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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往事

  安静的车舱,无言的男女。我跟林茵梦之间的的沉默,一直持续到了回到刘
府。

  昨天夜里的那场激情,到底只是旅途偶尔的慰藉,还是林茵梦的心理防线始
瓦解的开始,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这一直成为我不断试探的想法。但眼下,经
过了两天的颠簸以及昨晚的颠鸾倒凤,当我见到病床上一脸憔悴的刘忻媛时,我
也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倦怠感。

  那日离开山城的时候,刘忻媛就正好是躺在床上。而当我再次见到女人的时
候,女人依然是躺在床上。就好像这两天的时间,这个女人一直没有离开过床一
样。但其实接着蒙蒙亮的晨光,我还是能够注意到女人的变化。此时她原本红晕
的脸上,变得有些惨白。

  「累吗?」先开口的反而是刘忻媛,话语中流露出一种难得的温柔。虽然卧
病在床,但看得出在此之前刘忻媛还是让人给她梳理了一番,不想让我看到她花
容失色的样子。我当然懂的,如果一个女人肯这样对你做这意味着什么。于是走
到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将床上的女人抱了起来,让她靠在我的身上,轻声责备道:
「怎么搞的,把自己弄病了。」语气,就像是我每次安抚病中的雨筠一样。

  而女人的反应也跟雨筠一样,怀中的母豹子这一次没有任何反抗,温顺得就
像是一只小猫一样,斜身倚靠在我的身上没有说一句话。过了很久,才缓缓的说
道:「嗯,现在好多了。」

  跟林茵梦相比,从小起就在被当成男孩子养大的刘忻媛,一直跟两个兄长一
样,在承担着家族的各种大小事务。刘家要维持自己的社会地位,就不会允许每
一个刘家的决策者有丝毫的懈怠。因此,当刘忻媛如此不设防的靠在我身上时,
我却甚至连在她身上占一丁点便宜的想法都没有。我只希望在我身边靠着的她,
能够多放松一下自己一直紧绷的神经。

  「听说东西都拿到了。」

  「嗯。」

  「那后面,是不是你就不负责刘家的事情了?」刘忻媛说道:「我听说,你
被调去准备山水庄园拍卖会的事情。」

  「是的,但是,只要你们需要,我还是会尽量帮你的。」这句话,我是发自
肺之言,即使没有警局那么多恩怨是非,即使没有林茵梦的诱惑,恐怕面对眼前
的女人,我也会尽量做一点我能做的事情。我很难说清楚到底我对刘忻媛是否有
过动心,很多时候女人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当一个男人遇到一个红粉知己的时候,
才会有的体会。

  「最近家里的事情很复杂,你能不参与还是最好。」刘忻媛虽然嘴里如此说
着,但心里的想法我却是知道的。此时对于这个女人来说,唯一能够依靠的,就
是这个旁人眼里,跟她似乎并不太熟悉的警察。

  「这两天,有什么新的动静吗?」

  「还好吧,二哥那边好像没啥反应。再过两个小时家里要开会,然后下午我
们要去接三哥的遗体,按照山城的习俗,枉死的人,不能过头七。因此三哥的遗
体接回来后,我们明天就要请道场下葬。不知道,这两天会不会有节外生枝的事
情。」

  「你们后面的打算是什么?」我问道。

  刘忻媛轻轻的摇头摇头道:「一切,都要等到三哥遗体下葬之后的那次会议
才能定夺。但从上次的会议来看,三叔已经开始公开为二哥趟雷了。我不知道为
什么他会这样做,因此还要在观察一下。」

  我当然跟林茵梦有约定在线,还不能将三叔跟刘宪中的关系告诉刘忻媛。只
是反复提醒女人,一定要对这个三叔的行为保持警惕。

  「嗯,我觉得还好吧。」女人抬头看着我说道:「我觉得你有点太紧张了,
三叔毕竟也是看着我们长大的,而且,他还救过我的命,我觉得他就算支持二哥,
也不会伤害到这个家。」

  「哦?三叔救过你的命?」

  「是的,这件事,三叔不让我跟人提起过,我也就从没跟人说过。」刘忻媛
言下之意,我是第一个知道她这个秘密的人:「五年前,蓉城枪械厂的生意遇到
了一些困难,主要原因还是民团跟麻匪之间达成了默契,两边偃旗息鼓。因此,
那一次达县集资剿匪,一方面是新晋政府官员想造势为了打压一下麻匪提高声誉,
其实也是我们为了刺激枪支销售,而撺掇达县新任的县长做的一个局而已。」

  我点了点头,这种官商勾结的事情,在这个时代不是少数。

  「所以在当时,为了公开表明刘家的态度,我选择了亲自参与缴费的集资行
为。」刘忻媛的这段经历,在山城警界可以说是无所不晓,也是从那之后,这个
刘家的大小姐的名声,走进了大家的耳朵。

  「但其实,那个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在路上,我们曾经遇到了好几个麻
匪头目的阻碍。其中最狠的,还是西岭山的赵金刚,他的小弟们公然掘断了西岭
山的铁路,想要把我们逼到山路然后抓我们。结果,在危机时刻,三叔带人替我
们解了围。」

  这话刘忻媛虽然说得轻巧,但其实其中的凶险我一听就明白。几年前西岭山
的赵金刚,势力之大甚至超过如今的胡老三。此人盘踞在深山,没有买卖不出来。
因此政府军的几次征缴都无功而返。直到去年,还是国民政府花了重金才把他们
收编下来。而赵金刚的手下人众,居然组成了一个团的兵力。这还不算那些不愿
投军的人。因此,在当时三叔能将刘忻媛从赵金刚的手下就出来,着实是要点本
事的。

  「所以就算现在家里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但我内心还是一直感激三叔的。」
刘忻媛说道:「毕竟当时面对赵金刚手下的几十条枪,如果不是三叔带着十几个
人做出要跟对方拼命的架势,那次估计我会遇到大麻烦。别看这个家族势力这么
大,真要玩起这刀枪上的买卖,也不是人人都敢的。」

  我明白刘忻媛话中的意思,虽然是山城富豪,但毕竟刘家世代是商人买卖的
家族。跟本身黑道出身的曹金山相比,要让刘家这些贵人们去枪火林中走一遭,
可不是件容易的。所以听刘忻媛这么一说,这个三叔看上去也算个有点胆色的人
物。

  「那件事之后,三叔对暗中保护我的事情一直缄口不言。也算事因为那件事
情,我声名大噪,枪械厂的买卖也好了不少。而这个事情也就成了我三叔之间的
一个秘密。」刘忻媛说到这里,娇羞的看了我一眼,显然是话中话有。

  然而此时,我心里盘算的确是昨日得到的关于那个麻匪头子「刀疤脸」胡老
三的小说,本来我是想要跟刘忻媛了解一下此人的背景,让她去查一下这个人到
底在搞些什么鬼。只是眼下,看着病床上的女人的一脸病容,话到嘴边,我又咽
了回去。

  通过最近的深入交流,刘忻媛内心的想法我已经慢慢摸懂了。虽然在此之前,
她跟林茵梦之间确实是同一阵线。但那是因为在当时,一是两人的目的都是为了
调查刘宪原的下落,二是因为家族正在面临巨大的压力。

  但如今,随着刘宪中在家族中的抬头跟三叔的介入,可以看出,刘忻媛也在
刻意想在家族的这两股势力集团中保持中立。至少,如果刘宪中真的得到了家族
的更多支持,刘忻媛是不会为了维护林茵梦利益集团而选择撕破脸的。因为在她
眼里,只要能维持好家庭局势的人,她都会选择支持。想通了这个曾经,我突然
情不自禁的对女人这难得的胸襟为之旃檀。

  「怎么了,想什么呢?」刘忻媛看我发了会儿呆,开口问道。

  「啊,没事,想到了一点别的事情,不打紧。」我看了看窗户外面正对着的
窗口问道:「对面的房间,是住着谁呢?」

  「三哥啊。」刘忻媛这么一说,我才发现了刘宪原的卧房,就在刘忻媛房间
的正对面。只是此时,里面还是一如既往的黑压压的一片。

  死者已矣,我心中对这个山城富豪微微叹息了一声,想要将身边的女人轻轻
扶着躺在了床上。然而没想到的是,刘忻媛的左手突然有意无意的搭在了我的两
腿之间,而且位置不偏不倚的正好按在了我的那下体上面。

  显然,跟上次在小屋里相比,这一次女人的行为并不是不小心为之。因为此
时女人不光眼神正看着我下体的位置,还反而在上面揉了两下。

  「累不了,要不要我给你吹一下。」女人突然的挑逗,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甚至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我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大小姐嘴里,竟然会用这样一个
粗鄙的词来说话,而比起这句话,女人想做的事情却更加跟她的身份不符。一瞬
间,这种因为女人身份带来的强烈反差让我的下体立即充盈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抱着女人,我能做到心如止水。但这句话一出来后,我就算是
柳下惠也难以把持。面对女人的「示好」,我一言不发的看着女人,就像是在等
待着女人的主动。然而,有时候偏偏男人就这么犯贱,明明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我却硬是把她吐了出来。

  「要走了吗?」刘忻媛看见我将她慢慢的按回床上,虽然也没有的我,但语
气中还是有些失落。我伸过头去,在女人苍白的唇上亲亲吻了一下,安慰着说道:
「今天就别折腾了,你好恢复,过两天我再来看你。」说完,我又突然狡黠一笑
道:「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一定把你给肏了。」

  从我嘴里,同样说出来了一句十分粗俗的话。

  「不,你过来不太方便,等我好了,我让我的保妈给你电话,约你在外面见
面吧。」缩回了被中的女人,用一双微红的妙目,看着正要离开房间的我。面对
着女人这个眼神,我的内心很复杂。相比起一直跟我若即若离的林茵梦,刘忻媛
似乎一开始,就变成了一个跟我在热恋一般的女人。然而也就在这时,女人的嘴
里却突然说出来了一句让我有些不悦的话。

  「你跟你的未婚妻分手好不好,我一定把你伺候得更好。」

  女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我知道,她这句话是认真的。女人对我真
的动了心,而这头母豹子也定然会不放过那些更她争夺同样猎物的人。想到这个
层面,我的背心突然一阵发凉。甚至连最后的告别都没说,就离开了刘忻媛的放
假。

  半个小时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此时空无一人的房间,让我突然
对雨筠的安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安。知道看见雨筠放在床上换下来的衣服,我
才想起昨天开始,她已经去玉蓉那里上班了。这还是自此去年雨筠搬到我家里后,
第一次我一个人回家。身边一下子没有了女人服侍我洗澡,我竟然觉得有些不习
惯。

  当我醒来时,已经是华灯初上。门外两个女人故意压低了嗓音的对话,将我
迷糊的神志慢慢的拉回了现实。这两个说话的一个是雨筠,而另外一个,自然是
就是几日不见的玉蓉了。

  「累坏了吧。」当玉蓉见到雨筠身边一脸倦容的我走出卧房的时候,笑嘻嘻
的看着我的样子说道。然而此时我的心里,却在琢磨着今天刘忻媛给我说的最后
一句话,虽说我不相信刘忻媛真的会因为我而对雨筠有什么注意,而且刚才也暗
中叮嘱了她最近别一个人乱跑。但想到玉蓉跟刘忻媛的关系时,心中还是难免会
有一层芥蒂。

  「去了趟蓉城,昨晚连夜赶回来的。」我也很快注意到,此时雨筠和玉蓉身
上,还穿着他们去那些富豪家兜售首饰时穿的统一的制服,便问道:「你们是刚
回来吗?」

  「是啊,你猜我们今天去了哪里?」玉蓉见我一脸好奇,顿了顿说道:「今
天我们又去了你们王局长那里。」

  「哦?」其实,我还没有告诉雨筠,我跟王局长最近出现了某种意义上的竞
争关系,只是假装好奇的问道雨筠:「你有告诉他们你的身份吗?」

  「当然没有啦,」雨筠说道:「我不是给你讲过嘛,我在玉蓉那边的身份只
是她的助手。不过,你们王局长的太太可真是有钱啊,一次竟然买了接近三千块
的首饰。我说,你为什么没给我买这么多呀,是不是你的钱拿去给别人花了。」

  我见雨筠的脸上,写满了新人上任的兴奋感,当然明白女人是故意在挤兑我,
于是也配合的做出一脸无辜的表情到:「哪有,我的工资有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况且,以前你要的东西,我什么时候含糊过。」

  雨筠假装呸了一声说道:「你还装无辜,不过,我是知道的啦。我只是好奇,
为什么你们王局长,明明工资收入比你高不了多少,她的夫人却可以这样花钱。
看来,你的这个上司最近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些油水。」

  雨筠所说的这油水,当然是从刘宪原那里挖来的。不过虽然我并没有接着这
个话题往下聊,身边的玉蓉忍不住却插嘴说道:「对了,头。上次你给我说的事
情,有些眉目了。」上次跟玉蓉见面时,我曾叮嘱玉蓉帮我多留意王局那边的消
息。今天她主动来我家里,看来事情有了新的精湛。

  雨筠见我们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自然借口说去准备晚饭而离开了。等雨筠
消失在了厨房,玉蓉才压顶了声音说道:「头,你最近调查的案子真不打算告诉
雨筠么?」

  「这件事跟她无关,她跟你不同,你有警察的经历,知道怎么把握分寸。但
是她不一样,一旦处理不好,就会引来更多的麻烦。」我顿了顿说道:「怎么了?
有遇到什么麻烦么?」

  「那倒没有,我也没有告诉雨筠你要我调查的事情,这样反而可以让我的戏
做得更足一点。雨筠心思细腻,而且为人比较前辈。所以在王局老婆那种趾高气
昂的阔太太面前,她反而能处理得比我更好。」

  我点了点头,很从容的将玉蓉手中剥开的橙子掰了一块,塞入自己的嘴里后
道:「说吧,今天有什么发现?」

  玉蓉被我这有些轻佻的举动弄得吓了一跳,悄悄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然后
才白了我一眼说道:「今天我们跟王局的老婆闲聊了一阵,当然话题主要还是女
人喜欢的那些首饰,衣服什么的。雨筠心无旁骛,反而跟王局的老婆聊得很开,
后来王夫人一开心了,就拿了几件王局最近送给她的几件首饰给我们看。结果在
这批首饰中,有一件我却是很熟悉的。」

  玉蓉顿了顿,接着说道。「这个系列叫小燕飞,每一件上都是以燕子作为装
饰。由于每只燕子都需要三十六片银片穿成,因此对工匠的手法要求非常高。不
过这个款式,是在十几年前特别流行的款式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做的。」

  「但是你刚才说,她这些首饰都是新打造的。」

  「是啊,虽说这做的人少了,但手艺毕竟也没有失传。在山城之中,就有一
个人曾经特别精通这个系列的银饰。我想,我说道这里,你已经能猜到我说的是
谁了。」?

