑圣身旁的是少帅闻心和沐灵妃。
  「涅盘仙魔之塔、逆龙金甲都挡不住太阳神剑的锋芒,我觉得沐兰亭赢面非常大,至少也有六成。」闻心对于并肩作战过的朋友信心甚高。
  沐灵妃轻叹道:「兰亭今天绝不会输的。」
  听上去不太像宠溺侄女的鼓励话,姬流光奇道:「怎么说?莫非小沐姑娘已经突破天心至境了?」
  「是因为叶尘还生死未卜,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倒在这里。」
  「原来是爱情的力量啊。」姬流光没有嘲笑,反倒深以为然的道:「华太仙昔年以情为引,得窥天道,但愿小沐姑娘也能像前辈一样……不对,说不好她上限会更高,可以粉碎虚空。」
  闻心笑道:「怎么你这位剑圣一点都不忌惮天才诞生,不怕将来抢你位置吗?」
  「如果人人都是剑圣,那样我才高兴,才会更有动力参悟学习。」姬流光神采飞扬,大笑道:「否则哪有资格做华太仙的对手?」
  咔嚓!
  明明晴空万里,烈阳高照,却有霹雳震天,打破诸人议论。
  比天舟更高的上空顿生异象。
  一枚巨大的竖眼自虚空缓缓睁开,瞳仁神采诡异莫测,眼眶周边紫气氤氲缭绕,正一眨一眨地开合不停,完全就好像是真人的眼睛,可又极度违和虚幻。
  天眼杀禅!
  沐兰亭腾空而起,长袖挥舞,纤腰处便有璀璨华彩绽放,时隔百年,苍夜雪煌的锋刃再度划破中原地域的天空。
  两道弧光碰撞纠缠,激起的透明冲击波扭曲空间,震荡地壳板块,卷起千堆雪,浪涛冲天,还未落下时,已被熊熊烈炎蒸发成了浓浓雾气,风闲荡手持九幽月牙,傲立船头,剑光遥指上空,那枚竖眼似乎被刺激得怒气勃发,瞳仁收缩,眼白上生出无数血丝,滚滚紫色魔气化作万千利刃,转瞬倾斜而下。
  「魔眼地狱道,比传说中还要厉害啊……他第一招就斩出天眼杀禅的至高奥义,显然是压抑太久了。」闻心惊凛酆都王魔剑滔天,不禁担忧起气势大落下风的沐兰亭。
  清越长啸,雪煌当空横斩,沐兰亭剑上好像陡然生出万缕柔软的红丝,没等诸人细瞧,便冲天而起,迎上了魔眼幻化的地狱之刃。
  姬流光博识天下剑技,却从没听说过沐兰亭这种美丽而凶险的剑法,不禁惊呼出声:「哇!原来小沐姑娘不是只懂太阳剑谱啊,这到底是什么剑法?我真恨不得立刻拜她为师。」
  「天元有情剑,她自创的剑法。」沐灵妃语气平缓,但玉手紧握剑柄,明显正竭力压制紧张担心的情绪。
  情丝如愁,延绵不绝,竟将雄霸天下的魔眼地狱道全部抵消殆尽。
  哗!
