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 [現代奇幻] 我是一个房东(第一部完结)
本頁主題: [現代奇幻] 我是一个房东(第一部完结)字體大小 寬屏顯示 只看樓主 最新點評 熱門評論 時間順序
尿尿呲大哥 [樓主]


級別:俠客 ( 9 )
精華:2
發帖:107
威望:106 點
金錢:5988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21-11-07

第十五章 机位
她那条消息进来的时候,我刚把门反锁。
我回了一个「好」,站起来把睡衣外面的T恤套上。
604 的门我装修完就再没敲过。钥匙在我这串上,指纹我也录了管理员的那个,可我还是站在门口按了门铃。
里面“嗒嗒”两声拖鞋响,门开了一条缝。
她已经卸完妆,眼线洗得干干净净,脸上是刚洗完脸的白色,头发松着,穿着一件宽大的米白色睡衣,下面是短裤,脚上还是那双拖鞋。门里的味道是洗发水和另一种很淡的香味混在一起。
她把门拉开大半,让开身子。
「进来吧。」
604 的主卧我熟,那面墙是我刷的,窗是我换的,帘轨是我装的。可是现在站在门口看进去,这间屋子跟三个月前完全不是一回事。
靠左那面墙上挂着米灰色的背景布,正好盖住我补过腻子的地方;背景布前面立着一盏补光灯,一米二高,灯面上蒙着一层白纱;灯旁边是三脚架,架着两部手机,一正一侧;另一边的衣架上挂了足有二三十件衣服,从浅色到深色排过去;床尾放着一个化妆箱,箱盖敞着,里面全是瓶瓶罐罐,盖子底下压着几张记着东西的纸条。地上还有两个塑料筐,一个装着耳机线、发圈、卡子,一筐装着折叠好的样品衣服。
我这间六十多平的出租房,现在是她的一个直播间。
她说:「我以为你已经睡了。」
我说,刚要睡。
她「嗯」了一声,弯腰把地上那筐衣服挪到一边,让出一条路来。
她说,她想试一支新舞,这两天编的,明天要拍个短视频,自己一个人架手机看不到角度,站在摄像头后面看又看不到人。
她指了指三脚架旁边那块地板:「你站那儿就行,就是那个机位。你看我脚是不是出画了,肩膀是不是太高了。」
我说,行。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音乐。
前面那一小段,她先站着对着镜子比了一次,胳膊抬到一半停住,皱眉,重来。她再动的时候就不再管我了,眼睛盯着镜头那个方向,其实是在看自己。
音乐是慢的,鼓点很稀。她起手的时候整个人是沉的,肩膀先下去,然后腰跟着走,胯往前送出去一点,再收回来。她的动作不快,每一个都拖足了时间,手从头顶落下来的时候贴着耳朵、贴着脖子、贴着肩膀,一路往下滑到腰侧停住。
灯光打在她身上,米白色那件睡衣的料子薄,一动就贴着皮肤。她抬手的时候衣摆往上走,露出一小截腰;转身的时候从侧面能看清她那两团胸的轮廓,随着她的动作在里面轻轻晃。
我站在那个“机位”上,离她不到两步。
她的呼吸慢慢重了,鼻尖上出了一层薄汗,头发有几缕黏在脖子上。我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一路往我这边飘。
我一直看着她的脚和肩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她自己跳完第二遍,停下来喘气,回头看我:「脚出画了吗?」
我说,没出。
她把音乐倒回去,又跳了第三遍。这一遍她加了一个转身后的下腰动作,整个人往后仰,胸口朝着天花板送上去,脖子拉出一条长长的弧线。
我那时候才明白,白天站在门口问我「能不能不押一付四」的那个许清,是真的;直播间里那张冷脸,是真的;刚才这三分钟里在灯光下面从容不迫地抚摸自己身体的那个人,也是真的。这三个人住在同一套睡衣里。
她跳完最后一遍,喘着气在地板上坐下来,靠在床脚,从床头摸了瓶水,拧开喝了两大口。
她说:「就这个。明天拍。」
我说,好看。
她低头笑了一下,把水递给我。我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去。她就着我喝过的那口接着喝了一大口。
然后她关了补光灯,屋里一下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小灯。
她把手机从前面的三脚架上取下来,随手划了两下。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我看到她划到一个页面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她盯着看了几秒,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条私信,头像是一个侧脸男人的照片,ID 后面跟着一长串数字。私信只有两行字:
「下周六,市里的酒店,来一趟。多少钱你开。」
我没说话。
她把手机收回去,抱在膝盖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自己那盏小灯。
「这个人,」她说,「在我这儿刷了快半年了,前前后后十多万。他从上个月开始问我要微信,我没给。这个礼拜他每天都发一遍这句话。」
她停了一下。
「我上回搬家,就是因为上一个这样的人。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我小区的名字,有一天下播,我下楼扔垃圾,看见他站在楼下抽烟。」
「我第二天就搬了。」
她说完这句,抬头看我。
「所以我那天一来就问隔音、问隔壁住谁。」
我靠在床脚上没动。屋里很静,楼道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觉得我该去吗。」她问。
我说,不去。
我说,这种人往你身上砸钱不是白砸的,砸到一定数,他就要拿人。你收了钱去见他一次,下次他会拿这件事跟你谈价,谈到你没得还。
她说:「可是不给,他可能还会一直缠。」
我说,缠就缠着,你把他拉黑。
