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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隐患生
    南京东城城郊十里之处,在那紫金山脚下已然修起了一块石碑,名为“破虏”,是以纪念南明大破鬼方一战的捐躯战士,是故这“破虏碑”来往参拜之人络绎不绝,即便是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也隐有赶路之人停下脚步驻足一拜。
    萧逸却也站在此碑之前,他并无驻足参拜之心,他在等人。
    夜色如水,冷风拂面,两道黑衣身影缓缓靠近,落至他的身侧:“主人可曾寻到机会?”
    萧逸缓缓摇头,他看了看陆祁玉嘴角溢出的血丝,心知她为了帮自己引开惊雪受了内伤,但惊雪却是滴水不漏,即便是派了若雪与祁玉化作两拨去引,都未能将她从房中引开半步:“虽是未能有所收获,但惊雪如此在意那房间,想必烟波楼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会不会是烟波楼主出了事?”陆祁玉猜疑道。
    “不管怎么样,有惊雪在,集我们三人之力,怕是还难以有所作为,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提升实力要紧。”
    “是,主人,此去燕北,于我摩尼教总坛典籍之中,或许能找到主人功法的记录,或许对主人大有裨益。”陆祁玉自一心追随萧启之后便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是那满口污言碎语的淫荡女子,那眼神之中却是渐渐流露出一抹倾心神采,加之萧逸待她也算不错,她也便认定了这位新主。
    “祁玉姐姐,那咱们便走罢。”贺若雪在旁牵过了几匹良驹,她将追兵引至北城,终是借机会抢了几匹战马与行路的干粮,这却也是萧逸计划中的一部分。
    正待他三人上马之时,萧逸忽然肚中一阵颤抖,萧逸紧急捏住马栓,双眼紧闭,感受着体内的这一阵熟悉的动荡。突然,他睁开双眼,目露狂喜之色。
    “主人,怎么了?”陆祁玉见他神色变幻,却不知是发生了何事。
    “嘿嘿,没什么,遇到了一个老熟人。”萧逸下得马来,朝着那官道上眺望一眼,只见漆黑的官道之上似是燃起了一条火龙,一支上万人的大军正缓缓的向着南京城走来,然而萧逸却是凛然不惧,他的双眼已经死死的盯着那走在最前面的一辆马车,他知道,马车里坐着的是与他有着三年羁绊的女人。
    “主人,这、这是南疆蛊兵,咱们先找个地方隐蔽起来。”陆祁玉见多识广,多少也知道南疆人的打扮,此刻见得此状,立马提醒着萧逸。
    萧逸却是并没有理会她,反倒是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离着那马车近上几分,可当他稍近几分,却忽然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念力充斥在那马车之中,“不对,还有一个。”萧逸惊得连连后退,终是警醒过来:“素月!”
    “主人?”陆祁玉却是不明他的心中所想,只是满脸焦急的再次提醒道。
    萧逸见这马车与大军越来越近,心中犹豫再三,可见识过孤峰的中蛊失效,他却是不敢赌这“子母蛊”对南宫还有无作用,若是失效,那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权衡再三,萧逸终是把心一横:“我们走!”旋即翻身上马,不甘的朝着北方驶去。
    马车缓缓行驶,一身鲜红的南宫迷离突然没来由的眉心一蹙,同样腹中一阵躁动,令她倍感彷徨,竟是连双手都有些颤抖,这时素月却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如风和日煦一般问道:“神女娘娘怎么了?”
    南宫迷离虽是性情孤傲,生平只服叶清澜一人,可烟波楼众女之中,唯有这素月最受她尊敬,故而在她面前也变得庄重许多:“没什么,想起一些心事罢了。”
    素月心中一动,见这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神女娘娘此刻居然也有心事,当下已隐隐猜到几番内情,但她却并不点破,缓缓推开车窗,见马车已然驶到了‘破虏碑’一带,当下朝着南宫笑道:“此地便是紫金山了,山顶之上可俯瞰南京全景,山下不久前竖起了一块石碑,是南京百姓为了纪念与鬼方一战而立,上书‘破虏’二字,神女娘娘可有兴趣与我下车散散心。”
    南宫迷离正自心中烦闷,当下微微点头,便随着素月走下车来。
    “此刻慕竹情况危急,你本不该劝我在路上耽搁的。”南宫于素月伫立在石碑之前,二人均都无心观赏,只是借此避开众人闲聊罢了。
    “小姐伤势确实危急,但神女娘娘若是心中郁结难消,即便是此刻见到小姐,只怕是也难以有所作为。”素月语气平淡,一语中的:“神女娘娘还在想着那人的事吧。”
    南宫迷离朝她久久凝视,体内杀气翻腾,手中掌劲已起,但见得素月依然是那副安然模样,终是深吸一气,厉声说道:“你可知道,若是换了旁人在我面前提起此事的下场为何?”
    素月并未应她,却是寻得一块石凳坐下,自背上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焦尾”放于膝上,朝着南宫再道:“神女娘娘,南京之战时,素月曾在此地奏上一曲《破阵》,以此唤醒紫金山所驻‘饮血’营,一战而破鬼方,今日,素月想单独为娘娘奏上一曲。”
    南宫迷离并未答话,双眼微眯,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素月。
    “曲名《宁心》,还望娘娘指教。”琴声骤起,却是一改往日金戈铁马之风,曲风温暖和煦,犹如春风拂雨一般荡漾心头,令南宫迷离心中生出一丝暖意,连带着的,她的杀意降了几分,双眼渐渐合上,随着这动人音律而随心游走。
    “烟波楼中,若论修为,你们四个各有千秋,可若论心境,你为第一。”一曲奏罢,南宫迷离心中阴郁荡然无存,望着这琴艺无双的素月,心中竟生出一丝折服之感。
    “所谓心境,不过是将遇到的麻烦看开一些罢了,神女娘娘是有大智慧之人,所经历的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苦难,若是再能将这苦难看开一些,岂不才是更好的心境。”
    “我却依旧看不开,我依然想将他千刀万剐!”南宫迷离提及“他”这个字,全身杀气又是迸发出来,可这一次,她却已渐渐能掌控自如,不再觉着心头阴郁。
    “他不是死了吗?”素月微微有些错愕。
    “即便是他死了,也难以解我心头之恨,更何况,我近日有感觉,他还活着。”
    “什么?”这一回却是轮到素月诧异起来,素月那平淡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担忧:“娘娘何以觉着他还未死。”
    “就在刚刚,我体内的蛊虫动了一下。”南宫迷离语音平淡,可这股平淡背后却夹杂着难以琢磨的味道:“这一次,我要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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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越自行宫走出,浑身一阵惬意,今日萧启难得早朝,就着南京守卫一战的大小有功之臣尽皆封赏,他已从昔日的吏部同知升为侍郎,已然成了这大明朝最年轻的侍郎,一路下来百官尽皆贺喜,怎不令他心中畅快。一想起家中那瘟神一般的二皇子也离了南京,没了那噬心蛊的制约,想来也可以过一段舒坦日子了。
    正当他洋洋得意的乘着官轿回家之时,却是忽然一声巨大轰鸣,吴越只觉肺腑为之一震,轿子停在地上,他骤然掀开轿帘,只见几名轿夫尽皆昏倒在地,他连声高呼:“有刺客!”当即便跑出轿子,徒步朝着人群密集之处奔去,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便在他迈出离轿的第一步,一双铁手竟是从地上冒出,一把扯住他的双脚,朝着地底狠狠一拉,那本是青石板铺成的街道骤然间“轰”的一声炸得稀烂,待得浓烟散去,地上却只留了一个大窟窿,却是再也见不到吴越的身影。
    “咳咳…”吴越自昏睡中醒来,只觉自己全身被绳子绑在床柱之上,四周打量只觉是大户人家的房间,却也不知身在何处,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进来:“吴少爷,咱们又见面了。”
    “是你!”吴越面露惶恐,这声音他哪里会不熟悉,这正是那昔日摩尼教的护法苍生妒,莫非这厮也是像陆祁玉贺若雪一样来追拿自己叛教之罪?
    “许久不见,吴少爷可是越来越得意了呢,年岁不过三十便做到了吏部侍郎这一要职,当真是少年了得。”苍生妒依旧在寒暄,却是迟迟不入正题。
    而吴越却更是心机深沉,见他不说出来意,也不主动探寻,只在心头默默盘算着这人抓来自己的目的。
    “吴公子倒真是沉得住气,”苍生妒试探几下,终是忍不住先开了口:“今日我将你请来,却是想与你合谋一件大事。”
    “嗯?”吴越倒是未想到他竟是要与自己合谋,倒是有些好奇起来:“哦?你想做什么?”
    “我要对付烟波楼!”苍生妒凝声念道,宛若一记晴天霹雳直冲吴越脑海。
    “你莫非得了失心疯不成,就凭你也想对付烟波楼?”
    “我若是告诉你,慕竹已然死在了我的手上呢?”苍生妒咧嘴一笑,吴越只觉他较之数月前又胖了几分,那脸上堆积起来的横肉显得更是狰狞不堪,叫他难以置信。
    “慕竹当真死了?”即便是苍生妒将趁着慕竹破镜之时偷袭一箭之事娓娓道来,吴越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他还记得南京城头之下,慕竹一人行走于鬼方万军丛中,万千蛮夷皆不敢上前,流星箭矢莫能近其身,那是何等的神迹,岂能被这昔日修为不过比自己强上一些的区区摩尼教护法所杀。
    “她中了我全力贯注之剑,已然伤及心脉,若她不是慕竹,她已然成了死人,更何况在那紫衣剑上我还萃了“业火”之毒,这种毒药随着剑身而坠入体内,不出三日,便可将其五脏六腑烧成粉末,此毒霸道至极,即便是我自己都未有办法解毒,更何况是其他人,是以,慕竹必死无疑。”
    吴越不禁想起这近日来烟波府的种种变化,忽然间又觉着这苍生妒所言似乎是有些依据:“莫非是真的?”他朝着满脸轻松的苍生妒瞧了一眼,只觉种种邪恶念头纷至沓来,让他不敢多想,当即问道:“你想怎么合作?”
    苍生妒笑道:“烟波楼众女之中,琴枫琴桦皆已成废人,如今慕竹虽是必死,但未见其死讯我们终是不可大意,而如今惊雪素月必守候在烟波府中,我意来上一计调虎离山,将惊雪素月各自引走,再逐个击破。”
    “调虎离山?”吴越轻视一笑:“却不知道昔日的苍护法何时成了智计百出的能人?”
    苍生妒却似是早已料到他有此一说,当即也不恼怒:“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吴侍郎面前,苍某却是不敢托大,但此事若成,烟波楼覆灭,这南明朝廷的内相之位,岂不早晚都是你吴越的,难道你就甘心现在这小小的侍郎之位?”
    吴越年岁虽小,但自幼随其祖父心计过人,如今南明朝堂他已然成为最炙手可热之人,他日出阁拜相也未尝不可,可偏偏这南明朝堂却有着一位高深莫测的烟波楼主,如今慕竹以内相之职统领朝政,惊雪素月又分别占据军权与财政,即便是他这吏部侍郎,对这国库赋税一事都需与素月商议定夺,这叫他如何能够甘心,如今鬼方已败,打回北方想必也是迟早之事,依形势看,若是真有机会使这烟波楼覆灭,倒是对他有着莫大的好处。吴越冥神许久,终是抬起头来,见苍生妒正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不由心中冷笑:“这胖子虽是有些长进,可依旧是喜怒行之于色,与他合作倒也不会吃了亏去。”
    “那便说说你的‘调虎离山’之计!”