  又一道剑罡波纹以天舟为中心,向大海扩散开去,空中巨大无比的竖眼随之闭合消失。
  「匍匐地面的蝼蚁,居然胆敢冒犯天空帝皇。」
  冷酷宏大的声音铺天盖地,风闲荡以无上功力定住受惊乱飞的拜月天鹏,遂又牵动九幽月牙,剑光犹如残月,阻止了沐兰亭进一步接近天舟王座。
  万千红丝几乎缠成红云,雪煌嗡嗡一震,浩然太阳剑气瞬间燃遍弥天红云,沐兰亭一步踏入火海,消失不见。
  风闲荡脸孔终于变了颜色,几乎是从牙齿缝蹦出了四个字:「大,日,轮,回!」
       
       
                第88章 闯天元
           
  万众瞩目的东海斗剑已尘埃落定。
  风闲荡,败。
  没人能预先算得到,仅才五招,这位魔国第一剑豪就已败了,甚至连之前传言神乎其神的冥古万劫术都没有用出来。
  天下群豪仰望那圣洁绝美的乌衣少女,回忆起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剑,无不神驰目眩,强忍顶礼膜拜的冲动------
  天不再是天,目力所及,熊熊千里,滔滔烈炎,犹如太阳坠落,化身成数百条火焰巨龙,蜿蜒翻腾不休,恢弘磅礴的拜月天舟已被燃为灰烬,风闲荡五内焚烧,血溅当空,这位不可一世的天空帝王,生平从未输得如此狼狈。
  「大日轮回,名不虚传,果然是名动八荒的好剑法。」
  「本来就是无敌的好剑法。」沐兰亭拱手半躬,谨执武林晚辈之礼,充分体现圣地名门传人的礼仪风度,轻声却斩钉截铁的道:「承让。」
  风闲荡收回九幽月牙,并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在场所有人都明白,公开比武的情形下,以酆都王的威名和身份,如果不依不饶接着打,无论胜负,只会更加丢人。
  直到沐兰亭缓步走回天元宗阵地,中原武士这才回味过来己方大获全胜,轰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天元宗新宗主一战封神,世间已经太久没有诞生出如此耀眼的女性高手了,风闲荡何等人物?魔剑睥睨天下,纵横不败,竟然连五剑都没接下来……沐兰亭声望和威信真可谓一步青云,直追琅琊楼主,哪怕十年前惊才绝艳的神星雪都多有不及。
  诸如本宗师妹雪无双、南宫氏天才南宫蕾、先天太极门的几位少年才俊等人,本从骨子里就不觉得瘫痪久矣的沐兰亭能如何厉害,如今得观大日轮回一剑焚苍穹,可算彻彻底底熄了与她争锋的幼稚心思。
  凝眸遥望大海洪波,沐兰亭没有任何兴奋雀跃的情绪,似乎由无上剑神,恢复成了一位纤弱如诗如画的美丽少女,眼中满是忧郁的哀婉思念,在场女人看了不禁自惭形秽——我若是有她一半美貌,减寿二十年三十年都心甘情愿,男子们则无不心潮激荡,很想过去暖声细语的抚慰她、呵护她,尤其年轻少年更是魂销魄荡——如果能征服拥有沐兰亭这样的女人,给我个圣地掌门都绝不会换。
  极少数的高手却很是疑惑:这就完了?
  风闲荡十六岁就已经出道,至今大小两百余战,几乎剑剑洞穿敌人咽喉,出手之毒辣,判断之精确,宛如神魔,尤其二十一岁那年,他的对手是南疆剑王宫之主蓝傲仙,自己浑身负伤九处,肋骨断了三根,血染全身的必死局面下,依然咬牙一剑封喉,就是从那天起,他正式把剑王宫改名成了冥月门。
  这样一位钢铁般的硬汉,居然会舍弃名声,乖乖认输?
  很快,人们千奇百怪的种种情绪都被魔后的到场所打消,或者说是压制,
  颜芙琼没有任何排场,只是从远处走过来,但风姿仪态之美,无形气场之威严,历朝历代任何帝王皇后都不能与之相比。
  「破关了吗?」
  她问的没头没尾,可风闲荡明显懂她的意思,略微想了想道:「已经成了。」
  「修炼奇功的代价就是积蓄时间。」颜芙琼看都懒得看中原武者,平淡说道:「冥古魔剑,非天心至境不得圆功,但威力直逼太仙神剑图和先天易脉法,甚至还犹有过之,恭喜了。」
  风闲荡个性极骄傲,丝毫不在乎颜芙琼是在为自己找几分面子,而且他也明白,魔后至尊既然现身,必另有其他目的,所以二话不说,略一点头后便施展出绝顶轻功,如同拜月天鹏般腾空绝尘而去。
  颜芙琼没有理会,径直向天元宗走去,「哗啦」一声,其余门派的观战者皆尽后退十几步。
  魔后十三年前只身赴中原,剑镇玄龙江,划出无形天堑,使中原无数门派至今无胆过江南征,端是气吞寰宇,足踏八荒,她当年就已经展现出天心感悟虚空的无上功力,稳稳的当世第一奇女子,甚至前推千百年,恐怕也只有归海皓烟一人可以比肩而已。