  「凤巧爷?」

  玉蓉点了点头道:「不过凤巧爷手废了后,已经再也不能打造这小燕飞了。
而且就我以前对王记的那几个凤巧爷曾经的徒弟了解来看,他们也不会打这小燕
飞。」玉蓉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因此,我借机问过王夫人这个银饰的由来,
而结果连我都很意外,这些银饰,居然是周敬尧送王局的。」

  「周敬尧?」听了这个名字,我突然想起,周敬尧治下所经营的周家银铺,
其实也是山城的老字号了。只是因为这两年王记的崛起。加上周家这两年最赚钱
的其实是在其他的领域,以至于我并没有对他在银器这一行有特别的关注。

  玉蓉似乎明白我内心说想,接着道:「头,你知道,周敬尧是周记首饰行的
老板。在几年前,周记还是山城第一大的首饰行。但是这两年王记后来居上,靠
的主要是是王记肯花钱,不仅对工匠舍得花钱,也舍得花钱包装。」

  我明白玉蓉的意思,周敬尧的精明是世人皆知,抠门也是大家都知道的。比
起王记在社交场的各种挥金如土的行为,周敬尧个人的感觉一直是一点赔本买卖
也不会做。因此,这一次看来周敬尧抛出这么大的手笔,定然是另有所图。

  「当我注意到这个事情后,就一直在尝试从王夫人嘴里套出更多的话。比如
到底周敬尧给王局送礼,安的是什么心。」玉蓉说道:「也是走运,旁敲侧击之
下,这个只顾自己炫耀的母老虎竟然说出了真相。她大概的意思是,最近周敬尧
从蜀中收了一大批绸布,需要走水路送到南洋去。因为这些绸布都是花了大价钱
包装好的,为了避免再开箱的损失,他们就找王局想要帮忙打点下码头检查的那
批人。而这件事情,在王夫人的眼里,当然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玉蓉说的没错,这件事情比起戒严期间搞一张通行证,确实是小事一件。但
听了玉蓉的话,我心中却突然拨云见日一般,立即想到了昨日在蓉城,我们见到
的那个布料店。现在我几乎可以肯定那个布料店跟周敬尧有关系。

  想到这里,我立即给老蔡去了一个电话,将这次蓉城之行的结果简单告诉了
他,并要他立即去调查那件蓉顺商行隔壁的布料店的背景,还有这其中胡老三跟
周敬尧之间的关系。

  等挂掉电话后,我又跟玉蓉了解了一些细节。不过这些信息对我来说,也没
有太大的帮助。我看了看窗外,此时已经时华灯初上的十分,思忖再三后,给刘
忻媛打了一个电话。此时刘宪原的尸体应该已经被接回了家中,我迫切的想要知
道此时刘家的状态。然而没想到的是,接电话的只是是刘忻媛那个保姆,不过好
在刘忻媛已经吩咐了她,将此时刘家的情况告诉我。

  从电话那头的隐约的诵经声音可以得知,刘家正在做风水道场。在道场开始
之前,刘家继续了之前那个没有结束的会议。而这一次,会议的时间很短,众人
很快就拍板了未来的一年内由刘宪中,林茵梦,跟刘忻媛三人共同决策家中事务,
然后再从刘家的后代里选出接任者。

  这个结果是之前我料想的可能性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对刘家目前的安定最有
利的一个。因为这样三方互相牵制的方式,是刘家维持稳定最好的方法。然而,
这也意味着从今天开始,刘宪中就会开始名正言顺的插手刘家的管理权。这个一
直让我感到压力,却迟迟没有出牌的人,着实是一个难对付的角色。

  不过好在,这趟蓉城之行有所进展。除了关于那个绸布店,我还找到了一些
新的线索。而跟林茵梦等人关系的突破,也是我的另一手货。

  回到山城的这个夜晚,我跟雨筠之间早已经习惯的温存来得更加强烈。小别
胜新婚,也许是今天刘忻媛的那番话,让我对这个最近被我有些冷落的未婚妻充
满了怜惜。于是在她身上游走的双手,也变得异常的温柔。在床上的女人,永远
就像是水做的一样,可以渗透进我身体的每一个缝隙。知道我最近一直四处奔波,
女人一直拒绝着我想要让她帮我弄出阳精的想法,但却一边给我做着按摩,一边
不断的亲吻着我身上的每一块肌肉。而我,竟然在女人这样温柔的慰藉中,昏昏
沉沉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我先是回到局里,翻看了一遍这两天的调查进展。老蔡私下告诉
我,王局的人这几天将和平旅店跟老凤记的那两个小徒折腾了个老够却一直一无
所获。我听了这个消息后,不过也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本来跟那两个人了解
下,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师兄弟在周敬尧那边工作,不过此事也不急于一时。因为
徐飞那边,关于上次我们想到的那件三十年前的杀人案件,有了新的进展。

  「其实,情况可能没有你预计那么乐观。」徐飞一边从一个公文袋中拿出一
堆已经发黄的调查记录,一遍说道「事情毕竟太久了,档案室的档案中,记录的
档案也十分不完整。我研究了几天,并没有找到什么当时案件跟现在的联系。案
件的当事人一共有五人,你手中的资料死者张海坤,丁伯,黎欣欣三人的记录。
然后另外在案件中受伤的青年女子王雪琳在案件之后离开了山城,而最关键的人
物富豪黎楚雄,在半年之后在监狱里患病身亡。」

  「在三十年前,这黎楚雄应该是山城最大的富商吧。当时曹金山尚未发迹,
不需要怀疑。不过无论是刘家还是像周家,他们这些在山城盘踞了几代的商人,
跟黎楚雄难免会有生意往来吧。」。自从昨天得知周敬尧跟王局开始有联系的时
候,我对这个人也开始多上了一份心。

  「这个很难说,因为目前我们没有任何记录可以证明这事。况且,就算是他
们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似乎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徐飞一边说着,一边将手
中一叠几乎已经褪色的照片递到了我面前。

  我接过照片,都是一些死者现场当时的记录。黎欣欣的行凶目标,首先是锁
定在了那个曾经有警察背景,后来成为私家侦探的张海坤身上。从死亡的伤口和
位置来看,黎欣欣应该是是选择从背后偷袭用匕首刺杀了张海坤。

  而在杀死了张海坤之后,黎欣欣又接着将目标转移到了丁伯和自己的室友雪
琳身上。然而,就在验看最后在搏斗中同归于尽的丁伯和黎欣欣的照片时,我的
脑海中,却突然冒起来了一个问题。

  「头,你是想问我,为什么这丁伯和雪琳,会同时在一个拉货的火车的车厢
中出现,而雪琳的未婚夫却在另外一个车厢?」徐飞看着我的眼神,已经明白我
想问的问题,可见他在看到这几张的照片的时候,也有我一样的疑问。

  「不光如此,」我的脑海中,又是一个闪念:「从记录中来看,张海坤死亡
的地点,是距离丁伯死亡现场不过数米距离的另外一个火车车厢里。在这样的情
况下,就算是背后被人捅上一刀。你觉得,可能会不惊动丁伯二人吗?更何况,
这个雪琳是张海坤的未婚妻,一个人遇到袭击,却不惊动自己的未婚妻?这点怎
么也说不过去吧。」

  徐飞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我百思不解的地方,一般说来,除非是咽喉部位
受到刀伤,不然在受伤的时候发出喊叫是人最本能的反应。张海坤的死亡伤口是
在背上,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一刀刺穿了心脏,死者也会挣扎一阵才死的。」

  「这还只是其一,」我将张海坤的伤口照片拿在手里,招手叫徐飞靠近一点
说道:「你看这伤口的形状,这可不是一刀毙命的。黎欣欣是女子,还是一个女
大学生,从这十几处深浅不一的伤口来看,黎欣欣只是握着匕首在张海坤的背后
一阵胡乱狂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徐飞听我说完,点了点头道,「说明,这个黎欣欣并不是一个具备很强杀人
能力的人,这就更解释不通为什么张海坤没有惊动另外两人。而且,还有另外一
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她会在搏斗中,跟丁伯同归于尽。要知道,从这照片上来看,
这个丁伯虽然年过花甲,身体却是矫健如壮年。恐怕,就算是有三个黎欣欣,也
做不到这一点吧。」

  「所以,这件事情恐怕没有我们看道的那么简单。」说完这句话,我将手上
的照片放了下去,然后又拿起来了当时的记录。

  「头,我猜测也许有两个可能性。」徐飞说道:「其一,就是现场可能还有
其他的人存在,与黎欣欣是合谋者。但是,这个可能性虽然存在,我们却无法解
释,为什么案件中还有一个幸存者。除非…」

  「你想说的是跟黎欣欣合谋杀死丁伯的人,正是这个雪琳。」我拿起已经有
些模糊了的雪琳的照片看了几眼,虽然当时拍摄证物照片时面如死灰,但这个女
大学生单从脸部的轮廓看上去,也算是个美人胚子。

  「这个只是猜测,也许是因为搏斗声引来了周围的工人,情急之下,本来是
凶手的雪琳,只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你看,在报案者的口供中,不是说
听到了丁伯车厢的搏斗声后立即赶往了犯案现场么。」我看了徐飞手中的资料一
眼说道:「不过,这个猜测的可能性也比较低,毕竟两个女学生加一起,也未必
是这个丁伯的对手。」

  我尧徐飞将雪琳的口供给我,然而徐飞却摇了摇头说道:「这个雪琳,在被
发现的时候,是昏迷在车厢里的。等她苏醒后,她的精神就出了问题,当时因为
她的精神状态无法达到审问的条件,因此,档案中并没有雪琳自己的记录。」说
完,徐飞只是将一张当时的警局官员,开具的无口供说明记录递给了我。

  「哎,这样以来就麻烦了。」我没有仔细看那个记录,不过大概也知道,当
时的警局不归国民政府直辖,而是由当地割据的军阀统属。平时出了帮那些军阀
当看门口,这些警察啥也不会干。在当时,恐怕没有人会在意这个女子身上的疑
点,恐怕除了惦记着黎楚雄的巨额家产是否会旁落他人之手外,这些人也干不出
什么事情来。

  「这个雪琳是蓉城人,在出事之后,她在山城的疗养院住了一阵,就由她的
父母接走了。一般说来,如果女孩子遇到这样的巨大打击,很多人都会选择该换
环境,甚至改头换面。而当时负责这个案件的几个警察,包括当时的局长在内,
都在前几年退休的退休,离开山城的离开山城。因此,事情过了三十年,如果档
案中没有记录,我们也无法再找到这个案件关键的人物了。」徐飞见我将资料看
完,于是将证物一一整理好了仔细的收了起来。

  「不过,头,还有一件事情。」徐飞说着,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将一张已经
几乎要褪色的照片地给了我。:「据说当时,张海坤也在参与一件重大的银器调
查案,我不知道这东西跟烟云十一式有没有关系,但据说这是当时张海坤自己留
下的一张照片。」

  我立即接过了照片,内心却突然兴奋的一震。因为就算照片已经褪色,但这
堆银器的精良程度依然是隔着时间的流逝而感受到的。更何况,此时要证明这件
银器是不是烟云十一式,有一个最好的去处。就是持有另外四件烟云十一式的曹
金山那里。

  正午的山城,难得的阳光明媚。这对于早已经习惯春季阴冷天气的山城人来
说,是一件无论平穷贵贱都觉得欣喜的事情。似乎就连眼前靠着窗户跟我对坐的
这个富可敌国曹金山,在说话的时候也是眉飞色舞,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一旁
的留声机实在让我觉得有些吵闹。

  这是我第一次来曹金山家里,虽然以往我们接触过很多次。但之前跟曹金山
会面的地方,大多数还是饭馆,戏院,或者是风月场里。但这一次,曹金山将我
破例约到家中见面,是因为我以案件有重大线索为由,要求他给我看一下他手中
的几件烟云十一式。而说起这几件银器,这个见惯了各种奇珍异货的山城富豪竟
然也是一脸满足感。

  「这三件,就是牛舌取蜜,桃源迷津跟极乐娃娃」在曹金山的面前,整齐的
放着三个木盒子,每个里面都有一件银器。左边极乐娃娃,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
的玩偶,应该也跟刘忻媛手中的「金翠玉蟾」类似,有很多机簧在其中的玩意。
中间的「桃源迷津」,是一根银色带子拴着的一颗银球。而只有那个牛舌取蜜最
为直接,是一个粗大的男人阳具一样的玩意,就连胯下的两颗肉丸,也是复制得
栩栩如生。

