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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五万块和那条白色棉质内裤
十二月十号,周二。

  临江市连续降温第四天,早晨的气温降到了零下七度,车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出门前要发动引擎怠速热车五分钟才能把前挡风的冰慢慢融掉。

  陆明远前天晚上接到律所通知,周二周三两天要去省城跟进一个合同纠纷案的调查取证,当事人在省城,不能远程处理,必须到场,周一晚上收拾了一个小行李箱,周二清早六点半就出门了,王淑芬五点五十起来给煮了碗面条,热了杯牛奶,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把行李箱搬进后备箱,嘴里嘀咕着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沈清禾被闹钟叫醒的时候陆明远已经走了。

  枕头旁边留了一张便签纸,是陆明远的字迹,写着:"老婆,走了,后天晚上到家,冰箱里给你留了酸奶。"

  后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沈清禾看了两秒,把便签纸折起来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化妆。

  今天法院有一个上午的庭审和下午的合议庭讨论,穿的是法官制服,黑色法袍挂在衣柜门上,内搭是白色衬衫配黑色包臀裙,肉色连裤丝袜,黑色粗跟高跟鞋。

  哺乳内衣选了裸色前开扣款,防溢乳垫换了新的,左右各一片塞进内衣的兜里,贴合乳头。

  出门前在婴儿房看了一眼知行,小家伙还在睡,嘴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

  周姐已经起来了,坐在婴儿房的角落翻手机等孩子醒。

  "周姐,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下午可能五点多到家。"

  "好嘞沈法官,您放心去,知行交给我。"

  下楼,厨房里王淑芬在收拾早饭的碗筷,灶台上热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碟咸菜。

  "清禾,早饭给你留着了,吃了再走。"

  "妈,来不及了,八点要开庭,我在路上吃点。"

  "路上能吃什么?大冷天的喝冷风啊?"

  "车里有面包。"

  "面包面包,天天面包,哺乳期得吃热乎的,奶水才好,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这当妈的也太不上心了。"

  "妈,我真来不及了。"沈清禾拿起包和车钥匙,在玄关换鞋。

  王淑芬追到玄关口:"那中午呢?中午回来吗?"

  "不回来,法院食堂吃。"

  "行吧行吧。"王淑芬擦着手退回厨房。"哎,对了,你公公今天也不在家吃午饭,说是去见一个以前的朋友,联络联络。"

  "嗯。"沈清禾应了一声,拉开大门出去了。

  外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鼻腔里一阵刺痛,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北风吹散。

  开车出小区的路上经过锦澜山庄的物业中心,电子屏上滚动着天气预报和供暖通知,车载收音机自动连上了本地交通频道,女主播用标准的播音腔报路况:"临江大桥西向东方向目前车流量较大,建议驾驶员绕行滨江路……"

  沈清禾调低了音量。

  方向盘握在手里,十点十分的标准姿势,指甲修剪得很短,左手无名指上的白金婚戒在晨光下闪了一下。

  今天的庭审是一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争议焦点在阴阳合同的效力认定,双方律师都准备了厚厚的证据材料,预计要审一上午。

  沈清禾把思绪拉回工作。

  法官沈清禾,上班……

  下午五点二十分,沈清禾的车驶入锦澜山庄的地下车库。

  今天的合议庭讨论比预期多花了四十分钟,三个法官对阴阳合同的效力问题产生了分歧,沈清禾主张合同部分无效,另一位法官主张全部无效,书记员记了整整六页讨论纪要。

  下车的时候胸口又开始涨了。

  中午在法院的母婴室挤过一次奶,用的是便携式吸奶器,吸了两百毫升左右存在了保温袋里,现在距离上次挤奶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乳腺管道里重新蓄满了奶水,胀得内衣都有点紧绷。

  进门换鞋。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电视关着,茶几上放着一只翻扣的茶杯和半碟花生米。

  "妈?"

  "厨房呢!"王淑芬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炖了排骨汤,你快上去换衣服下来喝。"

  "好。"

  "对了,你公公回来了,在楼上看书呢。"

  沈清禾换鞋的手顿了一下。

  "嗯。"

  上楼。

  经过婴儿房,门开着,周姐正在给知行换纸尿裤,小家伙四仰八叉地躺在换尿台上,两条小胖腿蹬来蹬去,嘴里啊啊叫着。

  "沈法官回来了,知行今天可精神了,下午就睡了四十分钟就醒了。"

  "精神就好,周姐,等会儿我喂完奶你就可以歇着了。"

  "不急不急,我还没给他洗澡呢。"

  沈清禾回到次卧,关门,脱法袍,解衬衫,换衣服。

  今天换的是一件浅灰色的高领套头毛衣和黑色的棉质家居长裤,哺乳内衣换了一件白色的前开扣款,防溢乳垫换了新的,毛衣的领口高,遮到了下巴,把锁骨以下全部包住了。

  这个选择不是刻意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刻意的。

  最近几天在家总会不自觉地选领口高的衣服。

  沈清禾没有细想这个习惯变化的原因。

  换好衣服出来,先去婴儿房喂了一次奶。

  解开毛衣下摆掀上去,前开扣内衣打开左侧,知行的小嘴立刻含住了乳头,用力地吸吮,奶水在被吸的瞬间从乳孔里喷了出来,小家伙咕嘟咕嘟吞着,喉结上下滚动。

  右侧的乳房也开始溢奶了,白色的奶渍从乳头渗出来浸湿了内衣的布料,沈清禾用一块纱布巾按在上面,等左边喂完再换边。

  喂了大约十五分钟,两边都喂过了,知行吃饱后打了个嗝,眯着眼睛开始犯困。

  周姐接过去拍背哄睡。

  沈清禾扣好内衣,拉下毛衣,走出婴儿房。

  走廊里安静,二楼走廊尽头主卧的门关着,靠近楼梯口的那间小书房的门半开着,暖黄色的台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那间小书房原来是陆明远上大学时的书房,后来陆建国入狱,陆明远搬去了次卧和沈清禾住,这间房就空了出来,书架上还留着一些陆明远法学院时期的教材和参考书,沈清禾偶尔也会来这里拿几本参考资料。

  今天下午的合议庭讨论涉及到一个关于合同效力的学术争议,沈清禾记得书架上有一本王利明的《合同法研究》,想拿来翻一翻明天写判决书的时候参考。

  推门进去。

  台灯亮着。

  陆建国坐在书桌旁的转椅上,手边放着一杯茶,面前摊着一份报纸,戴着一副老花镜,姿态很松弛,像是在这里消磨了整个下午的样子。

  "回来了?"

  "爸。"沈清禾在门口站了一下。

  【他在这里。】

  "我来拿本书。"

  "拿吧拿吧。"陆建国摘下老花镜放在报纸上,转过椅子面朝门口的方向。

  沈清禾走到书架前,目光扫过第二层的法律类书籍,找到那本蓝色封面的《合同法研究》,抽了出来。

  "找到了,我先下去了。"

  "清禾。"

  陆建国的声音不大,语速很慢,音调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

  "坐一下,爸跟你说个事。"

  沈清禾的手指夹着书脊,站在书架和门之间的位置,距离书桌大概两米。

  "爸,什么事?"

  "坐下说。"陆建国用下巴指了指书桌对面的那把折叠椅。

  "不用坐了,站着说就行。"

  陆建国看了沈清禾一眼,不大的眼睛在台灯的暖光下显得格外沉稳,笑纹从眼角往太阳穴方向散开,像个慈祥的长辈准备跟晚辈聊聊家常。

  "那就站着说。"

  停了两秒。

  "爸知道你和明远日子过得不宽裕。"

  沈清禾的眉头动了一下。

  "爸,我们挺好的。"

  "好不好,爸看得见。"陆建国的语气没有任何锐度,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一样客观。"明远一个月挣多少,你一个月挣多少,爸心里有数,车贷、月供、孩子的奶粉尿不湿,加在一起不是个小数目。"

  "爸,这些是我们自己的事。"沈清禾的语气冷了半度。

  "你是法官,公务员,工资就那些,涨也涨不了多少,明远在律所拿的是底薪加提成,案子少的时候提成几乎没有。"陆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上个月信用卡透支七千六,到现在还没还上吧?"

  沈清禾没有说话。

  这个数字是准确的。

  她不知道陆建国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陆明远跟他提过,也可能是王淑芬说漏了嘴,但这个数字的精确程度让她的戒备又升了一级。

  "爸不是要干涉你们的生活。"陆建国的语速始终没变,每个字之间都留着恰到好处的停顿。"爸手里有些钱,之前做生意攒下的,虽然被查了一部分,但还有一些是干净的,给你五万块,零花钱,不用还。"

  "爸。"沈清禾打断了。"这个我不能收,上次那一万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不适合有私下的金钱往来,我是法官……"

  "清禾。"

  陆建国也打断了。

  他的打断不是提高音量的那种,而是在沈清禾的话和话之间精准地插入了她的名字,像是在对话的齿轮之间塞进了一颗小石子,让整个节奏停了一拍。

  "条件很简单。"

  沈清禾看着对面那张花白头发的脸。

  "给爸一条你穿过的内裤就行。"

  书房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三秒钟里,台灯的灯光没有变,窗外的风声没有变,走廊那头知行的白噪音机嘶嘶声没有变。

  但空气变了。

  沈清禾夹着书的手指收紧了,指尖掐进了蓝色封面的硬纸板里。

  "……你说什么?"

  "一条穿过的内裤。"陆建国重复了一遍,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不过分吧?"

  沈清禾的脸色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变化:先是愣怔,瞳孔微微放大,然后是理解,眉心拧成一个很紧的结,最后是怒意,从下颌线一路烧到耳根,整张脸上的冷艳线条全部收紧了。

  后退了一步。

  背靠上了书架的边缘。

  "爸。"

  声音冷下来了。

  不是日常对话里那种礼貌性的冷淡,是法庭上那种温度。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陆建国没有回答,眼睛看着她,嘴角的笑纹没有收。

  "以金钱为诱饵向女性索要贴身衣物,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这叫猥亵,情节严重的,可以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强制猥亵罪,我可以直接报警。"

  每一个字都带着法律条文的金属感,掷地有声。

  陆建国听完,慢慢点了点头。

  "嗯,你说得对,你是法官,法条你比我熟。"

  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但是,清禾啊。"

  杯子放下,发出一声很轻的叩响。

  "你报警?你一个法官,打电话报警,告诉派出所的人说,自己的公公跟自己要了一条内裤?"

  停顿。

  "这个事儿传出去,不管最后怎么处理,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当你的法官吗?"

  沈清禾的嘴唇抿紧了。

  "临江中院的沈法官,被公公索要内裤。"陆建国的语气像是在替她模拟一段新闻标题。"你觉得你的同事、你的领导、你审过的那些当事人,会怎么看你?"