    “好!”苍生妒见他答应,当即一拍巴掌,却是自房外走进两人,其中一人吴越却是认识的,正是那曾有异心如今被软禁在城南府中的历王,而另一人,看似头发花白,佝偻着的身子甚是矮小,可那一双眼睛却似是有些发亮,倒是让吴越有些诧异。
    “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历王萧平印,这位是沈家家主沈琼,此一役,咱们四人,均是少不得的。”
    “沈家?”吴越有些疑惑的望着沈琼,盘算着沈家的用意,旋即便也释然:“想必是‘月字号’对沈家的生意打击太大了罢。”说得也是,自三年前素月开创“月字号”以来,似是如春笋发芽一般在这江南一带星火燎原起来,短短三年时间便已遍及整个江南,完全垄断了江南一带的钱庄生意,他沈家虽是多次打压,却依旧难不倒素月,战乱一起,素月自北方带回了以牧场为根基的商家,却是二者合作将江南一带的米粮生意包揽,更是近一步压缩了沈家的发展,再到如今,素月一手掌控南明财政,其势已经再不可挡,而有着素月扶持,那商家也俨然有抬头之势,他沈家想做这江南第二都有些危险,这叫曾经富甲江南的沈琼如何能忍,前日苍生妒携着历王与那两位私奔的年轻男女来到他府上,只用了不到一炷香时间,便已将他说动。
    “还请吴侍郎知晓,托这位苍爷牵线,我与历王马上便要成了亲家,以后咱们几个,便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沈琼一眼便看出了吴越的怀疑,当下便道出这身份来打消这一疑虑。
    “历王、沈家、再加上我…”吴越喃喃念道:“若是我所料不差,你们是打算从寿春的军粮着手了?”
    “你怎知道?”历王双目圆瞪,显然极为不可思议。苍生妒与沈琼互视一眼,只觉这历王果然是最沉不住气的,但同时也诧异于这吴越的机敏,他们三人商议许久才想到的办法,却被这吴越一语道破,却是有些不甘,当即问道:“不知吴侍郎有何高见?”
    吴越双眼一转,便又猜到几分:“已漕运为切入点,制造事端,给淮南的战局施压,那素月与惊雪必然一个亲赴淮南,一个亲管漕运,如若慕竹不在,这二人分开又分在两地,便是苍护法刺杀的大好时机,届时再通过我在朝中的地位平息此事的事后影响,甚至于让沈家与历王趁着烟波楼一脉倒下而跻身朝堂,此计却是有几分想法。”
    “嗯?”沈琼闻声有些不悦:“莫非吴侍郎觉着此计有所欠缺?”
    吴越既是入了伙,自是不会轻易得罪于他,当即笑道:“欠缺倒是没有,只不过此计还有几点尚需完善。”
    “讲!”
    “其一,破坏漕运,看似简单,但要做到让烟波楼短时间内不易察觉,不然她二人一拥而上,我想即便是苍爷全盛之时也未必能敌;其二,淮南战局动荡,那陕北李孝广虽是不足为惧,可也不容小觑,毕竟摩尼教还在,若是因着此事让其有机可乘,那即便事成,最后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其三,也便是最重要的一点,苍爷你此刻修为,究竟能否胜过惊雪素月其中一人?”
    “这…”众人不禁都朝着苍生妒看去,脸上纷纷都露出怀疑神色,确实,烟波楼众女所表现出的实力可谓当世罕见,这苍生妒体态臃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武林高手,更何况其自称前日耗尽功力射出一剑才重伤慕竹,却也不知今日恢复得如何了。
    苍生妒微微一笑:“我的伤势已然恢复得十之八九,素闻烟波楼中以那琴枫武艺最高,如今她已成了我的炉鼎,一声剑气皆被我吸入体内,我相信对上这烟波楼的其他二位,若是单打独斗,应当没有问题。”
    “那便好!”吴越点头道:“既是如此,那吴某提到的这几点问题便由吴某来完善,几位只需依照原计划而行便可。”
    “好!吴公子果然有大将之风!”苍生妒甚是满意,与几位互视一眼,也算是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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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迷离一手搭着叶清澜的手腕,双目闭合,已然许久,但那渐渐骤起的眉头却已是告诉了众人,情况并不乐观。
    “唉!”南宫迷离一声长叹,收回手来,将叶清澜那双皓腕霜雪放回被子,默默的向着房外走去。
    “如何?”萧启却是第一个沉稳不住,一出房门便紧张得问了出来。
    南宫迷离抬眼望了望这位慕竹所收的弟子,又回头看了一眼素月与惊雪,沉重道:“难!”
    “是难,还是必死?”惊雪一语中的,眼神直切的望着南宫。
    “她体内所受之伤,是一位几近于我的修为全力贯注而成,若不是她天生七窍玲珑心,怕是也撑不到今日,可她体内这毒名叫‘业火’,偏偏又能灼烧心肺,如今,慕竹的‘七窍玲珑心’怕是已经被焚得面目全非了。”南宫迷离缓缓叹道,心中也渐渐生出一丝绝望,她自小与慕竹交好,如今闻讯赶来,却不料是这般局面。
    “可还有一线生机?”连素月却也忍不住道,虽是早料到小姐伤势严重,但心中却也一直期盼着这位南疆神女能够有些办法,可如今听得南宫此言,登时心中再也平静不下来。
    “唉,若是我早来十日,或可在她心肺未伤之前逼出此毒,但如今…”南宫迷离面色凝重,显然已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就没有一点办法了吗?”萧启急得拉过南宫迷离的红衣,言语之中竟是渐渐带着些许哭腔:“老师她不是神人吗,她是烟波楼的楼主啊,她怎么可能死?”萧启这一年经历太多,家国覆灭,即便是自己的父母与姐姐都未能保全,可老师的出现却是让他燃起了对未来的期望,数月以来,老师对他知无不言,上到朝政局势,小到功法修为,闲来聊些治世理国之道,亦或是说些山水见闻,在萧启心中,这位老师已然成了他心中的神明,在其庇护下方能有他今日的成长与作为,此刻见南宫迷离也救不得老师,心中更是一片绝望。
    萧启哭腔一起,素月与惊雪亦是不太好受,各自缄默不语,南宫迷离见此情形心中亦是有些难过:“这几日我便住在这里,也会再想想办法,素闻烟波楼藏书甚多,或许能寻到解救之法也说不定。”
    “能不能,能不能把我的心给老师。”突然,萧启小声嘀咕一句,却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
    “胡闹!”南宫迷离登时叱责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更遑论这五脏六腑,你身为南明天子,慕竹一手教你,岂是叫你这般自轻性命的?”
    “我…”萧启本待说老师对他恩重如山,而自己这条命本来也算是多次受得烟波楼人搭救才算活了下来,可话至嘴边,却又被素月打断:“启儿,这人心不比其他,若是坏了便再也活不成了,况且这世上,又哪里有什么换心之术。”
    “可是,我们就这样看着老师…”萧启依旧不甘心,言语之中已然一片泛苦之味。
    “南宫小姐,小姐的事情就巴托你了。”素月与惊雪对视一眼,均是默契的点了点头,突然,二人同时转身,竟是一齐跪倒在南宫身前。
    “你们这是作甚,慕竹的死活,难道还需要你们如此吗?”南宫厉声斥道,但此情此景她却也再难生出气来,只得冷声道:“我这便去想想这‘业火’之毒,你们还是继续稳住慕竹的伤势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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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启回到宫中,已然有些疲惫,正欲靠在书房上小憩一会儿,不由得便见到了堆在那桌上的一团奏折,昔日有老师在时,他常带着奏折前去烟波府与老师一同批阅,每每想起老师的处世之道点评之语,萧启都觉着无可挑剔,可而今他身旁空荡无人,皇姐、母妃与香萝都在那“清心庵”中暂居,此刻心中气闷,便随手打开了面前的折子。
    “混账!”不看还好,一看萧启便更加怒不可遏,原来这折子便是韩显送来的军报,军报直言那曾经助纣为虐的摩尼教教主夜十方身死东瀛,目下已由其弟夜八荒继任教主之位,而这夜八荒更是直接在教中直言全力奉迎“前朝皇子”李孝广,如今那李孝广已于燕京称帝,延续前朝“唐”字为国号,自称后唐。这李孝广野心甚大,称帝当日便下令百官准备战事,想必不日便要挥兵南下,直取寿春淮南一地。萧启本就心中烦闷,眼下却被这事气得更甚,他本是温文儒雅的性子,可自从继位以来却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些世俗功利,在他眼里,那摩尼教便是引鬼方破关的罪魁祸首,却想不到如今被烟波楼重创的摩尼教竟是还在负隅顽抗,此刻若是老师健在…一念及老师,萧启不由得又是一叹,罢了,今日是无心批阅奏折了,不如出去走走罢。
    “来人啊!”
    萧启一声令下,自幼左右近侍太监进得书房小心伺候,萧启郑声道:“走,去清心庵。”
    “起驾清心庵!”
    南京行宫较之燕京的皇宫那自是小了许多,如今百废待兴,萧启自然不会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即便是轿子也是不愿乘坐,只是一个人走在侍从之前,健步如飞的向着清心庵走去,他心中还记挂着老师的事,一路上都还有些气闷,步伐也渐渐快了许多。
    “老师,你可一定得活过来啊!”萧启再一次的心中祷告起来,可无论如何祈祷,终是觉得无甚用处,心中依旧是烦闷得紧,萧启只得作罢,心中不由暗道:“今日这究竟是怎么了,竟是如此烦闷?”
    这一莫名的念头才刚刚升起,萧启便觉着眼前一晃,一道利箭扑面而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那利箭已然射入他的胸口之处——“噗!”萧启登时双目圆瞪,木然的望着自己胸口插着的利箭,只觉胸口血气上涌,登时一口脓血破口而出。
    “有刺客!保护陛下!”他身后侍从突然见得此景,立时吓得四处呼喊,将他围拢在其中,警惕的朝着四周望去,却终是无法辨别是哪里射出的暗箭。
    萧启心中一黯,这一箭正中自己胸口,想来是活不成了,难怪今日如此怪异,原来是心间早有预警,萧启苦笑一声,扭头便昏了过去。
    “陛下!陛下!”禁军统领庞青闻讯赶来,亦是吓得手足无措,他拔出腰刀,狠狠的斥道:“搜,给我搜遍行宫也要将这刺客搜出来。”传令完后,便扑至萧启身前,见得萧启昏迷,登时大喝一声:“快、快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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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儿,你记住,若是有一天为师不在了,你须牢记,即便天下人负了你,那烟波楼也绝不会负你。”脑中一片混沌之际,似乎是一名老者的悲切之声传来,萧启不由想起了欧阳迟儿时的几多教诲,心中不由升起一阵思念:“师傅,您说得对,烟波楼的老师们,都很好。”
    可他还未诉说出声,欧阳迟的面容渐渐一片模糊,竟是变成一位清丽无双的人间仙子,那仙子一声白衣琉仙裙,面色寡淡,沉静如水,但那声音却宛若天籁一般动人心扉:“自今日起,你便唤我‘老师’!”