我说,你要是缺钱,房租我给你减一千,减到你这行做起来为止。你住在 604,楼道里进的是谁,楼下门禁刷的是哪张卡,我都看得见。
她听完没马上说话。
她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一点,脸侧过去,看着那面米灰色的背景布。
后半夜我们两个人就坐在那个地板上说话,说到了天快亮。
她说她今年二十三,老家在县城,大专学的是服装设计;毕业以后在市里一家商场做过两年店员,一个月四千五,站得腿肿。两年前她一个同学在做直播,喊她来试试,她第一次上播脸都不敢抬,一晚上一件衣服没卖出去,第二天她又上去了。
她说她爸妈不知道她做这个。她妈以为她还在商场上班,她每次视频都把背景换成白墙。
她说这行最难受的不是被人说话,是被人记账。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镜头前面那些动作值多少钱,一场直播里面腰弯下去多少度、领口开到哪一寸,后台的数字就往上走多少。她有账本,她比谁都清楚。
她说她其实很怕生人,白天那个人也是她,只是白天那个人没办法一直站着。
我说了说我自己的事:大厂六年、三套房、躺在家里收租、二十二岁那年在厂里加班,谈了一年多的女朋友,谈到彩礼就散了,往后这些年一个人一个屋子。
她听到这句,抬起头来看了我一会儿。
她说:「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我说,你白天跟晚上也差得挺远。
她笑了,笑得比刚才松。她抱着那瓶水,靠回床头,眼睛看着天花板,说了一句:
「我在你这儿睡得踏实。门外那两道锁,我听着就安心。」
天快亮的时候我站起来要走。她送我到门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头发乱了,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在我拉门的时候,她说:
「哥,那句减房租的话,你是不是说着玩的。」
我说,不是。
她低头看着门缝,过了几秒,小声说:
「那我就靠你了。」

第十六章 第一只手
早上我开门拿快递的时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手机上那个可视门铃,对着走廊的那一段画面里有 602 和 604 两扇门。我把昨晚的回放从后往前拖了一遍——宋哲上楼、掏手指按锁、门开;温宁进门;我自己站在门口送人。整条走廊上的事,这一天里只有我一个人能重看一遍。
07:41,602 的门锁响了一声,温宁出门。
08:11,宋哲下楼。
下午我拿着一个快递盒上了 604。
盒子里是我在自己门上装过的那款门铃,带门口可视的那种,一百多一套。我拆开试了两下,电池满的,连得上网。
许清给我开门的时候头发刚洗过,用一条毛巾搭在肩上,身上是家居服。她看见我手里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我说,门口的门铃。
她「啊」了一声,跟在我后面看我拆包装。
她家门口这块墙我以前没装过东西,电钻上不了,我用的是免钉的底座。门框右侧那块位置最好,正对着楼梯口,镜头斜着往上一点,能把半个走廊都收进去。我蹲在那儿比位置的时候,她就蹲在我旁边,两只手撑着膝盖,看我把底座按上去、卡上门铃、按开关。
有一声“叮”,门铃上的灯亮起来。她“咦”了一声。
我掏出手机,把设备连上我的 App,改了名字,设置好移动侦测,然后把告警推给她——我做了两个管理员,一个在她手机上,一个在我手机上。
我说,你今天晚上直播的时候,以后如果有人上到六楼,在门口站超过五秒,你手机就会响。
她说,那我自己站在门口呢。
我说,那就响一下,你自己知道。
她笑得肩膀抖了一下。
我们两个人当场试了一遍。她走到门口站着不动,五秒之后,我手机上弹出一条推送,紧跟着她手机也响了。她低头看着屏幕,又抬头看我,来回看了两遍,眼睛亮亮的。
她说:「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说,干了六年工科,别的不强,动手能力超强。
她说,那我以后不害怕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睛看着门铃那盏小灯,脸上那点表情很轻,但我知道那句话的重量。她上回被人堵在楼下,连夜搬过一次家。
她起身去厨房给我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顺手把手机递给我看。屏幕上是她的后台,直播收入的那一栏,一个月里数字上下起伏得很厉害。
她说,好的月份能有五六万,差的月份两万不到;平台要抽掉一笔,退货又是一笔,样衣还得她自己垫钱。她说上个月退回来一箱,堆在床底下那两筐里,一件都卖不掉。
她说这些的时候一点不遮,像跟人报账一样报给我。
我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
我说,那个门铃,晚上你别忘了开。
她说,嗯。
傍晚温宁回来的时候,我手机上推的那条直播提醒正好弹出来。
我坐在餐桌前,手机摆在碗旁边,屏幕上许清换了一件浅色的上衣,背景布上挂了几件新到的外套,她正对着镜头把袖子卷起来给大家看。温宁在我对面坐下,给我夹了块鱼腹,眼睛扫了一眼我的手机。
她问:「你也看直播?」
我说,随便刷刷。
她说,好看吗。
我说,就一个邻居。
她「嗯」了一声,低头吃饭,没再问。
我那时候心里有一瞬间的不自在,像一件衣服穿反了——一边是墙那头这个坐在我餐桌前面吃着饭、把一天的工资和一天的委屈讲给我听的女人;一边是我手机里那个正在对着几千人讲话的姑娘。她们之间隔着不到十米,中间有我。
那天夜里温宁回去得很晚,我一直送到她家门口,看她把门内反锁了才回屋。
零点刚过,604 那边的门开了。
许清来敲我的门。
她今天跟昨天不一样。昨天她还是站在门口等我说进来,今天她自己推门走进来,先把拖鞋蹬在玄关,光着脚走进去,一屁股坐到我沙发最中间,盘着腿,顺手从茶几上拿了我那瓶水拧开就喝。
她说:「今天三个号。」
我说,同一个人?