  书房里又安静了几秒。

  楼下厨房传来王淑芬剁砧板的声音,有节奏的,噔噔噔噔。

  "爸不是在威胁你。"陆建国摊开双手,掌心朝上,一个表示坦诚的姿态。"爸是真的心疼你,就一条内裤,又不是让你做什么,一条旧衣服而已。"

  "你不要在这狡辩。"沈清禾的声音压低了,不是因为气势弱了,是因为隔壁婴儿房里孩子在睡觉,走廊外面的声音传得远。"内裤不是普通衣物,你心里清楚你要这个东西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陆建国歪了一下头。"爸老了,有些……怪癖,你是年轻人,不理解也正常。"

  "你少跟我装。"

  "装什么?"陆建国站起来了。

  椅子在地板上滑出去一截,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站起来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一米七八的壮实身材在台灯的暖光下投出一大片影子,把沈清禾面前的地面遮住了大半。

  沈清禾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想退。

  是后面就是书架,没有退路了。

  "清禾。"陆建国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几乎是在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爸给你五万块,你给爸一条穿过的内裤,公平买卖,你是法官,讲证据讲逻辑,这个买卖的逻辑不通吗?"

  "买卖?"沈清禾冷笑了一声。"你觉得这是买卖?"

  "不是买卖是什么?你有需求,爸有需求,各取所需。"

  "我没有需求。"

  "明远上个月的信用卡还了吗?"

  沈清禾的冷笑消失了。

  "车险下个月到期,六千三。"陆建国的声音没有任何攻击性,像是在帮她复习账单。"知行的奶粉一个月两千五,你那个小公寓每个月倒贴八百,加上日常开支……"

  "够了。"

  "你的工资条爸没看过,但大致能算出来,你一个月到手一万出头,明远五千到八千,两个人的收入加在一起养一个孩子、供两套房、还信用卡……"

  "我说够了。"

  沈清禾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但马上又压了下去。

  走廊那头,白噪音机的嘶嘶声还在响。

  深吸一口气。

  "爸,你听好了。"

  沈清禾抬起头直视陆建国的眼睛,台灯的光在她的凤眼里映出两个小小的光点,瞳仁墨黑,里面是冰。

  "不管你怎么包装,这件事的本质是性骚扰,你在利用家庭关系和经济优势对我施压,我现在可以选择不报警,但这不代表我接受你的条件。"

  "请你收回刚才那番话,以后不要再提。"

  "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

  说完,绕过陆建国,走到门口。

  手握住了门把手。

  "清禾。"

  背后传来陆建国的声音。

  "你回去想想,爸不急,五万块随时都在。"

  沈清禾没有回头。

  拉开门,走出去,把门带上了。

  不是摔门。

  是用了一种刻意控制过的力道,让门板嵌进门框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咔嗒"。

  比摔门更重。

  陆建国站在书桌旁边,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远去,次卧的门开了又关上了。

  嘴角那道弯了一整场对话的弧度终于收了起来。

  【没有骂人,没有扇巴掌,没有哭。】

  【她在算账。】

  陆建国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

  没有勃起。

  不是没有反应,是他从头到尾都在控制。

  但现在安全了。

  靠上椅背,闭了一下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刚才沈清禾背靠书架时的画面。

  浅灰色高领毛衣把身体裹得很严实,但裹不住胸前那两只F杯巨乳撑出来的弧度,毛衣的面料在乳峰顶端被拉得很紧,两个隆起之间的那道深深的沟壑被高领挡住了入口但挡不住轮廓,随着呼吸起伏的幅度在愤怒的时候明显加大了。

  黑色棉质家居长裤,宽松的,但腰线收得很紧,衬出来的腰身细得不像是生过孩子的人,裤子的面料垂坠感很好,走路的时候能看出臀部的弧线在布料下面一左一右地交替运动。

  还有那张脸。

  凤眼里的冰。

  下颌线的紧绷。

  嘴唇抿住的弧度。

  法官的脸,在审判席上宣读判决书的那张脸。

  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正在隔壁的卧室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一条内裤值多少钱。

  【她会来的。】

  陆建国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咽下去。

  【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次卧。

  沈清禾进门之后反锁了门。

  把那本《合同法研究》扔在了床上。

  不是放,是扔。

  蓝色封面的硬壳书砸在床单上弹了两下,翻开了,露出某一页上密密麻麻的黑色铅字。

  坐在床边。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猥亵。】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四条,猥亵他人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法条在脑子里自动运转,像嵌在主板上的芯片,不需要主动调取就会弹出来。

  但法条弹出来之后,紧跟着弹出来的是另一个声音。

  "你一个法官,打电话报警,告诉派出所的人说,自己的公公跟自己要了一条内裤?"

  沈清禾闭上眼睛。

  他说得对不对?

  从法律层面来说,不对,猥亵就是猥亵,不因受害者的职业身份而改变行为定性。

  从社会层面来说。

  从现实层面来说。

  沈清禾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庭,最年轻的法官,去年刚通过员额法官遴选,竞争比是十二比一,上个月的绩效考核排名全庭第三,庭长专门在例会上点名表扬过。

  这些,全部会毁掉。

  不是因为法律,是因为舆论。

  "法官被公公索要内裤"这个标题一旦出现在本地新闻、微博热搜、或者哪怕只是法院内部的小道消息里,她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不是被开除,是她自己没法再坐在那张审判席上了,每一个站在她面前的当事人、每一个坐在旁听席上的家属、每一个走廊里跟她擦肩而过的同事,脑子里都会闪过那个画面。

  法官的权威建立在不被质疑的尊严之上。

  这个尊严一旦出了裂缝,就再也补不回来了。

  沈清禾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锦澜山庄的公共花园,冬天的灌木丛只剩光秃秃的枝条,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冷硬的水泥地面上。

  手机震了一下。

  低头看,是林嘉欣发的微信。

  "沈法官,明天中午一起吃?食堂换了新菜单,据说有酸菜鱼。"

  沈清禾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退出微信,锁屏。

  站在窗边站了大概五分钟,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在想。

  楼下传来王淑芬喊吃饭的声音。

  "清禾,下来吃饭了!汤好了!"

  "来了,妈。"……

  晚饭在餐桌上吃的,四个人,沈清禾、陆建国、王淑芬、周姐。

  知行被周姐抱在怀里,已经吃过辅食了,坐在婴儿餐椅上啃一块磨牙饼干。

  排骨汤炖得很烂,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粒枸杞和两片姜。

  "这汤熬了三个小时,你多喝点,下奶。"王淑芬给沈清禾盛了一大碗。

  "谢谢妈。"

  "明远打电话了没?到省城了吗?"

  "到了,下午发的消息。"

  "那就好,哎呀,这孩子也是的,一出差连饭都不知道好好吃,宾馆附近有没有像样的馆子……"

  王淑芬开始了例行的絮叨。

  陆建国在桌子对面吃饭,夹菜、喝汤、扒饭,动作正常,表情正常,偶尔接一两句王淑芬的话。

  "淑芬你别操心了,明远三十的人了,出个差还能饿着?"

  "你懂什么,你五年不在家你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大四那年考研没考上,一个人在外头租房子啃方便面啃了两个月……"

  "行行行,都是我的不是。"

  "我也没说是你的不是,我就是心疼。"

  餐桌上的对话跟过去二十几天里的每一顿饭没有任何区别。

  沈清禾低头喝汤,没有抬头看对面。

  但筷子夹菜的时候,余光的最边缘能捕捉到斜对面那双不大的眼睛偶尔扫过来的方向。

  很快就移开。

  快到如果不是刻意注意就根本不会察觉……

  晚饭后,沈清禾洗了碗,把厨房的台面擦干净,上楼给知行喂了睡前奶。

  九点,知行入睡。

  九点一刻,王淑芬上楼。

  "清禾,我睡了啊。"

  "好的妈,晚安。"

  九点二十,主卧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那种各自封闭的静谧。

  沈清禾坐在次卧的床上,灯没有开大灯,只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橘黄色的光罩把床头区域围成一个小小的暖色区域,其余部分沉在暗影里。

  那本《合同法研究》还摊开在床的另一侧,没有翻过。

  从包里拿出今天的卷宗材料翻了两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那个声音。

  不是陆建国的声音。

  是自己的声音。

  "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是紧的,下颌是僵的,脊椎是直的。

  这是沈清禾法官的声音。

  但是在说这句话之前的那三秒钟里,在陆建国说出"给爸一条你穿过的内裤就行"之后的那三秒钟沉默里,有另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只是让心跳加速了。

  沈清禾把卷宗合上了,放在床头柜上。

  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眼睛睁着。

  十点四十八。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的通知。

  拿起来看。

  陆明远。

  "老婆,今天见了当事人,比较顺利,取证基本完成了,明天下午再跑一趟法院调档,晚上回来。"

  沈清禾回了一条:"好,注意安全。"

  打完发送之后,又弹来一条。

  "老婆,还有个事,这个月的车贷我可能要晚几天还,你帮忙先垫一下,上次那个透支的信用卡我刚还了一半,手头有点紧,下个月发提成了就还你。"

  沈清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车贷。

  每个月四千三百块。

  加上信用卡剩余的三千八百,加上下个月到期的车险六千三百五十,加上知行的奶粉和日用品两千五百,加上小公寓倒贴的八百。

  加在一起,一万七千七百五十。

  接近两个人一个月的总收入。

  沈清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打了三个字:"知道了。"

  发送。

  把手机扣在床上。

  十一点十二分。

  十一点四十分。

  十二点零五分。

  一点十八分。

  天花板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看,但沈清禾的眼睛一直没有闭上。

  某个时刻,她翻了个身,面朝房间内侧。

  床头柜的第二层抽屉里放着几条替换的内裤,都是棉质的,哺乳期穿的那种高腰款,白色、浅粉、浅灰,叠得整整齐齐。

  沈清禾的视线落在抽屉的拉手上。

  一秒,两秒,五秒。

  然后移开了。

  翻了个身。

  一点五十四分。

  又翻了个身。

  两点零七分。

  被子被蹬到了膝盖以下,又拉上来,裹紧,再蹬下去。

  两点四十三分。

  沈清禾坐了起来。

  黑暗中只有小夜灯的一团昏黄。

  【一条内裤。】

  【五万块。】

  【一条穿过的内裤,旧衣物,洗都不用洗的旧衣物。】

  【他要去做什么?闻?舔?用它来……】

  【别想了。】

  【五万块能解决三个月的经济压力,车贷、信用卡、车险,全部清掉,还能剩下一万多。】

  【你是法官,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行为。】

  【报警?报给谁?你自己审理的那些猥亵案,受害者走上法庭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你能承受那种注视吗?】

  【不报警,拒绝,然后呢?他住在这栋房子里,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确定他不会继续?你确定他的手段只有这些?】

  【一条内裤而已。】

  【不是"而已",这是第一步,你知道的,你审过太多案子了,第一步之后会有第二步,第二步之后会有第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远那么一点点,远到你回过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起点了。】