  沐兰亭手扶雪煌,大胆注视着她,半步都没有退。
  「真奇怪。」颜芙琼沉默一小会,忽然很讶异的道:「如果说冥古万劫术需要感悟天心才能圆功,大日轮回则必须要粉碎虚空才可炼成,很明显你离那层最高境界还有很远的距离,为何会打破宇宙法则呢……」
  沐兰亭淡然一笑,气势丝毫不弱于魔后,「若想了解,拔剑试试就知道了。」
  全场哗然,深深佩服沐兰亭惊天的胆子,但转念一想,她连风闲荡都能打败,的确有足够资格挑战颜芙琼了。
  奇怪的是颜芙琼并没有应战或愤怒,她抬手轻轻敲了敲太阳穴附近,双目随之赫然释放出淡淡的彩色光华,沐兰亭还当她施展某种妖术,遂暗中调动太阳剑气布满周身,却没有预想中的遭到冲击。
  「呵呵,原来如此。」颜芙琼似乎凭借那道光华看清了什么,面色亦柔和了许多,「怀有灵胎,竟也能巨幅增强修为,真是天地造化。」
  沐兰亭一惊,不由自主摸了摸肚子,她都不知道自己竟有了身孕。
  「华太仙、烈无常、桑皇玉、神星雪,四大高手已入东海,叶尘肯定不会死的。」颜芙琼自顾自的道:「但可惜,他还没有资格介入大罗九重天的争夺,依旧是废物一个。」
  沐兰亭沉声道:「我是叶尘的女人,会替他拿到大罗九重天,而你们元始天魔门伤他的仇,自然也是我来替他报。」
  她说话语速略慢,亦非常温和,却通过深厚无匹的真力传遍东海之滨每一个人的耳朵,这种绝对的自信和骄傲,便连颜芙琼、姬流光、闻心等武功卓绝的当世人杰都不禁钦服。
  「大好的姑娘,不懂为自己打算,却要为男人生生死死。」颜芙琼失望的道:「战争开始后,自会赐你一死。」
  沐兰亭傲然道:「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这就足矣了,呵呵,您当年可以在北燕来去自如,那只能怪先天太极门胆小无能,今天嘛……兰亭确想领教芙琼前辈的超妙神剑。」
  「何必呢。」
  回答的不是颜芙琼,而是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女童,只见她抱着一本黑皮厚书,相貌略显平凡,可却有一股脱离真实的奇异气质。
  「脑袋不是只能吃饭睡觉,莫要给人家先天太极门做先锋。」女童自然就是颜芙琼的女儿梵冰瑶,但当世知道她身份的不足十人,群雄还都以为她是魔后的小弟子。
  「小童做作之言,剑道讲求眼不见权势财帛之诱,耳不闻威吓情面相逼,无怖无念,一往无前,自证道于天地,哪来的无聊顾忌。」沐兰亭个性强悍,唯我独尊,从不在乎什么时势战略,她气势与剑气不断攀升,看起来今日竟是誓斩魔后。
  梵冰瑶心遵元始,丝毫不会生气,颜芙琼却轻眯杏眼,微诧这少女比传闻中还强硬,如斯霸道。
  由于场中两个女人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导致人们都没注意天空燃起了一团巨大火云,不同于太阳剑气浩然宏大,这片火焰乃是青碧之色,好像冥界深处的森森鬼火,透露出诡异惊悚的压迫感。
  火云轰隆炸响,一条黑色人影正落在沐兰亭面前。
  「无间王,毕昆罗!」
  很多人已叫出了青年黑衣人的身份,毕昆罗乃南疆战斗天才,和万天兵一样,曾在弹指惊雷境界,越级格杀参悟一念万法的绝顶半圣,近几年修为更上一层楼,愈发深不可测,辅以七大神兵之一的离火青夜心,端是凶威滔天,虽在魔国八王中仅排名第五,但有识高手无比知晓,此人绝对有和风闲荡、唐雷九争锋的巨大潜力。
  残焰横空,雪煌快如电闪雷鸣,挟一丝恐怖高热,光速般刺杀过去。
  一剑之威,无极无量,沐兰亭已是雷打不动的天元宗新任宗主,莽莽威严,不容丝毫亵渎。
  吱啦一声刺耳尖啸,毕昆罗居然用右手握住雪煌剑锋,一绿一红,两股极热烈焰呈龙卷风形状冲天而起,并以二人为中心,震出海啸般的剧烈冲击波,功力稍差者被震得人仰马翻,狼狈飞出老远。
  「小丫头敢挑战魔后。」毕昆罗目光森然,语气已怒不可遏,「冒犯神只的大罪,你是百死莫赎!」
  雪煌急颤,剑气切割青夜心手套,一瞬百剑,毕昆罗被迫撤手后退一步,就要反击时,竟发现沐兰亭已忽然不见身影,紧接着背后好像有火山爆发,滚滚熔岩即将席卷全身。
  毕昆罗虽恨极沐兰亭亵渎魔后,但深深认可她刚才无怖无念的战意,引得自己也是热血沸腾,披风一扬,冥界魔火纵横交错,成九星布局之形,竟是天元宗镇派绝学——天元玲珑道!昔年他和叶尘交手一招,事后以绝世天赋参悟推演,居然可以模拟出七成意象,外加独步无双的神兵魔焰,已进化成一门正邪相辅的超级魔功。
  嗤!