她说,应该是。她翻着手机给我看,三条私信,三个不同的头像,说话的方式一模一样,都带着那个人的口癖。
她说,他今天还进了我直播间两次,没刷礼物,就在那儿挂着看。下播之前他发了一句: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开播。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抱着膝盖,缩在沙发里。
「我知道这种人的路子,」她说,「先是看着你,然后是你的名字、你的号、你的小区。」
屋里静了一会儿。
我说,你把紧急联系人改成我。
她抬起头看我。
我说,还有那个定位共享,打开。你出门、见客户、下播一个人回来,路上出了什么事,我这边能看见。
她看着我,看了几秒。她在犹豫,我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这半年她一个人扛着,把住址、电话、作息全都捂得死死的,现在我要她把最后那一层也交出来。
她把手机解锁,点开设置,点开共享,手指头停在那个“同意”上。
「哥,」她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看着她,说:「图你跳舞的时候,旁边那个位置是我的。」
她整个人先是一愣。
然后我看见她耳朵那一片慢慢红了,红到脖子。她低下头,抱着膝盖,肩膀轻轻抖,笑了;笑完抬起脸来,眼睛在灯底下亮得厉害。
她说:「你这个人。」
她说完就站起来了。
她站在我面前,比我坐着的姿势高一点,她低下头来的时候头发垂下来,落在我肩膀上;她一只手扶着我膝盖,另一只手扶到我肩上,脸凑过来,在我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嘴唇比她的手热得多。
亲完她就跑了。
她一路跑回玄关,拖鞋都没穿,一边跑一边把睡衣下摆往下拉,头也不回。门“咔”一声关上,走廊里那盏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还伸在半空里,什么都没抓到。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那天夜里我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时候,我随手点开了门口门铃的回放,从今天下午装上以后往前翻——下午五点多,温宁上楼;晚上十点多,隔壁的门开合两次;再往下翻,拖到晚上快十一点那一段。
我手指停住了。
画面里有一个男人。
他穿着深色的卫衣,帽子扣着,从楼梯口那边上来,慢慢走到走廊中间,在 604 门口站住了。他站了十几秒,肩膀往前倾了一下,手抬到了半空——像是要去敲门,又或者是想伸手摸一下那扇门。
手停在半空两秒,又放下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从原路走下楼。
我把这一段来回看了三遍,看他的鞋、看他帽檐下面的半张脸、看他抬手那个动作和放手的那个动作。
第三遍看完,我把这段回放存进了手机相册。

第十七章 刷卡记录
存好后,然后去翻了一样我几乎没点开过的东西。
物业两年前换的门禁系统,刷卡记录业主自己也能查。我输入楼号、楼层、日期,往下拖——那天晚上八点多,那条记录躺在屏幕上:门禁卡 XXXX,进楼,20:47;再往上翻,同一天上午十点多,门禁卡 XXXX,进楼,10:12。
同一张卡。上午来了一趟,晚上又来了一趟。
我坐在沙发上,把那个卡号抄在手机备忘里。这不是一个路过的人——小区门口那道门是刷卡的,单元门进楼道也要刷卡,能上到这条走廊的人要么是本楼的住户,要么是被人放进来、跟着人进来的。
第二天上午我去找物业。
物业办公室里坐着老秦,四十来岁,戴着老花镜整理停车费单据。我说我们那一层的门禁好像有问题,有人乱刷,让他帮我查一张卡。
老秦很痛快,把系统点开,卡号一搜,屏幕上跳出来一行登记信息:502,王某,2023 年 4 月领卡。
五楼。
我住的这栋楼,六楼三套是我的,五楼那套是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姓王,我见过两面,都是在楼梯口。他手底下有几个跑工地的,卡有时候借给工人用。
我说,这张卡昨天上午和晚上各刷了一次。
老秦“哦”了一声,眼睛从老花镜上面看我:「那可能是他手底下的人。」
我说,行,我上去问问。
我从物业出来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数。那个穿深色卫衣、帽子扣着的人,多半就是刷这张卡进来的——中午穿工装的人进来,晚上他自己换身衣服再来。
当天晚上我等到了十一点多。
温宁那天在她男朋友那边,没来敲我的门。
我把门铃的移动侦测调到最灵,手机就摆在茶几上。十一点四十的时候,屏幕亮了:门口有人经过。
我拉开门。
走廊那盏感应灯刚亮,那个男人正站在 604 门口,一只手插在卫衣兜里,背对着我,听见门响,整个人转了过来。
帽子扣着,四十来岁,脸偏胖,下巴上有一层胡茬,穿一件深色卫衣,下面是工装裤。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我往前走了三步,站在自己家门口,跟他隔着两个人宽的距离。我没抬手,也没吼,就是站那儿看着他。
我说,你找谁。
他说,我找人。
我说,那你敲啊,站这儿干什么。
他没说话。
我说,你昨天晚上十点四十六上来的。前天也是这个点。上周你上来过四次,都是从五楼上来,刷的卡是 502 王老板的。
我说,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走廊头上那个门铃是我的。你站在她门口站了十七秒,抬手一次,停在半空两秒。
我说,你这两天在平台上给她发了几条私信,我都可以数给你听。
他的脸慢慢垮下来,往左边看一眼,往右边看一眼,最后又落回我脸上。
我说,这栋楼六楼三套房,都是我的。你自己下去,还是我打 110。
他站在原地又僵了几秒,忽然冷笑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我——他比我矮小半个头,可他那一下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很不对,像是在算什么。
他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说完这句话,从我面前转身往楼梯口走。走了两步,回过头来,又补了一句:
「你一个房东,知道得倒挺清楚。」
我没接话,看着他一层一层往下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走到三楼的时候就听不见了。
我回屋锁门,坐到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隔壁 604 那边传来补光灯关掉的声音,过了一小会儿,我的门被敲响了。