  【……】

  【但是车贷明天就要扣款了。】

  沈清禾在黑暗中坐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伸手拉开了床头柜第二层的抽屉。

  手指在几条叠好的内裤上停了一下。

  抽出了最底下的一条白色棉质高腰内裤。

  这条是今天换下来的,下班回来脱掉换了新的之后,随手叠了一下塞在了最底层。

  棉质面料柔软,裆部中央有一小块淡黄色的痕迹,是日间分泌物留下的,旁边还有一两处微微泛潮的水痕,洗过会消失但现在还留着体温。

  沈清禾把这条内裤攥在手里,攥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松开手。

  叠好。

  起身。

  赤脚走到次卧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五秒。

  走廊里没有声音。

  转动门把手,拉开门,门缝只够一个人侧身出去的宽度。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昏黄的一小团。

  沈清禾没有穿鞋,赤脚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脚底板接触到冰凉的木面,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

  走廊尽头,主卧的门。

  不到十步的距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走到主卧门前。

  门没锁,这栋别墅里除了浴室和卫生间,卧室门很少有锁上的习惯。

  沈清禾把手伸到门的底部缝隙处。

  门和地板之间有大约一厘米半的间隙。

  那条白色棉质内裤被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从间隙里塞了进去。

  然后起身。

  转身。

  赤脚走回次卧。

  关门。

  上锁。

  上床。

  盖被子。

  闭眼。

  没有睡着。

  但也没有再睁开……

  十二月十一号,周三清晨。

  陆建国五点四十醒了。

  监狱里养成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

  睁眼,天花板,灰白色,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纹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王淑芬还在睡。

  陆建国翻身下床,脚踩到了拖鞋,然后踩到了另一个东西。

  柔软的,棉质的。

  低头看。

  门口的地板上,就在门缝下方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白色方块。

  折叠得很整齐,四四方方的,大约巴掌大。

  陆建国弯腰捡起来。

  展开。

  白色棉质高腰内裤。

  哺乳期款式,腰部弹力宽边,裆部有棉质内衬。

  陆建国把内裤翻到内侧,裆部的棉质衬里上有一小片淡黄色的痕迹,中心位置颜色深一些,往两侧逐渐变浅,是分泌物自然沉积的形状,用拇指按了一下,布料还是软的,没有完全干透,带着极微弱的潮润感。

  凑到鼻子下面。

  深吸了一口。

  那股气味不是浓烈的,是清淡的,带着一丝隐约的酸甜,像是熟透了的白桃被切开之后从果核附近渗出来的那层汁液的味道,混着棉布纤维本身的干净气息,还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奶香,是哺乳期女性身上特有的那种渗入每一寸布料的奶味。

  陆建国的鼻翼扇动了两下。

  然后把内裤重新折好,夹在手心里,无声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把它塞进了自己的一件旧毛衣下面。

  关上抽屉。

  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王淑芬。

  鼾声平稳。

  陆建国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输入了前几天就保存好的一个账户。

  转账金额:50000.00元。

  附言栏空着,犹豫了一下,打了四个字:"给孩子用。"

  指纹确认。

  转账成功。

  到账时间显示会有延迟,预计上午十点前到账。

  陆建国锁屏,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

  重新躺下来。

  闭眼。

  嘴角弯了一下……

  十二月十一号,上午十点零四分。

  临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法官办公室。

  沈清禾坐在办公桌前翻一份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卷宗,手边是一杯泡了枸杞红枣的保温杯,杯盖半开着,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通知。

  "【临江银行】您尾号5873的储蓄卡于10:03收到转账50000.00元,余额63,217.48元。"

  沈清禾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然后按下锁屏键,手机屏幕变黑。

  拿起笔,翻开卷宗,继续看第四页的证据清单。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握着笔的右手,五根手指收得极紧,指尖掐着笔杆的力度把指甲根部的皮肤压成了一片白。

  办公室的窗外,临江市十二月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TOP Posted: 10-04 02:05 #6樓 引用 | 點評
lvzhuyuyi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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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圣诞树灯光下的第一个吻
十二月十四号,周六。

  临江市的天气预报说周末有雪,但到下午两点还是灰蒙蒙的阴天,没有落下一片,客厅的地暖烧得足,温度计显示二十四度,暖气片旁边放着一盆干了边的绿萝,叶尖泛黄。

  王淑芬从三天前就开始张罗买圣诞树的事。

  "明远小时候最喜欢过圣诞节了,每年都要在客厅摆一棵大的,挂满小灯泡那种,记不记得?"

  "妈,那都多少年前了。"

  "怎么了,多少年前也是你小时候啊,现在知行也有了,得让孩子从小就有仪式感。"

  圣诞树是周四从商场搬回来的,一米八高的仿真松树,底座是绿色塑料的三脚支架,立在客厅电视柜和落地窗之间的角落里,配件装了两大袋子,都是王淑芬自己挑的:三盒红色和金色的彩球、两串LED暖白色灯带、一袋银色的雪花挂饰、一包金色拉花、树顶的金色五角星,还有一个红色的圣诞树裙铺在底座周围。

  周六下午吃完午饭,全家动手装饰。

  "明远你高,你来挂上面的,清禾你缠灯带,建国你……"

  "我腰不好。"陆建国坐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龙井,电视遥控器搁在扶手上。"你们弄,我看着。"

  "哎呀你这个人,腰不好也不能什么都不干啊,至少帮忙拆个包装吧?"

  "行行行,拆包装。"陆建国慢腾腾地起身,走到茶几边上,拿起一盒彩球的外包装纸盒,用指甲挑开封口的胶带,抽出里面的泡沫隔板,十二个红色亮面的圣诞球整齐地卡在凹槽里。

  "拆好了。"

  "你倒是快。"王淑芬白了一眼。

  "爸,你坐着吧,我来就行。"陆明远从旁边的凳子上探下身,接过那盒彩球。

  陆建国没有再坚持,退回沙发坐下。

  腿叠着,左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右手端茶杯,姿态松散,像个在公园里晒太阳的退休老头。

  但眼睛没有看电视。

  沈清禾站在圣诞树右侧,正在把LED灯带从最底层开始往上缠绕,灯带还没通电,暗绿色的电线混在仿真松针之间,每隔十公分一颗小灯珠,她的手指在松针里穿来绕去,动作仔细。

  今天穿的是白色高领羊绒毛衣和黑色紧身牛仔裤。

  高领一直翻到了下巴,把整个脖子裹住了,锁骨以下严严实实,但毛衣的面料是那种有弹性的薄羊绒,不是厚实的粗针织,贴身的程度刚好勾勒出上半身每一道线条。

  F杯的胸部在白色羊绒的包裹下隆成两座圆润的山丘,从侧面看,弧度从锁骨下方开始隆起,到乳峰顶端达到最高点,然后在乳房下缘形成一个清晰的阴影折线,与肋骨之间有大约三指宽的悬空距离。

  举起手臂往上够的时候,毛衣的下摆会从牛仔裤的腰带里拉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侧的白皙皮肤,腰窝的形状在肌肉拉伸时凹陷得更深。

  黑色紧身牛仔裤把腰臀腿的曲线裹得结结实实,臀部的弧度在弯腰的时候像两个紧绷的半圆,牛仔布的接缝线正好落在臀缝的位置,从裤腰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

  陆建国端着茶杯,视线从杯沿上方越过去。

  【三天了。】

  从十一号早上在枕头边捡到那条白色棉质内裤到现在,整整三天。

  三天里两个人在家里共处过无数个场景:早饭桌上、走廊里擦肩、客厅沙发上各坐一端看电视、厨房里同时出现拿东西,每一次沈清禾都表现得极其正常,正常到像那条内裤和那五万块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不主动说话,不回避目光,不特意绕路,但也不多看一眼,不多说一句。

  完美的"什么都没发生"。

  但陆建国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这三天里沈清禾在家穿的所有衣服,全是高领的。

  周三高领套头毛衣,周四高领拉链卫衣,周五灰色半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一件开衫,今天又是高领羊绒。

  以前她在家经常穿低领的真丝睡裙和吊带背心,哺乳方便。

  现在把自己从脖子到脚踝裹得密不透风。

  【在防我。】

  【但防得住吗?高领毛衣裹得再紧,两个大奶子的形状照样看得一清二楚,这种薄羊绒的面料,穿跟没穿差不了多少。】

  "来来来,灯带缠好了没有?"王淑芬拿着一盒金色挂饰走过来。

  "快了妈,最上面那一圈够不到。"沈清禾踮着脚,手指在松针顶端摸索。

  "明远你来帮一下。"

  "好。"陆明远从另一侧过来,踩上一把折叠凳,接过沈清禾递上来的灯带尾端,绕到树顶最后一圈,然后把五角星卡在了最顶上的枝干上。

  "妈你看正不正?"

  "偏了偏了,往左一点……好了好了,差不多了。"

  "通电试试。"陆明远跳下凳子,弯腰把灯带的插头接进墙壁的电源插座。

  暖白色的小灯珠一串一串地亮了起来,从底部到顶端,像萤火虫沿着树干往上爬,松针之间的光点在客厅的墙壁上投出了一片细碎的光斑。

  "哇,好看。"王淑芬拍了一下手。

  知行坐在婴儿摇椅里,本来在啃磨牙棒,看到灯亮了,两只小手停下来,黑葡萄似的眼睛盯着树上一眨不眨,嘴巴微微张开。

  "你看知行,眼睛都直了。"周姐在旁边笑。

  "来来来,挂彩球挂彩球。"王淑芬把红色和金色的圣诞球从盒子里一个一个取出来,递给沈清禾和陆明远。

  陆明远接了三个,挂到了中上层的位置。

  沈清禾接了两个,弯腰挂到下半部分的枝丫上。

  "这边空了,再挂一个。"

  "我觉得够了妈,再多就密了。"

  "不密不密,商场里的树挂得比这还多呢。"

  "商场那是两米五的树,这才一米八,比例不一样。"

  "行行行,你是法官你说了算。"王淑芬嘟囔了一句,然后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哎呀,我买的那盒银色的雪花呢?两串银色雪花挂饰,我明明一块儿买回来的。"

  "在袋子里没有吗?"陆明远翻了翻茶几上的购物袋。"没有。"

  "是不是落在二楼储物间了?我上次把一批装饰品放上面去了,明远你跟我去找找。"

  "妈,至于吗,少几个雪花也看不出来。"

  "至于,好不容易装一回,要装就装全了,走,跟我上去。"

  王淑芬拽着陆明远的袖子往楼梯口走。

  "妈你慢点……"

  "快点快点,你腿长你先上。"

  母子两个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响了几下,王淑芬的声音远了:"我记得是放在那个棕色纸箱里的,就在架子第二层……"

  二楼的走廊传来翻找东西的动静,纸箱被挪动的声音,王淑芬的嗓门隔着楼板还能听到轮廓。

  客厅里安静下来。

  圣诞树的灯珠还在亮着,暖白色的光在松针之间一闪一闪,频率大约每秒两次。

  知行在摇椅里已经闭上了眼睛,磨牙棒从小手里滑出来落在围兜上,呼吸变得均匀了。

  周姐低头看了一眼:"哟,这小祖宗睡着了。"