  「怎么,先生为何要看这几件东西。」跟刘忻媛相比,曹金山言语间流流露
对这几件银器的关切要更加重一些。虽然三件银器均打开摊在我的面前,但从他
的态度来看,她显然并没有打算要我去触碰这几样银器。

  「曹老板。不是说你那已经有四件烟雨十一式么,为何这里只见到了其中三
件?」曹金山当然能料到了我的疑问,肥大的脸颊上突然流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转过头,对着外面喊道:「进来。」

  而就在这时,门口那个一直站在门口伺候的曹金山的年轻女子,转身走到了
我们身边。

  「脱掉你的衣服,」曹金山对这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发出了一句让我意想
不到的指令。而让我更加意外的是,听了曹金山的话,这个女人竟然没有丝毫的
犹豫,伸手在自己的背后一拉。举手投足间,自然得就像是进屋脱帽子一样。

  而此时我这才发现,女人的衣服结构竟然也是颇为别致。这一根带子,居然
是这一件衣服唯一的力量维系。就在绳子拉开的一瞬间,整件衣服已经从她的的
身上滑落了。

  被阳光照得透亮的房间,立即因为女人的这一个动作变得更加明晃晃起来。
让这房间增色的,不光是女人呢衣服下完全赤裸的胴体,更因为此时女人的身上,
穿着一件银光闪闪的网状内衣。不,与其说是内衣,不如说是一件穿在身上的装
饰品。因为内衣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住女人身体的关键部位。但是这一件东西,
却偏偏只是暴露了女人的关键位置。



  高耸的双乳上四周,被一条纯银的链子夹着,几根就像是爪子一样的器物,
正盘踞在女人胸前,恰到好处的夹住了女人肿胀的两颗乳头。下体贴身的银片包
裹的身体中,露出了一片嫣红的肌肉,女人粉嫩的下阴,在两侧银片的衬托下若
隐若现。不用女人演示,我就可以脑补出,倘若女人的蜜汁流到这些银片上,那
下体的视觉效果会更加完美。

  「你扭动几下,给张先生看看。」曹金山的话刚说完,那个女人就立即面无
表情的扭动了几下,这几下的动作十分优雅自然,以至于让我差点觉得她实在跳
舞。如果不是我此时努力的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情欲,恐怕女人散发的致命魅力,
会让我都无暇去打量那件银器最美妙的地方。

  随着女人如图性爱一般的身体扭动,那两只龙抓竟然随着女人的动作,开始
揉捏起女人胸前的双乳。女人身上的每一处银丝,竟然本身也是一种机簧。跟随
着女人的每一次扭动,女人双乳跟下体的银片尽然也开始揉捏起女人的身体。看
起来,这件银器的原理跟落入刘宪中手中的「彼岸花露」一样,只是从这件银器
的精细程度来看,比起「彼岸花露」要复杂几十倍。

  「好了,下去吧。」随着曹金山的一个指令,女人迅速又穿回了衣服站在了
门口。我突然觉得,相比于陈凤两姐妹,女人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性爱奴隶。可
以在任何时候只要主人有命令,任何时候也可以立即赤裸相对。而同样只要主人
一声命令,又可以立即像这么若无其事的迅速穿回衣服。

  「先生觉得怎么样?」

  「叹为观止。」面对曹金山的问题,我表现出一脸的兴奋感。

  「这件东西,叫白龙戏珠,他可是烟雨十一式之首。」曹金山看了一脸兴奋
的我,以为女人的姿色让我有了如此的反应,哈哈一笑道:「这一件,可是我花
大价钱弄来的,为了得到这个白龙戏珠跟牛舌取蜜。我买下了整间那个有名的南
山藏物馆。不光如此,这白龙戏珠的妙处在于,必须要找到「杏花雨露」体质的
女人,才能真正在床上发挥这件银器的最绝妙之处。不瞒先生说,比起买下这两
件银器,找到这个女人的难度要大上十倍。」

  「哦?」我有些意外,这个女子虽然也算得上绝色佳人,但并非那种倾国倾
城之人,以曹金山的势力来说,这似乎并不是什么难事。

  「「杏花雨露」的体质,在女人身上是万里挑一。这个女子,家里在山城也
是有点名堂的商人之后,一般家庭想要攀上她们家的亲事已经是遥不可及,因此
要她来当我的玩偶,自然是要话费些心思。」曹金山看了一眼我的表情,有些得
意到道:「也许等那天先生如果有兴趣了,可以试试这个女子的美妙之处。」

  「在下可不敢破坏曹老板专美的雅兴。」我知道男人的心思,收拾起了偷偷
看着女人的眼神说道:「前不久只听说,这南山藏物馆易了主,没想到竟然是曹
老板花钱买下的。」

  「是啊,虽说南山藏物馆这些年因为政府问题,很多珍宝被充了国用。但我
还是花了接近二十万钱,才拿下这件藏物馆。」

  「那就是说,这两件器物一件最多就值十万?」说真的,虽然二十万元虽然
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倘若以这场赌局来看,十万的价格能收到一件烟雨十一式,
绝对不是一笔赚翻天的买卖。

  「不,价钱十万一件,但获得牛舌取蜜跟白龙戏珠,却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如果不是因为藏物馆老馆主突然因病逝世,而他的儿子又偏偏游手好闲欠了一大
笔债,我也不能现在就把这藏物馆弄到手。所以若论上这件事情话费的精力,反
而不如另外两件直接花钱来的方便。」

  我当然明白曹金山,这老馆主的「病逝」绝对不是突发情况,没准,这一切
都是曹金山安排好的一个骗局而已。不过眼下,我也没有心思来追究这件事情,
当下只是问道:「按照藏物馆的规定,在新入库一个藏品时,都要仔细记录这件
东西的背景以及接收记录,不知道曹老板那里是否有这两件器物的入库档案?」

  「哦?先生对这个有兴趣?」曹金山说道:「说实话,我本以为今天先生来
此,是给我带来了一些刘忻媛的最新消息。没想到现在在我这里呆了半个小时了,
竟然对此事只字不提。我希望先生帮我给刘小姐带句话,山水庄园的夜宴时间已
经快到了,刘家的选择也要早点让我知晓,我可是没有那么多耐心的。」

  我当然明白曹金山此时的焦虑,从上次答应曹金山的委托以来,刘家的事情
就一直是逡巡不前。我本想等今日从曹金山这里走后再去刘家打听他们的最后结
果,没想到此时曹金山先提起了此事。然而眼下,我不比急于将昨日从刘忻媛那
个保密告诉我的事情立即告诉曹金山,而是拉开了我的外套,从内兜里取出来了
那个我从徐飞的档案里面得到的银饰照片。我有十足的把握,曹金山看到这张照
片后,一定会给我说什么。因为刚才见到的穿在那个女人身上的白龙戏珠,分明
就是我带来的照片中,那一对已经有些模糊银器。

  果然,当曹金山看到这张照片之后,脸色也立即阴沉了下来。他带着一种惊
疑的目光看了我一眼,然后立即起身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拿出来了一叠信封道:
「这些东西是我从藏物馆得到的。虽然已经翻看多次,但并没有发现太多的端倪。
先生先看完,我再告诉先生一些也许先生会感兴趣的事情。」

  说完,曹金山手中的那叠信封递给了我,而果然如曹金山所说,其中一个信
封,立即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一个发黄的信封封面上,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毛笔
字:「关于烟云十一式的调查报告。」

  落款是武志忠,也就是前不久过世的南山藏物馆馆长。
TOP Posted: 09-13 23:06 #18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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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组织

  「民国十年九月十三日,原江北刑侦队副队长,现独家侦探张海坤,送银饰
两件至南山藏物馆。经对此二物的材质纹理及打造手法等进行的鉴定,此二物系
清咸丰年间奇物烟云十一式之中「牛舌取蜜」和「白龙戏珠」两件。

  在曹金山的府邸,我终于的从曹金山手中得到了南山藏物馆所保存的那两件
烟云十一式的背景资料。而很快,南山藏物馆前任馆长手书的调查报告,就证实
了我所猜测的一件事情。三十年前那件轰动山城的富家小姐杀人案,的确跟这烟
云十一式果然有着密切关系。

  「本年六月底,山城晚报披露著名商人黎楚雄涉嫌谋杀江北女子大学教授梁
永斌一事,涉案动机不明。后此二物由涉案者丁某,委托张海坤已捐赠名义送至
藏无关。方知乃是银匠届后人为争夺烟云十一式所致。予本想讲此二物进行造册
后展出,然旬月之后,即传来张,丁二位先生先后被黎楚雄之女黎欣欣报复性谋
杀之事。虽黎欣欣亦在此案中伏诛,然予亦担心此二物仍会遭扰麻烦。且有故人
曾言烟云十一式乃不详之物,于是遂将此二物严加封存,以免为患后人。若非事
情需要,后人不可妄启,切记。」

  我将这封短小的手术连读了两遍,然后放下了手中的信封,又立即拿起了旁
边的一个厚重的信封打开,从里面取出来了另外一书信。而信纸的标题让我更加
兴奋:「关于乙卯年山城连环凶杀案之记录」。

  这同样是一封手书,但字迹却是另外一个人的笔记。跟武志忠相比,这封信
更像是在仓促之间写下来的。不光字迹潦草,就连文笔也不想武志忠那样一副老
学究的气息。

  「七月十七日夜,我从山城监狱越狱逃出,至今已有超过三十小时。在这三
十小时里,辛亏有武馆长的帮助,才能让我将我知道的信息留下。」跟仓促的笔
记一样,这封信从一开始,就能隔着信纸让我感受到写信人当时的紧张。

  「我的真实身份叫李赫,是民国山城银器名将黎强的大弟子李志之子。后黎
强之子黎楚雄,为继承家业,设局勾线家父,致使家父蒙冤被逐出师门郁郁而终。
乙卯年年初,我回到山城,化名赵小伟,同时联络上了当时同为被黎楚雄构陷的
二师叔华少钦。意欲向当年的谋害家父的黎楚雄复仇。」

  「我曾向二诗书提出,要借他手中的烟云十一式之首「白龙戏珠」为饵,将
黎楚雄引出。但二师叔一直反对此事,当时我复仇心切,于是希望强行从二师叔
手中抢夺此物。然没想到,却提前掉入了二师叔设好的局。被当时的独立侦探张
海坤现场揭露身份。不过幸好,因为我的被捕,黎楚雄当年的丑事曝光,且谋杀
三师叔梁永斌的事情被坐实。于是就在当夜,黎楚雄同期被捕,而我的复仇一事
也告一段落。。」

  「然而然而就在前日下午,我得知了黎楚雄之女黎欣欣,涉嫌谋杀了二师叔
以及张侦探。虽然我身在监狱,但我可以肯定黎欣欣之行为,定然另有蹊跷。因
为在黎楚雄背后,还有一个叫和衷社的秘密组织。此组织在山城盘踞多年,一直
操控着诸多山城的地下生意。此组织势力庞大,且行事狠辣。据之前二师叔说起,
三师叔的死可能就系该社团所为。并且当时二师叔曾明确说过,最近他跟这个组
织有所过节。」

  「而就在前日夜里,我的房间对面住进了几个行为异常的人。我总觉得那几
个被关进来的人是冲着我来的,果然,昨日早餐放风时间,我被这几个人带到了
一个角落,询问关于烟云十一式的事情。当时为求自保,我谎言称掌握了其他烟
云十一式的线索。而就在昨天晚上,我被监狱方面以转移刑房地点为由,被此几
人提调出狱。而那几个提调我的人,都一只手带着黑色手套,这与之前二师叔所
言的和衷社的特征相符。」

  「我猜想,对方一定是想让我帮他们寻找烟云十一式的下落,深恐对方得知
我是欺骗于他们后,就将我杀人灭口。于是心中已经盘算了脱身之法。后来,我
假借如厕的机会,从歌乐山上的山坡翻滚而下,所幸九死一生。然山城虽大,却
只有武馆长之处可以暂且容身。今夜,我就会在武馆长的帮助下离开山城,于是
随将我所知信息留下。并叮嘱武馆长将他手中两件烟云十一式加以封存。但关于
二师叔及其他众人之死因,我亦无法了解其真相。目前只能暂且推断,或可能如
先前二师叔所说,是和衷社所为。」

  「九月十八日。」

  「什么想法?」曹金山见我将书信放下,于是问道。

  「我挺想知道,这武志忠是何方神圣,为何他对烟云十一式的了解会如此深。」
我有些答非所问。其实这个赵小伟留下的书信表面有用,但其中的信息除了和衷
社的目标是在烟云十一式上面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有价值的东西。

  「这我倒是不知道了,」曹金山说道:「不过听旁人说道,这个武志忠也是
一个奇人。虽然南山藏物馆规模并不大,但跟他收罗的那些奇怪玩意儿相比,武
志忠留下的那慢慢一大箱子的藏品调查记录,才是真正的价值连城。很多陈年往
事,在他那里都有详细记录。我想,如果此时这武志忠还在人世的话,先生定能
从他那里得到很多信息。」

  「是啊,事情石沉大海的时间实在实在是太久了。虽然这几天我一直在让人
调查当时的事件,但直到今天,才算是有些结果。」

  「哦?先生觉得这些书信对你有所启发吗?」

  「不,能给我的启发人恰好不是这些书信,而是曹老板。「我见曹金山的眼
神中闪过意思惊讶,缓缓说道:「武志忠是死了,但曹老板却是在跟在下谈笑风
生。跟刘家世代传下来的几件银器相比,曹老板短时间内能得到这么多烟云十一
式的线索。不是跟让人起疑么?」说到这里,我讳莫如深的笑了笑。