    “老师…”萧启紧紧的盯着这位心中思念得紧的烟波楼主,双目对视,他竟是微微能读懂慕竹的心中所想——“星象占卜早已预示大明国祚难存,而那亡国之君却又是如此薄情寡义令人心寒,即便我叶氏祖训曾有报国之言,但此一时彼一时,我慕竹又何必拘泥于此?”萧启听得焦急,却忽然间画面一转,似乎在慕竹的回忆之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那一年的灯宴之上,慕竹与南宫临空高坐,正聆听着素月与萧念的双琴合奏,却是突然一道炙热目光传来,慕竹循着这股炙热而视,只觉那还未长成的幼童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那眼神清澈,毫无世俗之间的半点俗气,反而带着些许帝王威仪,竟是令一向波澜不惊的慕竹都为之心中一颤:四皇子双目清明,体内帝王之气更甚其两位皇兄,难道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画面再转,却是转入了那间他曾去过多次的“月字号”,素月领着慕竹自后门而入,却是钻进一间看似柴房一样的小屋,行至一堆干柴之际,缓缓拨开,再用内劲掌力一震,那柴下竟是有一处暗格,暗格凹下,素月再领着慕竹回到她自己房间,那床后的铁墙竟是张开了一扇小门,“原来月字号还有这么一间密室。”萧启心中暗道,随着慕竹目光所及,已然走进了那间密室之中。密室之内四面环墙,却是有着无数“月字号”伙计打扮的下人正在阅读来往信件,将这遍及天下的“月字号”所见所闻尽数传递于此间之中,素月一入得密室,便取出一张信笺递与慕竹:“小姐,这便是萧启的资料。”
    “大明四皇子萧启,其父萧烨,其母淑妃李氏,师从慕容巡,自小研习圣人之学,温良敦厚,待人以诚,深宫中不知何时拜师欧阳迟,修为已近江湖一流高手。大明历八十一年,拜师于琴桦小姐门下,与其共赴草原庆都王庭救出匈奴公主拓跋香萝…”除了人物生平,竟是将自己那一趟庆都之行的点滴记录得甚是详细,甚至于自己与琴桦老师的漠北迷路艰险都记录在案。
    “此子天资优异,又难得有着一颗赤子之心,一路所历,却都是仁爱之举,天下百姓需要这样一位皇帝。”慕竹看罢信笺,微微点头沉思,心中不由得升出几分豪情:“萧启啊萧启,此次逆天而行皆是为你,还望你莫要令我失望。”   
    “原来老师出山,却都是因为我一人之故。”萧启心中突然一热,竟是有些微微感怀。
    突然脑中画音再转,却是浮现出香萝的憔悴模样:“嗯,我相信陛下,待将她们治好,香萝便守着这'清心庵',愿削发为尼,为这场战乱死去的无辜百姓祈福。”一想到香萝,萧启复又变得伤感起来,自昔日在太子宫中亲见香萝与父皇之事,即便是后来听闻是父皇与那摩尼教妖妃作梗,但终究在他心中扎下了一根刺,南京一战救出香萝,他也只是稍加探望,不经意间只觉与香萝生疏许多,“香萝如此待我,可我却心中记挂此事,是不是太过迂腐了些。”可随着自己登上这帝王之位,日夜处理着国事,早已将万民中单挂于一身,身心日渐成熟之下,竟是渐渐觉得香萝不过是自己儿时的羁绊,待将她救出,便觉着那份爱慕之意淡了许多,反倒是更像一种责任一般。
    萧启越想越深,只觉那面前的香萝又开始了闪烁变幻,竟是再一次的变成了老师的音容笑貌,二女皆是一声雪白,可相对于青涩纯真的香萝,老师那宛若天人的绝美容颜,那绝代风华的谪仙气质均是胜过一筹,萧启心中不由微微生出一丝非分之想:“也不知什么样的男子才配得上老师这样的神仙人物,也不知老师若是躺入了寻常男子的怀中…”萧启不禁一阵摇头:“不行不行,老师这样的人物岂容他人亵渎…若真是别的男子,倒不如是…”萧启一念至此,忽觉自己竟是对老师起了亵渎之意,当下甚是惶恐,竟是忍不住用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一把耳光。
    “啪啪…”萧启不断抽着自己的小脸,只觉耳中一片轻响,可却不知为何自己的身子却又隐隐有着推搡之意。
    “醒醒,启儿!”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萧启猛然睁开双眼,却只见眼前竟是站着两位绝色丽人,他揉了揉眼眶,正欲起身,却觉胸口还有些疼痛,不由赶紧一摸,却又觉着胸口的箭伤已然不见,不由诧异问道:“老师,我这是?”
    “原来你身负‘圣龙血脉’,怪不得慕竹愿意全力助你。”南宫迷离却是抢先说道,可那样子却又不似朝着萧启询问,而是好像在自言自语的思索着什么。
    “是宫中有人告知你遇袭受伤,我便带着南宫前来看看,想不到你体内这血脉倒也神奇,这箭伤竟是自己痊愈了。”素月温言答道。
    萧启摸了摸那还隐隐作痛的胸口,脑中还在回忆着刚刚的梦中见闻,忽然朝着素月问道:“素月老师,你家‘月字号’门口是否有一处密室。”
    素月闻言一鄂,朝着萧启紧紧凝视,那恬静淡雅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寒意:“我不瞒你,的确有一处密室。”
    南宫迷离在他二人眼中一扫,不由打着圆场:“素闻‘月字号’有一处通晓百事的情报部门,如今连‘月字号’都入了皇商国库,难道素月忘记将它告知你们这宝贝徒弟了。”
    素月却是依旧言语冷漠:“‘月牙’是我烟波楼最后的倚仗,除了小姐,我不会将它交给任何人。”
    萧启却是没想着这一问竟是得罪了素月老师,登时苦笑道:“老师多虑了,启儿只是刚才梦到了一些事,若是真有这密室,那也便证实了这梦中之事是真的。”
    素月不愿在此事上过多纠缠,当即道:“前日烟波府中惊雪遇袭,今日你行宫中又有刺客,看来这南京城都好好搜查一番了。”
    “一定是摩尼教!”萧启不由恨声道:“惊雪老师曾言那日偷袭她的一个使长剑,一个使双锋刃,而今日行刺我的却又是暗箭,一定是摩尼教那幸存的三位护法所致。”
  “好了,先前你昏迷之时,那位匈奴公主也来探望过你,你如今若是好了,最好去告诉她一声。”素月与南宫心挂慕竹安危,便也不做久留。
    “香萝?”萧启闻言一滞,不知怎的,心中竟是隐然升起一股歉疚之意。
第四章:移心术
    “嘿嘿,香萝妹妹,我要你的大肉棒。”
    “我也要,我也要。”
    萧启刚入这清心庵中便听到如此污秽之言,心中登时一痛,这二女声音却是他此生最为熟悉的,一位是他的生母,一位是他的姐姐,可如今,她们二人被那摩尼教的奸人所害,侮辱了她们的清白还不算,还要将她们折磨成这副模样。
    “好啦好啦,不要闹了,你们先把这碗粥喝了,我再给你们好吗?”萧启缓缓步入房中,却是见得香萝像个大姐姐一样哄着两个孩子,她与她们相熟,这几个月同居同饮,自是最能照顾她们的人,萧启见她甚是羞涩,却是忍不住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啊?陛下!”拓跋香萝这才发现萧启竟不知何时已至身后,一时间竟是惊喜莫名:“你,你醒了。”
    “是啊,她们说你来看过朕,朕遇刺之前也是准备过来瞧瞧你们的。”萧启缓缓道,只觉这言语之中竟是稍显陌生。
    拓跋香萝也渐渐平复心中激动,温声道:“陛下安然无恙,香萝便心中踏实了。”
    一言之后,二人却是同时陷入沉默之中,竟似是都找不到合适的话题。
    “你…”萧启依旧不知该谈何事,总觉着说起什么都似是在回忆她的悲惨往事,可若要给她许下一些承诺,萧启又觉有些感怀,
    “我去探望你时,你一直在喊着‘老师’,便是那日在军阵之中救出我们的那位神仙吗?”香萝却是寻得一个话题,终是打破了此间尴尬。
    “啊,是,是啊,老师却是个神仙一般的人物,若是她能康复,想必姐姐与母妃的病也能治好吧。”
    香萝喃喃念道:“那日在千军阵前,我以为已经必死无疑,想不到竟真有神仙搭救,她,她如今还好吗?”
    “哎…”萧启长叹一声:“她目下身受重伤,却是危在旦夕。”
    “啊?”香萝不禁一阵惋惜,忽然又道:“她那般清丽动人,又有着神仙‘仙术’,陛下想必很思念她吧?”
    萧启不由想起了梦中见闻,闭眼神伤道:“老师视我为南明希望,尽心竭力教我训我,我只觉亏欠太多。”
    “那陛下喜欢她吗?”香萝却是突然冒出了这样一问,倒是吓得萧启睁大了双眼。
    “我,我…”萧启想说“没有”,可是近来心中时常念起慕竹身影,那抹淡淡的憧憬竟是已然超过了他曾经对香萝的关切与向往,可若要他说“喜欢”,又总觉着是亵渎了神女。
    “我知道了。”香萝淡淡一笑,似是已经读懂了萧启的心事:“我会在这清心庵中为她祈福,祈祷她早些醒来。”
    “谢谢你,香萝。”萧启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道上一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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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泰安望岳庄已然不复当初的热闹,因为得知这望月庄主雷振天实乃那摩尼教的护法,竟是意图领着江湖中人投效摩尼教协助鬼方蛮夷,这让江湖中人如何忍得,燕京一战自揭开面目之后,江湖便再也没有了这曾经盛极一时的望岳庄。如今的望岳庄甚是萧条,昔日的大宅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放眼望去,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陆祁玉领着萧逸与贺若雪缓缓向着望岳庄的后山走去,只见这后山之上树木繁多,若不是有陆祁玉引路,寻常人怕是摸不清这密林的门道,三人顺路而行,终是行至两处土堆之前,陆祁玉点头道:“主人,便是这里了。”
    萧逸朝着这杂草丛生的土堆望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身边别无一物,心中不禁又有些动摇,可一想到那前日见那惊雪坐镇的烟波府是何等的固若金汤,萧逸心中不免又坚定几分,当即咬牙道:“挖!”
    二女早已臣服于他,此刻更是不会推拒许多,贺若雪取过长剑,陆祁玉取过锋刃,各自在这土堆上挑动挖掘,萧逸正欲亲自蹲下以手剖挖,却听得陆祁玉起意一声:“主人精通蛊术,不知有没有什么蛊却是可以帮上忙的。”
    这一提醒倒让萧逸茅塞顿开,当即笑道:“我居然忘了, 哈哈,这下不用我们如此辛劳了。”当即便让二女退开,自己自怀中取出两只赤色小虫,按小虫各自钻入土堆,萧逸便拥着二女朝后退了数步,忽然他一声喝令:“爆!”果然见那两处土堆同时炸裂开来,尘土飞扬,登时将这片凸地炸开了一个缺。
    萧逸顺眼望去,却见着这土堆之中放置着两口棺材,不由笑道:“真想不到,摩尼教护法死了之后,坟头竟是连个名字都不敢立。”
    “摩尼教如今在江湖中名声极差,若是叫人发现所葬之地,只怕这两位尸骨都难以保全。”陆祁玉解释道,同时也与贺若雪一起使力,各自揭开了那两方棺材。黑棺初开,萧逸只觉脑中一片混沌,似是有两股极强的念力直冲脑海,他登时兴奋道:“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陆祁玉也有些激动:“当真是天佑主人,想不到主人的功法竟是与摩尼教的五念有关,此刻既然见到了怒、贪二念,却不知对主人修为进境如何?”
    萧逸面对着这两股扑面而来的念力,只觉心中热血翻腾,当下也不理会陆祁玉的说教,稍稍扫打一阵便坐在地上,双手置于膝前,认真打座凝神起来,这股感觉与先前和她二人念力吸引之时一般,能完完整整的在脑中显现这二人的一生所为,怒雷震、贪狼的各自功法自是随着这股念力记忆而传入萧逸体内。
    便是这般运功不止,竟是持续了约莫一天一夜,萧逸渐渐睁开双眼,只觉浑身精神抖擞,丝毫没有睡意,那是贪狼的孤狼体质作祟,越是在晚上,他便越发战意十足,萧逸见得依旧守在身旁的二女,心中渐渐生出一股暖意,当即笑道:“起来罢。”
    “啊?主人您醒了?”贺若雪抢先一步拉住萧逸的手,焦急问道:“怎么样主人,可有变化?”