  天元光点凝聚无穷温度,直接击溃太阳剑势。
  「好招,倒是低估了你。」沐兰亭冷笑横剑,热风回旋,火柱裹住全身,完美封住毕昆罗三招后手追杀,心中确是很佩服这位年青的魔国怪杰。
  观战的中原武者却是没脸再继续看热闹,已有几位勇敢的侠客剑士冲过来,护在了沐兰亭身前。
  毕昆罗出手百无禁忌,哪怕对面站八百人,他也毫不在乎,所以如今情况只会令他加倍兴奋,武功也是比常时更加高强,颜芙琼在一旁静静站着,不置可否,似乎很有兴趣看沐兰亭陆续应战魔国双王。
  「不是和风闲荡决斗吗?怎么改成这野小子了?」
  叶尘来的像一阵轻风。
  并非指速度快,而是实在太过突然,某种程度上比魔后和毕昆罗来的还要突兀离奇,世人都知道他被魔尊所废,深入东海寻求大罗九重天的秘密疗伤,岂料情人有难时,他倒是出现的够及时,又有人想起天元宗美女温雪和这小子同样暧昧不清——真太他妈的令人羡慕了。
  毕昆罗寒声道:「怎么哪里都能窜出你来。」
  叶尘好像根本没把威震天下的无间王放眼里,走近沐兰亭低声笑道:「胆子大了,居然敢不去海神寨支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沐兰亭别过头,故意不看他,也不答话,脸上的冰冷杀气却荡然无存。
  温雪当然也看见了叶尘,一别两年,满腔思念狂涌心头,几乎到了崩溃大哭的边缘,但沐兰亭武功绝世,声望直追华太仙,又出身新贵门阀,容貌更是倾城红颜,与叶尘站在场中,可谓风姿绰约的一对天人眷侣,自己则是文武不成的孀妇,如何还再有脸提及当年情谊?一念及此,猛然间自惭形秽,默默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他们两人。
  毕昆罗探查不到叶尘有分毫内功,也感觉不出他有伤在身,然而谨慎之心一闪即逝,魔火如蟒蛇般绕着他盘旋蠕动,下一刻必是雷霆万钧的捕杀。
  「叶总管别来无恙。」颜芙琼轻轻一摆手,毕昆罗和沐兰亭完全相同,满腔战意顿时烟消云散,乖乖退回了去。
  「除了晕船以外,其他都还挺好。」叶尘面色如常,摊手无奈道:「当然,肯定是不如魔后前辈养尊处优,居然愈发青春美丽,看上去做我姐姐都嫌大呢。」
  颜芙琼反手掩嘴一笑,瞬间风情万种,甚至连沐兰亭都不禁心跳加速,感叹其南疆第一绝色美女的魅力果然名不虚传。
  梵冰瑶睁大了眼睛,饶有兴致的瞧着叶尘,没想到此人说话如此有趣。
  「决斗既然结束,大家就回去吃饭睡觉,莫浪费时间聊天了,散场吧。」叶尘微顿片刻,又笑着补了一句:「反正很快就能再见,魔后和无间王路上珍重。」
  颜芙琼柔声细语,好不温柔的道:「我本来也没打算和沐小姐动手,但你要留在这里?不打算看看星儿吗?」
  「星儿?」叶尘一怔,「星儿是谁?」
  颜芙琼淡淡道:「叶星沉,自然是你和唐芊的亲生孩儿。」
  叶尘脑袋嗡的一声,心脏如雪一样冰冷,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连毕昆罗都难免惊诧莫名,他和唐芊常论证武功剑道,算是略有私交,却完全不知道圣女与叶尘竟有了骨肉。
  沐兰亭踏前半步,刚要开口说话,叶尘已按住她的肩膀,轻声道:「稍迟我会去接她们母女,但如今和魔后是敌非友,却不便一起行动。」