  而曹金山听了我这句话,终于也笑了,就像他平时那样,总是用着一种很爽
朗的笑声。但唯有这一次,在他的笑声中,我突然听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苦笑,就像是人在无奈之下才能发出的笑声。

  「说出来,先生可能会不相信。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你第一次跟我聊起这烟
云十一式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即使这么多年被我掩藏得很好的秘密,也终究
会被先生知道的。」曹金山说道:「为了节省我们时间,我还是简单一点说吧。」

  「三十年前黎家还是山城顶梁柱时,我当时还是一个跑码头的小头目。虽然
手下的十几个兄弟都是些有本事的人,但其实不过也就是勉强混个糊口,所接触
的人,也都是些干体力活的下人。然而,也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我认识了一个人,
可以说,是这个人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这个人一开始跟我联系,是因为当时我从一个本地的商人那里接了一宗运
输药材的生意,其实这表面上是运药材,其实就是运烟土。在当时,山城的各个
口岸的管控可没有现在这么严,所以只要是个有船的人,就能帮人搞点违禁物品
运输什么的。而当时我接到的订单,足足够我们兄弟两年的吃喝玩乐。于是这个
叫丁伯的老头找上我,说要我讲这些烟土扣下时。我第一次差点把他一棍子打走。」

  「等等,你是说,找上你的人叫丁伯?」我好奇的问道:「就是雪琳的那个
宿管?」

  「是,当时他还没去女子大学,还是在山城当时的铁路公司当技工。」曹金
山说道:「当时,这件事情就作罢了。然而没过几天,这个丁伯就又找上了我,
说他有一个方法,可以帮我瞒天过海,将这一批价值连城的货物私吞了。在当时,
虽然一开始我也没有当回事,但当我真正见到那十几箱足足在当时价值上万现大
洋的烟土时,我也心动了。」

  「所以,后来他帮你私吞了这批烟土?」

  「是,他帮我设计了一个方案,将一些麻药放在了烟土里面。在交货之后,
那些下游的烟土商人手下也都是些玩大烟的。所以他们的道这批烟土后,就急不
可耐的抽了几口。于是当时,已经有完没不在场证据的我们一帮兄弟,就杀了个
回马枪,堂而皇之从那批人手中又将烟土抢走了。下游的商人小弟们哑巴吃黄连,
不敢说是因为自己贪图造成的,于是就之好讲这件事情嫁祸给了麻匪。而这件事
之后,那个丁伯又帮我们将这批烟土,以市场价两倍的价格卖出去了。」

  「听上去,此人也算是一个厉害人物。」我沉吟道:「既然如此,此人为何
终日以下人面目示人呢?」

  「当时我也有同样的疑问,但是先生知道,在当时那种状况下。我们兄弟都
把这个丁伯当成一个神仙一样供着。哪还敢多问他一句。」

  「那后来呢?这个丁伯当然不是这么发善心,想要帮曹老板一回吧?」

  「当然不是,」曹金山说道:「大概过了一年吧,我们在这个丁伯的介绍下
做了几票大买卖。兄弟们也离开码头那种肮脏劳累的环境,我们兄弟开起了自己
的公司。而就在公司成立的那一天夜里,丁伯又找到了我。也是在那天晚上,这
个丁伯告诉我,他是属于一个在山城已经盘据了多年的秘密组织。」

  「和衷社?」

  「不错。」

  「可是,之前赵小伟不是说,这个丁伯不是在跟这个和衷社对着干么?」

  「这同样是我的疑惑。」曹金山说道:「实话跟先生讲吧,和衷社的生命力
恐怕比你们想象还要大。这个组织的内部很复杂,也很隐秘。直到目前,他们的
人也控制着西南地区很多的行业。政府,军队,医院,商行,到处都有他们的人。
就拿丁伯来说,当他出事之后,和衷社立即有新的人找上了我。」

  「那曹老板,你是和衷社的人吗?」

  「不,」曹金山说道:「这个社团只接受世袭制,而我,只能算是他们发展
的外围。他们提供我各种情报,而我把这些情报变成钱。然后,我们按他们六,
我们四的比例分账。虽然说这和衷社势力庞大,但是总有些事情是需要别的人帮
他们做。因此,他们就会在自己身边养一些外线,而我,就是一步一步从他们发
展的小的外线走到现在的。」

  「也就是说,曹先生现在收益的六成,也会落入他们的口袋?」

  「那倒没有,」曹金山说道:「随着生意越来越大,我们分成的比例也在逐
渐调整。从前年开始,我们的分成已经变成了他们二,我八。并且最近,我还打
算跟他们谈一下。」

  「既然如此,那有没有可能刘家也是他们的外线?」我的猜测不无道理,世
袭制,烟云十一式,商人,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的话,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一
点。

  「我曾经也这样想过,」曹金山说:「但是后来,我通过多番打探,否定了
这个想法。和衷社做事情一向严密,所以涉及到他们的财务走账,都需要按照他
们的要求在几家银行来会转移几次。这样才能避免被人发现他们的线索。而这一
行为,跟刘家那种喜欢用现金交易为主的世袭作风大相径庭。」

  曹金山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光如此,我也曾经问过接替丁伯跟我联络
的人,在山城是否还有其他的势力是他们的外线。对方虽然没有告诉我答案,却
明确否定了刘家跟他们的关系。虽说他们的外线很广,但其实外线也要分三六九
等的。向我这种级别的外线,他们只会在同一时刻经营一家。只有他们控制的那
一家出现了异常情况后,他们才会从已有的外线中选者一个接替者。」

  「我明白了…」我点了点头道:「曹老板之前的人选,应该就是黎楚雄。」
从刚才曹金山说起被「和衷社」发展成为外线开始。我就开始怀疑,三十年前商
业帝国突然坍塌的黎楚雄,就是曹金山之前的一任「和衷社」的摇钱树。

  曹金山叹了口气,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哎,这些年,和衷社帮我赚了很多钱,也让我们一帮兄弟从码头上的那一
群小工,出人头地到了现在这番光景。然而这些事情,就像是那些大烟一样,会
让人上瘾的。随着财富的增长,我对他们手中无所不触及的商业信息越发的依赖。
甚至有时候为了换取那些信息,我甘愿做很多并不想做的事情。之前黄泥磅的那
次械斗,其实就是为了去迎合他们的需要。」

  曹金山虽然说是一方枭雄,但对手下的人有义气却是世人皆知。说起之前的
那次械斗,尤其是当时死的一批曹金山的手下,这个雄霸一方的山城霸主也有些
黯然神伤。

  「人在一个位置呆久了,就会变腻。我在山城逍遥了二十五年,得到了很多,
也欠下了很多债。有感情债,有兄弟债。我原本以为,只要我这样一直维系下去,
那一班跟我出神入死的兄弟,就定然会得到应有的补偿。然而现在,说真的,并
非我贪恋财富,只是倘若我一倒下,被牵连的这一帮兄弟,处境定然会比我还要
惨。先生也是在警察带着一帮手下的人,我的心情,先生应该理解。」

  也许之前,在跟曹金山这一类商界大亨对话的时候,我都是带着怀疑的眼光
去重新审视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但眼下,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坐拥山城最高额
财富的人,其实也有他的无奈。

  「好了,这些虚头巴脑的闲谈就到此为止吧。」曹金山说道:「先生,我讲
我跟和衷社的关系对你如是相告,不是别的原因。而是我想说,最近和衷社的人
告诉我,似乎冒出了另外一批打着和衷社旗号的人,最近在山城活动。」

  「另外一批人?」

  「是的,「曹金山说道:「和衷社方面说,这些人的做事风格,跟和衷社的
行事风格十分相似。因此他们怀疑,这波人中间,应该是有以前老和衷社分裂之
后的遗留下来的后代。」

  曹金山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之前之所以跟先生这么快的建立合作关系,其实
就是想看看从先生那里,能不能帮我找出一些端倪。直到目前为止,我可以百分
百确信,和衷社要找的这波人,跟绑架刘宪原的人应该是同一拨人。而且我还可
以告诉先生的是,我怀疑这些人的目的,并不是冲着刘家的财富去的,他们应该
是另有目的。」

  「此话怎讲?」

  「如果是冲着刘宪原的财富去的,那他们绑架一个刘宪原,哪有绑架一个刘
宪原的老婆孩子有用。太太死了争着抬,老爷去世无人埋,这个到底先生自然是
明白的。」曹金山说道:「但是如果不是冲着刘宪原的财富而去,那弄死刘宪原,
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我也不用说了吧。」

  曹金山说的后半段话才是关键,在旁观者的角度来说,这些人绑架并杀害刘
宪原,最大的受益者当然是他的死对头曹金山。就包括我自己在内,当我得知刘
宪原失踪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先调查曹金山。

  「我对刘家没兴趣,而对于刘宪原我可以说巴不得要他死了。就算没有跟刘
家的密约,如果他们选择跟我正面交锋,我亦有至少七成的胜算。实话对先生讲,
一开始我主动向警局报案刘宪原的失踪,不过是因为和衷社方面要我避免节外生
枝。也是后来,当先生代表着刘忻媛来跟我谈判时,我才真正开始正是先生的作
用。」曹金山看了我一眼,突然说道:「但是,今日之后,恐怕曹某就又会有很
多事情,是真正的想要托付给先生了。」

  「曹老板此话何意?」

  「最近我发现,好像有人想要接触和衷社,并且取代我的位置。」曹金山说
道:「虽然我跟我的接头人谈起过此事,但和衷社素来规矩森严,就算我怎么诱
导对方也是只字不提。但无论对于刘家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是几天后的那场拍卖。
和衷社的人在这件事情上的态度都过于暧昧,以至于反而让我有所提防。」

  一瞬间,我明白了曹金山的焦虑,一旦有人取代了他在和衷社的地位,那他
将失去自己最大的靠山。三十年前黎楚雄商业帝国的坍塌可谓历历在目,如果和
衷社真有曹金山说的那种手段,那他们做掉曹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曹老板有知道这人是谁吗?另外,每次跟你联络的和衷社的人,是什么身
份」我没有立即给他答复,而是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是谁在背后搞阴谋我还还不太确定,目前来说,周敬尧的可能性很大。」
曹金山顿了顿说道:「至于跟我联络的人的身份嘛…不瞒先生,我也不知道,自
从丁伯死后,我们之间一直是单线联系,并且是通过电话的方式,所以我一直不
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有求必应,我甚至会怀疑他们这个组织是否
真的存在。」

  对于曹金山后半段的话,我自己是有所语气的。不过倒是他对周敬尧的怀疑,
让我有些意外。周家在山城盘踞多年,资历比刘家还老,但生意场上却一直是中
上水平。如果他们想要投靠和衷社,应该早就不是现在的状况了。然而有件事情,
周敬尧手中的两件烟云十一式从何而来,为什么选择在这样敏感的时间又大张旗
鼓的要搞一出晚会,这样的行为也不能不说十分可疑。

  「所以,你希望我帮你调查周敬尧?」曹金山要委托我做的事情,已经不言
而喻了。

  我在曹金山的家里,又坐了很久。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我几乎没有再发表我
的看法。面对曹金山不断试探的要我帮他调查周敬尧的想法,我却没有立即跟他
答复。虽然我内心,的确也已经开始关注周敬尧这个人了,但眼下有些事情依然
不能立即答复曹金山。就想当初很多事情我没有立即答复刘忻媛一样。

  从曹金山的府邸回到办公室,我拿起电话给了阿虎,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我
想要约见周敬尧的想法。阿虎当然答应了我的要求,打算以跟我核对会场的保安
工作为由将周敬尧约到山水庄园相见。

  只是巧合的是,阿虎说明天玉蓉会送一批王记的饰品到他那里,他拿来宴会
当晚结交其他到场权贵使用。因为王记跟周记的竞争关系,阿虎要我假意说玉蓉
是我的助手,以避免周敬尧不悦。

  我没有去纠结为什么玉蓉跟阿虎相识,甚至还知道玉蓉是我曾经的下属。我
只是在好奇,阿虎是否已经知道这两天玉蓉身边的助手就是雨筠。不过从刚才的
对话里来看,他应该还不知道自己这个大嫂的存在。所以明天那种场合,我晚上
还是叫雨筠不要去算了。

  等我挂掉电话后,苏彤端着专门给我的午餐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这几天,
因为四处奔波,我对这个小姨子冷落了不少。接着吃饭的时机,我简单跟她聊起
了这两天局里下面的事情。

  我跟王局之间微妙的擦枪走火的消息,还没有开始在局里蔓延。很多人并没
有意识到王局让手下接管刘宪原命案的真实目的,反而在私下抱怨王局那批人做
事的拖沓。其实王局的这个「拖」字诀,倒也不失为高明之举。刘宪原的命案拖
得越久,那些容易被怀疑的对象就越是不安。而这样,王局从中间的获利就更多。

  和平旅店的那一批人已经被如数放了回去,但凤巧爷的那两个倒霉徒弟至今
还被扣在局里。想到凤巧爷这两个徒弟,我心中突然冒出一个问题。眼下横竖也
没有事情,我迅速扒了几口饭后,借着中午这个点没人,带着苏彤悄悄来到了
「软禁」凤巧爷那两个徒弟的房间。

  「长官…」这已经是唐五,韩胖两人第二次见我。跟第一次见我的时候的轻
松随意相比,这两个青年看上去木讷了许多,又疲惫了许多。显然,这几天的看
守所生活,已经快要把他们两折腾崩溃了。