  然后弯腰把围兜上的磨牙棒捡起来,轻轻推了一下摇椅的扶手,让它继续缓慢摇晃。

  "沈法官,我把知行抱上去睡吧?在摇椅上歪着对脊椎不好。"

  沈清禾正在往树枝上挂最后一个金色圆球,回头看了一眼:"好,周姐你抱上去吧,轻点别吵醒了。"

  "知道知道。"

  周姐熟练地把知行从摇椅里抱起来,一只手托着后脑勺,一只手兜住屁股,小家伙哼了一声没有醒,头歪在周姐的肩膀上。

  脚步声往楼梯口去了,一阶一阶地上楼,越来越远。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沈清禾手里还捏着最后一个金色圆球的挂绳。

  圣诞树的灯光在白色羊绒毛衣的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红的绿的暖黄的,像万花筒碎片洒在雪地上。

  沈清禾没有回头。

  但脊背上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绷紧了。

  【走了,都走了。】

  【只剩他了。】

  手指快速地把金色圆球挂到面前的枝丫上,扭头准备离开。

  "清禾。"

  身后。

  大概三步远。

  声音不大,语速跟平时一模一样,慢条斯理的,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

  "这个位置挂歪了,我帮你正一下。"

  沈清禾没有回应,脚步已经迈出去了。

  但还没迈出第二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按在了腰上。

  不是碰,是按。

  五根粗大的手指隔着薄羊绒毛衣扣住了腰侧最窄的位置,拇指压在后腰的腰窝上,其余四指收拢,指肚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住腰骨上方最柔软的那一条肌肉。

  "别动,帮你稳住。"

  沈清禾的身体僵了一下。

  "爸,不用了。"

  "你踮着脚不稳当,万一摔了怎么办。"

  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不是按在腰上,而是顺着她举起来的右臂往下滑。

  粗糙的掌心从她的手腕外侧开始,经过前臂的绒毛,经过肘关节内侧那一小块薄得能看见青色血管的皮肤,经过上臂,滑到了腋下。

  沈清禾的手臂猛地缩了回来,往下一压,夹住了腋下的位置。

  但那只手没有停。

  指尖从腋下的缝隙里钻过去,顺着肋骨的弧度往下,一根一根地数着肋骨之间的凹槽,经过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指腹在羊绒面料下面能感觉到体温。

  不是暖气的温度,是皮肤的温度,带着哺乳期女性特有的那种偏高的体热,像是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白玉。

  "爸,你干什么?"

  声音冷了。

  但没有回头。

  因为不敢回头。

  回头的话,两个人的脸会离得太近。

  陆建国没有回答。

  按在腰上的那只手收紧了一点,拇指沿着腰窝的凹陷往脊椎方向推了半寸,把她的身体往后带了一下。

  不大的力气,但足够让沈清禾的后背贴上了身后的胸膛。

  壮实的、宽阔的、散发着淡淡茶叶味和洗衣液味的胸膛。

  心跳。

  不是自己的,是从后背传过来的,沉稳有力,频率很慢,像一面鼓在远处敲。

  而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了嗓子眼。

  "放开我。"

  这次是命令句。

  法官的语气。

  陆建国的手从肋骨上收回来了。

  但腰上那只手没有松。

  沈清禾侧身想甩开,身体转了半圈。

  这一转,面对面了。

  圣诞树的灯光从沈清禾的右侧打过来,红色的、金色的、暖白色的光点落在左半边脸上,凤眼里映着星星点点的光斑,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

  陆建国站在她正前方,不到半步的距离。

  一米七八的身高比她高了十公分,视线是从上往下俯视的角度,花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睛里的那股阴鸷没有被任何光线稀释。

  笑着。

  嘴角的弧度跟书房里那天一模一样。

  "松手。"沈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明远随时会回来。"

  "他在二楼翻箱子呢,你妈那个人,找不到东西不会罢休的。"

  "你……"

  话没说完。

  陆建国的右手从腰上移开了。

  沈清禾以为他要松手。

  但那只手没有离开她的身体,而是往上移了。

  一把攥住了她的左手腕。

  粗大有力的五根手指圈住了那截纤细的手腕,拇指和中指的指尖在另一侧合拢,她的腕骨细得不够他一只手握的。

  猛地一拽。

  沈清禾的身体被拉了过去,胸口撞上了陆建国的胸膛。

  F杯的巨乳隔着薄羊绒和他胸口的深蓝色羊毛开衫撞在一起,两团柔软的肉球被挤压变形,弹了一下,然后紧紧贴合在宽阔的胸板上。

  冲击力让乳腺管里蓄着的奶水晃动了一下,乳头在前开扣哺乳内衣的棉布面料上被摩擦了一瞬,一股刺痒的电流从乳尖窜到脊椎。

  沈清禾的双手撑在陆建国的胸口,手掌推着他的胸肌,指尖能感觉到厚实的肌肉在衣服下面像石板一样硬。

  "你放开我……"

  陆建国低头。

  那个吻落下来的速度比沈清禾反应的速度快。

  粗糙的嘴唇直接压上了她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

  不是试探,不是蜻蜓点水。

  是整张嘴覆盖上来,上唇压住她的上唇,下唇咬住她的下唇,嘴角和嘴角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沈清禾的眼睛瞪大了。

  瞳孔在一瞬间缩成针尖大小,虹膜的深棕色在圣诞树灯光下像碎琥珀。

  双手从撑在胸口变成了拍打。

  左手拍了一下右肩,右手推了一下左胸,力气不算小,但陆建国的身体像一堵墙,纹丝不动。

  一只粗壮的手臂从背后揽住了她的腰,手掌扣在后腰正中央的尾椎上方,把她的下半身往前压。

  另一只手松开了她的手腕,抬起来,五根手指插进了她后脑勺的头发里。

  今天的头发没有扎,散着,黑色的长发披在肩膀上,细软顺滑,手指插进去的时候像是陷进了一片黑色的绸缎。

  指尖收紧,从发根处攥住了一把头发,不是揪,是固定,让她的头没法后仰躲开。

  嘴唇还压在嘴唇上。

  粗糙的唇面磨着柔软的唇面,豆沙色的口红在摩擦中被蹭开了,色素从她的唇面转移到了他的唇面和脸上,在花白的胡茬之间留下了浅淡的豆沙色痕迹。

  胡茬。

  陆建国今天没有刮胡子,下巴和上唇之间有一层灰白色的短硬胡茬,大约两三毫米长,像细砂纸一样。

  这些胡茬扎在沈清禾光滑细嫩的下巴和唇周,每一根都像一根细小的针在皮肤上刮过,留下微微发红的痕迹。

  "唔……"

  沈清禾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唇紧闭,牙关紧咬。

  陆建国的舌头抵在她闭合的嘴唇缝隙上,粗糙的舌尖在两片嘴唇之间的那条缝里来回刮蹭。

  不急。

  像他做任何事情一样,不急。

  舌尖从左嘴角推到右嘴角,再从右嘴角推回来,在唇缝上反复碾磨,每一下都带着微微的湿润,唾液从舌面上渗出来,涂抹在她的唇线上。

  沈清禾的双手还在推。

  但推的频率变了。

  从最初的每秒两三下变成了每两三秒一下。

  力气也变了。

  从拍打变成了撑着。

  牙关依然紧咬。

  舌头顶不进去。

  陆建国换了策略。

  下唇含住了她的下唇,牙齿轻轻咬住了饱满的唇肉,不是咬破的那种力度,是刚好让唇肉在齿缝之间变形的力度,然后往下一拉。

  沈清禾的下唇被拉开了一条缝。

  就这一条缝。

  舌头趁隙钻了进去。

  粗糙的舌面先是碰到了她的牙齿外侧,下排牙齿整齐光滑,像一道小小的城墙,舌尖在牙齿表面滑了一下,然后往上顶,找到了上下牙齿之间的缝隙。

  沈清禾的牙关松了。

  不是主动松开的。

  是下唇被咬住拉扯的那一下让下颌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瞬,就那一瞬。

  舌头整个推了进去。

  口腔内壁的触感跟外面完全不同。

  柔软、湿润、温热,黏膜的表面光滑得像丝绸泡在水里,舌尖扫过上颚的时候碰到了那些细密的横纹,一道一道的,像搓衣板的微缩版,每碰一下都让那个纹路往后缩了缩。

  沈清禾的舌头在口腔里退缩着。

  退到了最后面,舌根紧绷,像一只蜷缩的猫,不想被碰到。

  但口腔的空间就那么大。

  陆建国的舌头追了上去,粗糙的舌面在她的舌面上压了上去,两条舌头叠在了一起。

  他的舌头比她的大一圈,厚一层,舌面上的味蕾颗粒更粗,碾过她光滑柔软的舌面时,那种粗糙感像是砂纸在丝绸上滑动。

  卷住了。

  舌尖从她的舌头下方绕上来,卷住了舌尖,往上提了一下,然后吸吮。

  "唔嗯……"

  沈清禾的闷哼声变了调。

  从抗拒的闷哼变成了一个音调更软、尾音更长的模糊音节。

  不是呻吟。

  还不是。

  但已经不是纯粹的抗拒了。

  嘴唇不再紧闭了。

  微微张开了。

  大约一指宽的开合度,刚好够两条舌头在里面交缠翻搅。

  唾液开始在两个口腔之间交换。

  陆建国的口腔里有淡淡的龙井茶味,清苦的,底层还有一丝隐约的烟草气息,不浓,是那种常年渗透进牙龈和舌根的陈年烟味,洗不掉也刷不干净。

  这两种味道混着唾液涌进了沈清禾的嘴里。

  沈清禾的口腔是干净的,有薄荷牙膏残留的清凉感,和一点点中午在法院食堂吃的酸菜鱼的酸味的尾韵,被唾液冲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两种味道在两个人的口腔之间混合、交换、再混合。

  吸吮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足够清晰。

  "啧……嗯……"

  湿漉漉的、黏腻的水声,像是有人在用吸管喝最后一口奶茶时发出的那种声音,但更缓慢,更绵长。

  沈清禾的双手不再推了。

  不是拥抱,不是回应。

  是停在了陆建国胸口的位置,十根手指摊开,掌心贴着深蓝色羊毛开衫的布料,指尖微微蜷曲。

  不推了。

  也没有攥住衣服。

  就是停在那里了。

  像是整个人在这个吻里短暂地停机了。

  眼睛闭上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闭上的。

  可能是舌头被卷住的那一刻,也可能更早,在嘴唇微微张开接纳的那个瞬间。

  睫毛在闭合的眼皮上投下两道细密的阴影,圣诞树的灯光在眼皮表面画出红色和金色的光斑。

  陆建国的手从后脑勺的头发里松开了一些,不再是固定的力度,变成了揉捏,指腹在头皮上画圈,从后脑的发际线往上,经过头顶,再滑到耳后。

  拇指在耳垂上按了一下。

  沈清禾的肩膀颤了一下。

  很轻的颤,像是被电了一瞬。

  腰上的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两个人的身体从胸到腹到胯贴在了一起,中间没有空隙。