许清进来的时候连拖鞋都没穿。她刚下播,卸了一半妆,眼睛红着,头发用一根筷子别着。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我看见了。」
她说她在直播的时候听见门口有说话声,中间那段她把麦关了,从门铃画面里看了一眼,看见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说话,看清了是她的门和他。
她说着说着人就开始抖。
她说:「哥,我刚才下播之前,他还在我直播间里挂着。」
她说:「这行到底能干什么啊,我播了两年,我说过的每句话、穿过的每件衣服、弯过的每一次腰,他都记着账。他刷了十几万,他现在觉得他不该只买到这些。」
她说:「他就该只买到这些。」
她说这句的时候嗓子已经破音了。
「我妈还以为我在商场上班,」她说着就哭出来了,「我什么都不会,我除了这个什么都不会。」
我过去把她整个人抱住。
她埋在我怀里哭,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两只手死死抓着我背后的衣服。她哭了好一会儿,抬起头来看我,眼睛红得不像话,嘴唇上哭花的那点东西还在。
然后她吻上来。
这一次不是昨天那种一下就跑的。她仰着头,手勾在我脖子上,吻得很深,很急,鼻子呼出来的气全打在我脸上。她整个人往我身上贴,身体软得站不住,我把她往沙发那边带了一步,扶住她的腰。
我从她的腰往上摸。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睡衣,薄,隔着布能摸到她背上那条脊线。她在我怀里抖,抖得厉害,呼吸全乱了。
我一只手往下走,从她的腰摸到那件短裤的边上。
她一下按住我的手。
按得很紧。她整个人往后退了半寸,抬起脸来看我,眼睛里全是水。
「今天不行。」她说。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是觉得这四个字太硬了,赶紧补了一句:
「哥,我今天不行。你别……别……。」
我把手抽回来,重新搂住她的腰。
我说,好。
她在我怀里又待了一会儿,喘匀了以后小声说:「你不生气?」
我说,我生什么气。
她说:「我不是那种人。」
我说,我知道你不是。
她靠自己站直了,退开半步,抬手把脸上的眼泪和那点花掉的妆擦了一把,把筷子从头发里抽出来。她站着的时候还在抖,但人已经稳下来了。
她抬头看我,说:「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谈透了。
我说,报警。
她第一反应是不想报。她说她怕警察一来,楼上楼下都知道这栋楼里住了个做直播的;她说她怕那个男的被逼急了报复;她说她这两年在平台上那些东西,她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翻。
我说:你不报,他下次就敢进门。你现在有的证据是他三次刷卡记录、两段门口的可视回放、加上他私信的原话,这些足够立个案。报了案,派出所有记录,他要是真的做什么,你之前报过警,这就是你的底。
她听完这句,坐在那儿握着水杯不说话,握了很久。
最后她说:「那你陪我去。」
我说,我陪你去。
第二天上午她去派出所。中午的时候所里来了两个人,一个年轻男民警,一个女警。男民警在门口和楼下看了一遍摄像头的位置,女警留下来给许清做笔录。
她上来的时候我正在走廊上换那盏感应灯的灯泡。
女警二十六七岁,个不高,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制服外套,扎着马尾,脸很干净,眼睛很利;她手里拿着一个硬皮本子和一支笔,站在 604 门口敲了两下门,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我家门上那个门铃。
许清给她开了门。
女警在门口报了身份:「派出所的,我姓沈,沈瑶,来给你做个笔录。」
她进门之前停了一下,回头问我:「这位是?」
许清说,我房东,就住隔壁。
沈瑶点了点头,在本子封面上写了两个字,把笔帽拔开。
屋里传出来她说话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清楚,没什么多余的词——什么时候开始收到私信、第一句话是什么、一共几个人刷过、门铃是什么时候装的、装之前有没有人来过。
她问得很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门开了,沈瑶出来,站在走廊上跟许清最后交代了两句。她说,这个案子她回去登记,证据该留的先留在手机上,别删。
她一边说一边在本子上写,写完合上本子,忽然又打开,抬头看许清:
「你家的门锁是联网的那种吧。」
许清说,是啊。
沈瑶说:「那开门记录里应该有时间。你把最近这一个月的开门记录截图,发我一份。」
许清说,行,我等下就发。
沈瑶「嗯」了一声,把本子夹在胳膊底下,跟我点了个头,转身往楼梯口走。
我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捏着那个换下来的旧灯泡。

第十八章 她答应那一次
约谈的结果隔了两天下来。
那个人姓刘,做建材的,在五楼那户手底下跑过活,用的是老板借给他的卡。他在笔录里只承认给主播刷过礼物、上过楼看两眼,别的什么也不认。所里最后是按治安管理处罚办的,罚了两百块钱,警告,人放了;他的账号被平台封了。
沈瑶回访的那个电话是下午打的。许清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她开了免提:
「他要是再来,不管几点,先打我们值班室的电话,不用先打 110。」沈瑶的声音跟那天做笔录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很稳,「还有,你直播间那些私信、转账记录,别删,能存多久存多久。」
许清说好,说谢谢。
挂了电话,她坐在补光灯旁边发呆,灯没开,人也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原来警察真的管这种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那盏灯的电源线。我心里那点不舒服说不清道不明——我替她挡了那个人,我给她装门铃,我把画面接在自己手机上;可那个小女警一个电话,告诉她流程、告诉她留证据、告诉她什么时候该打哪个号码,比我替她做的那些都干净。
我转过头,把电源线插上,没接话。
宋哲那晚回来得早。
他很少十点前进门,那天不到十点就上来了。温宁刚洗完澡,头发没吹,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门锁响,整个人在垫子上一僵。
他进来的时候心情不错,说话声音比平时高,一边换鞋一边说他今天项目收尾了,组长在群里点名夸了他。温宁「嗯」了两声,去厨房给他热了碗剩饭。
吃完饭他想要。