  「行了,我今天不问那些你们已经说过很多次的问题。」我大大咧咧的在二
人面前坐下说道:「今天来,我只是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师父的手已经废了,那
他是怎么教你们打银器的?」

  「回长官的话,」说话的,还是那个口齿更加清晰的唐五:「我们拜入到师
父名下的时候,其实多少都有一点底子的。韩胖以前干过铁匠,而我家里是木工。
所以基本打金属器的锤法我们都懂,而剩下的东西,老板也不需要跟我们演示,
只需要口述就好。」

  「既然你们各家都是传承,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去跟一个手已经废了的老头学
银器呢?」我的问题一针见血。

  「实话告诉长官吧,当初也是巧爷告诉我们,只要两年期满,他们就可以让
我们去山城最大的几家银器铺子从中级工开始做。长官是知道的,打铁,木工,
都是体力钱。倘若能进到那些最大的首饰行,稳定不说,这中级工一年的收入,
就要比打铁高三四倍。」说完这话,唐五的脸色又突然流露出一阵失望说道:
「然而这一年多,其实我们也没学到多么高深的技法。如果不是因为看到王记的
老板对我们老板还算客气,我们估计早就走了。」

  「那在你们之前,你们有之前的师兄去了王记吗?」

  「王记没有,就王记的老板是老板以前的大徒弟。反而去周记的有好几个。」
唐五的话,让我有些意外。

  「哦?你们跟周记有来往?」

  「是老板有来往吧,老板虽然手废了,但在这行的名头还在。老板教的都是
手工打制的方法,这种方法品质上限高,但效率低很多。因此比起王记的那种流
水线形式的生产过程,我们这样的产量要低很多。也就只有坚持手工打制法的周
记,会从我们这里招人。不过,这也只是听说而已,我们跟那几个师兄也并无联
系了。」

  「嗯,你们将那几个师兄的名字说一下。」我让苏彤将这些名字一一记录下,
虽然不确定这份名单是否有用,但多一点准备总是好的。

  「对了,你们是哪里人?」我随口问道。

  「我们都是荣县人,跟凤老板是同乡。」

  「那他在荣县还有家里人吗?」

  「嗯,这个倒不知道了,不过听薇薇姐说过,好像他们家的其他亲戚也死的
死,断的断,没什么联系了。」

  随后,我又问了他们几个问题,见没什么进展,于是便我回到了办公室,舒
服的躺在了苏彤的怀中,享受着女人在我肩头的按摩。今天苏彤腹中有些不适,
我只能将头靠在她的腿上,而这个举动,正好让我想起了那条双腿修长而矫健的
母豹子,不知道此时的她,正在做什么。刘家的守灵应该已经结束了,估计她此
事可能还在补觉。

  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女人去个电话的时候,桌上的电话机却先自己响了。而电
话的另外一头,竟然是林茵梦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在匆匆告诉我半个小时后在
高升戏院等我后,女人就挂掉了电话。

  这一次跟上一次刘忻媛白天约我私下见面的情况的不同,林茵梦约见我的时
机,会更加敏感。我不知道她又使了什么金蝉脱壳的法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就是现在一定又出了什么状况,才会让她不得不如此焦急的想要见我。

  果然,下午当我走进高升剧院的二楼时,林茵梦脸上的忧虑表情,证实了我
的疑虑。此时女人虽然若无其事的坐在我身边,一言不发的看着楼下舞台上的戏
剧。但认谁也能看出,这个身处二楼昏暗阁楼中的女人,此时的内心定然是心绪
不宁,要不然,她也不会连自己的手肘已经将茶杯打翻都不知道。

  「怎么了?」我用一种温柔的语气问着女人。其实我跟女人分开还不足四十
八小时,但竟然会产生一种许久未见的感觉。也许是女人今日反常的疲惫跟沉默,
让我在稍微有一点陌生感的同时,更会想将这个美丽的妇人抱在怀里,去抚慰她
此时眉头的微蹙。

  然而,跟刘忻媛这种已经跟我挑明着表达过爱慕的女人相比,就算有那一天
晚上的激情一度,女人对我的态度始终不明不晰,因此我也不能对她过于放肆。
林茵梦沉默了很久,但我知道,越是这样,她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就会越让我意
外。

  「刘宪中提出,刘家要退出跟曹金山的角逐,并放弃在西南的全部买卖。」
我当然知道刘家的这个决策已经是早就订下了的,只是我好奇的是,为什么这个
协议会从刘宪中的嘴里说出来。

  不过眼下,我也无暇思考这个问题。我首先要做的,是安抚一下林茵梦的情
绪。这段时间,她都一直把打赢这一场跟曹金山之间的仗作为自己一直以来的目
标,所以我能够预料到当知道这个消息后,她此事心中的愤怒和不安。

  「那这个事情,也是你们那几个叔叔辈的想法?」

  女人摇了摇头,「其他几个叔叔辈的想法不清楚,但三叔自然是对这个自己
的亲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两人一唱一和,以山城生意这些年逐渐出现颓势,而
在湖广一带的生意,又确实发展迅猛的说法为由,要我跟三妹放弃这一次跟曹金
山之间的竞争。而且,看起来不光其他几个叔叔辈的,也接受他们的这一番说辞,
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妹竟然也被他们的说辞说动,赞同了刘宪中的想法,甚至,
甚至还主动表示可以交出自己手中的「金玉翠蟾。」

  「啊?」我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山城的生意不是你们刘家的祖业么,
虽说我不是商界之人,但也知道你们这行,不是最重视守业吗?如此草率的放弃
你们在山城耕耘了几代的地盘,又是如何的用意?」虽然前因后果已经了然于胸,
但我却还是只能先顺着林茵梦的情绪说。

  「这也是我不能接受的地方,虽说我不过只是刘家的媳妇,但亡夫这二十多
年的风里来,雨里去的日子,我却是一直陪着他经历过来的。为了刘家这份祖业,
亡夫一直在苦心经营,因此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让亡夫几十年的努力,就这样被
别人一句话就废了。小妹那边什么原因我不清楚,但二哥那边,说实话,我是不
放心的。」

  这是第一次,林茵梦在我面前用到了自己是刘家的媳妇的成为。从认识林茵
梦开始,林茵梦和刘宪原之间的关系一直是我内心回避的话题。再加上在此之前,
林茵梦也从未在我面前表达过对刘宪原之间情感,所以当我此时听女人说出这一
番话时,心中竟然冒出了一股强烈的酸意。

  我原本以为,我对林茵梦的渴望,更多是因为女人美妙的身材。然而知道现
在,我才突然意识到,对于我自己来说,林茵梦的刘家大奶奶的身份所带来的那
种独有的气质,才是让我对她充满征服欲的根本原因。

  感情不需要回报,但是征服欲却需要反馈。我忽然觉得,倘若那天晚上的驿
路之上,林茵梦最后没有选择给我一些身体的诱惑,估计我会很快就会放弃对她
的支持。不过此时林茵梦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我嘴角的一丝诡异的颤动,兀自继续
说道:「然而,目前我们却失去了跟刘宪中竞争的最有利的筹码。」

  「哦?怎么说?」

  「先生知道,几天后的拍卖会,最后两件烟云十一式的归属,将成为曹刘两
家这一场赌局的最关键一环。我原本以为,刘宪中会以这次拍卖作为机会发难,
于是才请先生帮忙,提前将蓉城的两件烟云十一式拿到手中。但是现在看来,他
不光目标不在于此,甚至因为他的接手加上那些长辈的附和,我们甚至会放弃参
与这一次的拍卖。」

  我点了点头,失去了家族的支持,这一场拍卖会,林茵梦一方可以说已经完
全没有了胜算。就算她凭借个人在家中的影响力强行参加,面对刘宪原留下的那
几个空空如也的保险柜,林茵梦已经没有能力再做竞争了。

  「哎,家事纷繁,夫人也不必泰国焦虑。」为了打消女人的自责情绪,我只
能将刘宪原兄妹跟曹金山之间的那场秘密约定,有选择性告诉了林茵梦。果然,
只有得知了这件事情,女人的情绪开能开始慢慢放松。在得知了这一个想法竟然
是源自自己的丈夫时,林茵梦的眼神中闪过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这种情绪很熟悉,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女人时的那种哀婉跟酸楚。让人产生了
一种强烈的想要抚平她眉宇间犹豫的冲动。如果说这个时候曹金山站在我的面前
的话,我说不定会拔出配枪一枪把他崩了来取悦身边的女人。

  「我知道,夫人跟曹金山之间有仇。但夫人也需要从刘家的角度冷静想想,
眼下的选择,也许是对这个家族最好的选择。」我一边继续劝说着女人,一边又
对林茵梦心猿意马起来。虽然我跟她之间还隔着一个小茶案,但我的手却若无其
事的扶在了女人的椅子靠背后,用指尖偷偷撩拨着女人紧紧束在头上的发梢。

  「但是我只能答应夫人的是,无论夫人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不违背法律
跟基本的道德,我都会站在夫人的这一边。」我的嘴上说的冠冕堂皇,但其实手
上的举止已经是越发的轻浮。只是这一次,林茵梦并没有躲避我这样轻佻的行为。
甚至当已经看到我手的不怀好意时,女人反而媚眼如丝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将
自己的头,轻轻靠在了我的手背上。

  「哎,真不知道,如果没有先生在,茵梦现在还能做什么?」女人这话一说
完,我的心跳立即加速起来。不光是因为林茵梦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种强烈的暧
昧。更因为林茵梦对自己的称谓,已经从妾身变成了自己的本名。

  我不知道女人这样的称谓变化,是不是想要在我面前刻意回避着自己的自己
的身份。但我知道的是,此时我的手,已经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女人用绳子束起的
头发上抚摸起来了。

  漆黑的阁楼中,悄无声息,只剩下楼下戏台传来的夹杂着一阵阵戏迷吆喝声
唱腔。那日在蓉城回来路上的激情之夜,再一次浮现在我脑海里,我的手虽然一
直没有动,却开始慢慢的用力,想要将女人的红唇推向自己。我目不转睛的看着
女人,也看着她同样因为紧张而不断丰满胸部。

  「先生,现在还不行。」激情,在女人的红唇离我不过几寸的距离,再一次
破灭。女人还是摆脱不了自己的身份,从我本以为将女人牢牢掌握的手心溜了出
去。而这一次,我的心中,突然迸发出一种强烈的失落,而这种失落,竟然让我
难以抑制的对女人射出一种夹杂愤怒的目光。

  林茵梦被我四目相对,立即也被我这从未在她面前表露出来的眼神吓了一跳,
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颤抖了一下。虽然这只是一瞬间的举动,但我的内心
却飞过了许多画面。从认识林茵梦一开始,女人吸引我的就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自
己的容貌, 女人身上那种高雅,端庄而又恬静的气质,才是让我在最近午夜梦
回中浴火焚身的主要原因。

  我渴望占有女人,去征服她内心的那一处平静得就像是湖面内心。然而,当
看着女人惊慌失措的样子,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当下,我只能收回自己的目
光,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看了女人一眼。

  而此时,林茵梦已经站起了身来,似乎就要离开。

  我没有阻拦女人,因为我跟她终究还会见面。但我此时内心却十分的忐忑,
我不知道当林茵梦走出这个房间之后,我跟她的关系,是不是就只剩下了合作。
然而很快,我就意识到,好像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因此走到我背后的女人,并
没有离开这个阁楼,而是在我身后停了下来。

  「先生,你的心茵梦一直知道,茵梦对先生的心思,先生,也应该能感受得
到才对。」一双温柔的小手,却从椅背伸了过来,将我的双手拉向椅子后面说道:
「也许有一天,茵梦终究会向先生投降。就算现在茵梦还做不到,但是,希望先
生不要放弃茵梦。」说完,女人的手中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根绳子,将我的
双手在身后的椅子上反绑起来。

  我当然不会对女人这样的行为做出反抗,只要是女人主动的身体接触,对我
来说都是一种享受。只是当女人用自己随身的方巾盖在我脸上的前一瞬间,我惊
讶的发现,女人脖子上的那一粒旗袍扣绊,已经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白皙脖颈的美景,在一瞬间陷入了黑暗。然而,当双眼失去了光明后,我的
六识反而更加敏锐,甚至即使是在楼下唱戏的声音中,我也能听到此时女人加速
的呼吸声。当然,我也知道这一切不过只是开始,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才是如
同上次驿路风情之夜一般,女人给我送上的始料未及的煨肉。

  女人纤细的双手,已经出现在了我身前,在我反应过来之前,女人已经小心
翼翼的解开了我腰间的皮带,并且生涩的将我的亵裤从腰间拉开,让我已经肿胀
得发烫的下体,直接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这是我第二次在女人面前展示着自己的肉棒,然而,上一次在车里激情的时
候,虽然我一直刻意的将自己的下体对着林茵梦,女人的眼神却一直在回避着我
的挑逗。但这次,当女人主动将我的下体释放出来的时候,从女人的呼吸变化,
我就能想象得到她此时的样子。

  突然袭来的突破禁忌的快感,让我的下体忍不住挑逗了几下。一只温柔的手,
握着我的下体套弄了起来,然而,终究让我失望的是,林茵梦此时手上,还带着
她那一双手套。虽然薄薄的蚕纱,并不妨碍我感受女人掌心的热度。但毕竟不是
肌肤直接的接触,此时我下体感受到的快感,并没有那么强烈。女人给我带来的
快感,更多还是内心的那种征服后的满足。

  虽然,这样略带生涩的套弄带给我的刺激甚至还没有上一次女人从身后抚摸
我的上身来的强烈。然而,真正走进女人内心世界的那种感觉,却不是当时多少
有些被我胁迫的状态能比的。