  F杯的巨乳被挤压在两人之间,胸肉从羊绒毛衣的包裹里往两侧溢出来,形成两道从正面看不到但从侧面能看到的弧形鼓起,乳头隔着内衣和毛衣顶在陆建国的胸口上,被体温和摩擦刺激得挺立起来,在布料下面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凸起。

  奶水在乳腺管里被挤压的力道挤得往前涌,有一小股从左侧乳头的乳孔里溢了出来,浸湿了防溢乳垫的棉面,一小团温热的湿意扩散开来。

  陆建国的嘴唇从沈清禾的嘴唇上移开了一厘米。

  两个人之间拉出了一根银色的唾液丝,从他的下唇连到她的上唇,在空气中颤了两下,断了,一半落在她的下巴上,一半缩回了他的嘴里。

  沈清禾的眼睛还闭着。

  嘴唇微微张开,口红已经完全花了,豆沙色和唾液的透明色混在一起,唇面湿润,泛着水光,下巴上有两三处胡茬刮出的淡红色痕迹,像是被细砂纸擦过的嫩皮肤。

  呼吸从微张的唇缝之间溢出来,急促的,带着热度。

  陆建国看着眼前这张脸。

  法官的脸。

  冰山法官的脸。

  此刻嘴唇红肿,口红花掉,唾液拉丝,下巴被胡茬蹭红,眼睛闭着不敢睁开,睫毛在颤。

  【操,这他妈比想象中还骚,嘴唇软得跟棉花糖一样,舌头小小的一条,卷都卷不住,一含就往后缩,五万块那条内裤的味道还没闻够,现在又尝到了嘴里的味道,清淡的,干净的,二十八岁的年轻骚娘们的味道。】

  低头。

  第二个吻落下来。

  这次不是覆盖式的,是从她的下唇开始,牙齿叼住饱满的唇肉,舌尖从下唇的内侧舔进去,经过牙龈和下唇之间的沟槽,然后往上,舔过上排牙齿的内侧,碰到了上颚那些细密的横纹。

  沈清禾发出了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嗯……"

  这个"嗯"的尾音在喉咙里拐了一个弯,从鼻腔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丝软糯的颤。

  不像法官了。

  像个被亲得迷迷糊糊的小姑娘。

  舌头不再退缩了。

  不是主动迎上来,但也不再逃了。

  停在口腔中间的位置,微微翘起舌尖,在陆建国的舌头扫过来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

  碰完又缩回去了。

  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又像是试探。

  陆建国的嘴角在吻里弯了一下。

  追上去。

  舌头压住了她的舌尖,用舌面的粗糙颗粒碾磨那一小截翘起来的舌尖顶端,正面、侧面、背面,每一面都碾到。

  "嗯哈……"

  沈清禾的呼吸乱了。

  从嘴角和鼻腔里同时溢出来,热的,潮的,喷在陆建国的脸上。

  扣在她腰上的手往下滑了一寸,掌根从腰骨上方移到了臀部的起始位置,那个腰和臀的交界线上,指尖够到了牛仔裤后口袋的上沿。

  沈清禾的身体又颤了一下。

  这次的颤比刚才大。

  大到她自己也感觉到了。

  【不行。】

  【不行。】

  意识在浓稠的迷雾里挣了两下,像溺水的人冒出水面吸了一口气。

  【陆建国在吻你,你公公在吻你,你丈夫的爸爸,在客厅里,圣诞树旁边,明远在楼上。】

  但身体的回应已经远远快过了理智的刹车。

  腰软了。

  不是形容,是真的软了,腰椎两侧的肌肉失去了力度,整个人的重心往下沉了一点,更多地倚靠在了陆建国搂住腰的那条手臂上。

  两腿之间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正在从身体深处往外涌。

  不多,但她能感觉到。

  跟那天在浴缸里一样的感觉。

  跟那天在厨房里被顶住屁股之后回到房间发现裤裆湿了一样的感觉。

  身体记得。

  身体一直都记得。

  "嗯……不……"

  声音已经软到了极限。

  陆建国的舌头在她嘴里搅动,唾液混合着搅出了细密的水声,嘬吸的声音在两张嘴唇交合的缝隙之间漏出来。

  他的手在她后腰上慢慢地揉。

  不是情色电影里那种急切的揉捏,是有节奏的,拇指在脊椎两侧的竖脊肌上画圈,一圈一圈的,力度恰到好处,像是在给她做腰部按摩。

  但这个按摩的位置在腰椎最末端,再往下两寸就是尾椎骨,再往下就是臀缝的起始点。

  沈清禾的手指在他胸口的开衫布料上蜷曲了一下。

  没有攥住。

  但弯了。

  指尖的指甲在羊毛面料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痕。

  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二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沈清禾不知道。

  时间在这个吻里变成了一团黏稠的糖浆,分不清起点和终点。

  然后。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王淑芬的声音从楼梯口的方向传下来:"找到了找到了!在第三层,不是第二层,我记错了!"

  脚步声在下楼。

  离客厅越来越近。

  沈清禾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双手从"停在胸口"变成了"猛推"。

  这次是真的用了全力。

  陆建国没有抵抗,顺着推力退了两步,后腰磕在了沙发扶手上。

  沈清禾踉跄着退了一步,脚后跟撞到了圣诞树的底座支架,松针晃了几下,有一个挂得不牢的金色圆球掉了下来,滚到了地板上。

  她弯腰捡球。

  不是因为在乎那个球。

  是因为需要一个低头的理由。

  低着头的时候用左手手背快速地擦了一下嘴唇,把嘴角残留的唾液蹭掉了。

  然后擦下巴,把胡茬刮出来的红痕搓了搓,搓不掉,但至少把上面的湿润感擦干了。

  口红已经没救了。

  豆沙色被蹭得只剩下唇线边缘的一点点残色,中间的唇肉裸露着,因为吻的摩擦和吸吮而充血发红,比平时厚了一圈。

  来不及补了。

  沈清禾把捡起来的金色圆球重新挂到了树枝上,动作看起来很自然。

  陆建国已经坐回了沙发上。

  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嘴唇上那点豆沙色的口红痕迹被茶水冲掉了一半,剩下的被他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混在花白胡茬里几乎看不出来。

  "找到了找到了!"王淑芬的声音已经到了客厅门口。

  陆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串银色的雪花挂饰。

  "在第三层架子上,压在一个旧鞋盒下面,难怪找不到。"王淑芬进了客厅,目光扫了一圈。"哎,你俩在这儿干嘛呢?"

  "等你们回来挂啊。"陆建国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语速、音调、呼吸频率,一切正常。"刚才掉了个球,清禾捡起来重新挂了一下。"

  "哦,这球挂得不牢,得把挂钩拧紧一点,来来来,雪花挂上去就齐了。"

  沈清禾接过陆明远递来的银色雪花挂饰,手指在挂钩上绕挂绳的时候微微发抖。

  很轻的抖,不细看看不出来。

  "老婆你脸怎么红了?"

  陆明远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暖气太热了。"

  沈清禾没有看丈夫的眼睛,目光落在面前的圣诞树枝上。

  "是挺热的。"陆明远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烫的,妈你把暖气温度调低一点吧,二十四度太高了。"

  "二十四度哪儿高了,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扛热,我还嫌冷呢。"

  "妈……"

  "行了行了,调调调,我去调。"王淑芬转身去调温控面板了。

  陆明远也跟了过去:"妈你别调太低了,知行还小怕冷……"

  母子两个的声音又远了。

  沈清禾站在圣诞树前。

  手里还攥着一个银色雪花。

  没有回头看沙发上的人。

  但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贴在后背上。

  像一只手。

  还按在腰上……

  晚上十一点。

  次卧。

  陆明远在床上翻着手机看一份电子版的案卷材料,屏幕的蓝光映在他浓眉大眼的脸上。

  沈清禾在洗手台前卸妆。

  卸妆棉蘸了卸妆水,从额头开始,眉毛、眼影、眼线、腮红,一层一层地擦下来,用过的卸妆棉上留着粉底液和眼影的颜色。

  最后是嘴唇。

  卸妆棉擦过唇面的时候,镜子里映出了那双嘴唇的特写。

  口红早就没了。

  下午被蹭掉之后她就没有补过,晚上吃完饭更是彻底褪干净了。

  但嘴唇还是红的。

  不是口红的红,是充血的红,上下唇都比平时肿了一圈,唇峰的弧度被吻得模糊了一些,下唇的正中间有一小块颜色更深的痕迹,是被牙齿叼住拉扯时留下来的。

  下巴上。

  两三处淡红色的胡茬刮痕,从下唇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颌骨的位置,每一道大约一厘米长,像是被极细的砂纸擦出来的轻微过敏反应。

  不明显。

  但在洗手台上方的镜前灯下,清清楚楚。

  沈清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指抬起来。

  无意识地碰了碰下唇。

  指腹按在唇面上的那一瞬间,下午的触感从神经末梢里翻了上来。

  粗糙的、带着胡茬刺痛的、强硬的、带着茶味和烟草味的。

  和一种从来没有在陆明远的吻里感受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没有名字。

  或者有名字,但沈清禾不想给它命名。

  指尖在下唇上停了两秒。

  然后放下了。

  继续用卸妆棉擦拭下巴上的痕迹,擦不掉,那是皮肤表层的摩擦痕迹,要明天才会消退。

  "老婆快来睡。"床上传来陆明远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已经在犯困了。"明天周日,你难得不上班,多睡会儿。"

  沈清禾把卸妆棉扔进垃圾桶。

  关了镜前灯。

  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陆明远顺势伸过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同样是搂腰。

  手掌放在了腰侧。

  温热的、修长的、干净的手。

  丈夫的手。

  "晚安。"

  "晚安。"

  灯灭了。

  黑暗里,沈清禾睁着眼睛。

  丈夫的手臂搭在腰上,五分钟后呼吸变得均匀了,睡着了。

  沈清禾没有睡着。

  心跳还没有平复。

  嘴唇上的触感还在。

  下巴上的刺痒还在。

  腰上那只粗大有力的手的余温还在。

  口腔里茶味和烟草味的残留也还在。

  闭上了眼睛。

  但看到的是圣诞树的彩灯光斑,红的,金的,暖白的,落在一张花白头发的脸上。

  那双不大的眼睛,在灯光下面看着自己。

  睁开了眼睛。

  又闭上。

  身边丈夫的呼吸声均匀而浅。

  窗外,临江市的夜空终于开始飘雪了。
TOP Posted: 10-04 02:06 #7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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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她说不要但裤子里已经湿透
十二月十六号,周一。