  「这就是你的回应?」颜芙琼口气依然很淡,「你可知唐雷九曾经起过重誓,会死忠魔尊差遣三次,唐芊的圣女身份更是绝不可能为你背叛师门,这父女二人对承诺和命数的坚持执念,也不用我再细言,所以……你现在若不和我们走,再见面可就是不死不休喽。」
  「承诺和命数的坚持执念吗……」叶尘重复了一遍魔后的话,「我大概也是这种人。」
  他可以为唐芊粉身碎骨,个性上也不太在乎什么高尚正义,但人活一世,不能天天只为自己而活,终究要有所必为,有所不为。
  「非常好。」魔后挥挥衣袖,扭头就走,看起来对于叶尘如何选择,她并不算很在乎。
  天空有彩色光幕落下,她迈入其中,立刻消失不见。
  梵冰瑶走着走着,忽然停步笑道:「大可不必那么正气凛然哈,说得好像要精忠报国似的,我们降临中原,不为侵略屠杀,当然更不是骗鬼的统一天下或拯救众生,只因为神想要这么做,仅此而已,你们若明白这个道理,可能还会有一战之力哦。」
  叶尘恢复笑容,冲她做个鬼脸,并没有回答什么,他不认识这个和小九差不多大的孩子,但其言谈气质无不深合忘情无我、众生平等的元始天魔之道,而且大势滚滚,杀机漫天,动嘴皮子辩论没有任何意义,倒是能省些口舌力气。
  他们几人说话声音很小,哪怕有耳力强的人听到了,也全没当回事,无非就两种想法——正邪不两立,强者站着,弱者躺下,哪来的大道理;天塌了,自有高个儿顶着,和我有什么关系?
  将近一年的遗迹修炼,沐灵妃的武功和剑术突飞猛进,已然大成,她相信这次大战会是个绝佳机会,大灾劫必随大奇遇,生死压迫,可以造就出很多一念万法的高手,所以她对于未来只有期待,全无恐惧。
  「二位有何打算?要去和叶尘叙叙旧吗?」
  闻心牵过骏马,沉声道:「不见了,我要去西楚安顿黑旗军,两个月后再回来和南疆高手一决胜负。」
  「我也不去了,叶尘既然已经回归,我们的赌约就算完成了。」姬流光伸个懒腰,笑道:「呵呵,另外贵宗苏月如已经答应做我的五夫人,姬家聘礼不日便到,沐姑娘、少帅,保重吧。」
  沐灵妃抱拳施礼,道谢别过。
  这二人全都是武学绝世天才,尤其姬流光,能以弹指惊雷的修为境界与天下强者一争雄长,潜力只怕比毕昆罗、沐兰亭等人还要恐怖,而闻心得到楚火罗帝国雄厚的支持后,武功也绝不可能原地踏步,有他俩做盟友,自是再安全不过。
  好一会儿过去,孤身立于山头的沐灵妃眺望波涛万顷,忽然拔剑,凝视如水利刃,无数杂念仿佛于瞬间蒸发殆尽,曼妙身姿流泻着一缕说不清的淡漠古韵。
  秋水画弧,冷光苍茫,空灵澹荡,全无半分杀气威势,但脚下却已多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恐怖剑痕。
  出得天吼峰时,她得叶尘日夜滋养和言传身教,已入一念万法领域,现下这一剑运转玄机,凝练星空元点之道,几乎可以媲美曾恨水的绝顶造诣。
  「兰亭得胜,叶尘归来,天元宗大兴之兆,说不好大战后可以取代了先天太极门的霸主地位。」
  ×××
  沐灵妃如此想到,天下群雄,南北势力,也同样是这个想法,司空黄泉垂垂老矣,皇甫正道低调得不可思议,宁无忌一落千丈,简直和落水狗差不多,万天兵与展慕云的武功虽然高不可测,但与先天太极门并无太深厚的羁绊,很难想象他俩会为了门派拼命,所以天元宗真有可能会取而代之。
  一代新人换旧人,乃是世界运转的规律。
  正如现在,好像已经没人还记得天元宗昔日的头号高手曾恨水,以及头号年轻天才聂千阙。