  我分开双脚,让女人可以用最方便的角度给我服务。虽然双目不可见物,但
我却能想象出此时女人杏目半闭的娇羞样子。在这密闭的空间中,周围的一切时
空,在这一刻都已经停止了。此时在我的世界里,只有一个男人,和一个正在努
力讨好着他的女人。

  「先生,是不是这样不太舒服。」林茵梦的套弄,持续了很久,但我的下体
却一直兴奋。其实此时,我下体的酥麻快感已经十分强烈,甚至连喉头都不能说
出话来。但许久没有出现的持久状态,却显然让女人误会了我此时的感受。

  「嗯…再有几日,亡夫的头七就要过了,而那一次拍卖会,茵梦也会参加。
在那几天里,先生请耐心等待…茵梦…茵梦一定让先生得偿所愿的。而即使在这
之前,茵梦也会尽力讨好先生,除了最后的入身,茵梦会尽量给先生做其他所有
的事情。」在女人说出这一番话时,握着我下体的手已经松开了。而就在我以为
女人的服务已经到此为止的时候,我脸上的方巾,却突然在女人的行动下滑落了
下去。

  就在一阵炫目的同时,林茵梦的手,已经重新握上了我的肉棒。然而这一次,
女人手上的手套已经被取了下,整齐的放在了一边。终于,林茵梦直接用自己冒
着香汗的手心,开始在我的下体套弄了起来。

  而更加让我血脉贲张的是,此时女人胸前解开的扣绊,已经不只是脖子处的
那一粒了。几乎整个前胸的旗袍都已经被解开,露出了被黑色胸衣紧紧包裹的身
体。

  虽然,春光不过只是一抹,但女人双乳的风情却不是这件紧身的胸衣能够包
裹住的。一大片胸前丰满的雪腻,直接的展示在了我的面前。林茵梦此时,竟然
卑贱的跪在我面前,低着头面对着我火辣的目光。虽然不敢跟我四目相对,但女
人反而挺着胸部,让我可以更好的欣赏这难得的春光。

  情欲,迅速在女人的诱惑中爆炸,比起那一次在林茵梦更衣时的偷窥,这样
的挑逗虽然含蓄,却更加的真实,真实得让我的下身,立即有了一股强烈的想要
射精的感觉。

  我不断将自己的身体从椅子上往前滑落,虽然双手的捆绑让我并不能如愿地
捏住林茵梦的双峰,但我却一点一点的尝试着,将自己的下体尽可能的凑到女人
的脸前,伴随着女人逐渐开始熟练的节奏,放肆的扭动起自己的跨部。

  「先生坐好,这样会累着,让茵梦来吧。」当意识到我的情欲已经陷入疯狂
时,林茵梦伸出了另外一只一直用来维持平衡的手,将我按在了椅子上,而就在
几乎相同的时间,女人已经伸手在自己胸衣开口处用力一拉。

  我的双目一阵眩晕,一只肥大浑圆的乳房,就像是一只突破了牢笼禁锢的狡
兔一样终于从胸衣的束缚中跳出来了。我即使用尽了所有我理解的词汇,也很难
描述出当我看到如此完美的一只乳房,直勾勾的展示在我面前时心中的震撼。唯
一此时能表现出我内心悸动的,就是此时我下身,终于抑制不住情绪喷射而出的
那一股火热的阳精。

  在射精的一瞬间,我可以的将自己的「射击目标」对准了女人的玉乳,而这
一次,林茵梦也理解了我内心的想法,竟然托着那只乳房凑到了我的面前,让我
可以肆无忌惮的将阳精射在上面。

  虽然到最后,我也没有成功的用自己的下体去触碰女人的乳房,但当我看到
被我白浊腥臭的阳精玷污的乳房上面,那一粒若影若现的嫣红乳头。我知道,林
茵梦的那一道心理防线,已经被我撕碎了。与以往在泻身之后每每会有的那种空
虚的感觉相比,这一次当我走出高升剧院的时候,步履中竟然是难得的轻盈跟畅
快。

  女人的芳踪已经不见,但体内的激情却并没有因此而散去。正当坐在汽车里
的我打算享受下难得的春风时,一辆警车停在了戏院的前面,而从车上走下来的,
竟然是一脸严肃的老蔡跟苏彤二人。

  「头,幸好苏彤知道知道你在哪儿?」

  「怎么了?」我的心中立即冒出一个不好的预感。

  「上次你让我调查的那个蓉城的布料铺有眉目了…」老蔡说道:「而且,今
天晚上他们会有个大行动。」
TOP Posted: 09-13 23:07 #19樓 引用 | 點評
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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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淫夜

  山城的夜,因为一片突然袭来的乌云而提前降临。老蔡一边开着车,一边跟
我讲诉着关于蓉顺商行隔壁那个布料店的调查记录。而听了老蔡简短的汇报后,
我的心情亦如这外面的天气一样阴云密布。

  这个布料店幕后的老板不是别人,而正是这两天我想要调查一二的周敬尧。
在蓉城的档案里,这个店铺的注册者叫柳皓,而这个柳皓,就是周敬尧的亲妹夫。
距档案记录,这个店铺近半年过账的流水不过几百钱而已。因此在很长时间里,
警方也没有注意到这个布料店。

  然而最近蓉城发生一件事情,却让蓉城方面的警局也开始慢慢注意到了这个
布料店。在近日,蓉城的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新款的大烟,这种大烟比起传统的鸦
片烟,劲道要更加猛烈。虽然价格比以前的大烟要贵三成,但效果却比起以前的
鸦片烟要好上一倍有余。以至于这种大烟刚流入市场不过几个月,就已经渗透到
了蓉城的各大烟馆,将原本的烟土几乎要挤出市场。

  这大烟是从暹罗一带生产的,经过广西入境,然后走湖南从水路运到山城,
再最后运送到蓉城一带。自从南京方面开始烟土专售以来,这烟土的税收就是政
府收入的大项。然而眼下这一批既不造册,也不纳税的烟土一旦在市面上流通。
自然是因为动了政府最大的利益。

  经过蓉城方面的几番调查,这一批大烟背后的卖家线索直指这布料店老板柳
皓。这一次老蔡能这么快的调查到线索,其实是因为蓉城方面的主动不无关系。
据可靠的情报,今天晚上就有一批价值二十万的烟土要从五宝码头登岸。蓉城方
面,已经派专门的人到了山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老蔡被要求秘密接待了这些
蓉城警局的人。

  半个小时后,我们的汽车来到了五宝码头附近的一处废弃的工厂厂房。蓉城
方面一共来了七个人,两辆车。为首的人是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人,叫李昂。虽
然我们从未见过面,但我大致记的这个人是今年年初蓉城方面破格提拔的副局长。
我曾听说此人性格却十分狡诈,所以一直以为他是那种一脸深沉的人。结果没想
到的是,今天一见到这个李昂,我竟然会觉得他是一个挺俊秀的男子,或者说,
是柔美。

  他很白,比很多天天涂脂抹粉的女人还白。他也很瘦,比起很多天天节食减
肥的女人也还瘦。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我脑子里立即蹦出了两个字「禁脔」,
只有以前传说中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小童子,才有这种细腻的柔美。

  「蔡队长,我不是特地嘱咐了你,此事绝密么。」李昂不光是男生女相,说
话也有几分阴阳怪气。不过显然,他对我跟苏彤的出现有些不满。

  当下,我也没有立即答话,只是他手下的那批随从里面,却有一个人是我认
识的。这个人名字叫韩峰,也算是我们这行一个老资历了。一见我出现,立马将
我的身份告诉了李昂。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张副局长。」听说了我的身份后,此人也立即将我
这个平日里经常被人拿来跟他比较的人看了几眼。虽然在警界的警衔里,我比他
要高出一级。但因为都是两个市挂职的副局长,所以我们某种意义上只能算是平
级。此人刚任命,估计正是在春风得意的时候,因此看我的眼神中透露着一种隐
约的倨傲。

  当下我也没有跟他针锋相对,只是问了一句:「周家的船,什么时候到码头?」

  「怎么,张局长也对此案有兴趣么?」插手别的警局负责的案件是我们这行
的大忌,虽说这李昂态度傲慢,但我也不好强说什么,只是解说到:「不,我无
意插手蓉城方面的问题。但此事正好跟我们最近调查的另外一个案件有重叠之处,
我想来看看有没有新的线索能帮到我们。李副局长放心,今晚我们只带了耳朵跟
眼睛,没有带嘴巴。」

  「这么说来,张局长是打算今晚来个幕后诸葛了?」那个韩峰见我们之间的
气氛有些僵,于是打了个圆场道:「在山城的地盘上,张局长能出手相助,那是
在好不过的了。」说完,哈哈的笑了两声,还暗示手下的人跟着皮笑肉不笑的附
和了两声。

  不过韩峰的用意倒是清楚,他表面是在恭维我,其实是在提醒李昂。异地办
案,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当地警方。这李昂倒也不是死倔的人,见我已经表明态
度大家各取所需,于是说道:「据我们的线人来报,这批大烟会伪装成一批从广
西运来的茶叶,今天晚上八点,也就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在五宝码头登岸。我们
此次前来,并不是要抓捕他们。而是要全程监控他们从山城到蓉城方面的转销脉
络。因此,在这个过程中的一切事情,还请张局长前后严加保密。」

  「这是自然,」我见对方说话语气变软,也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道:「五宝
码头有我绝对信得过的人在那里,老蔡,你有联系码头方面要他们配合吗?」

  「当然,局长。」老蔡说道:「刚才我给码头的老杨去了电话,让他给我们
找了一些工人的服装,然后找了几个绝对隐蔽的观察点,以方便我们暗中监视。
不过,因为五宝码头是小码头,我们这一批十个人,如果都要去的话,似乎有点
目标太大了。」

  「无妨,我跟苏彤今天的身份只是观察员,所以你让码头方面给我们找一个
视角好的房子即可。」等我说完这句话后,李昂那边也道:「我们此次的目的是
跟踪他们,所以在他们汽车开出来的几个必经路口我们都要安排人监视,因此码
头方面只需要我跟两个下属即可,老韩他们会在附近的地方埋伏。」

  「如此,那是最好。事不宜迟,我们这就早做准备吧。」说完,老蔡拉开了
车门。

  在山城,一共有十三处码头。其中有十处的货物搬运,都是控制在曹金山的
手上。而剩下的三处码头,更多还是偶尔作为客运摆渡之用。无论规模还是建制,
比起那十处码头要小得多。而这个五宝码头,就是这三个小码头中间的一个。跟
其他的码头相比,这里连那些靠帮人装货卸货的腿夫都没有。也许也正是这个原
因,很多见不得人的货物到了山城,都会选择从他这里登岸。这么多年了,政府
方面对这些事情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接货的人是什么来路?」

  老杨是附近的片区治安负责人,也象征性的兼任着码头的调度工作。此人虽
然是个老油子,但做事情倒也是有些分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老蔡才能让他给
我们挑选观察点。

  李昂跟两个自己的手下,穿着上了码头工人的衣服,躲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地
下锅炉房。而因为苏彤不愿意穿上那些臭气熏天衣服,我只能带着她躲到了更远
处的一个废弃的厂房。

  「姐夫,我一直有个问题想不明白。就算是这些烟土来自暹罗,但经广西,
湖南,再走水路到山城,最后再到蓉城。这一条线路实在是过于漫长。如果单纯
只是为了牟利,山城的有钱人可比蓉城要多上好几倍,将这些烟土直接在山城卖,
不是更容易么?」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说道:「山城虽然富人多,但大多是随着国民政府
发家的新生代企业主。他们接受西方思想跟新文化较深,对于大烟这些让人堕落
的玩意儿十分抵触。而蓉城则不同,这里受乡绅文化侵蚀,好逸恶劳者多。自军
阀刘湘开始,这里就不禁大烟。因此,虽然蓉城有钱人不如山城多,但吸食大烟
的人比山城多上十倍有余。」

  「哦,难怪以往人说,川军两杆枪,一杆步枪,一杆烟枪。」

  「这你倒是误会了。」我说道:「大烟是昂贵之物,川军素来收入少,装备
差。他们的烟枪抽的是那些叶子烟,以他们的收入是买不去这些大烟的。蓉城消
费大烟的,大多还是那些地主家的人。我想,李昂他们要查这大烟,应该也免不
了跟蓉城的那些老乡绅们打交道。好了,不说了,船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在远处雾气缭绕的江面中,缓缓驶来了一条马达轰鸣的小型
船。船头有一个人拿着风灯,正在画着圆圈。我虽然不知道码头的规矩,但也知
道这是船舶要靠岸,通知岸边的人的信号。然而让我好奇的是,此处明明是空无
一人,他们这信号,又是打给谁的呢?