  晚饭吃的是酸菜炖粉条和清炒西兰花,周姐做的,陆家的晚餐一般六点半开始,七点结束。

  饭桌上的座位排列跟平时一样:陆建国坐北面主位,王淑芬坐南面对着,陆明远坐东侧,沈清禾坐西侧,知行的餐椅夹在沈清禾和王淑芬之间,周姐在旁边喂米糊。

  "今天法院忙不忙?"王淑芬给沈清禾夹了一筷子西兰花。

  "还行,下午结了一个调解案。"

  "民事的案子多不多啊?我看新闻上说现在离婚的特别多。"

  "不光离婚案,合同纠纷也多。"

  沈清禾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手边的碗里,筷子夹着粉条往嘴里送,动作不快不慢。

  从周六下午到现在,两天一夜。

  两天一夜里,这张饭桌上有过周六晚饭、周日三餐、周一早餐,每一顿她都坐在这个位置上,对面是婆婆,左手边是丈夫,右手边隔着孩子的餐椅是公公。

  每一顿她都表现得跟以前一模一样。

  说话的频率没变,笑的幅度没变,夹菜的手没有抖。

  嘴唇上的红肿在周日早上就消退了。

  下巴上胡茬刮出的淡红色痕迹在周日下午也褪干净了。

  痕迹没了。

  但她知道那个东西还在。

  在嘴唇的神经末梢里,在口腔内壁的味觉记忆里,在后腰被手掌按住的那块皮肤的触觉残影里。

  周日一整天,她把自己关在次卧小书房里写判决书初稿,写了六个小时。

  一个字都不想跟陆建国说。

  一个眼神都不想跟那个人交换。

  周一上班,法院的空气让她好受了很多,开了一上午庭审,下午做了一个调解,脑子里全是案卷编号和法条引用,没有多余的空间装那些不该装的东西。

  但晚上回到家,空气又变了。

  锦澜山庄的别墅,暖气烧得足足的,客厅地暖二十三度,空气里有酸菜的酸味和炖肉的油香。

  一切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从门厅换完鞋走进客厅的那一刻,就知道那个人坐在沙发上,手边是龙井茶杯,电视开着中央台的新闻频道。

  没有看她。

  但她知道那双不大的眼睛一定从余光里捕捉到了她进门的动作。

  "回来了?辛苦了。"

  陆建国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语速跟往常一样慢,语调跟往常一样温和。

  "嗯。"

  一个字,然后上楼换衣服。

  现在是晚上八点零五分。

  晚饭结束后的碗筷已经被周姐洗完了,厨房的灯关着,只有油烟机还在排最后一点残余的油烟,嗡嗡的低转声从厨房方向传来。

  客厅。

  电视在播一档法治类的纪录片,音量调在十二格,不大不小,主持人的声音在客厅里形成一层均匀的背景音。

  陆建国坐在三人沙发的右端,腿叠着,左臂搭在扶手上,右手端着茶杯,杯里的龙井已经续了第三泡,颜色淡了,但还有味道。

  沈清禾坐在三人沙发的左端。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灰色的方形抱枕,大约四十公分宽。

  沈清禾换了居家服:浅灰色宽松棉质睡裤,裤腰是松紧带的,裤管宽大,垂到脚踝;上半身穿了一件白色棉质吊带背心,细肩带,领口是U型的,因为F杯的巨乳把背心前面撑得满满当当,U型领口被两团胸肉往两侧拉扯,中间的乳沟在领口的最低处形成一条深深的暗影缝隙。

  没有穿外套。

  暖气太热了,二十三度的室内温度配上地暖,穿不住第三层。

  哺乳内衣隔着白色背心能看到轮廓,前开扣的搭扣位置在两侧乳房之间的正中央,一条浅色的横线印在背心上。

  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在刷一个法律类的公众号推文,标题是《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最新解读》。

  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上滑。

  阳台方向,推拉门半开着,陆明远站在阳台的玻璃栏杆旁边,手里夹着手机贴在耳朵上。

  "……对,王律师,那个合同纠纷的证据我整理好了,明天上午给您发过去……不不不,是电子版的,纸质版还得等当事人签字……好的好的,九点之前发……行,您说的那几个判例我再查一下……"

  年轻律师的声音从阳台上传进来,带着一点临江市冬夜冷空气的回音,说话的节奏很快,语气里有讨好上级的微妙恭谨。

  "阿远又加班啊?"楼梯口,王淑芬抱着知行从二楼下来拿奶瓶,知行的小手抓着王淑芬的衣领,半闭着眼睛,犯困了。

  "嗯,刚他们律所王律师打电话来了。"沈清禾抬头回了一句。

  "哎,年轻人做律师真是辛苦,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们两口子都是法律行业的,一个当法官一个当律师,天天忙得见不着面,孩子都顾不上。"

  "妈,我们能顾上的。"

  "得了吧,你每天上班到六点回来累得跟什么似的,阿远回来还接电话,我要是不帮你们看着知行,这孩子谁管?"

  "所以才谢谢妈呢。"

  "谢什么谢,我不看谁看,行了,我把知行抱上去哄睡了,他今天白天没怎么睡午觉,现在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周姐呢?"

  "周姐回房间了。"

  "行,我上去了,清禾你早点休息啊,明天还上班呢。"

  "知道了妈。"

  王淑芬抱着知行往楼梯上走,脚步声一阶一阶地上去了,到了二楼走廊的方向传来婴儿房的门被推开的吱呀声,然后是王淑芬哄孩子的声音,很远,很模糊:"乖乖,睡觉觉了……"

  客厅里。

  电视还在播法治纪录片,主持人在讲一个经济犯罪案件的侦破过程,声音平稳。

  阳台方向陆明远的电话还在继续:"……好好好,那个我记下来了,明天一早处理……对,利息部分我重新算一下……"

  沈清禾的拇指还在屏幕上滑动。

  推文看完了一篇,退出来,又点开了一篇《婚姻家庭编司法解释新动态》。

  没有看电视。

  没有看沙发另一端。

  余光里能感觉到那个人坐在那里,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大约三十秒的安静。

  然后抱枕动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一只手挪了一下,往沙发靠背方向推了几公分。

  沈清禾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

  没有转头。

  但脊背上那条肌肉又绷起来了。

  跟周六圣诞树前一样的反应。

  身体的警报系统比大脑的分析系统快。

  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左大腿上。

  不是拍,不是碰。

  是放上去的。

  掌心朝下,五根粗大的手指搭在睡裤的棉布面料上,落在大腿中段偏上的位置,手指自然张开,覆盖了大腿上表面大约三分之一的宽度。

  手掌的温度透过宽松的棉质睡裤传到了腿上的皮肤。

  热的。

  比暖气的温度热。

  沈清禾的身体僵了。

  僵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到。

  "把手拿开。"

  陆建国没有说话。

  手也没有拿开。

  五根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收拢了一下,不是捏,是扣,指腹在棉布面料上微微用力,像是在确认手底下那条大腿的弧度和弹性。

  大腿的肌肉在手掌下面绷紧了,股四头肌的轮廓在睡裤的宽松布料下隐约凸起。

  "我说了,把手拿开。"

  重复了一遍。

  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但音量没有升高。

  不能升高。

  阳台上陆明远的电话还在继续,声音时断时续地飘进来:"……不是的王律师,那个标的额是……"

  陆建国的手没有拿开。

  反而慢慢往上移了。

  掌心从大腿中段滑到了大腿上段,手指的方向从横向变成了纵向,指尖朝上,朝着腿根的方向。

  棉质睡裤的裤管很宽,布料在大腿上是松垮的,手掌在布料下面移动几乎不会造成任何可见的变形。

  就算有人走进客厅,看到的也只是一个老人和儿媳妇并排坐在沙发上,一个端着茶杯一个看着手机,中间隔着一段正常的距离。

  看不到那只手在做什么。

  看不到手掌已经移到了大腿最上端、指尖触碰到了裤腰的松紧带。

  "清禾。"

  陆建国的声音从右侧传来,慢条斯理,跟叫她吃饭时一个音调。

  "你别紧张,爸就是关心你。"

  指尖钩住了松紧带的边缘,往下拉了一点,然后钻进了裤腰和腰腹皮肤之间的缝隙。

  皮肤的温度比手掌更高。

  腰腹的皮肤白嫩光滑,是哺乳期荷尔蒙滋养过的那种水润质感,手指碰上去的触感像是摸到了一块被暖气烘热的绸缎。

  指尖在松紧带下面横向移动了两公分,碰到了另一条松紧带。

  内裤的裤腰。

  棉质的,宽边的,触感跟上次她从门缝塞进来的那条差不多。

  哺乳期的高腰棉质内裤,裤腰大约五公分宽,松紧带的弹性不强,舒适款。

  沈清禾的手从手机上移开了。

  左手猛地按住了陆建国伸进裤腰的那只手腕。

  五根纤细的手指圈住了粗壮的腕骨,指甲掐进了腕骨内侧的皮肤里。

  "我说了不要。"

  声音低得几乎是气声,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凤眼终于转过来了,瞳孔对上了陆建国的视线。

  眼底是怒意。

  不是恐惧,不是慌张,是法官质询犯罪嫌疑人时的那种冷厉。

  "明远就在阳台上。"

  陆建国看着那双眼睛。

  圣诞树的灯在对面的角落里还亮着,上次没有关,暖白色的小灯珠在松针之间一闪一闪,微弱的光从侧面打在沈清禾的脸上,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身体往左倾了几度,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嘴唇凑到了沈清禾右耳旁边大约三公分的位置。

  "他在打电话呢,看不到这边。"

  气息喷在耳廓上,热的。

  "你就当爸关心你一下。"

  说"爸"这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特殊的音调。

  不是父亲的"爸"。

  是另一种"爸"。

  沈清禾的手指在他腕骨上掐得更紧了。

  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了五个白色的月牙印。

  但掐住的手没有往外拉。

  没有拉。

  只是掐着,停在那里。

  像是身体的某个部分在等另一个部分做出决定。

  拉出去还是不拉。

  陆建国感觉到了那个犹豫。

  他太擅长捕捉犹豫了。

  在商场上谈判的时候,对方犹豫的那一秒就是签约的前奏。

  在监狱里跟狱友博弈的时候,对方犹豫的那一秒就是认输的开始。

  手指继续往下走了。

  从内裤的裤腰上沿翻进去,指尖顺着内裤和小腹皮肤之间的空隙往下探。

  经过了小腹的平坦地带,皮肤细腻得不像生过孩子的肚子,产后恢复的瑜伽把这一块的肌肉练得紧实光滑。

  经过了耻骨联合上方的微微隆起,指腹在那个硬硬的骨性凸起上滑了一下。

  然后到了耻骨下方。

  指尖碰到的第一个触感是……

  光滑。

  完全的光滑。

  没有任何毛发。

  不是剃过的那种带着短茬的触感,也不是脱毛后的那种微微粗糙的颗粒感。

  是天生的、从毛囊层面就不存在毛发的那种丝绒般的光滑。

  指腹从耻骨下方往下滑了两公分,三公分,四公分。

  一根毛都没有碰到。

  陆建国的手指停了一下。

  是真的停了。

  不是表演,不是策略。

  是发自本能的惊讶让手指的动作中断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声音从沈清禾的耳边传来,比刚才更低,带着压不住的粗哑:

  "嚯,下面一根毛都没有。"

  沈清禾的整张脸瞬间从脖子根开始烧起来。

  红色从颈侧蔓延到耳根,从耳根窜到颧骨,从颧骨铺满整张鹅蛋脸,一直烧到发际线。

  "你闭嘴!"