    萧逸笑道:“现在,我差不多可以使出你们四人的功法。”
    “看来主人的体质却是与我摩尼相关,却不知那死胖子如今身在何地,若是能得了他的修为,主人集齐五念之力,怕是会更有奇遇。”
    萧逸不禁想象着自己修为大成的那一天,他以前从未习武,竟是不敢想象自己也能像惊雪、南宫那样的高手一般站在世人之前,凭着手中兵刃决出胜负,但还未他多想,他便轻笑着摇了摇头:“比武还是太麻烦,若是能够抓住她们的破绽,像南宫那样将其制服,岂不比什么打打杀杀有趣得多。”
    萧逸沉思之际,却是一声幽森之音传彻后山:“七欲、离恨,你二人好大的胆子!”
    陆祁玉与贺若雪闻言登时大骇,竟是各自抽出兵刃一左一右将萧逸护在身后,萧逸却是不明所以,正欲开言询问,却觉着胸口一阵气闷,抬眼望去,却是一袭黑袍自望岳庄门飞来,顷刻间便已停在他的身前。
    “八、八荒长老!”陆祁玉满目惶恐之色,她入教甚早,这摩尼教的夜八荒长老可是修为比昔日的教主高出许多,且智计过人,此刻他既是如此言语,想必也已知道她与若雪妹妹叛教一事,当即也不敢顶嘴,只得取出兵刃,双手微颤的站在萧逸之前。
    “十方兄长已被叛徒苍生妒所杀,我已于昨日继承教主之位。如今,你可以唤我‘教主’了!”夜八荒语意略带着一丝忧郁之色,似是这教主之位于他而言纯粹是一个名头,他志不在此。
    “你便是夜八荒!”萧逸见得两女拦在他身前,当下也紧张起来,他修为新晋,哪里会不知这眼前男子的实力惊人, 和自己三人之力都未必能有把握全身一退,但此刻他既然来了,想必也少不了一丝恶战。
    “逆龙血脉,果真是一株好苗子。”夜八荒却并未理会他眼神中的狡谐,而是朝着萧逸微微打量:“你便是她们的新主人了?”
    “教主,是我们的错,还请放过他!”陆祁玉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这一下倒是叫萧逸有些错愕,只觉着这位与他才认识不过十几天的女奴此刻竟是有如此刚烈的一面,心中不由想起四年前在南疆之时,陆家供奉的舍命相救,心中又是一阵温暖,当即喝道:“我们一齐与他拼上一拼,也未必不是对手。”
    他三人正要执兵而对,夜八荒却是依然纹丝不动,他脸上一片祥和之色,却是并未再进一步:“我今日来,不是为了追究你们的责任。”稍作停顿,在陆祁玉的不安之时忽然道:“我若收你为我夜八荒的弟子,那她们奉你为主,便也不算叛教!”
    “什么?”紧张的三人突然间闻得此言,不由一阵错愕:“收我为徒?”
    “你身具逆龙血脉,却是我摩尼教祖上极夜老人之神通,如今你既有如此机缘,我便收你为徒又何妨?”
    “主人,还不快拜见教主。”陆祁玉见萧逸还在错愕之中,登时出声提醒道,萧逸闻言立时清醒过来,当即跪倒在地:“拜见师傅。”
    “收你为徒,除了你的资质,还有一点却是要你牢记!”夜八荒见他叩拜,微微点头:“我要你有朝一日,亲手杀了苍生妒,更有甚者,我希望你能打败慕竹!”
    “苍生妒?慕竹?”萧逸登时大喜:“这不正是我所要对付的人吗?师傅怎地…”
    “你的仇人,同样也是为师的仇人。”夜八荒渐渐不知何时已然将头扭作一旁,朝着那南方的天际眺望,心中不由一阵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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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启自与香萝道别之后,心情渐渐开阔许多,这几日一直在书房中处理国事,闲来便去一趟烟波府探望一二,倒也安稳。这一日,他正在书房批阅奏折,去突然感觉一阵高深气息扑入,心中不由一紧,连连正襟危坐,取出一柄贴身长剑,却见得房门大开,一道红影缓缓走进。
    “南、南宫前辈?”南宫迷离虽是年岁大不了他多少,可怎么算也是与自己老师一辈的人物,加之其修为高深,萧启一贯称之“前辈”。
    南宫迷离进得房中,却是收住了自身气息,缓缓合上房门,至此,萧启才发觉那房门之外还站着两位守门的侍从,这南宫迷离这般登堂入室,那两名侍卫竟是都未能发觉,可见这南疆神女的修为究竟有多么可怖。
    “萧启,我今日来,却是要杀你的。”南宫迷离面色冰冷,令萧启不寒而栗。
    “南、南宫前辈,这是为何?”萧启自问从未得罪过这位神女,见她此刻如此凶悍,心中难免有些焦急,不由出言问道。
    “你祖上,你兄长都姓萧,姓萧的便与我有仇!”
    “这…”萧启虽是不知萧逸与她的一段孽缘,可却也听说过她父亲南宫烈当年立下赫赫战功却终究被派往南疆那苦寒之地终老,想来此事南宫后人挂怀于心,萧启微微叹息:“南宫前辈,我萧家欠你的,萧启却是有愧,如若您杀了我能缓解心中仇怨,那萧启也就认了。”萧启坦然闭眼,虽是心中有着几丝牵绊,但见得南宫迷离如此惊人的修为,他也不敢再生什么奢望。
    “哼,倒是有几分骨气。”南宫迷离却是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见着萧启依然一副闭目等死的样子,不由“噗嗤”一笑:“好啦,逗你玩的。”
    “啊?”萧启登时一楞,见着这位来自南疆的神女娘娘此刻笑颜如花,再不复刚刚的冰冷模样,不由有些错愕:“前辈?”
    “你是她的徒弟,我就是来试试你会不会被我吓得尿了裤子。”南宫迷离眨了眨眼,微微俏皮道:“还好,除了有些蠢笨,倒还算有些担当。”
    萧启心中一阵嘀咕,暗道这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实在捉摸不准,他稍稍朝着南宫迷离走近几分,躬身一拜:“虽是南宫前辈不计较,可祖上之事萧启却依然自愧于心,萧启已按素月老师吩咐追封了镇南王,若是前辈准允,过些时日,便再将南疆臣民迁入中原,与我中原混居一处,前辈你看如何?”
    这回却是轮到南宫迷离为之一愕,她自幼生长在南疆,深知南疆疾苦,如今萧启竟有此一说,倒令她有些动容起来,但想到今日来意,不免打断道:“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我今日来寻你,特意避开了素月惊雪,是来向你询问一件事的。”
    “啊?前辈要问何事?”萧启见得正色起来,当下也认真问道。
    “你那日说,你愿将自己的心给你老师,来换取她的性命?这话还算不算数。”
    “啊?”萧启竟是未曾想到南宫有此一问,那日冲动之后自己寻思许久,自己作为一国之君,万民期望,如何能轻言生死,本想直言婉拒称当日是一时冲动,可突然想到:“她有此一问,难道真是有了能‘换心’医治老师的办法?”
    南宫迷离见他神色变幻,知他心中亦是有些挣扎,不由微微一笑,也不着急,反是自己沏了一壶茶独自饮了一口。
    萧启脑中不断闪烁着战乱中宛若浮萍一般的无辜百姓,闪烁着皇姐三人在鬼方帐下被凌辱摧残的画面,他知道,自己肩上的责任有多重,可一想到那绝代风华的老师,一想到她在南京城门口率着南京万民亲自迎奉自己时的清丽倩影,萧启不由又有些动容,我的命是老师救得,我的一切都是老师给的,有老师在,断不会叫万民受苦。萧启心中终是想定,朝着南宫迷离执手一拜,深深一躬:“南宫前辈若能治好老师,萧启不惜此身!”
    南宫迷离缓缓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朝着他盯了半晌,终是微微点头,轻声一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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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儿,你可要想清楚…”慕竹房中,素月惊雪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萧启。
    南宫迷离在旁劝慰道:“也不用如此悲观,叶修伯父的笔记中有记载这‘移心’之术不伤及移植之人的其他部位,他有‘圣龙血脉’护身,若我所料不差,‘移心’之后,他兴许能自我修复,再长出一颗心来也说不定。”
    “若是长不出来呢?”一声轻响传自门外,众人扭头看去,却见着面容憔悴的琴桦微微走来,见众人有些错愕,她继续问道:“若是长不出来呢?”
    “师傅…”自琴桦受伤以来,萧启这还是第一次见琴桦说话,登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唤了声师傅,便被琴桦打断:“你诚心相救小姐,为师感激不尽,可是即便小姐此刻清醒,也绝不会令人以命换命来救她的。”烟波楼四女之中,数琴桦与萧启感情最深,昔日大漠荒原一行,琴桦心中回忆颇多,此刻听得萧启要为了小姐舍却性命,不免有些激动。
    “桦儿,你别激动。”南宫迷离见昔日活泼机敏见到她还喜欢玩闹打趣的琴桦如今已是变得这般模样,心中唏嘘不止,当即劝慰道:“我虽没有十分把握,但我相信,他不会死!”
    “是啊,桦儿,我们也不希望启儿出事,可是小姐…”素月迎了上来,一把揽住琴桦:“这件事,终归还是要启儿自己做主的。”
    “师傅,启儿能有今日,都是各位老师给的,天下万民可以没有我萧启,却不能没有几位老师,无论最终能不能活过来,萧启都心甘情愿救治老师。”萧启听得素月如此言语,登时跪倒在琴桦面前,郑声念道:“还望师傅成全。”
    琴桦听他此言倒也有些不知所措,却是在不忍见到萧启以命换命,当即朝着南宫迷离问道:“南宫,我如今已是一个废人,何不用我的心来换给小姐?”
    南宫微微摇头:“你当真以为我是要萧启以命换命吗?我说过了,他体内的‘圣龙血脉’修复能力极强,那日中箭自愈便是最好的佐证,若换成是你,你必死无疑。”
    “可是,可是…”琴桦依旧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这“圣龙血脉”的能力,心中难免仍有些焦虑,素月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言道:“南宫神女虽是喜爱玩闹,可这大事却从不马虎,她说启儿无事,而且小姐不能不救,眼下,我们只有相信她。”
    琴桦一颗心终是软化下来,她一头靠在素月的怀中,竟是罕见的哭出声来:“都怪我没用,若不是我,姐姐她也不会去东瀛,小姐也便不会…”
    南宫迷离微微摇头,却也不去理会她们,当下朝着萧启道:“既然你已作出决定,那事不宜迟,我们眼下便开始吧。”
    “这么快?”众人皆是有些错愕。
    “难不成还要布告天下,说我南宫要挖了这小皇帝的心来救慕竹?”南宫迷离冷哼一声道。
    “也好…”南宫迷离虽是一句冷语,但却也让萧启明白过来,此事不能拖延,若是让朝中那帮老臣知道,反而会多生事端,当下想了一想便道:“南宫前辈,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
    “南明上下有几位老师照拂,萧启即便现在死了也不会动摇南明根基,可我实在放心不下我那中了淫毒的皇姐与母妃,还请前辈相救。”
    “此术完后,我立刻便去宫中看看她们。”南宫微微点头,心中倒也越发觉得这位南明小皇帝有些担当。
    “素月你照看好小桦儿,惊雪,你便在外守着吧!”南宫迷离吩咐道,旋即便送走诸女,合上房门,望着有些紧张的萧启言道:“你不必害怕,这世上之事也不过尔尔,有的时候,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萧启不禁朝她看去,却始终不明白她话中意味,忐忑道:“其实,若是能活着,我还是希望能好好活着的。”
    “你不会死的。”南宫迷离心中微微一颤,似是又回忆起那三年间的不堪岁月:“他那样都没有死,你又怎么会死!”