  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当那个小船靠岸后,从床上走下来了一个精干的小
个子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那种码头水手常穿服色的随从。他们并没有下船,而
只是站在船头的地方四处张望着,虽然因为距离跟船上的马达声,让我听不清他
们的对话。但看上去似乎他们应该是在等着什么人,表情看上去有些不耐烦。

  按照一般的规矩来说,像这种私密货物的押运。收获一方都要提前到交货的
地方,负责确保交易的安全。显然此时,因为接头人的迟到,船上的人也开始警
惕起来。

  「拔锚,退回江面。」那个小个子男人见情况有些反常,立即大声对船上的
水手吆喝了起来。而就在这时,从码头的另外一边却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声。几
两黑色的轿车,一字型开到码头,然后熟练而整齐的停了一排。

  从汽车上走下来的这些人,清一色的都是白汗衫,红马褂的服装。应该是来
自某个民间社团。虽然人数不过十几人,但看上去都是些精悍之人。见到这群人
后,那个小船也放弃了拔锚的行为,船头那个小个子男人,从船头一跃而下跳到
了码头。

  「姐夫…这…」

  「怎么了?」苏彤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妥的地方。

  「啊,没什么…这个人应该就是柳皓了。」苏彤悄悄的将手中一直拿着的那
张李昂提供的柳皓的照片递给了我。然而此时,我却没有功夫顾及此人,因为跟
他相比,那批接应的人中间为首的人才是让我最感道意外的。

  胡老三。

  这已经是短短几天里面,我第二次见到这个蓉城著名的麻匪头子了。而他的
出现,随即也证明了我之前的隐约猜想。蓉城的这个地下大烟转销的网络,跟周
敬尧的买卖,那两神秘消失的运钞车,甚至是蓉顺商行,都有着某种联系。

  一瞬间,我的脑子里浮现出来了一堆人名。周敬尧,柳皓,胡老三,这三人
应该是以布料店为掩护的蓉城地下大烟脉络的核心人物。然而,这其中还有一个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在蓉城的那个绸布店的外墙上,我们看到的那个「和衷社」
的符号。

  倘若那个符号的出现,意味着眼前的这群人跟就是和衷社的人。我不禁会觉
得曹金山嘴里所说的形式诡谲的和衷社组织,十分真有他们所说的能耐。因为好
像我都没有花太多精力,就找到了他们的线索。

  「胡老三,你怎么回事。以往的规矩不都是你们清好场后等着我们吗?怎么
今天迟到了这么久。」门外柳皓的言语,并没有让我有时间去仔细琢磨这个问题。
由于胡老三等人的迟到,这个柳皓显然是有些脾气的。

  「哈哈,柳兄不要怪罪,今天我们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下,所以晚到了几分钟。」
胡老三沙哑着一个烟嗓,打着哈哈道:「而且,这个码头柳兄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里鬼影子都没有一个那里还有清场的必要。」二人说话的距离,离我们不过几
十步之遥,我们已经能听得十分清晰了。

  「这是山城,你以为是在你们山里,可以让你们为所欲为。最近山城戒严,
你们不小心一点,出了事情我们都没法交代。」面对柳皓有些不依不饶的态度,
胡老三的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他本就是啸聚山林的山大王,别说如此抢白了,就
算是他的亲娘,也不敢这种语气跟他讲话。若不是这番看到生意的利润实在太大,
恐怕他早就叫手下一梭子子弹给对方招呼过去了吧。

  「柳先生说的没有错。」就在胡老三想要发作的时候,身后的汽车里突然传
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而就在柳皓等人因为这个不速之客而又立即紧张起来的同
时,我已经看到一身西装革履的刘宪中,竟然就这样镇定自若的车上走了下来。

  上次见到刘宪中,已经是那日在和平旅店里检验刘宪原尸体的时候了。这几
日虽然关于他已经开始接手刘家事务的消息一直没有断过,但之前几次跟刘家接
触都没有见到过他。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此时他竟然会在这里现身。而随着他
的现身,柳皓似乎也有些差异。

  「刘宪中?」…「刘宪中先生?」

  「怎么,你认识我?」

  柳皓似乎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说道:「不,我只是听说过先生的名字,然后,
我知道刘宪原老板的长相。」显然,柳皓是从刘宪中的外貌和气度推断出来了他
的身份。

  「眼力不错。」刘宪中说道:「之前你们不是一直在好奇,在背后一直遥控
着胡老三跟你们一起交易的人到底是谁吗?现在,可以告诉你们了。」刘宪中的
话,无异于已经承认,蓉城地下的那条大烟销转的线路,是他在负责经营。而对
于这个消息,显然躲在离他们更近的那个干涸了的地下排水管里的李昂跟他手下,
会觉得收获更大。

  「好了,别像个瓜货一样站着了,东西都送到了吗?」刘宪中问道。

  「当……当然…」柳皓显然也对刘家的财力充满了忌惮:「还是上次的量,
一共两千斤烟土,全部按量送到了。刘老板可以叫你们的人来过秤了。」

  「我不是说的这个」刘宪中打断了柳皓的话说:「那件东西带到了吗?」言
语之中,似乎另有所指。

  柳皓点了点头,当然明白刘宪中说的东西是什么,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后
对刘宪中说道:「刘老板等一等,我现在就去给你拿。」说完,就转身往船上走
去。而就在柳皓离开的同时,刘宪中又走回汽车边,拉开了另外一侧的车门。

  「下来吧。」刘宪中很绅士的扶着车门,显然里面有着一个很重要的人物,
一直是没有露面。从刘宪中开门请手的姿势来看,这个人应该是个女人,而且刘
宪中对她似乎挺恭敬的。

  从车上下来的人,的确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虽然只能
在月光下看见一个背影,但这个背影的纤细和均匀,还有那种纤细中蕴含的让人
一瞬间心驰神往的独特韵味,让我的心突然一颤。我突然开始很担心这个人会不
会是刘忻媛。如果此时在刘家还有哪个年轻女人会让他也表现出如此的礼数,那
这个人也只可能是刘忻媛了。

  所幸的是,我很快人出来了这个女人并非刘忻媛,而是那日被刘宪中捉奸后
又形成了联盟的钟玉佳。那日见到女人时,一直是看着她在床上赤身裸体的样子。
没想到在旗袍之下,这个女人看上去竟然会跟刘忻媛有几分的神似。

  很快,柳皓从船上回来了,左手还拧着一个黑色的皮箱子。见到钟玉佳后,
柳皓反而没有刚才初见刘宪中的惊疑,而是先很自然的道了一声钟夫人好,然后
才对刘宪中说道:「刘老板带佳人前来,莫非?」

  「是,准备好注射器,我要现场验货。」说完,刘宪中对胡老三说道:「去
看下那个屋子能不能用,我们去那里面。」而他们所说的屋子,正是我们目前藏
身的地方。所幸的是,也许是一开始的警惕,我跟苏彤就已经选择躲在了这个废
弃的小仓房角落里的暗格里。因此胡老三进来的时候,虽然身边的苏彤十分紧张
的抓住了我的手,但其实我倒还算平静。

  然而尽管如此,我还是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佩枪的口袋。一旦有什么意外情况,
我只需要拖延个个把分钟,李昂还有远处的老蔡他们就能赶到。

  我轻轻将苏彤拉到了我的怀里,然后小心翼翼的拉过了一个破旧的麻袋,将
自己的身影完全隐藏起来。不过显然,一向做事是个大老粗的胡老三,并没有注
意到角落里的我们就急不可耐的对外面喊道:「这里很空,进来吧。」

  而很快,刘宪中,钟玉佳,柳皓三人,就先后走了进来。而柳皓的手中,果
然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注射器。

  「好了,开始吧。」进了仓库后,胡老三立即在刘宪中的命令下,关了仓房
的门,而柳皓已经打开了手中黑色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支玻璃瓶装的西洋药
剂。然后熟练的用砂轮在药剂上面划开了瓶口。

  「一次用多少计量?」刘宪中说道。

  「看用途,一般的催情5毫升足够,致幻的话要用10毫升。」柳皓一边说
着,一边用注射器从瓶子里抽出了一点药剂说道:「你们哪位要试一试,这一次
是试药,因此注射1毫升就够了。」

  「不,用10毫升。」刘宪中冷冷说了一句后,看了身边的钟玉佳一眼。而
女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找了一个木头桩子坐下,然后自然的挽起了右手
的衣袖,将一条白皙浑圆的胳膊露向了柳皓。

  「嗯…」一声轻盈的呻吟,随着注射器扎入女人的手臂而响起。我身边的苏
彤,显然对女人的反应感同身受,身上忽然微微一颤。我这才想起,雨筠是十分
惧怕打针的,而苏彤应该跟她的姐姐有同样的恐惧。对于女人来说,惧怕这长长
的钢针刺入手臂应该是正常反应,只是我此时其实挺好奇的是,同样知道此时柳
皓给女人注射的药物是催情的药物,苏彤的心里会怎么想?

  「药物要多久生效。」

  「五分钟左右。」柳皓说完这话后,钟琪反而先于刘宪中点了点头。

  「嗯,好,那你出去吧,在门外等候。」刘宪中说完这话,又扭头对想要跟
柳皓一起离开的胡老三说道:「胡老三,你留下。」

  刘宪中说完这话后,胡老三跟钟遇佳同时惊讶的扭过头。而刘宪中却没有看
着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刘老板,我这样做,是否有些不妥。」在胡老三说这句话的时候,此时房
间里的变化甚至让一直很镇静的我都差点嘴巴张大得下巴着地。昏黄的煤油灯下,
钟玉佳已经开始有了反应。一脸红晕的女人,竟然当着两个男人的面解开了自己
的旗袍,隔着自己的小衣用力的揉捏起自己的身体了。

  虽然已经知道注射药物的作用,但我没想到这种药物的效果竟然如此的猛烈。
我在风月场上混迹多年,自然知道那些所谓的让贞洁烈女一吃就乱性的药物,大
多是那些写书的人胡乱编出来的。虽说在那些妓院里也会有各种催情的药物,但
这些药物也不过只是助兴之用。倘若使用的人内心没有想要性爱的想法,这些药
物就并不会什么作用。

  然而此时女人的反应,却出乎我的意料。虽说那日里我也曾经见过钟玉佳当
着外人淫乱的样子,但当时那种情况她是在刘宪中的胁迫之下,举动多少有些演
戏的成分。但此时,当女人竟然不在乎面前盯着自己身体的人是一个啸聚山林的
麻匪头子,而是一把用力撕开自己小衣,当着男人的面用力揉捏起自己双乳时。
就连我也开始相信,这世上真的会有这种神奇的药物。

  「三嫂,感觉怎么样?」显然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刘宪中,也被女人表现出
来的这种极度的媚态感染到。说话之间,会突然冒出一种沙哑的感觉。

  「很…很像当时的感觉…整个人就想要燃烧……起来一样。」钟玉佳气喘吁
吁的说道:「你……你快叫他出去一下,我要自己解决一下…要不你帮我也行…」
女人的意思十分清楚,她此时必须要用自慰的方式来缓解药物给自己带来的难以
忍受的性欲。

  而此时,胡老三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将自己上身的旗袍完全脱下的女人。
虽说玩过的女人不是少数,但这些女人要么是山野村妇,要么是青楼女人。毕竟
是下九流的人,他哪里见过这样出身名门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宽衣解带。更何况,
这个女人还是处于山城财富巅峰的刘宪原的小老婆。这个自己平日里连意淫一下
都不敢的女人,此时竟然混身泛着潮红地看着自己,胡老三的下体,早就膨胀得
想要爆裂开了。

  「出去干嘛,他身强力壮,不正好是来解一解你的药劲吗?」说完,刘宪中
扭头,看了一眼就像是听到了天上神仙要下凡的消息一样兴奋的胡老三一眼,冷
冷说道:「还站着干嘛,这种机会你只有一次,错过了这辈子就不会有了。」

  「可是…刘…刘老板,这女人是…是孀妻,干了丈夫头七未过的孀妻,是要
遭血霉的。」胡老三突然这么一句,就连我也忍不住哑然失笑。没想到这个杀人
如麻的麻匪头子,竟然是这么的迷信。

  「呸,王八羔子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跟那张寡妇的事情我不知道,赶快,别
等久了女人出了什么岔子…」刘宪中的话音未落,一旁的钟玉佳竟然发出了一阵
母兽的呻吟,一把扑到胡老三面前,用力撕扯起男人的衣服。

  这是我第二次看到这个刘宪原的小老婆在我面前淫乱的样子了,而巧合的是,
这两次我都是像现在这样一般多在暗处偷窥着。这是这一次不同的是,身边的女
人从刘忻媛换成了苏彤,让我可以在看着大戏的同时,更加肆无忌惮偷偷品尝着
身边的美味零食。

  我的右手,不老实的顺着苏彤的衣领伸到了女人的衣内,轻轻的摸索着女人
香汗微醺的双乳。经过这段时间我的「培养」,女人的身体已经开始产生着一些
从少女到女人的转变。虽然女人的双乳变得更浑圆了,但当时处子才有的那种细
软弹棉的手感也少了几分。

  而此时,苏彤自然不会注意到我心中所想。她应该正在我的「胁迫」下,目
不转睛的看着面前发生的一些。在跟我的欢好美到情浓时,她也会喜欢这种女人
在上面的体位。但这样做一是为了让一直冲刺的我可以休息一下,二是想从这个
角度看着那个注定属于自己的姐姐的男人被自己弄得兴奋的样子。因此,骑在我
身上的苏彤,总是会显得温柔而动情。

  但此时,钟琪的表现却跟她完全不同,骑在胡老三身上的女人,就像是骑着
一匹烈马一样,需要不断快速的扭动着自己浑圆的臀部来找到自己想要的节奏。
狭小的仓房中,充斥着的是两种声音。一种是女人下体出来的噗嗤噗嗤的水声,
而另外一种声音,竟然是来自胡老三的喉头。

  这还是第一次,我见到一个女人竟然把男人干得呻吟连天而自己却竟然没有
任何的嘶喊。虽说在之前,我也尝试过这种情欲高涨状态下的淫荡女人,但每每
女人越是如此,我内心的好胜心也越强。所以在我的身下,还没有女人能做到这
样的行为。

  然而此时,面对着身高马大的胡老三,身材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消瘦的女
人,竟然获胜了。当胡老三终于发出一声呐哈,紧紧的抓着女人胸前不断跳动的
双乳开始混身颤抖起来的时候,女人的嘴角,竟然露出了一种鄙夷的神色。