温宁说累,说下午跟家长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嗓子都哑了。他说那你歇着,过了一会儿又从后面抱上来。
温宁说不太舒服。
他就不说话了。
隔了大概十分钟,他自己躺下,被褥窸窸窣窣响了一阵,屋里静下来。
我在墙这边坐在地上,后背靠着那道空心的墙,手撑着地板。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知道我拦不住——那是他们的屋子,那张床是他买的,那个人本来就有这个权利。
再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温宁说话了。
她的声音很低,说了一句我没听清的话。紧接着被褥又响,宋哲“嗯”了一声,声音一下子活过来。
他们开始做的时候是十点四十几分。
我把耳朵贴在那道墙上,一动不动。
先是接吻的声音,宋哲亲她,从嘴角亲到脖子,中间夹着他低声的一句话;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一件衣服落在地上。温宁从头到尾不怎么出声,只有被碰到的时候会从鼻子里漏出一点气音。
床架开始响。
那张床架的响声我太熟了——搬来的第一晚我就听过,后来还听过很多次。节奏是那个节奏,宋哲的呼吸越来越粗,粗得像刚跑完一段路,跟我在墙这边听过的一模一样。
温宁的声音是安静的。
不是压着,是安静。她配合着他,呼吸也是配合的,中间会有一两声轻轻的哼,像在示意“我在这里”。她没有咬手背,没有说话,没有哭,那些她跟我在一起时压都压不住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从墙那边过来。
宋哲大概快到了。
那一段温宁的声音忽然抬了一点,出现了一串短促的、往上挑的气音,一下一下连着来,中间还带着半句话:「你别……等一下……啊。」
我在墙这边听着,心里那块地方很不舒服。
因为我认得那种声音。
她真的高潮的时候不是那样,她真的高潮,先是腿先抖,抖得比我的动作还快;然后是里面一阵一阵极密的收,收得我头皮发麻;再然后是她整个人绷成一整块,绷三四秒,最后才叫出来,那一声又短又哑,哑得有点难听——她从来不给别人听那个声音。
墙那边这一串,是她自己做出来的,做得很像,像到宋哲一定会信。
他信了。
他闷哼了一声,那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接着是两个人的喘息,床架子晃了两下停住。
「今天怎么这么好。」宋哲说,声音里全是松快。
温宁没答。
水声响了一次,卫生间的门开了又关。
我坐在地上没动。我那会儿硬得发疼,从他把手放到她身上那一刻起就硬着,硬到整条裤子前面都绷紧了;可我一动都没动,我就那么靠着墙坐着,坐到腿麻,坐到隔壁的灯灭了,坐到墙那边的呼吸变成一粗一细,粗的那个先睡着。
后半夜,我听见阳台那边有响动。
先是一声很轻的“咯”,像是有人扶着那块半人高的板子;接着是瓷砖上不轻不重的落地声;那根共用的晾衣杆晃了一下,金属的尾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我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阳台推拉门那儿。
温宁站在我家阳台门外。
她赤着脚,穿着一件T恤和短裤,头发用一根皮筋随便扎着,脖子上一小片红。夜里凉,她两条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两只手抱在胸前。
我开了门。
她进来的时候身上是凉的,还有点抖。
我把她抱了一下,她没往我怀里靠,反而退开半步,站在我客厅的地板上,看着我,头发乱着,脸很白。
她说:「我跟他做了。」
我说,我听见了。
她点了下头,眼睛一下就红了,但是她没哭。
她说:「我本来不想的。我推了两次,他就不说话了,躺在那儿翻身,一句话都不说。那个样子我见过,他以前就这样,一不高兴就自己憋着,憋到我受不了。」
「我怕他疑心,」她说,「我也觉得我欠他。」
「你别觉得我可怜,也别觉得我脏。」她说到这儿声音开始抖,「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是我自己答应的。」
我说,我知道。
她说:「我做得特别像。我以前跟他在一起,有时候会装一装,装久了就知道怎么装了。刚才我又装了一次。」
她说这句的时候看着我,眼泪终于下来一点,挂在睫毛上没落。
「你听着是不是很难受。」
我说,难受。
她点点头,好像这句难受是她要的答案。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面前,抬起脸来:
「那你现在要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我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她比平时轻,抱起来的时候还在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别的。我把她放到我床上——这张是我的床,被套上周刚换的深蓝色;她躺上去的时候看着我,一条胳膊搂着我的脖子不放。
我把她那件T恤往上掀。她抬手配合我,两只胳膊从领口里抽出来的时候腰往上抬了一下,整个胸口露在灯底下,乳尖还是硬的。
我摸下去的时候,下面很湿。她是洗过澡的,一定洗得很干净才来找我。
我没有说话,把两根手指顺着那道缝往里送。里面热得厉害,一层一层地收上来,箍着我的手指,紧得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咬着。我抽出手指的时候,指尖上挂着一层透明的、能拉丝的黏液。
她伸手把我的腰拉下去。
她说,我现在就想你进来。
我扶着肉棒往里送,进到一半的时候她整个人往上抬了一下。
太紧了。
那种紧跟第一次那天完全不一样。第一次是生涩的、硬的;今天这层紧,是撞上来的——她里面那圈内壁一阵一阵地收,收得又急又密,好像每一下都要把我往外推,又每一次都往回吸。
我一进到底,她在下面“啊”了一声,声音短促,尾音抖着散开。
「你不是刚……」我说。
「你不许想。」她说。
我把她两条腿架起来,开始动。
那天的感觉很怪:里面滑得不用一点力气,我每抽出来一次都带出一圈水,糊在我们两个人中间,水声响得很难听;可她里面收得死紧,每一下都像在数着,紧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跟着她收的节奏往里去。
她的腿很快就开始抖,抖得比我的动作快。
「慢一点。」她说,「你慢一点,我要。」
我在她里面停了两秒,然后一下比一下深地往里顶。
她这回没有装。
先是膝盖往内夹,夹得我胳膊上都是她的力气;然后里面那圈肉开始收,收得密,一层压着一层,像有张嘴在最里面吸着我的龟头;再然后是她整个人,脖子后面一片红,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脚趾在我床单上蜷成一团,脚跟勾着我后背。