    萧启还待再问,却听得南宫迷离正色道:“待会儿我会以‘麻筋蛊’封住你的半身知觉,再用叶修前辈留下的‘移心’之术施为,完成后会以针线将你身体缝制妥当,至于你的心能否再长出来,那便看你的造化了。”
    “好!”萧启没有多话,按着南宫迷离的指示向着慕竹的秀榻走去。
    “躺下吧。”
    萧启缓缓趟下,看着身旁与昏睡不醒的老师,萧启这还是觉着第一次与老师如此相近,看着老师那这段时日一直未曾睁开过的眼眸,萧启更是勇气十足:“若是能换得老师平安,死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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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日升,不知不觉间已是过了整整一夜,南宫迷离朝后伸了个拦腰,终是完成了这桩“移心”之术,她悄悄打开房门,却见着惊雪与素月琴桦三人均是守候在厅中,根本未曾离去。
    “如何?”惊雪离她最近,自是最先发觉。
    南宫迷离微微点头:“我能做的都已做了,他们两个能不能醒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素月见她如此说,心知这次医治应是顺利的,只不过南宫也是第一次施展此术,倒也不知究竟结果如何,一切还要时间来等待。
    “走罢,领我去趟皇宫。”南宫迷离语音一转,却是朝着素月吩咐道。
    “你这便要去‘清心庵’?”素月立时明白过来南宫所想,不免柔声道:“操劳了一夜,也不必急于一时吧,神女娘娘要不先歇息一阵再去?”
    南宫迷离微微摇头:“我不喜欢欠人人情,走吧!”
    南宫迷离领着素月前去,琴桦与惊雪不免走进房中探望,这房中如今弥漫着一丝血腥味道,显然这“移心”之术颇多复杂,琴桦想着她竟是能从活人体内取出心肺换予小姐,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看着那平静的躺在床上的小姐与萧启,心中默默祈祷,只盼他二人能够早些醒来。
    “惊雪将军,惊雪将军…”便在这时,却听得府外一阵喧嚷,一名亲兵步入后院,在门外呼喊着惊雪的名字,惊雪快步走出,问道:“何事?”
    “惊雪将军,大事不好了,派往寿春的粮草被劫了!”
    寿春刚夺回不久,正是前线用兵之地,那李孝广用兵娴熟,在陕北时连南疆蛊兵都未能将其攻破,此刻他出兵合围寿春,又有那摩尼教相助,韩显本就压力极大,如今粮草一断,怕是寿春岌岌可危,惊雪登时心中一阵思虑,当即道:“你速去‘清心庵’,请素月小姐回府。”
    “是!”待那亲军走出,惊雪回过头来朝着小姐望了一眼,眼中神色复杂:“小姐,惊雪怕是不能等你醒来了。”
    琴桦望着这似是已经打定好主意的惊雪姐姐,心中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惶恐,她不禁想起了为她复仇至今未归的姐姐,当即出声问道:“能不去吗?”
    惊雪似是料到她会担心,淡笑道:“淮南不能不救!粮草之事一旦传开,夜八荒定然亲至,没有我的‘饮血’,韩显斗不过他!”
    琴桦也知劝不住她,也只得就此作罢,轻声道了一句“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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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历王府,萧平印次子萧灿一脸春光的向着厅中行去,那捉走他与雁儿的恶人不知与父王商议了些什么,竟是能让沈家伯父回心转意,如今沈家伯父已答应了他们的婚约,萧灿此刻正是春风得意,可萧平印却是心中有些苦涩,那短短三日的荒淫日子一去不复返,那临走之时还在冷眼直视着他的琴枫依旧未能完全臣服,即便是被自己肏了个遍,但依旧是未能动摇其心,如今三日期限已过,看着那位东瀛女子将她带走,萧平印还是有些不舍。
    “父王?”萧灿见他有些彷徨,不由出声唤道。
    “啊,何,何事?”萧平印回过神来。
    “刚刚沈家伯父让我给你传个话,说是镇江那边的事儿成了。”原来这萧平印被软禁在这历王府中,却是诸多联系不便,如今与沈家有了婚约,通过这子女之间的往来,倒也是可以传递不少消息。
    “好,我这便去告诉那位苍先生。”萧平印心中稍稍一喜,起身便朝着苍生妒的房间走去。
    萧平印如此心急火燎的向着苍生妒的房间跑去,除了将这消息告之以外,更多的却是心中实则有如一团火烧一般,他已然知道这位苍先生修的是类似于“欢喜缘法”一类的武功,每每与女子行房,便能更多的提升修为,他此刻传讯,十有八九便也能见到他的好事,一念及此,他又想到第一次偷窥他调教琴枫之时的场景,想起那被自己肏了三日都还让自己心心念念的佳人,历王心中一热,不由加快了几分步伐。
    “啊…啊啊,慢些,慢些…”萧平印刚刚步入这专为东瀛人士所留的后院,便已然听到那间最大的房中传来的女子浪叫之音,萧平印对着声音再熟悉不过,可偏偏这声音在自己耳边便是不服气的谩骂或是根本任凭自己百般肏弄也不唤出声来,可如今换成了这位苍先生,她竟是叫得比那春华楼的婊子还要下贱,萧平印不由心中一怒:“你不是神气得很吗?还不是被人肏得浪叫不已。”
    “历王?”历王淫想之际,却是那位姿色不俗的东瀛女忍走上近前,她平日里便是跟着苍生妒,自是第一时间感受到历王的到来。
    “是清子小姐啊,本王有事想与苍先生说。”
    “主人正在练功,不便见客。”清子音色冷淡,似是根本不愿与他多做纠缠。
    “诶诶诶,我有大事,还请清子小姐行个方便。”萧平印一边朝着清子唠叨,一边却已是将头朝着苍生妒所在的房间探去:“苍先生,本王有事要与你相商。”
    “哼,什么有事,分明就是想女人了。”清子冷哼一声,一手便将他推开:“待主人练完功自会去寻你。”
    “诶诶诶,清子小姐,你就让我看一眼嘛…”萧平印心中火热,耳边尽是回荡着琴枫传来的媚呼之声,再也顾不得王爷的架子,竟是恬着脸相求道。
    “是历王啊,请进来吧。”清子还欲叱责,却听到苍生妒的声音自房中传出,萧平印不禁大喜,再也不管这眼前的东瀛女忍,当下便绕过了她推开房门边走了进去。
    “啪啪啪啪…”苍生妒的房中此刻正热火朝天,苍生妒虽是生得臃肿肥胖,但那腰腹之力却是比常人好得太多,如此狂风骤雨般的狠肏之下,琴枫自是再难忍受,那平日里冰冷的双眼此刻却是不知看向何方,嘴中不停的叫唤着:“慢些、慢些…”可她是真的喜欢慢些吗?萧平印不由又是心中烦闷,稍稍朝着苍生妒施了一礼:“苍先生。”
    “王…王爷…有…有何事要…要与我商…商议”苍生妒正肏得热火朝天,连说话都是不断颤抖,好不容易才憋了口气将话说完,可即便是说话的功夫,那团腰间肥肉却也未曾停下工作,依旧是不断撞击着琴枫的胯骨之间,蹦擦出令人心痒难耐的声音。
    “咳咳,”萧平印稍稍回过神来,竟是有些自惭形秽的低下头去:“苍先生,沈家传讯来说,镇江的事儿办妥了。”
    “哦?”依旧压在琴枫身上的苍生妒只是“哦”了一声,可那好似疑问的音调却是突然间有些低沉,竟似是变成了他自己的低吼之音,苍生妒见琴枫叫得声音有些低了,也不知是出于炫耀还是出于兴奋,苍生妒猛的伸出手来在琴枫的臀边狠狠一拍:“贱人,肏得你爽不爽?”
    琴枫却是依旧沉浸在这激烈的肏顶之中,根本没有心思去回答他的调教之语,嘴边依旧不断传出呢喃之音,身心惧已沉浸在这爱欲之中,那平日里高深的意志在苍生妒的胯下起不到任何抵抗便已彷徨无措起来,经历了三日的异样折磨,琴枫竟是渐渐适应上了苍生妒这般的凌辱,相对而言,那刺入穴中的肿胀感与这每一次直撞花芯深处的充实感着实要比那孱弱王爷的穴中摩擦要好上许多,可究竟好在哪里,琴枫说不出来,她也不敢说出来,一颗欲望的种子已是在她心头扎下了根,苍生妒让她去贫瘠之地生长了三日,此刻重回故土,她才觉着故土的温暖与适宜。
    虽是心中已然渐渐适应,可让她唤出那般羞耻之语,她却是万万说不出口的,此刻任由着苍生妒不断抽插狂顶,琴枫也终究只是以手遮面,除了那深入顶端,令她丢了魂儿一般的撞击时所发出的难以自持的娇呼,她不打算多说一个字。
    “哼,你不服是吧…”苍生妒见她这幅模样,心中微微盘算便也能猜出几分心思,狠狠咬了口牙,竟是强忍着胯下肥龙那炙热的欲火,自琴枫的小穴中抽了出来。
    “喔!”琴枫登时一愣,顺着苍生妒肥龙的抽出发出一声诱人至极的呻吟,那肥龙抽出穴外,却也引得琴枫的小穴之中渐渐流出一抹白色浑浊,萧平印看得分明,登时脑中一嗡:“她竟是被他肏成了这个样子,这么会儿功夫就出水了?”
    “你若不愿说一声‘爽’,我便换个人来肏你,你要知道,这世上想肏你的人太多了,我去这燕京南城随便一吼,怕是会有成千上万的人会在这历王府中排队了。”
    琴枫渐渐清醒几分,见这恶人竟是有一幅吃人的目光盯着自己,琴枫将头一扭,却依旧是不愿理会于他。苍生妒不由朝着那萧平印喊道:“王爷,粮草的事儿咱们下次再说,你不是一直还想再肏她吗”眼下便再让你如愿一次。”
    “当真!”萧平印心中所想正是能寻个机会再肏上几次,如今见苍生妒有此一说,登时心急火燎的奔上前来:“苍先生果然深知本王的心意。”
    琴枫见他二人竟是如此荒淫,心中气苦不言而喻,那萧平印此刻已将身上衣物脱下,再度露出他那只不过指宽的肉棒,虽是因着兴奋坚硬无比,可怎么看也比一旁的苍生妒小上不少,萧平印也不多言,径直奔向床上,三日来与这琴枫什么姿势都试过,却还从未没在旁人面前宣淫,此刻也不好唤苍生妒退下,只好生硬的掰开琴枫的双腿,一股脑儿的压了上去。
    “噗嗤”一声,那只肉棒轻易便钻进了琴枫的嫩穴之中,可怜琴枫刚刚才被苍生妒的肥龙撑开的嫩穴此刻骤然闯入这根小鸟,登时觉着穴中空荡无比,而萧平印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寻着一处肉壁摩擦,虽是咬牙切齿,但抽插频率却是慢了不知多少。
    苍生妒见他二人表情各异,心中不由一阵窃笑,朝着房外轻唤一声:“清子。”
    正死命抽插的萧平印不由扭头一望,却见那一样艳丽动人的东瀛女忍缓缓步入房中,眨着妩媚的双眼,双手缓缓的解开自己的忍服,这清子本也是个矜持之人,可自从被苍生妒百般调教,如今亦是完全沉沦,不知觉间已是学了各种讨好男人的招数,此刻这般轻捻慢挑,更是勾得苍生妒双眼放光,连那正肏弄着琴枫的萧平印亦是有些滞缓。
    清子终是将身上衣物除了个干净,苍生妒一生虎吼,一个猛压便将清子压在那桌案之上,巨大肥龙狠狠顶入,即便是每日都要被这魔物抽插,可甫一插入,清子依旧是忍不住长吟一声:“噢!”