  叶商长发云团般迎风飞舞,背负星沉,肩膀宽阔,龙行虎步,宛如一尊古老神秘的战神,漫步在饮马平原之上,身后还有着三个人随行——一位和煦清雅的老者,身穿柔软的白麻长衫,布鞋纤尘不染,丝绦精致,腰悬三尺乌鞘古剑,显然是那种清风明月,亭下抚琴舞剑的隐居大儒,而且年轻时定还是个极受女孩子欢迎的俊美剑客;另一男子则普通得多,年纪不好说,大概二十到四十岁之间,手无寸铁,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丑不俊,多亏是空旷的平原,若在市集,铁定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存在感可谓弱得不能再弱;最后一位却是个年轻少妇,皮肤雪白,嘴角天生上翘,脸蛋圆圆的,异常甜美可爱。
  他们沿途没有任何交谈,而且横看竖看也是风马牛不相及,全不搭调的四个人,但走在一起时,居然淡淡散发出凛然不可侵犯的神秘气场。
  天元宗的大门近在咫尺,叶商终于开口道:「只差最后一步,倒有点紧张了。」
  俊雅老者和平凡青年均未吭声,可爱少妇笑道:「大罗玉、星沉刀、昆仑鼓、大罗天后人鲜血都已集齐,确实很不容易。」
  「运气好。」面对亘古难求的无上神功,连叶商都难掩兴奋,「另外多亏有阿涵你相助。」
  那少妇正是叶尘曾见过的阿涵,叶商的妻子。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此时天元宗已窜出大批护卫围了上去,首领见叶商稳如高山,气魄惊人,刚想先发制人,却在看见那老者的同时,瞬间打消了战意,连忙鞠躬道:「张院长莅临天元宗,晚辈有失远迎。」
  原来此人就是武学圣地春秋书院的前掌门院长,张菱溪,世人都说他早已退位隐居,怎么也不会想到今天竟莫名其妙陪叶商来了天元宗。
  呜的一声厉嚎。
  张菱溪微笑中缓慢拔剑,但仅仅露出一半剑锋就停止不动,方圆五丈左右的虚空内猛然结出无数透明晶体,闪出道道刺目光辉,随之寒气充塞乾坤,护卫们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被他震出的冰寒剑气冻结了血液流通,眨眼之间,竟全部气绝毙命,没留一个活口,叶商竖起大拇指赞道:「厉害,遗憾世人不能见识先生四季神剑的精纯神功。」
  「雕虫小技罢了。」张菱溪轻按剑柄回鞘,优雅的风度好像画圣收回画笔,与普通武林高手大大不同,「希望聂千阙还活着吧。」
  「最难的昆仑鼓都已拿到,千万可别在最简单的聂千阙身上节外生枝。」阿涵身法如烟,一步走到了最前。
  「说的有道理,快走吧。」叶商点点头,又续道:「尽量莫再杀伤性命。」
  四人从正门闯入天元宗,沿途如入无人之境,张菱溪不再运转强悍的内功罡劲,只是偶尔出剑点刺,每动一下必倒一人,均妙到毫巅,阿涵嫌麻烦,遂双掌翻飞,中指相扣,拇指并拢,最后再朝天展开,呈鲜花盛开之形,自她怪异法印内突然像吹肥皂泡那样,冒出了一层暗金护罩,明枪暗箭,全当小童搔痒,无论外人如何攻击也没办法打破,只能目送他们闲庭信步的进入。
  「这里就是狱屠殿机密天牢,看他们的表情,似乎连本宗弟子都不知道。」
  好像众星捧月般,上百天元宗弟子跟随四人来到一株参天古树前,先开口的竟是那个平凡的年轻人。
  咔嚓!