最后那一下她整个人绷住了。
绷了有三四秒,绷得一动不动,指甲在我背上抓出两道,然后她叫出来——又短又哑的一声,后面那半截全咽在嗓子里,眼泪从眼角往两边淌。
她绷住的时候我还在她里面,我咬着牙又顶了两下,射了进去。
射的时候她一直没松,里面一下一下地收着,把每一点都往里吸。她整个人在我怀里软下来,两条腿滑到床上,手还勾着我脖子。
屋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她一口一口把气喘匀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说得很轻,我没有马上答。
天快亮的时候她从阳台翻回去,还是那声很轻的「咯」,然后晾衣杆晃了一晃,就没声了。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买水,正好碰上宋哲从楼上下来。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我一根。他没急着走,靠在楼梯的扶手上跟我聊天,一聊就是十多分钟。
他说他项目收尾了,年底可能有个提拔;说他打算明年攒够了首付,就带温宁回家见父母;说他爸妈见了她肯定喜欢,她就是那种一看就踏实的姑娘。
我说,嗯,挺好。
他把烟点上,吸了一口,往楼梯口那边吐了一串烟,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哥,我跟你说,我媳妇儿最近对我特别好。」
「有个这么好的媳妇,我真的很满足」。
第十九章 早上的烟,晚上的床
那之后,日子过出了一种新的样子。
早上我下楼,在楼梯拐角碰上宋哲,他嘴里叼着烟,看见我就把烟盒递过来。我们两个人站在楼下的空地上,就着那点灰白的天色各抽一根。他说他们组新来了个实习生,什么都不会;说他年底想争取一下那个主管的位置;说到最后,他把烟摁在垃圾桶上,回头看我:
「哥,你三十一了,咋还没找个对象。」
我说,急什么。
他说那不行,男人得有个家。他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真诚,他大概觉得自己是在替一个孤单的房东操心。
我说,那倒是,我看你那日子过得挺舒服。
他嘿嘿一笑,说那是。
19:40,走廊上门锁响一声,那是温宁回来。半个小时以后我的门被敲三下。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菜和一袋水果,脱了鞋,绕过我直接进厨房翻柜子找碗,像回自己家。
晚饭后她躺在我的床上,两条腿搭在我身上,跟我说话。她说今天那个孩子的妈妈终于续了费;说她妈又打电话催她结婚,让她问宋哲什么时候有打算;说她所在的机构下个月可能要合并一个校区。
她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平。
她讲这些的时候,我心里还挺得意的。隔壁那个男人一周上六天班,挤地铁、被组长点名、算着首付;他女朋友这会儿躺在我床上,一边让我把玩她的小腹和胸部,一边跟我讲他今天几点回家。我不用操心她的未来,不用替她攒钱买房,不用应付她妈那通催婚的电话——那些事都归隔壁的人。我这边只有夜里这几个小时。
她躺在我床上,刚做完没多久,我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突然楼梯的感应灯亮了,是她先听见的,她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撑在床垫上,歪着头听外面。
楼梯上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往上走,走得比平常急。
“是他。”她说。
她抓起T恤往身上套,套反了,又脱下来重新套;裤子直接从茶几底下勾出来,一条腿穿进去的时候差点摔在地上。她光着脚冲到我家阳台,手一撑那块半人高的板子,整个人翻过去,落地的时候很轻,但我还是听见了那一声“咯”,然后晾衣杆晃了一下。
我把阳台门拉上,站在门后面,屏着气。
隔壁的门锁响了。宋哲进门,声音很清楚:他把钥匙或者外卖袋子放在柜子上,说了一句“我回来了”,温宁在阳台应了一声。
那一刻我手心全是汗,心跳到嗓子眼。要是他再早回来两分钟,那扇门一开,一切就完了。
后半夜,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吓死我了。」后面跟了一个捂脸的表情。
这事儿过后隔了一天,宋哲在楼梯口拦住我,说晚上过来吃个饭,他下厨。我答应了。
晚上我拎着两瓶酒上的 602。
这顿饭是在他们那张餐桌上吃的,桌子就在那道空心墙的另一边,米色的沙发就在餐桌旁边三步远的地方
宋哲围了条围裙在厨房里炒菜,油烟把厨房门熏得半开;温宁在旁边打下手,切菜、递盘子,从客厅到厨房来回走。
宋哲给我倒满酒,说哥你尝尝我这个手艺,都说男人做饭比女人好吃。
他喝了两杯就开始说他的打算。
他说他想在今年再拼一把,年底争取涨薪,明年攒够首付就在这附近买个小两房;买了房就带温宁回老家见他爸妈,把证领了。他说他爸妈是那种特别传统的人,见了温宁肯定喜欢,她这种姑娘一看就是能过日子的。
他说到领证的时候,温宁正好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站在桌子边上顿了一下。
她说:「急什么呀,现在这样不是挺好。」
宋哲说,早晚得办啊,你都二十三了,我妈问好几回了。
温宁说「你也知道我才二十三岁啊。」说完低头把盘子放下,转身回了厨房。
我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恭喜。
宋哲在中途起身去看汤,我端着杯子跟进去,说洗个手。
厨房门半掩着,抽油烟机嗡嗡地响,把客厅那边的声音隔掉了一半。温宁站在水池前面洗碗,袖子挽到手肘,一只手拿着碗,另一只手在水底下转。
我把杯子放在灶台上,站到她身后,一只手从后面贴住她的腰,把她往我这边带了半步。
她洗碗的动作停了,没回头,肩膀绷了一下。
「别,」她说,「他就在外面。」
我没答话,手掌顺着她腰侧那条线往下按,手心里全是他家那条围裙带子勒出的印子。我低头,脸贴到她耳后,闻到她头发上一股洗发水混着油烟的味道,嘴唇就落在她耳朵下面那一小块皮肤上。
她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碗被她放下,磕在水槽里响了一声。她伸手把水龙头拧小了些,只剩下一条细线在流——她比我更怕那个声音。
我把她转过来。
她仰着脸的时候眼睛已经闭上了。我吻上去,她先是咬着牙,我舌尖顶了两下,她的牙关就松了,舌头跟上来,很急,两个人嘴里全是刚才那两杯酒的味道。
她一只手撑着水池边,另一只手抓着我胸口的衬衫。我一只手插在她头发里,捏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从她T恤的下摆往里摸。