  低声咬牙。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碎了再吐出来的。

  掐在手腕上的手指终于使力了,往外拽了一下。

  但只拽了一下。

  因为陆建国的手指在那一秒钟里又往下滑了一截。

  指腹碰到了一道柔软的缝隙。

  两片阴唇。

  粉嫩的、小巧的、因为完全没有毛发的遮挡而暴露得一览无余的两片嫩肉。

  在陆建国的触觉感知里,那两片阴唇小得令人难以置信。

  闭合的时候只有一条窄窄的缝隙,两侧的唇瓣薄薄的、软软的,像两片刚剥开的荔枝肉,表面光滑湿润,带着体温的热度。

  跟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想象过很多次,从瑜伽裤外面看到的白虎轮廓,从浴室门缝窥视到的手指搓揉的动作,他以为至少会有一些稀疏的短毛。

  没有。

  一根都没有。

  从耻骨到会阴,整个私处光洁得像一个刚出浴的婴儿的皮肤。

  二十八岁的法官,在法庭上穿着黑色法袍用冷冽的声音宣读判决词的女人,法袍下面的身体,私处一根毛都没有。

  【操,白虎,这骚娘们是个天生的白虎,怪不得穴的轮廓隔着瑜伽裤都看得那么清楚,根本没有毛挡着,粉嫩粉嫩的,两片小嫩唇薄得跟纸似的,我他妈一根手指就能把这条缝掰开。】

  中指的指腹顺着那条缝隙从上往下缓慢地滑动。

  从阴蒂包皮的隆起处开始,经过阴蒂的正上方,在那个豆粒大小的凸起上轻轻碾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经过尿道口上方的凹陷,到达阴道口的位置。

  指腹在整条缝隙上走了一个来回,行程大约五公分。

  "嗯……"

  沈清禾的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

  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贴着耳朵就听不到。

  但陆建国贴着耳朵。

  手指在阴道口的位置停了一下,感受到了湿度的突然变化。

  从阴蒂到阴道口,前半段的皮肤是微微潮湿的,带着体温蒸发出的薄薄一层水汽。

  但阴道口周围是湿的。

  不是潮湿,是湿。

  像是有人在这片嫩肉上抹了一层透明的润滑剂。

  穴口闭合着,但缝隙之间有液体在渗出来,粘稠的、温热的、滑腻的,沾在指腹上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拉丝的质感。

  沈清禾的手还掐着陆建国的腕骨。

  但力度变了。

  从掐变成了握。

  指甲不再往肉里扎了,变成了指腹贴着皮肤。

  嘴唇咬着。

  上齿咬住了下唇的中段,咬得用力,下唇的唇肉在齿缝之间变白了。

  手机从右手里滑到了大腿上,屏幕灭了。

  "你……别……"

  两个字之间隔了很长的间距。

  不像命令了。

  像请求。

  陆建国没有听。

  中指的指腹回到了阴蒂的位置。

  那颗小小的红豆。

  他在浴室门缝后面看过沈清禾自己搓弄那个位置,看到过她的手指在那里画圈的频率和力度,看到过她因为刺激那个位置而弓起腰身、咬住自己手背的样子。

  指腹按上了阴蒂。

  不是碰,是按。

  用中指的第一个指节的正面,平平地盖住了整颗阴蒂和周围的包皮褶皱,然后用力往下压了一下。

  沈清禾的腰弹了一下。

  不大的幅度,但在沙发上很明显,坐垫的弹簧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吱"。

  "嗯!"

  这声比刚才的重。

  不是鼻腔出来的,是胸腔和喉咙一起挤出来的,尾音被她硬生生咽回去了,咽回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小声点。"

  陆建国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笑意。

  "我儿子在阳台上呢。"

  "你……"

  沈清禾想回嘴,但指腹在阴蒂上开始揉了。

  不是画圈的揉,是左右方向的搓。

  频率很慢,大约两秒一个来回,力度不大但非常精准,指腹的粗糙纹路在阴蒂的包皮上制造出一种细密的摩擦感,每一下都正好碾过阴蒂头部最敏感的那个点。

  沈清禾咬着嘴唇,呼吸从鼻翼两侧溢出来,急促而不均匀。

  胸口在起伏。

  F杯的巨乳在白色吊带背心下面随着呼吸的节奏上下抖动,幅度不大但肉眼可见,乳峰的最高点在每一次吸气时隆起,呼气时微微下沉。

  手机屏幕灭了,客厅里的光源只剩下电视的蓝白色荧光和圣诞树角落里的暖白色灯带。

  两种光混在一起,在沈清禾涨红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

  阳台方向,陆明远的声音还在:"……好的王律师,那个标的额我再核实一下,对对对,就是那个……"

  打了多久了?

  大概五分钟了。

  律所的工作电话有时候能打二十分钟。

  有时候三分钟就结束。

  不知道。

  不确定。

  这个不确定本身就是最要命的东西。

  陆建国的指腹在阴蒂上的搓动频率加快了一点。

  从两秒一个来回变成了一秒半一个来回,力度也加了一个层次,指腹压进包皮褶皱的深度多了半毫米。

  阴蒂在刺激下充血膨胀,从最初豆粒大小变得更加饱满,包皮被撑开了一条缝,红色的阴蒂头从包皮下面露出了顶端。

  指腹直接碰到了裸露的阴蒂头。

  没有包皮隔着的触感完全不同。

  粗糙的指纹直接碾过最敏感的黏膜。

  "嗯啊……"

  声音变了。

  不是闷哼了。

  是半声呻吟。

  "啊"的尾音从嘴唇和牙齿之间的缝隙里漏出来,带着气声,带着颤,音调比她平时说话的音高了两度。

  沈清禾的左手松开了陆建国的腕骨。

  不是推,不是拽。

  是松开了。

  五根手指从腕骨上一根一根地打开,像是握了太久没有力气了,又像是做了某种无声的放弃。

  松开之后,左手没有地方放,悬在半空里犹豫了一秒,然后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指尖揪住了睡裤的棉布面料,攥成了一团。

  "好姑娘。"

  陆建国的声音低沉沙哑,气息喷在耳廓上。

  "放松点,爸不会弄疼你。"

  中指从阴蒂上撤开了。

  沈清禾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指尖沿着那条光滑无毛的缝隙往下滑,回到了阴道口的位置。

  那里比刚才更湿了。

  不是渗出了,是涌出了。

  粘稠的、透明的淫水从穴口的缝隙里往外冒,打湿了两片阴唇的内侧,也打湿了白色棉质内裤的裆部面料,一小块布料变成了深色,贴在了穴口周围的嫩肉上。

  中指的指尖抵在了穴口上。

  没有立刻进去。

  只是抵着。

  指尖的面积大约半个指甲盖大小,正好卡在穴口闭合的缝隙正中央,不上不下,不进不退。

  沈清禾的呼吸停了。

  不是屏住的那种停。

  是身体在等待某件事情发生时的那种不自觉的暂停。

  "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陆建国的声音贴着耳朵,粗哑低沉,像是砂纸在磨木板。

  "上面的嘴说不要,下面的嘴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你不要脸……"

  沈清禾的声音已经软了。

  软到了连她自己都不认识的程度。

  不是法官的声音。

  不是妻子的声音。

  不是儿媳的声音。

  是一个被摸到浑身发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颤抖的、带着水汽的声音。

  "把腿分开一点。"

  "……不。"

  "分开。"

  "……不要……"

  "你不分开,我就这样在外面蹭着你,蹭到你自己分开为止。"

  说完,中指的指尖在穴口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不进去,就在洞口最外面那圈嫩肉上画圈,指腹的粗糙纹路碾过穴口边缘最薄最嫩的那一层黏膜,每画一圈都带起一小缕淫水,粘在指腹上拉出一根短短的透明丝线。

  "嗯……嗯……"

  沈清禾的大腿在打颤。

  左手攥着睡裤布料的指节发白了。

  牙齿咬着下唇,咬得太用力了,下唇的边缘渗出了一点红痕。

  双腿。

  缓慢地。

  非常缓慢地。

  分开了两公分。

  然后又两公分。

  膝盖从紧贴在一起到分开了大约一拳宽的距离。

  陆建国感觉到了大腿的移动。

  大腿一分开,内裤裆部的空间松了,手指活动的余地多了。

  中指的指尖对准了穴口的正中央。

  慢慢地往里推。

  第一个指节进去了。

  穴口被撑开。

  一根粗大的中指,指节的直径大约一点五公分,比沈清禾自己的手指粗了将近一倍。

  穴口的嫩肉在被撑开的瞬间紧紧地吸住了入侵的手指,粉嫩的穴口边缘像一个小嘴一样箍在指根上,阴道内壁的褶皱立刻贴合了上来,温热的、湿滑的、柔软的黏膜从四面八方裹紧了指尖。

  "嗯!……"

  沈清禾的腰弹了一下,上半身往后仰了几度,后脑勺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眼睛闭着。

  凤眼闭合的时候,上眼皮的弧线紧绷,睫毛在颤,眉心微微蹙着。

  不是痛。

  穴口有足够的淫水做润滑,不痛。

  是异物感。

  一根粗糙的、带着体温的、不属于自己的手指在身体里面。

  是另一个人的手指。

  是公公的手指。

  第二个指节推进去了。

  更深了。

  指腹在阴道内壁的前壁上滑动,经过了入口处两公分左右的光滑区域,再往里走,碰到了一片质地不同的组织。

  粗糙的。

  颗粒状的。

  像是舌头表面的那种细密的凸起,但更柔软更有弹性,用指腹按下去会有一种海绵般的回弹感。

  G点。

  阴道前壁的粗糙区域,距离穴口大约四到五公分,面积大约一个硬币大小。

  陆建国的中指弯曲了一下。

  指尖向上翘起,指腹平平地按在了那片粗糙的区域上。

  然后用力压了一下。

  沈清禾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

  不是腰弹,是整个人从沙发坐垫上弹了一下,臀部短暂地离开了坐垫,又落了回来。

  "啊……!"

  这声叫出来了。

  虽然立刻被咬住的嘴唇截断了,但前半个音节已经漏了出来。

  "啊"的音量在安静的客厅里像一颗石子落进水池。

  电视的声音盖住了一部分。

  阳台方向陆明远的电话声也盖住了一部分。

  但如果有人仔细听,还是能分辨出那不是电视里的声音。

  "小声。"

  陆建国的左手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耳边移到了沈清禾的嘴上。

  粗大的掌心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唇。

  不是堵死的那种捂,是半掩着的,掌心盖住了嘴唇,手指搭在脸颊上,留了鼻孔的位置让她呼吸。

  "你想让你老公听到?嗯?"