  「呸,银样蜡枪头。」钟玉佳支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让胡老三已经开始
变软的下体从她的体内退了出来。可以看出,这胡老三也有些时候没有碰过女人
了,此时随着钟玉佳下体的拔出,竟然流出了一大片白花花的阳精。而此时的女
人,竟然没有管自己下体还在流淌的体液,而是转过身来看着一旁的刘宪中说道:
「你要不要来试试?」淫荡语气中,竟然是有一丝哀求的语气。

  「不,我嫌脏。」也不知道刘宪中说这话到底是嫌胡老三的阳精脏,还是钟
玉佳的身体脏。但说完这话之后,钟玉佳竟然也没有半分不悦,因为刘宪中此时
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熟练的将两根手指伸入了钟琪的下体,然后开始快速的抽
插起来了。

  而这一幕,就连我也觉得震撼不已。就算之前我有过不少的女人,但在床上
始终我是高高在上的一方,而我喜欢的女人,大多也是那些羞涩娇柔的玉女,而
不是钟玉佳这样的淫娃。因此我用手指触碰挑逗女人的下体是有,但却从未如此
这般用手指替代阳具给女人自慰。

  不过显然,刘宪中对这种行为却十分熟悉。很快,他双指快速的动作就让女
人终于发出一种近乎刺耳的呻吟。虽然,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我并不能看清此时
女人下体到底是怎么一番光景,但单从女人悬空得几乎就要树立起来的双腿的抖
动,也知道此时女人是一个整么样的状态。因为这种姿势,只有每次我把苏彤弄
到最畅快的时候,她才会做出这样的反应。

  「当时他给你弄的时候,是不是这样的感觉。」刘宪中的嘴里,突然问出了
一个让我觉得有些意外的问题。

  「嗯…很像…」已经情迷意乱的钟琪,只能断断续续的说道:「不过,他,
他的手法比你还要厉害,你,你比不上他的。」说完,本来勉力靠着双腿支撑的
女人,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不断发出那种有些刺耳的声音。

  然而此时,我却突然冷静了下来。钟玉佳的话让我听得有些疑惑,一开始,
我还以为女人这样做是在验药。然而当女人说出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我突然明白
了,除了验药之外,刘宪中还在跟之前钟玉佳的某个男人相比较。

  「刘宪原?」这是最可能的名字,但却也是让我突然如同心头被人锤了一拳
的名字。因为如果是真的,就说明这个已经死去的刘家老爷,有着比他的弟弟还
要厉害的床第间玩弄女人的手法。而这也就意味着,林茵梦没有少被他使用过这
个方式。

  然而很快,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钟玉佳似乎当时跟那个男人欢好,是
收到了这种药物的协迫。如果是刘宪原的话,他大可不必如此。

  「这种药物,5毫升催情,10毫升致幻。」脑海中浮现出的柳皓刚才的话,
让我很快就想到了一事。在凤巧爷所遭受到的那个银针刺顶时,就是被注入了一
种很强的致幻药物。再次之前,老钱尝试过很多方法想要从凤巧爷父女的体内提
取出那种药物的成分,然而最终因为时间过长跟血液起了反应,而很难判断这种
药物的来源。只是眼下,我们此行的目的是监视而不是抓捕,我很难去强行弄到
一两支药物回去让老钱化验一下。

  而就在我脑中开始飞快盘算着这事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的咚的一声。一开
始,我还以为这一声是门外偷窥屋内春光的那些小喽啰,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然而随即而来的一声枪响,让我一下子紧张起来。

  「妈的,侯标,谁让你开的枪?」柳皓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的时候,屋里
的几人也立即乱作一团。刘宪中此人果然老辣,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已经将手指
从钟琪的体内收了回来,然后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配枪。而虽然胡老三之前一直
被女人那句「银样蜡枪头」弄的一直就像是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瘫坐在地上,但
毕竟也是在枪林弹雨中过来的,枪声一响,立即反应过来提上了自己的裤子。而
只有依然在情迷意乱中的女人,此时还是一脸迷惑的看着刘宪中,就好像是还在
责备,男人为什么停止对她的侵犯的一样,一脸的不满足。

  「给她把衣服穿好,我出去看看。」刘宪中沉身叮嘱了胡老三一句,然后立
即拉开了枪栓往门口走去。而此时,我已经大致猜到了门外发生了什么事情,显
然李昂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那个有一半在地下的锅炉房隐蔽性并不如我们这
样,只有一层假装是用来掩盖水渠腐坏恶臭的木板作为掩护。我们本以为,此时
是夜间,光线的问题可以增加这里的安全性,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李昂那些
人应该是被门外的柳皓一行人发现了。

  事情紧急,我内心甚至都顾不上对这个跟我有些针尖对麦芒的蓉城警署副局
长一行人冒失行为的嘲讽,而是同样暗暗从衣兜里拿出了配枪,轻轻拉开了枪栓。
如果确定了是门外确实事情暴露,那么我只能做出两个选择。要么,就是对门外
的事情视而不见。任由外面这批人把李昂三人包了饺子。然而这样做,虽然我们
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但毕竟此时李昂手下还有一批人是等候在远处,倘若被他
们见到了我见死不救的行为,我也一样的交不了差。

  但是骑虎难下的是,此时我更不能做的是亮明自己的身份。虽然以我的身份,
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对方见到我后不敢真的动手。但这样一样,无论是大烟交易还
是此时刘宪中手中的那种秘密药物的线索,都会立时中断。甚至这段时间我所做
的一切努力,都将因此而付诸东流。

  而更要命的是,已经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我们考虑了。从门外的声音来看,柳
皓跟刘宪中手下的两拨人显然已经把李昂他们的藏匿地点围住了,唯一庆幸的是,
双方此时还没有开始交火。

  胡老三此时已经把钟玉佳的衣服囫囵套在了她的身上,拉着女人讲她塞回了
汽车里。而接着他离开仓库时留下的那扇洞开的大门,我可以清楚的开到十几个
拿着手枪的人,此时果然正将枪口瞄准李昂他们藏身的那个水渠。只是不知道,
刚才开的那一枪,是不是有击中李昂他们的人。

  刘宪中走到一群人中间,同样用枪指着水渠后朗声说道:「里面的朋友,不
管你们是何方神圣。现在我们已经把你们包围了。这样对峙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还是赶快现身吧,否则,我们这就一起攻进去,你们知道后果的。」然而刘
宪中在说这话的时候,却在悄悄打手势叫手下保持克制。显然此时水渠中平静的
状态,让他们也有所忌惮。

  而眼下的这一阵僵持,也终于给了我思考的时间。虽然时间仓促,我也勉强
想到了一个应对方法。

  「老蔡他们刚才也应该同样听到了枪声,此时应该赶过来。离这里最近的一
批人到这里,最多只需要两分钟。此时他们应该跟我们一样,埋伏在这附近。」
我小声的在苏彤的耳边说出我的想法后,苏彤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道:「只要我
们这边枪声一响,他们应该就会配合。我们虽然只有四个人,但地形有利,我们
应该有很大胜算。」

  「是,」我接着说道:「但是眼下,无论是对于我们还是对于蓉城那边,都
不是收网的时候。这一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不能开。眼下,我们只有一
个办法…」

  「怎么办?」

  「借刀杀人。」我将头凑到苏彤的耳边,简单的说除了我的想法。

  其实我所料不错,此时老蔡他们已经摸到了仓库附近,手枪的准星已经瞄到
了刘宪中这边几个关键人物的脑门。只要他们对李昂等人有所行动,这边就立即
打算开枪。不过也幸亏这伙人中间有老蔡在,虽然平时混是混,此时他倒能保持
冷静,知道这一枪开了之后的后果。因此他那边,也只是箭在弦上,却并没有草
率发难。

  老蔡知道,此时躲在仓库中的我是安全的,因此面对这样的局势,我这边一
定会有所准备。而他们那边,必须要等到我这边的信号后再动手。果然,在短暂
的等待之后,老蔡又听到了啪啪的两声枪响。而短暂的紧张之后,老蔡等人发现
现场并没有任何人受伤。

  从他们的角度,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两枪的火光是几乎在相同的时候从我们这
边的仓库发出来的。毫无疑问应该是这边我跟苏彤选择了同时动手。虽然其他人
不明白这近在咫尺的偷袭为什么会射偏,但老蔡那边,却仿佛看出了点儿意思。

  在刚才,我跟苏彤的两发子弹,一发从苏彤的枪管射出,目标是胡老三手中
的一盏煤油灯。而另外一发子弹是我射出的,目标直指此时柳皓手中的那口箱子。

  虽然比起煤油灯,箱子的体积要大得多。但此时我们身处黑夜之中,灯火那
种明的射击目标,显然比木箱子要容易射击一点。更何况,我射击木箱子的用意
并非要摧毁箱子中的药物,而是要告诫对方我知道他们交易的关键物品是什么。
是以这一枪我虽然要命中木箱子,但只能是擦着木箱子的一个角而过。

  「老韩,你有把握命中最左边那人手中的油灯吗?」老蔡说道:「注意不能
伤人。」

  这边韩峰毕竟也是老警察,被老蔡这样一说,好胜之心立起,于是说道:
「应该可以。」说完,拔枪瞄准了那盏油灯。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当看到场中又有两盏油灯被射灭时,我心头的压
力骤减。这一下,压力来到了刘宪中一边。显然,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己此时不
光已经被人包了汤圆,而且这些人想要他们这边的脑袋,只需要一瞬间。

  「老大,怎么办?」胡老三声音颤抖着,小声询问着身边的刘宪中。而此时
刘宪中也显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局势不利,一向平静的他竟然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思忖片刻之后道:「对方无意杀我们,我们可以撤退。」

  「撤退?」

  「是,」刘宪中突然声音放大了一点,对着四周的人说道:「我数三声,所
有人立即把自己手中的油灯往对方的锅炉房中扔过去,然后全速上车上船离开。
注意,中间不要开枪,也不动开灯火。」

  此时,刘宪中跟柳皓手下,早已经是呆若木鸡,别说让他们照着刘宪中的话
来做,就算是个小喽啰的建议,他们也会不假思索的执行。而等到刘宪中数到三
的时候,这群人虽然手忙脚乱,但还是真的将自己手中的油灯往锅炉房扔了过去。

  一时间,场地中央乱做一点。人声,脚步声,还有汽车的马达声此起彼伏,
所幸的是,很快这群乌合之众,就还是从这里现场撤走了。

  「还好,捡回了一条命。」当我们把隐藏着李昂一群人的木板打开的时候,
我才发现原来刚才柳皓手下开的那一枪,已经命中了李昂的肩膀。没想到的是这
个男生女相的李昂,竟然也算个铁血汉子,虽然手臂流血不止,竟然从头至尾都
没有哼一声。

  「只能说幸好,这刘宪原在刘宪中的阴影下活了多年,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
他最终还是会选择退缩。」我一边让老蔡的手下开车将李昂送到附近的医院救治,
一边仔细的检查着现场对老蔡说道:「今天这一闹,恐怕这一条线索我们要断上
好一阵。唯一的利好是,他们还不明白我们的身份,这两天让你的手下外松内紧,
不要阻止这批大烟流通到蓉城。」

  「嗯,真想不到,这周家的胆子也是不小,竟然跟着刘家这个窝囊了一辈子
的二世祖做起这等买卖。」老蔡说着这话的时候,身旁的苏彤突然插嘴说道:
「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什么事?」

  「那日,我们不是让和平宾馆的那个老板,给我们描述过那个长期租下20
2房间的柴中石的样子么。」苏彤有些迟疑的说道:「虽然那个老板的口供并不
清晰,但关于那个柴中石的身形,说话的嗓音等描述,似乎很像刚才的一个人。」

  「对哦!」老蔡也恍然大悟般说道:「那个柴中石的外貌描述,很像这个柳
皓。」

  其实在老蔡说出口之前,我已经明白了苏彤的意思。如果这个柳皓就是那个
柴中石的话,那么我们几乎可以将刘宪原一案的幕后元凶锁定在周敬尧一党。然
而眼下,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没有明确。如果找不到这个,那一切就都是我
们的猜测。

  「动机,这个才是最重要的。」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嗯,也对」,老蔡点了点头。明白我的意思说道:「我可以找报社先看看
有没有这个柳皓的照片,然后让那个老板辨认下。他们今天这一动荡,估计也打
草惊蛇了。头,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要开始查周家么?」

  「自然是会调查的,」我说道:「不过还是跟以往一下,先幕后调查。我本
来想跟着今天的交易顺藤摸瓜,没想到却节外生枝。不过看起来,他们这次交易
的重点应该是刚才那种药物,只可惜,刚才我们这一弄,我们也没法留下一两只
药物了。」李昂等人走了后,我将在仓库里看到的事情简单告诉了老蔡。看着柳
皓手中那口箱子角上掉落下来的木屑,我心中有些遗憾。

  「头,你看这里。」就此时,沉默了一阵的苏彤突然走到我身边,笑嘻嘻的
举起手中的东西。那个瓶子是刚才柳皓给钟琪所注射的药物瓶子,竟然还剩余了
几毫升。刚才枪声一起,这些人竟然将这瓶药物忘在了现场。

  「立即收好,我们马上给老钱送过去。」看到这一幕的我,兴奋得差点就要
在苏彤的脸上亲吻上两口。然而就在我一脸欣喜的看着苏彤的时候,女人的脸色
却突然变得很难看。俏丽绯红的脸庞,突然变得十分扭曲,而接下来,女人竟然
突然弯下腰,捂着自己肚子瘫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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