她里面穿的内衣是那种薄的,我手指从底下一路摸上去,贴着她肋骨的每一根往里数;摸到胸下沿的时候,她整个人往前倒,胸口压在我手上,鼻子里的气全喷在我脸上。
隔着那层布,我托住她整个,掌心正好兜住,拇指隔着布料去压那个小点,压了两下,两个小点就在我手指底下硬起来。她抓住我的手腕,抓得挺紧,可是没推开,只是跟着我手的动作轻轻地颤。
厨房外面有动静。
宋哲在客厅那边拉开椅子坐下,往杯子里倒酒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然后是他伸手去够遥控器,电视的声音大了一格,是个综艺,笑声一阵一阵的。
那种笑声跟我们在做的事情隔着一扇半掩的门,中间只有抽油烟机在响。
温宁被我吻到喘不上气,她往后仰,靠在水池边,胸口一起一伏。我把手往下摸,摸到她裤腰,手指往里塞了一截,刚碰到那片热的东西,她整个人一下把我按住了。
「别」她说,这次声音哑了,「他随时会进来。」
她把我的手拽出来,掌心在我手背上按了一下,像是道歉。我那时候裤子前面已经撑得发疼,她低着头看了一眼,脸更红了,抬手在我胸口推了一把,把两个人的距离推开半步。
这时候宋哲站起来了。
脚步声从客厅那头过来,一步一步近了。温宁的反应快得可怕,她一把把水龙头拧开,抄起那个碗,刷地一下在水里转;我往旁边退了半步,站到料理台前,把手伸到龙头底下,接着那股水冲手。
门被推开一条缝,宋哲探进来半个身子,手里拎着空酒瓶。
「哥,酒还有吗?」
我说,门口袋子里还有一瓶。
他说好,顺手从冰箱里摸了头蒜,又回头看了温宁一眼:
「你脸怎么这么红。」
我手还放在水里。
温宁眼皮都没抬,把碗码在沥水架上,说:「油烟熏的。」
宋哲“哦”了一声,拎着酒瓶出去了,顺手把厨房门又带上。
门一合上,温宁转过身来,背靠着水池看我,脸真的是红的,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小声说:
「你出去。」
我说,我出去。
她又补了一句:「你等着。」
那三个字她咬得很轻,说完自己先低下头,端起灶台上那盘菜,推门出去了。
那顿饭吃到九点多。宋哲送我到门口的时候,酒已经喝得脸都红了,他拍着我肩膀说,哥,以后咱就当哥们处,你要是有啥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
我说,行。心里想,哥需要用到你老婆。
温宁跟着送到门口,她穿着拖鞋站在玄关,替我把那两瓶酒的袋子理了一下。走廊那盏感应灯亮着,她低头看袋子的时候,604 的门开了。
许清拎着垃圾袋从我们三个人面前走过去,朝我点了下头,又朝温宁点了下头。
等她进了楼梯间,温宁还看着那个方向,回过头来说: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主播?她好漂亮啊。」
她说的是「她好漂亮」,眼睛却看了一眼宋哲,又看了一眼我。
宋哲很老实地点头:“确实挺好看的,我们楼里怎么住的都是美女。”
温宁斜了他一眼:「比我漂亮是不是?」
宋哲的脸一下就僵了。
他嘴角动了动,眼睛在我和温宁之间转了一圈,最后一个字都没敢往外放,低着头去扯自己鞋带,装作没听见。
我站在旁边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宋哲看我笑,自己也跟着干笑了两声,赶紧把话岔开:“哥你路上慢点,我明天早上还给你带烟。”
我说,行。
我拎着那两瓶酒的袋子回603,刚进入房间的时候还听见温宁在门口说了句「你笑什么笑」。
进了房间我先把袋子扔在玄关,洗了把脸,坐在沙发上点开手机。
温宁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你刚刚在厨房把我弄的,不上不下的。」
后面跟着一个咬牙的表情。
我笑着回:「要不我现在过来帮你?」
她回得很快:
「滚。」
隔了两秒,又一条: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等着,等他睡着。」
我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进沙发里。
隔壁的动静一样一样地传过来。先是水声响了一阵,两个人洗澡;然后是拖鞋在木地板上走来走去;再然后是灯“啪”地一声关掉,卧室锁门声响了一下,屋里彻底静了。
那天喝了酒,他们睡得很早。
我坐在黑着灯的客厅里,等。我不想承认我在等,可我确实也没什么事,就那么坐着发了一个小时呆。
十点半多的时候,阳台那头传出了声音。
很轻的,窸窸窣窣的响动——先是布料蹭过瓷砖的那一下,接着是那一块半人高的板子“咯”的一声,然后那根晾衣杆跟着晃了两下,金属的尾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我站起来走过去,推开阳台的推拉门。
温宁已经翻过来了。
她站在我家阳台的地砖上,赤着脚,头发扎着,身上穿的是那种最薄的家居短裤和T恤,胳膊上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回头看了一眼 602 那边黑着的卧室窗子,转过来压低声音跟我说:
「他睡死了,打呼呢。」
第二十章 一墙之隔
我把她拉进屋,把阳台门带上。
她一进门就开始数落我。
「我今天在厨房,你手往哪儿伸的?」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可语气一点不低,「他就坐在客厅那头,隔着门,我一回头就能看见他坐在那儿看电视。」
我说,那你也没推开我。
「我推了!」她说,「我推了你没松手。」
我嘿嘿笑。
她站在客厅中间瞪着我,头发扎得有点乱,肩膀那一片衣服被风吹得皱起来,脸红是刚才在外面冻的那点红,也是气的。
她瞪了我几秒,忽然说:
「你今天让我难受了那么久,我也得让你难受一次。」
我说,怎么难受。
她没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蹲了下去,两只手抓着我那条居家短裤的腰边,往下一拉。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一只手就把肉棒扶了起来,低头,一口含了进去。
她含得很急。前面半截进去以后她还想往里咽,一下没咽住,喉咙口被龟头戳得一缩,她“呕”地闷哼了一声,人往后仰了一点,又咬着牙重新含进去。
她的技术其实不好。
她不知道该用牙齿避开哪块,含进去的时候总会蹭到一点;她不会用舌头,只会用两腮用力吸,吸得我小腹上一阵一阵发紧;她含着的时候会从鼻子里往外呼气,那股热全喷在我腰上。
可就是这一下,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死死的。
她仰起脸来看我的时候,眼睛湿着,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呕出来的那点水光,嘴角拉着一缕口水连着肉棒往下滴到手腕上——她一边看着我,一边用舌头去扫龟头下面那圈软的地方。