  声音贴着耳朵,几乎是气声。

  沈清禾在掌心后面发出了含混的声音:"唔……唔嗯……"

  体内的手指没有停。

  中指在那片粗糙区域上做着"come here"的动作,指尖翘起、按压、往手心方向勾、松开、再翘起、再按压。

  每一次勾动都精准地碾过G点最中心的那个凸起。

  "唔嗯……嗯……唔!"

  沈清禾的声音被掌心闷在了嘴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带着哭腔的、喉咙深处的震动。

  大腿在发抖。

  从膝盖到大腿根,整条腿的肌肉在不规则地抽搐,睡裤的棉布面料在颤抖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左手已经不揪睡裤了。

  五根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沙发坐垫的布面,指甲抠进了布料的纹理里。

  胸口的起伏幅度加大了。

  F杯的巨乳在白色吊带背心下面剧烈地抖动,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整个胸部的震颤,乳肉像两团被搅动的奶冻,在背心的包裹下画出凌乱的弧线。

  乳头在刺激的连锁反应下完全挺立了。

  两颗粉嫩的乳头顶在哺乳内衣的棉布面料上,透过内衣和背心两层布料,在白色吊带背心的表面形成了两个小小的尖锐凸起。

  左侧的乳头旁边出现了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奶水溢出来了。

  防溢乳垫已经吸饱了,多余的奶水从乳垫边缘渗出来,浸湿了内衣面料,然后渗透到了背心上。

  "唔……唔嗯嗯……"

  沈清禾的呼吸频率已经快到了一秒两次。

  鼻翼翕动,鼻孔里呼出的热气喷在陆建国捂住嘴唇的手背上。

  体内的手指从一根变成了两根。

  无名指跟着中指一起挤进了穴口。

  两根粗大的手指并排撑开了穴口的嫩肉,穴口被撑到了一个从未经历过的宽度,两根手指的总宽度大约三公分,粉嫩的穴口边缘被拉伸成了一个椭圆形,边缘的黏膜因为充血而从粉色变成了浅红色。

  两根手指一起在阴道里弯曲,两个指腹同时按压G点区域,覆盖的面积是一根手指的两倍。

  "唔啊……!唔嗯……嗯!!……"

  掌心后面的声音变得更尖了。

  不是呻吟了。

  是被压抑的尖叫。

  沈清禾的身体在沙发上扭动起来,臀部往后缩,像是想逃开体内那两根手指的刺激,但陆建国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左手从嘴上移到了后脑勺,按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靠着爸,别动。"

  沈清禾的脸埋在了陆建国的肩膀和脖子之间的凹陷处。

  呻吟声被肩膀上的深蓝色羊毛开衫吸收了。

  变成了一团含混的、震动的、温热的气流,喷在陆建国的颈侧皮肤上。

  体内的两根手指加速了。

  抽插的幅度从一公分变成了两公分,每次往外抽的时候指尖退到穴口内侧一公分的位置,每次往里推的时候指尖顶到G点后方的深处。

  阴道内壁的嫩肉在两根粗糙手指的搅动下发出了细微的水声。

  "咕叽……咕叽……"

  淫水被手指的活塞运动搅出了泡沫,白色的细密泡沫在穴口边缘翻涌,顺着两片粉嫩的阴唇往下流,浸透了内裤的裆部面料,再往下渗进了睡裤的裤裆布料。

  手指每一次抽出来的时候都带出一小股透明的黏液,拉出一根根细丝挂在指节和穴口之间,再被下一次插入时推回体内。

  沈清禾的大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合拢。

  不是排斥的合拢,是夹紧的合拢。

  两条大腿从内侧夹住了陆建国的手腕和前臂,大腿内侧的皮肤贴着手臂上的汗毛和肌肉,夹得很紧。

  像是不想让那两根手指出来。

  阴道内壁也开始收缩了。

  不规则的、痉挛式的收缩,嫩肉的褶皱一层一层地绞紧手指,又松开,再绞紧,频率越来越快。

  "唔嗯……嗯嗯……唔……"

  埋在肩窝里的声音变得细碎而连续。

  每一次手指顶到G点都对应一个颤抖的音节。

  小腹在抽搐。

  从耻骨上方到肚脐下方的那一片腹肌在不规则地收缩,隔着睡裤都能看到腹部的轮廓在起伏。

  "嗯……嗯哈……唔!……"

  接近了。

  陆建国能感觉到。

  阴道内壁的绞紧频率越来越高,手指被吸住的力度越来越大,淫水的分泌量突然增加了一倍,穴口周围已经湿成了一片。

  两根手指加大了力度。

  指腹在G点上快速地搓揉,不再是勾动,是搓,用指腹的粗糙纹路直接碾磨那片颗粒状的黏膜,同时拇指在体外找到了阴蒂,隔着内裤的湿布料按住那颗充血的小肉豆,上下夹击。

  "唔!……!……"

  沈清禾的整个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脚趾在地板上蜷紧,脚背弓起,小腿肌肉绷得像钢丝。

  大腿夹得更紧了,紧到陆建国的手腕上能感觉到骨头和骨头挤压的力量。

  阴道内壁猛烈地痉挛了。

  一波一波的收缩从深处往穴口方向推进,像潮水打在礁石上,每一波都带着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宫颈方向涌下来。

  沈清禾把脸埋在陆建国的肩膀上,嘴唇张开咬住了那件深蓝色羊毛开衫的肩膀位置,牙齿穿过羊毛的纤维咬住了下面的肌肉。

  "唔……!……唔嗯嗯……"

  闷在羊毛布料里的声音变成了一串断续的呜咽。

  高潮持续了大约十秒。

  阴道内壁的痉挛从第一波的剧烈逐渐变为第五波、第六波的微弱颤动,最后变成了不规则的小幅度抽搐。

  手指上裹满了粘稠的淫水。

  从指尖到指根,透明的液体在指节之间拉丝,穴口周围的嫩肉红肿发热,两片阴唇因为充血而微微张开,不再是最初那样紧紧闭合的状态了。

  陆建国的手指慢慢地从里面抽了出来。

  退出的时候穴口的嫩肉恋恋不舍地吸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啵"。

  手指离开了内裤的空间。

  从裤腰里抽出来的时候,中指和无名指上挂着一层亮晶晶的粘液,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水光。

  陆建国把手缩回来。

  沈清禾的脸还埋在肩膀上。

  没有动。

  呼吸在慢慢平复,从急促的喘息变成了深长的呼气,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残余的颤。

  "好了。"

  陆建国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音量和音调。

  "乖。"

  沈清禾的牙齿松开了咬住的羊毛布料。

  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湿润齿痕。

  慢慢地把脸从肩窝里抬起来。

  脸是红的。

  从额头到下巴,整张脸都烧成了一块熟透的红布。

  凤眼半睁着,眼角有一丝水光,不是眼泪,是生理性的泪膜反射。

  嘴唇被自己咬得红肿了,下唇中间那个位置跟上次被吻的痕迹重叠,红得像要滴血。

  没有看陆建国。

  目光涣散地落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上面还在播法治纪录片,主持人在讲另一个案件了。

  阳台方向。

  "……好好好王律师,那我明天上午发给您,打扰您了,再见再见。"

  陆明远挂了电话。

  推拉门的滑轨声响了一下。

  脚步声从阳台往客厅方向走过来。

  沈清禾的反应在零点三秒内完成。

  身体从沙发上坐直。

  右手捡起滑到大腿上的手机,按亮了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快速划了三下,从锁屏进入主页面,点开了短视频APP,首页推送的第一条是一个搞笑视频,她点了进去,视频自动播放。

  左手从沙发坐垫上松开,放到了自己的膝盖上,很自然的姿势。

  两条腿合拢了。

  脊背挺直了。

  陆建国已经坐回了三人沙发的右端。

  中间隔着那个灰色抱枕。

  右手端着茶杯,左手搭在扶手上。

  跟十分钟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那只伸进过沈清禾裤子里的右手,在端茶杯之前用沙发坐垫的侧面布料擦了一下。

  快,随意,不着痕迹。

  陆明远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的画面是:

  老爸坐在沙发右边喝茶看电视。

  老婆坐在沙发左边看手机。

  中间隔着一个抱枕。

  正常的晚间家庭场景。

  "终于打完了。"陆明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揉了揉脖子。"王律师这个人,每次交代工作都要啰嗦半天,明明几句话能说完的事非要掰开了揉碎了讲。"

  他走到沙发前面,低头看了一眼沈清禾。

  "老婆,你脸怎么这么红?"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上一次是周六装饰圣诞树。

  沈清禾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清亮。

  嘴角甚至挂了一丝笑。

  "看了个搞笑视频,笑的。"

  手机递了过去。

  屏幕上一个胖子在模仿动物走路,配着夸张的音效,评论区刷着"哈哈哈哈哈"。

  "你怎么看这种无聊的东西。"陆明远看了一眼,笑了,把手机还给她。"这有什么好看的。"

  "减压嘛。"

  "行吧,我去洗澡了,洗完换你。"

  "好。"

  陆明远伸了个懒腰,往走廊方向去了,脚步声经过楼梯口往二楼的公共浴室走。

  浴室的门开了又关了。

  水声响起来了。

  客厅里又只剩了两个人。

  沈清禾没有看沙发右端。

  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睡裤裆部。

  浅灰色的棉质面料上,一块深色的湿痕清晰可见。

  面积大约一个手掌大小,中心最深最暗,边缘浅一些,呈不规则的圆形往外扩散。

  像是有人往裤裆里泼了一杯水。

  但不是水。

  沈清禾站了起来。

  手机攥在手里,脚步快但不急,朝走廊方向走,经过沙发右端。

  经过那个人身边的时候。

  一步。

  两步。

  "下面的水真多。"

  声音低沉,沙哑,慢条斯理。

  像是在品评一杯茶。

  沈清禾的脚步顿了。

  一秒。

  然后加速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快速远去,上了楼梯,到了二楼,次卧的门被推开又被关上了,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客厅里。

  陆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龙井已经凉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

  指甲缝里还嵌着一丝透明的、已经开始变干的粘液。

  放下茶杯。

  把那两根手指放到鼻子下面。

  闻了闻。

  腥的。

  微酸的。

  年轻女人的味道。

  没有开过荤的年轻女人的味道。

  不对。

  不是没有开过荤。

  是开过但没吃饱。

  【比那条内裤上的味道浓十倍,穴里面嫩得跟豆腐似的,一根毛都没有的小穴,夹手指头夹得跟鲤鱼打挺一样,淫水多得裤子都湿透了,法官大人啊法官大人,你在法庭上宣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公公的手指会在你裤子里把你操出水来。】

  站起来。

  去厨房洗了手。

  回沙发坐下。

  换了个台。

  电视里开始播天气预报。

  "临江市明天多云转晴,最高温度三度,最低温度零下四度……"
TOP Posted: 10-04 02:08 #8樓 引用 | 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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