  叶商轻微扬手,破天雷轰然爆发,生生将巨树炸得粉碎,果然露出了一条宽阔地道。
  「我自己下去吧,接到聂千阙后一起去北燕。」
  话音刚落,玲珑金钟响彻云霄,随之有数股强大的真气飞速接近过来,叶商不理,径直走入了秘密天牢,张菱溪微笑道:「总算来几个像模像样的了,交给在下应付吧。」
  冷方、历万隆、杨风眠、苏过海,天元宗四大殿主齐至,人数虽少,但隐然结成某种阵法,同时出掌,气势上竟具排山倒海之威。
  张菱溪左手五指虚握,非拳非掌,凌空一抖,刹时有百圣齐鸣,正气浩瀚,一股威仪不容违逆的罡劲冲天而起,空间塌陷,瞬间击溃了四大殿主的合击之术,单凭这一招,便可知春秋书院之主的武功在以往肯定是被大大低估了。
  历万隆怒吼:「你们到底想……」
  张菱溪还是微笑如旧,好像永生永世都不会生气发怒,但那年轻人忽然双目斜睨,遥遥看向了历万隆左肋。
  目光终点正是他横练武功的致命罩门处,紧接着那年轻人讥诮一笑,仿佛是在说:我若出手,你必死无疑。
  历万隆冷汗浸湿了后背,恐惧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好可怕的瞬间判断力……此人武功或许超越了张菱溪。
  ×××
  囚室中异常昏暗,只有一盏黄豆粒大小的油灯,聂千阙席地而坐,被精钢钩索穿了琵琶骨,筋肌松弛,眼窝深陷,面容枯槁,一双眼睛甚是灰败无光。
  叶商挥舞星沉,出手一刀,犹如摧枯拉朽,牢门和铁链应声而断,似乎比草绳都不如,他盯着聂千阙,皱眉道:「我传你周天仪和擎天炉的用法,曾恨水的功力应该继承了十成十,怎么还会落得这般田地?」
  提到师父的名字,本憔悴得不成人样的聂千阙猛然抬头,双目爆发出恐怖寒光,口中悲啸亦如狼嚎一般。
  叶商不为所动,悠悠的道:「你母亲尹婵当年是神武殿顶尖人才,悟性和境界都仅次于曾恨水而已,可惜红颜薄命,生下你没几年就遗憾病逝,否则这宗主位置,还真轮不到淳于青,你聂千阙也不用混到如此凄惨了。」
  「是我自己封印了师父的功力。」聂千阙冷冷的道:「一个怕死的畜生,根本不配用他的武功。」
  「你不是怕死,你是多情种子。」叶商笑道:「当年我威胁要剥你的皮,你眼睛都不眨一下,江湖中似这样的硬汉真的很少啊……但当我说要把温雪丢给猪狗奸污时,你却立刻低头服软,哈哈哈,大罗天尹宁玉一世枭雄,狠辣无双,居然有个如此深情的曾外孙。」
  聂千阙愤怒出拳!
  凶暴刚烈的巨力犹如神龙翻腾,碾压绞杀,霸气滔天,甚至连幅员广阔的天元宗九座大殿都为之震动摇晃,冠军会上他若有这等神拳,一百个叶尘加一百个宁无忌也都死定了,连根毛发都不会剩下。
  咣!