    苍生妒越肏越猛,至兴奋时,更是将清子抱入怀中,双脚呈马步蹲立,抱着清子在空中不断的向上狂顶,清子一身重心全在苍生妒怀中,只觉这般姿势犹如置身云端,刺激得她不可方物,娇唤之声更是响彻整个房间:“啊啊…噢…主人…啊啊啊…”
    而另一侧的琴枫却依旧是被萧平印肏得风平浪静,即便是萧平印如何卖力冲刺,琴枫依旧一言不发,不知觉间,琴枫的双眼已然移向那桌边的两人,眼神之中竟是有些艳羡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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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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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仙音传
    “嗯嗯…嗯…噢…”一阵全速的抽插过后,萧平印终是将全身崩紧,奋力的用双腿下压,好让自己的肉棒插入得更深几分,一小注白灼滚精激射在琴枫的玉穴肉壁之上,终是让琴枫受了一激,然而紧接着这位不堪重负的历王便瘫软的压在了琴枫的身上,那虚弱无力的喘息不断的喷在琴枫通红的脸颊,惹得琴枫更是无心理会,别过头朝着另一处的激情场面看去。
    苍生妒依旧在奋勇不止,那几乎癫狂的清子在他的腰腹之上不断上下颠簸,每一次落下都能让那根粗大的肥龙尽根没入,发出重重的一声“啪”响,而每一次“啪”响之后,便又会借着她的那一声声忘情呻吟:“啊啊啊啊,要死了,啊,主人,啊,要死了…”那是一种近乎于极乐的激情,萧平印无法理解,但琴枫却是亲身经历过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自然知道这股令人短时间内失去理智的激情是有多神奇,不知不觉间,她的眼睛变得有些炙热。
    “啊啊啊,啊啊…”极度淫靡的呻吟还在继续,萧平印已然躺下了一炷香的时间,而苍生妒却依旧是腰步稳健,丝毫没有停歇之意,那一次次的挺动便好像机械一般,每一次都能插得深邃无比,每一次都能将清子顶上同一个高度,反倒是清子被她如此搂抱着肏弄,先是有些气力不济,环抱着苍生妒的双手越发捏得紧了一些,那由于刺激而迸发出的蛮力,竟是使得双手指甲陷入苍生妒的背肉之上,越陷越深。
    “啊!”苍生妒背上吃痛,却是并未制止予她,此刻他正处于欲望高峰,只觉这股微痛更是加深了他的欲望,抱住清子的手微微下移,从背上移至臀前,借着拖住香臀之力,胯下的冲刺更是猛烈。
    “啊啊啊,我不行了,主人…我不行了…啊…”清子的尖叫越发忘情,似乎置身于万丈深渊一般,随时都有被摔得粉碎的危险,又似乎是在仙界九重一般,不断的享受着这股天界舒爽。
    “啊!”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苍生妒突然一声虎吼,“啪”的一声尽根没入却是没有再拔出,被肏到极致的清子终是感受到一股浓精射入,自己亦是爽得直打激灵,双腿微微打颤,嘴上不断冒出些许热气,而那胯下小穴之中亦是一阵急缩,还未待苍生妒拔出,便有一股淫液倾巢而出,顺着苍生妒的龙精一齐流下,沾落在白洁光滑的小腿之上,一滴滴的溅落于地,好不刺眼。
    “清子,可还舒服?”苍生妒自习得那“六合长春功”之后,只觉自己在床技一道越发威猛,此刻一番肏弄更是让自己舒爽无比,缓缓靠坐在椅子上,却依旧没有把清子放下,反倒是将她摆弄在自己眼前,淫笑着问道。
    清子早已认他为主,此番又经历了如此一场激战,一颗心儿早已没了意识,听他有此一问,甚至都忘了这房中还有其他两位旁观之人,便连连点头道:“主人肏得太爽了,清子只觉魂儿都上天了。”
    “既然喂饱了你,我也该去喂喂那位女剑神,清子,替我送送王爷。”
    清子稍稍在苍生妒的怀中歇息了一阵,便小心翼翼的自苍生妒的肥龙之上站起身来,刚刚脱离开那根让自己美得不行的肉棒,便觉这物事儿又变得有些肿胀,不由惊呼道:“天呐,主人,你的这个是什么做的,怎么又硬了?”
    “哈哈哈哈,”苍生妒连笑几声:“怎么,莫非你还要试试?”
    “试试便试试…”清子不服气道,心中却又想着主人刚刚的言语似有送客之意,倒也不故作娇嗔,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忍服披上,便行至那脏乱不堪的床榻之上,看着历王如此疲软无力,不由轻蔑笑道:“历王可尽兴了?”
    历王虽知她语音蔑视,可却无奈于自己房中却是不尽如人意,此刻既是已然心满意足,当下便起身告退:“尽兴了尽兴了,今日多谢苍先生的款待,在这府中若有需求,苍先生只管吩咐。”
    苍生妒微微点头,清子领在前面推开房门,伸出手来:“请吧!”
    待他二人离去,苍生妒自是好整以暇的挺着大肚肥龙晃荡在琴枫眼前,望着琴枫依然是那般眼色冰冷,不由打趣道:“怎么样,枫仙子刚刚是否尽兴?”
    琴枫却是不知该如何回答,虽是对这比恶贼百般恼恨,可此刻那下身玉穴确实被那萧平印撩拨得有些奇怪的感觉,又刚刚才看完清子高潮时分的忘我快感,心中已然有了一丝丝渴望,但她终究是高傲的紫衣剑,薄唇微微一咬,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苍生妒哪里会滚,当然是优哉游哉的坐在床头,伸出两根手指,好似那小人儿的两双细腿一般,在琴枫的雪肌玉肤之上来回游走,嘴边朝着琴枫直哈气道:“枫仙子真的忍心要我滚?”
    “滚!”琴枫声音有些激动,那来回游荡的手指好似一条毒蛇盘旋在自己身上一般,竟是令自己有着一股毛骨悚然之感,当即秉着全身力气高声呼喊:“你滚开!”
    她越是喊得激动,苍生妒便越知道她此刻心中的惶恐便是越甚,这位曾经一心痴于剑的枫仙子,在经历了他的百般调教之后,那颗坚定不移的心已然出现动摇,假以时日,待她越发习惯自己的调教手段,这位视天下如无物的紫衣剑神终有一日会主动张开双腿任他施为。
    “苍某也是为你好…”苍生妒的大手张开,自背后环住琴枫,将她拉得稍稍近了几分,使她的那张有些彷徨无措的脸凑在自己眼前,苍生妒咧嘴一笑,虽是奇丑无比,可偏偏琴枫却连避开的能力都没有,苍生妒伸出舌头,便在琴枫的两侧玉颊之上来回舔了一圈,感受着琴枫脸上那独有的冰冷气息,不由咂舌叹道:“还真是冰清玉洁呢,枫儿…”
    “你,你住嘴!”这声“枫儿”更是令琴枫恼火,这世上除了烟波楼的几位姐姐与曾经的老楼主以外,再没有人敢如此唤他,今日突然被这一唤,当即心头怒火狂烧,一时间竟是在心头汇聚起丝丝杀意。
    “哈哈,当真是个剑痴!即便是被我吸干了修为竟然还是有能力重塑杀意。”苍生妒丝毫不慌,反倒是出言调侃着,却见这琴枫玉脸涨得通红一片,双眼如火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那杀意瞬间蔓延,竟是有那么几分意思。
    苍生妒好整以暇的掰开琴枫的双腿,用自己的肥头大耳靠在半边玉腿之上轻轻滑过,脸贴着腿,感受着那玉腿之上传来的阵阵冰寒之意,终是在琴枫的杀气凝聚之时扶起身来,将那早已昂首挺立的肉棒用力一顶,便轻松写意的插入琴枫的玉穴之中——“嗯。”琴枫微微皱眉之余,却依旧在急聚着心中杀意,她依旧在希望有朝一日能重塑修为,她要苍生妒不得好死!
    但是一股熟悉而又绝望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琴枫探下头来,只见苍生妒亦是满脸嬉笑的望着自己,那胯下已然冒出阵阵黑烟,琴枫只能感受着刚刚凝聚起来的丝丝杀意便顺着这“六合长春功法”汇入了苍生妒体内。“紫衣剑不愧是紫衣剑,不但身体如此动人,还能为我源源不断的增长修为,你说,我怎么忍心将你送给那位历王呢?”苍生妒运功完毕,只觉浑身一阵精神,杀意并不算多,但已然将他体内伤势修复,苍生妒得意之际,胯下肥龙又是狠狠一挺,重重的顶在了琴枫的玉璧之巅。
    “啊!”琴枫仍在苦难于刚刚燃起的一丝杀气即被扑灭,忽然经他一顶,那股熟悉的触感立即传遍全身,虽是令她羞愤得咬牙切齿,可早已习惯的她却已觉着这股感觉竟不知比历王强上多少,这每每顶撞在自己最深之处的痛竟是隐隐让她觉着有些异样,酥麻?酸软无力?亦或是—美妙?琴枫猛地摇了摇头,有些后怕的拒绝着“美妙”这个词,可是她越是自欺欺人,那穴中的鼓胀摩擦便越是迅猛有力,只觉每每重击之下,她便不可自已的呼出声来,她一手轻轻捂住嘴儿,尽量只让自己发出些许鼻音,可苍生妒却是根本不让她主意得逞,一把拉起她的两只玉手,十指相扣就势的压在自己的面门之下,那张丑陋淫欲的嘴脸与自己贴壁以对,琴枫想扭过头去,可苍生妒早已大嘴覆上,以蛮力架住她的脖子,让其只能正眼相望。
    胯下的重击依旧迅猛,而双手与唇鼻却是被苍生妒牢牢架住,那足有几百斤重的身子压得如今功力尽失的琴枫有些喘不过气来,可苍生妒哪里管她,经过几分挑引,这紫衣剑已然有些动情,此刻,苍生妒便是要将她肏服。
    “啊啊啊…”琴枫越发的高亢起来,今日虽是未用秘术幻术,可她的神识却依然被肏得迷茫起来,脑中反复盘旋着适才清子与她的欢爱场面,又时而浮现起那不中用的王爷是如何在她体内摩擦一阵便缴械而出,久而久之,她脑中竟是又浮现出“美妙”二字,琴枫继续摇着头,可摇完头后那二字的阴影却依旧未散,琴枫心中只觉这一阵天旋地转,那仅存的神识也似乎有些癫狂,她想抗拒这股可耻的欲望,可人之一体,这欲望却早已将她侵蚀,至少在这欢爱之时,她已无法摆脱。
    “枫仙子,我比起那历王如何?”苍生妒越干越猛,激情之时,竟是将嘴凑至琴枫的耳畔,在那盈盈耳坠之上亲舔一记,刺激得琴枫险些淫关失守,苍生妒有此一问已是多时,自第一次为她破身,苍生妒便常那这些污言秽语调教于她,若是以往,琴枫或是横眉冷目,或是破口大骂,可今日的她,竟是柔唇微启,唇瓣微合,似是要说出什么话来,苍生妒见她此刻眼神涣散,知是她沉沦的大好时机,当即肏干得越发快了几分,趁着琴枫昂首娇呼之时,自己亦是被这股狂肏给带得激情无比,他大声吼道:“快说,我比那王爷如何?”