我伸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整个头往下按了按。
她“嗯”了一声,喉咙又缩了一下。
我把她拉了起来。
她的腿已经软了,被我拉起来的时候扶着我的胳膊才站稳。我把她整个人往前推了两步,抵在阳台那扇推拉门上。玻璃是凉的,她一贴上去就缩了一下。
「别在这儿。」她说。
我说,那哪儿行。
我还是把她转过来按在门上。她的短裤连着内裤一起被我往下扯,掉在脚边;我把自己的短裤蹬掉,扶着肉棒从后面顶上去。
进去那一下她整个人往前一撞,额头磕在玻璃上,闷响一声。
我立刻停下来,一只手在她腰上压了压。
「别出声,」我贴着她耳朵说,「他在墙那边。」
她整个身子抖了一下。
我慢慢地往里送,送到底,停在最里面不动。她里面又热又窄,那圈内壁一阵一阵地咬着,可我们两个人谁都不敢动——墙那边就是 602 的卧室,隔着一道轻质砖加两层石膏板的墙,宋哲睡得再死,他也只是睡着,随时可能翻个身,随时可能起来倒水。
我动起来的时候,每一下都掐着幅度。抽出来半截,推进去;再抽出来半截,推得深一点。
推了十几下,她就撑不住了。她两只手按在玻璃上,额头贴着,整个人往我这边塌,喉咙里那点声音全被她咽住,只剩下鼻子里“哼哼”的气。
我一边动一边低下头,贴在她耳朵后面说:
「他今天说要带你回家见爸妈。」
她里面猛地一紧。
「宋哲说领了证就回老家去,」我说,「他连首付都在算。」
「宋哲现在就在墙那边那张床上睡着,离我们三步。」
她伸手往后面推我的胯,推得没什么力气,可我知道那意思是让我别说了。我把她的手腕抓回来按在玻璃上,继续往深处顶。
「你刚才在那边厨房里,」我说,「我就摸了你两下,你湿成什么样。」
她那一下绷得特别明显——里面一圈直接收上来,收得我差点没忍住。
「你混蛋。」她小声说。
她说完这句,忽然整个人转了过来。
她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全是红的,眼睛也红着,胸口一起一伏;她双手撑在我胸口上,把我往后推了一步,一直推到我家的沙发边上,让我坐下去。
然后她跪在沙发上,两只手托着自己的胸口,把我肉棒夹在中间。
她今天是真打算让我难受。她把我整个含进去之前先用胸夹住,慢慢地上下磨,被那两团软软的乳房裹着,中间那一点硬偶尔擦到我的小腹;她抿着嘴,眼睛半垂着往上看我,脸上那点表情又狡黠又坏。
磨了没几下我就受不了了。
她这才低头,重新含进去,这回比刚才熟练了一点,舌头压在下面那圈地方来回扫,一只手在根部上上下下地弄,另一只手撑着我的膝盖。我的手指抠进沙发垫里,小腹已经在抽。
我一把把她拉上来。
「不行了。」我说。
我把她按在沙发上,压下去,一插到底。
这一次什么都顾不上了。快、狠、没节奏,沙发在我们两个身子底下吱吱呀呀地叫,我一边动一边用手掌把她的嘴捂住,让她把所有的声音都咬在我手心里。她的指甲在我背上划,两条腿挂在我腰上抖个不停;她里面一层一层地收,越收越密,收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跟着她的节奏往里去。
她先到的。
她整个人绷了好几秒,绷得一动不动,然后在我手心里发出一连串闷闷的声音,小腿一下一下地蹬着沙发。
我从她身体里抽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两三下就把东西全交代在了她的小腹上。
第一股落在肚脐下面,第二股往上散开,糊在她那层白皮肤上,第三股挂在腰侧,慢慢往下淌。她的肚子一起一伏,把那几摊东西带着动。
她躺着看了自己肚子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你就知道弄在外头。」她说,声音又哑又软。
我说,外头省事。
她抬手在我胳膊上拍了一下。
事后她只能在我这儿洗。
她说她不能带着这个味儿回去睡,宋哲鼻子灵;她还说用她的毛巾也不方便,她那边的浴巾今天刚洗了挂在阳台上,一动阳台的挂杆,那边客厅就听得见。
她进了我的浴室,把水开得很小,花洒对着墙那边,怕声音传出去。
我坐在客厅的地上,隔着一扇门听她洗澡。水声断断续续的,中间有几秒钟没声音,然后又是很轻的一阵。
她出来的时候用我的毛巾裹着身子,头发湿着,站在我家浴室门口看着我。
「你的沐浴露我用了一点。」她说。
我说,用吧。
她笑了下,抱着毛巾回了阳台那边。她先把那条湿了的毛巾挂在晾衣杆上,然后翻上那块板子,姿态比上次熟练。落地的时候还是“咯”的一声,晾衣杆晃了两下。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明天早上我要是头发还是湿的,我就说是半夜起来洗的。”
我说,行。
第二天没人知道。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许清:「哥,喝点?」
后面跟着一个酒瓶的表情。
我看了眼时间,零点二十。
我把衣服套上,出门走了六步,停在她家门前敲了两下。
门开的时候,客厅那盏灯是暖色的,茶几上摆着两罐啤酒、一个塑料袋里的烧烤串,还有一碟她自己剥好的花生。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散着,素着脸,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说:「进来。」
我在她对面坐下,她开了一罐酒推给我,自己也开了一罐。
她喝了一大口,放下罐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我。
「哥,」她说,「我今天早上从楼梯间窗口看见,你跟隔壁那个男的在楼下抽烟。」
「你笑得挺开心的。」
她说完,自己也笑了一下,笑得有点敷衍。
我灌了一口啤酒,没接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屏幕,屏幕朝上摆在茶几上,一直在亮。我扫了一眼,是她直播平台的后台,一个我不认识的 ID,正在不停地给她发消息。
她伸手把手机翻了过去,屏幕朝下。
TOP Posted: 09-23 19:56 #21樓 引用 | 點評
空心菜梗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3
威望:1 點
金錢:3 USD
貢獻:0 點
註冊:2025-04-02

挺流畅的,
TOP Posted: 09-23 20:27 #22樓 引用 | 點評
踏雪归来


級別:新手上路 ( 8 )
發帖:493
威望:50 點
金錢:74711205 USD
貢獻:19 點
註冊:2014-08-10

感谢分享
TOP Posted: 09-23 21:28 #23樓 引用 | 點評
.:.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電腦版 手機版 客戶端 DMCA
用時 0.01(s) x2 s.7, 10-12 08: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