  叶商伸手一指,盘古法印当空镇压,巨响一声,玄黄气重如厚土,拳劲立时于半空崩溃消散,天地立刻恢复风平浪静。
  「别激动,我生平行侠仗义,救人无数,最讨厌暴力和杀戮。」叶商弹指一挥,聂千阙锁骨上的钢索当即断裂,他继又耐心解释道:「哎,都怨开启大罗天过于艰难,我潜伏隐身南疆多年,就是为了大罗玉,安排你残忍弑师,只因为需要你尽快提升修为,否则一念掌心之下的大罗天血脉,根本不够开启秘藏,这个秘密大概连叶尘都不晓得。」
  聂千阙仰天长叹,沉声道:「大罗天应该有三位传人,为什么选中功力最差的我?」
  「这个嘛……」叶商似乎也挺不好意思,笑答道:「鬼王过天狼武功太可怕,又常年隐居在琅琊剑楼深处,我可不敢去招惹他,栾家后裔我以为死绝,令堂不幸早逝,除了你之外,我实在没别的选择,怎样?能回答的我答了,可谓诚意十足了吧?」
  「呵呵……哈哈哈……」聂千阙听罢大笑,笑得差点流出眼泪,同时,双肩肌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随即他披上了衣服外衫,说道:「走吧,开启大罗天后,我还另外有话要和你说。」
  叶商懒得琢磨他具体有何情绪想法,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没问题,届时你想羞愧自尽也好,找温雪成亲也好,都和我们没有丝毫关系,当然了,你若愿意加入我的麾下,我也是一百个欢迎的。」
  聂千阙神情坚韧,好像下了某种决心,亦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霸气威严,一步踏出狱屠天牢。
  ×××
  夜色很深了,天地暗淡如同水墨,一盏破旧孤灯高悬旗杆,照亮路边一家幽僻的酒肆,日暮穷途的异乡离人在残更中后悔感叹过往时光,春仍早,斜风冰凉,细雨似愁,枯寂而又空虚,好像要哀碎过客的魂魄。
  灯上铁钩与铁环在风中摇曳,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哑声,温雪抬头望去,自嘲一笑——
  兰亭与唐芊乃是广厦琼楼,我自然就是这种穷摊子了……
  一壶温热黄酒,一碟盐渍海菜,温雪单手托腮,三指举杯自饮。
  客人看了一眼这年轻的女子,诧异一晃而过,便即转过头去,绝美女人的寂寞固然悲伤,不知明天去哪的自己也没资格去关心旁人。
  「这里的酒很好喝吗?」
  男装打扮的南宫蕾负手而来,看到孤灯残影下独坐的温雪,瞬间竟不禁与其共情,把刻薄的讽刺改成了普通询问。
  「蛮不错。」温雪笑道:「比贵族佳酿要清淡。」
  南宫蕾冰冷说道:「我好像说过,会替我哥讨回你欠他的。」
  「你想杀我吗?」
  「我要你回南宫家,青灯黄卷,守节礼佛,过完下半辈子,这就是嫁入贵族女人的命。」南宫蕾讥诮的道:「反正你只不过是叶尘的一个玩物,一件泄欲工具而已。」
  温雪怔怔发呆,她没有发火,却忽然想起了那夜季雨仙对她说过的话:因为你我都是那种让男人发疯的俏寡妇呀,而且我一眼就能找到同类,温姑娘也是个外表清纯文静,内心发骚的小浪货呢……
  莫非青灯下守寡真应该是自己的命?
  她将壶中余酒一饮而尽,回首道:「再取酒,大碗。」
  细雨中隐约有十几名如山武士矗立,显然是南宫蕾的下属,客人为其气势震慑,已逃得不见踪影,只有老板阿婆没太大的反应,她已经老到没有了恐惧和欲望,缓慢替温雪拿了一坛酒,一只微裂的大碗。
  南宫蕾找了条凳子,文文静静地坐下,她从骨子里就不觉得自己是压迫旁人,所以自有一股占据道德高点的绝对自信。
  温雪生平首次豪饮,竟发觉头几口的火辣难受过后,再多的酒灌入喉咙也和糖水差不多,随即自惭自怜自哀等愁苦便全部消失不见。
  「带走她。」南宫蕾淡淡说道:「回潭州汇合五姐和姐夫。」
  她的五姐是南宫霞,五姐夫正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神秘高手林宁。
  脚步冷峻,两男一女默默走了过去,温雪好歹是少奶奶,非必要不便伤她。
  但当他们刚刚接近酒肆门槛的刹那,后背立刻被一股森然剑气所笼罩,三人霍然回头,这才发现包括南宫蕾在内的同门也都在回头。
  没有剑,只有一个细腰高挑的女人,正举着油纸伞站在暗处,剑气就是她发出来的,她本身就远比宝剑更森冷、更锋利。
  细雨渐密,无人敢动。
  沐兰亭婀娜的倩影在此刻看来,竟似一株万年古松,孤峭清绝,又仿佛是天地自然凝结出来的剑神。
  温雪苦笑,将最后一碗酒喝下,含泪晕倒在了歪斜的桌上。
  最终卷:宿命终焉
       
       
TOP Posted: 01-14 17:27 #64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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