    “我…我…你…”琴枫欲言又止,这可叫苍生妒心中一急,那胯下的肥龙挺动得越发急切,算来也有约莫小半个时辰了,苍生妒一个失控,竟是直接爆发出来,滚烫浓精再次射入,浇在琴枫的花芯深处,琴枫亦是同时步入高潮,宛若身处云端一般忘却自我,一声长吟,旋即双腿微微颤吟不止,被苍生妒塞得满满的玉穴之中又是一股浪潮喷薄而出,随着苍生妒的抽出而散落于床,琴枫连连喘息,终是恢复了几分神志,一想到刚刚差点唤出那一句耻辱之言,心中竟是没来由的一软,这位曾经视天地如无物的剑神,此刻学那小女儿模样,扭过头去,独自潸然泪下。
    “哼!迟早有一日要肏得你哭饶!”苍生妒暗道可惜,刚刚险些就让这位紫衣剑沉迷其中,但终究是未能如愿,不过就算成功,也只能是欢愉一时,要想让这紫衣剑真正臣服,只怕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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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京东城门口,惊雪一身银甲白袍,头上绑着一根黑带束发,手上握着那只银枪,英气尽显。她的身旁,素月为她牵着战马,南京老臣们也有许多前来相送,淮南危机,非惊雪莫能解救。
    “好了,别送了…”惊雪四周扫了一圈,朝着素月颔首低声道:“小姐还未醒来,朝中之事你又要事事上心,相较而言,你比我更累。”
    素月却是微微摇头:“有南宫在,小姐应当无忧,这朝中之事倒也不难,我只需拖上一阵,待他们醒来想必能迎刃而解,而你此去,需要碰上夜八荒的‘鬼兵’,我倒是颇为担心。”
    “嗯…”惊雪倒是并不自大,这段时日她脑中一直在想着这“鬼兵”的奥妙,可终究需要眼见为实,但是这“鬼兵”与自己的“饮血”一样,大小征战从未败绩,想必此战颇为棘手,但惊雪却是毫不露怯:“这‘鬼兵’似乎与我的‘饮血’是一对天生之敌,此战无论胜败,都将是此生幸事!”
    “一路珍重!”素月微微抱拳,郑重的向惊雪行了一道军礼。
    “凯旋,凯旋,凯旋…”身后的南京臣民亦是同时高呼,南京一战,“饮血”军大破鬼方,惊雪更是力斩兀尔豹,生擒完颜铮,可谓是南京的救星,南京臣民早将她视作这南明的战神,此刻她要前往淮南以解危机,自是举城一心,齐道“凯旋”。
    惊雪亦不是拖沓之人,向着素月与身后城民回了一礼便翻身上马,单枪匹马向着那紫金山奔去,那里有她最得意的神兵“饮血”,此战要胜“鬼兵”,非“饮血”莫属!
    素月的眼角仍在盯着惊雪的背影,似乎是受到了枫桦两姐妹的影响,素月着实有些担心这位独自率兵北上的惊雪,如今外敌环伺,摩尼教等高手层出不穷,即便是这南京城都有些风雨飘摇,她的“月牙”至今都未能查出那日萧启在宫中遇袭之事,可摩尼教现身于烟波府中偷袭惊雪便已然证明了这南京城中早已暗流涌动,素月一念至此,心中竟是有些无力之感,以往她运筹帷幄,总是心中有底,无他,只因她始终知道她的身后有着一位举世无双的小姐,有小姐在,这世上便没有不可能,如今小姐还未醒转,也不知自己还需要坚持多久。
    “素月小姐,”素月冥思之际,却听得身后一声呼唤,不由转过头来,却见是那南京总督孙传旻,如今小姐不在,吴嵩告老,吴越韩显之辈又太过年轻,这满朝上下以他为尊,他说话做事也自然代表着朝中群臣的态度:“听素月小姐说,陛下前往烟波府闭关修习,至今已有两日,却不知陛下要闭关到什么时候?”
    素月淡然道:“修行一事自有缘法,陛下年岁尚轻,随我家小姐闭关修习,除了那武学造诣,更兼有国事政事,于我大明而言也是好事,至于时日,我烟波楼修习讲究缘法,向来随缘而定,不过启儿既是一国之君,想来也不会太久,孙大人还是再等待几日吧。”素月此番应答自然得体,倒是令孙传旻无言以对。
    “可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不在也就罢了,可内相也随着陛下一起闭关,如今朝中上下事务谁也不敢做主,素月小姐您看…”
    素月自然知晓他的意思,微微点头道:“内相不在,朝中事务自是由孙大人做主,素月一介民女不敢逾越,但烟波楼中,素月倒是可以暂代小姐,若是孙大人有事相询,素月也可为大人出出主意。”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孙传旻见素月说话滴水不漏,但总算听到“素月”的应允,孙传旻便也欣然点头。
    “孙大人,不好了!”二人闲聊之际,却听得城内一名侍卫狂奔而来,直扑跪在他二人身前,这侍卫不识素月,便朝着孙传旻哭喊道:“孙大人不好了,太妃、太妃娘娘…自尽了!”
    素月登时心中一紧,已然不顾身旁的众多臣民,轻功运起,直朝着那“清心庵”中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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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妃自然是指的当今陛下的生母李淑妃,昨日南宫迷离为她与萧念诊治,便已瞧出她二人所中淫毒与蛊毒有着几分相似,遂用“唤蛊”之术将其体内的淫虫唤出,她二人中毒已久,此番得救也未能及时苏醒,恰逢惊雪前来呼唤,南宫与素月便急着赶回,只吩咐了香萝注意照看。却不料今日一早李淑妃与萧念相继醒来,她二人均是备受欺侮,早在敌营便存有死志,后来又中了这淫邪之毒,自己变得犹如母狗一般竟是主动摇尾求肏,这让一直秉承忠贞之志的李淑妃如何能忍受,趁着香萝抚慰萧念的空当,她铆足了劲便朝着亭柱撞去。
    素月赶到之时,香萝正狠狠的抱住萧念,对着那具头上已血肉模糊的太妃尸首哭喊不已。素月缓缓向着李淑妃的尸身走来,此刻她气息已绝,绝对是活不成了,可那血肉模糊的脸上却甚是安详,想来临终之际能恢复神智,得知南明江山延续也是一件喜事。“哎…”素月长叹一声,却不知作何感想,身后已有宫人们步入庵中,将她尸身抬起,宫中丧事规矩极多,素月本不想让她太过折腾,可李淑妃一生忠贞,此刻以死明志,却是当得起“国母”之名,理应受人尊崇,素月便也不自作主张了,她踱步于萧念身前,微微唤道:“念儿妹妹。”
    萧念一直趴在香萝肩头哭泣,对这庵中来往之人的进进出出却是有些麻木,此番听得这声熟悉的仙音呼唤才微微扭动身子:“素、素月姐姐。”
    香萝见她有异动,生怕她学着李淑妃一般想不开,便抱得更紧几分,素月朝着香萝看了一眼,叹道:“哎,也是个苦孩子。”
    香萝在雁门关是见过素月的,见她到来便也松了口气,这才松开怀抱,将萧念转手至素月怀中:“素月仙子,您,一定要好好劝劝她。”
    素月将萧念抱在怀中,心情亦是十分沉重,轻轻拍打着萧念的背心,柔声道:“念儿随我回府吧,姐姐弹琴与你听。”
    香萝望着她二人远去的身影,心中却是有些落寞,萧念一走,这诺大的“清心庵”中便只有她一人了,如此也好,在那位素月仙子的身边,相信萧念会早日走出这份苦痛,古佛铜像便在眼前,她转身跪倒,虔诚一拜。
    烟波府中,素月的“焦尾”便放在那间琴室之中,素月领着萧念走进,端了个凳子放在琴台之前,自己则端坐于琴台,素手轻轻挽起,闭目冥神,静静的思索着什么。
    终于,素月动了,琴声响了…
    “叮”的一声,萧念只觉这琴声太过响亮,一时连连后退几步,待得稍稍坐稳,才感受到这琴声已然蕴含了十分深厚的内力,琴声飘传而出,直入她的心扉。
    狂沙席卷,金戈铁马,那日燕京城门所见,俱是北方蛮夷的残忍屠杀,所到之处,百姓流离,所经之地,血流成河。铮铮的琴音愈发激情壮阔,似是带着萧念回到了燕京陷落的那一日,她不计生死,自那摩尼教的妖女手中救出了萧启,后见敌军追至,便孤身逆行,终是保全了这位南明皇帝,可自己,却沦落成鬼方人的玩物,经历那无边无止的凌虐羞辱,一念至此,萧念不由悲痛万分,脑中竟是渐渐燃起一丝死志。
    “念儿,平心静气,细细品悟!”素月突然出声,而那曲调竟似是也有些变化。
    从之前的金戈之声骤然转变,萧念却觉着未有一丝突兀,因为那曲风甚是哀伤,哀伤得正像此刻的自己,落寞无依,心中万念俱灰,这琴声便是如此,时而悲鸣一声,时而幽深长吟,宛若那黑夜之中的杜鹃啼血,令人悲怆不止,这一番变奏更是让萧念心中堵塞不已,只觉全身气力尽皆吸引于此乐中,心中愤懑不平。
    “叮…”突然,节奏再变,这一次,素月的手突然慢了下来,但她的神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琴声婉转,再不复先前郁结,而是一股高山流水般的知音之景近在眼前:
    争鸣宴上,少不更事却又心高气傲的萧念由着二哥萧逸的挑拨而向素月挑战琴艺,她二人各执一琴,同时开奏,一个是江南烟雨高山流水,一个却是金戈铁马声威阵阵,素月技高一筹但却并未胜负之心,她一个变调,便与萧念的琴声合二为一,自朝堂到沙场,自江南到漠北,在场之人无比随着琴声游遍了大江南北,到最后只顾着赞叹这二女琴艺之高,却是没有一人提出胜负之念,自那时起,萧念便对这素月甚是尊崇。
    柳河桥头春雨绵绵,素月手执纸伞与太子萧驰并肩而立,萧驰心中对她自是倾慕有佳,听闻烟波楼有下嫁之意,登时有些紧张,却又有些期盼,筹措之间将素月约至那柳河前头,阐明心意,素月语气淡然:“下嫁于殿下是小姐的意思,亦是今上所希望看到之事。”便在萧驰心中有些沮丧之时,素月又道:“不过素月亦非顽石,太子殿下心中所想,素月自然清楚,素月长伴小姐身侧,本也跟几位妹妹一般,视这天下男儿不过尔尔,今见得殿下气宇轩昂,又有心怀天下之志,素月自也…心生仰慕。”这一句“心生仰慕”立时唤得萧驰欣喜若狂,那一刻,萧驰弃了手中纸伞,将素月揽入怀中,只觉着自己是此生最幸福之人,而素月,亦是在那一刻,才微微动了尘心。
    往事已矣,任由时间洗礼,曾经的天真帝女历经沧桑,此刻正满是苦恼的站在自己眼前,而曾经的太子萧驰,却早已化作了一抹黄土,唯有她素月,经历种种却依然保持着一颗淡然无波之心,仿佛这世间浪潮潮起潮落,在她眼中终是镜花水月一般,唯有这琴声,方才是最真实最动人的她。
    萧念随着琴声,渐渐走进了素月的心中,体会着素月的心境,仿佛自己这一刻才真正走进她平日琴声中所向往的江南烟雨,那里宛若人间天堂一般,草长莺飞,稻花清香,偶有山水,皆是至乐。
    然而这琴声还不止于此,南京城内街闻巷听,每一位行走在路上的百姓都纷纷驻足,聆听着这人间至乐,每一位都回味着此生苦难与素月那颗波澜不惊的淡雅之心,琴声悠扬,十里飘香。
    南宫迷离望着依旧躺在床头的慕竹,亦是沉醉于这曲人间仙乐,受这曲风所感染,她难得流露出温馨之意,她微微摇头:“想不到当年的小月儿如今已有了这般高深莫测的心境,慕竹啊慕竹,你若还不醒来,就该被她给追上来了。”说完自己却是率先莞尔一笑:“你又怎么会被比下去,从小到大,你何曾被人比下去过。”
    而南京城南历王府中,苍生妒亦是放下了怀中的两位绝色,耳边萦绕着丝丝琴声,他朝着二女望了一眼,清子依旧沉迷于爱欲之中不可自拔,可琴枫已然有所感知,苍生妒不由暗暗皱眉:“先前还以为这素月常年不涉足于江湖,应当是几女之中最好对付的,却想不到她的内力修为如此之高,竟是能将这股琴声传至南京城大街小巷之间,这等深厚的内力,这世上除了慕竹,怕是再难有人企及罢。”
    随着一声婉转的尾调,萧念缓缓从那意境之中走出,看着缓缓起身的素月,当即迎上前去:“谢谢你,素月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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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春城南城门大开,韩显与赵乞儿并肩而行,两列精兵分立两旁,直勾勾的望着南方的一道闪电。
    马蹄破空,宛若风驰电掣,一道银甲亮袍疾驰而来,御马纵横,飒爽英姿,只看得韩显一脸痴迷。赵乞儿不由揶揄道:“韩将军平日里以治军‘严苛’著称,想不到此刻竟还有如此痴缠的时候。”说到这赵乞儿,却是那日在燕京一役中助着明军守城,后来与韩显被围于燕京北郊,却得惊雪相救后,却是并未与众人南下,江湖中人毕竟不随朝廷,他手下豪侠大多居于江北,大战之后也都回返了各门各派修整,于是也便与韩显分道扬镳,可前些日子听闻南明大败鬼方,韩显已率兵北上,就驻扎在这寿春城中,赵乞儿自是激动万分,赶紧聚集了丐帮弟子以及一伙江湖豪杰赶来助阵。
    赵乞儿一言未必,惊雪的单骑已然奔至近前,韩显也不再理会赵乞儿的调笑,径直向前跪倒:“末将韩显,恭迎惊雪将军!”一声高呼,韩显身旁的众位亲兵一齐跪下,高呼:“恭迎惊雪将军!”
    惊雪驻马以立,双眼微眯,这韩显如今已是南明的兵部侍郎,兼任征北将军,其地位已非昔日的一个小小统领,而惊雪此次前来之时萧启还未醒转,甚至于无官无职,但韩显却无视着这些身份地位之论,此番恭迎,足以说明自己在他心中地位。
    惊雪赫然一笑:“韩将军,有劳了。”
    韩显听得惊雪第一次这般客气,心中立时激动万分:“不敢,能再次与惊雪将军并肩杀敌,韩显,韩显此生无憾矣。”韩显越说越是激动,到最后竟是眼中隐有水花浮现。
    赵乞儿却是第一次看见韩显这般失态,当即出言道:“草民赵乞儿拜见惊雪将军。”
    惊雪一年前在燕京见过他一面,也知他便是与三妹在夜孤山崖相伴三年的那位豪杰,此番他出现在这寿春春中想必也是助阵而来,当即赞许的点了点头。
    赵乞儿却是朝着惊雪身后探望两眼问道:“为何惊雪将军的‘饮血’未曾出现?”
    “愚昧!”韩显却是打断了赵乞儿的疑问:“似‘饮血’这等神兵岂是能轻易入城的,自然是已选好栖居之地驻扎在城外了。”韩显曾是惊雪的帐前一卒,自是对这“饮血”极为熟悉。
    惊雪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下得马来,一手牵过爱驹,朝着城中走去,边走边向韩显吩咐道:“老规矩,城东八里外的小山,十日酒肉,百名军妓,备好后唤我。”
    “末将领命!”韩显闻得“老规矩”一词不由倍感亲切,仿佛又回到了那年追随惊雪将军大同一战,杀得那匈奴可汗拓跋宏图铩羽而归,可谓是他人生之中最为激动之时,如今匈奴鬼方皆成过眼云烟,可偏偏还有那不识趣的摩尼教李孝广之流阻挠大明北归,如今有惊雪将军亲自坐镇,韩显心中便踏实多了。
    行至寿春府衙,韩显屏退左右,连赵乞儿也自觉退下,只剩了韩显与惊雪两人,惊雪一个翻身便在那主桌之上坐下,两只长腿微微搭在案几之上,一脸慵懒之色:“赶了两日的路,累死我了。”
    韩显手中端着早已备好的茶点,似那小仆一般殷勤的奉至惊雪身前的茶案上,惹得惊雪噗嗤一笑:“你如今都是朝中的二品大员了,怎么还做这下人的活儿?”
    韩显嘿嘿一笑:“在将军面前,韩显永远都是您的帐前小卒。”
    惊雪谈笑之中不由带着一抹感动,但这份温馨之意却是一闪而逝,惊雪便开门见山道:“李孝广大军到了何处?粮道被劫,这城中粮草还能坚持多久?”
    说到正题,韩显却不含糊,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肃然道:“回将军,李孝广五日前于燕京登基自立,定国号为‘唐’,登基当日便亲自点兵十万直扑寿春而来,于昨日已至寿春城北五十里左右萧县,据闻,摩尼教妖人夜八荒也在军中。”韩显稍稍一顿,见惊雪满脸轻松,似是好不将敌人放在眼里,心中更是钦佩,又接着道:“一得到粮道有失的消息,末将便将城中粮草控制住,按需配发,再加上学着惊雪将军曾经的习惯,每次扎营之前都会额外备上三日的粮草,所以这城中粮草倒还可以坚持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时间…”惊雪双眼一转,略微盘算便欣然道:“你做得不错,昔日鬼方人进取南京,便将这寿春洗劫一空,想必城中也没有多少存余,你守城有方,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了,从江南运粮到此至多不过十日,有素月在,相信下一批粮草不会有问题。”
    “是,别的问题,末将却是并未放在心上,可唯独那‘鬼兵’…”韩显至今未曾见过“鬼兵”,但夜八荒用这“鬼兵”败匈奴于庆都,败慕容巡于大同,燕京一役本是将鬼方人击溃,可偏偏又有这“鬼兵”出现在东城,一举攻破东城,可谓是从无败绩,韩显亦是有些担忧。
    惊雪微微颔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用兵者最不信的便是鬼神之说,若是真有此军,我倒想让‘饮血’来尝尝这鬼兵的味道。”说道饮血,惊雪不由想起适才所谈的粮草紧张,当即打住道:“城中粮草紧张,送去山上的酒肉,便打个八折吧,我亲自送去,让他们隐忍一二便好。”
第六章:鬼兵现
      烟波府中静谧非常,一身黄衫的萧念静坐在素月的琴房之中,小心翼翼的抚弄着那柄名琴,素月一脸安然的站在她的身旁,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今晨是李太妃出殡的日子,上午素月便陪着萧念前往祭奠,见萧念郁郁寡欢,素月还有些担心,但眼下见她沉迷于琴曲之中,虽是有转移情绪之意,但总好过一个人闷闷不乐,素月见她欢喜,不由笑道:“念儿,你若喜欢,今后这柄‘焦尾’便送给你了。”
    “啊!”萧念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喜,但旋即却又连连推辞:“这怎么使得,这是当年哥哥送给你的。”
    提及“哥哥”,素月脑中不由又浮现出昔日柳河桥头的温馨一幕,但她经历此情之后心境早已豁达无比,又岂会在意这些:“既然是你哥哥送给我的,那我便再将它转送给你,你会好好爱惜它的,是吗?”
    “那是自然,”萧念一激动,却是觉着自己还是很喜欢这柄琴的,见素月如此大度,也不再忸怩:“多谢素月姐姐,念儿一定好好爱惜。”
    素月走近前来,教了她一些这名琴的特殊之处,这时却听得门卫来报:“有位自称是‘商公子’的要拜见素月小姐。”
    “商公子?”萧念的小脑袋微微一转:“可是在冀北追着素月姐姐跑的那位商公子?”边说着边朝着素月打趣。
    素月却是任她调笑也不着恼,轻言道:“唤他去我书房相议。”
    商承之进得书房,见那丽人果然还是这般素衣淡颜,不施粉黛,却依然难掩其倾国之貌,每次见她都能令自己为之沉醉,这让见惯了寻常女子的他心中大是叹惋:“商承之啊商承之,素月小姐是何等人物,又岂是容你有非分之想的。”
    素月见他进来,微微点头,流露出一股安静祥和之气,淡然道:“商公子请坐,且尝尝我沏的这壶新茶如何?”
    商承之渐渐恢复镇定,朝着素月施了一礼便道:“素月小姐的茶自是极好的,今日承之有福了。”
    香茗奉上,素月与他相邻而座,商承之轻轻品了一口,连声赞道:“不愧是素月小姐的手艺,这茶清净高雅,入口之后散发着一股淡然幽香,承之今日不虚此行了。”
    素月微微一笑,也不打断他的夸赞,商承之这时登门拜访定然是有要事相商,素月也不点破,静候着商承之的言语。
    商承之果然轻轻一叹道:“不瞒素月小姐,承之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要与小姐相商。”
    “商公子请说。”
    “我商家承蒙素月小姐关照,在这江南一带经营改作米粮生意,故而与那江南沈家难免有些过节,故而家父便也叫人稍稍对他们盯紧了些,便在昨日,有人发现沈家的‘吉运码头’发现了我商家的供粮!”
    “嗯?”素月闻得此言,不由眉心一皱,这商承之短短一句便已令她心思百转千回起来,听闻近日沈家家主拒绝了与商家的联姻,这两家看来是有些水火不容的,而商家的供粮想来便是此次运往淮南的供粮,若是出现在沈家的码头,看来十有八九此次军粮被劫是沈家的手笔了,素月郑声道:“多谢商公子前来相告,此事甚是重要,还望商公子能先暂时保密。”
    “承之知道轻重的。”
    二人一时无言,素月见他彬彬有礼,不由岔开话题叹道:“可惜了那沈家女没有福分,错过了商公子这等年轻有为的佳胥,不过未与沈家结亲也好,若是供粮之事真与沈家有关,那倒反而麻烦。”
    商承之听得此言,却是猛地抬起头道:“其实,其实此次联姻不成,承之反而是心中欢喜的。”
    “哦?”
    “承之心中,早就有了心仪的女子,即便是那沈家女儿再如何貌美娴淑,承之也是不愿的。”商承之痴痴的望着素月,坦然的表露着自己的心声。
    素月却是稍稍闭眼,不愿听他继续多言,轻声道:“今日时辰不早了,素月还有许多事务,便不留商公子了。”
    “素月小姐,我…”商承之听得素月言下逐客之意,登时有些着急,可话到嘴边,却终究是再难说出,只觉这眼前的仙子高不可攀,终究不是他所能拥有相伴的,“哎…”商承之一声长叹,微微摇首道:“承之告辞。”
    素月目送着这位商公子离开,心中却是不由有些动摇,这位商公子年轻有为,面相俊美,虽是为商但却不乏一颗善心,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素月微微一叹,转身便向着府外相邻的那间“月字号”走去。
    “我要沈家近三个月的全部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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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春城外十里,两军对垒,千军凛然。后唐新立,唐王李孝广亲率大军十万直扑寿春而来,而镇守于寿春的惊雪却是一改守势,亲率城内守军三万开城迎敌。
    后唐大军皆为皂色军衣,乃是摩尼教潜心多年所经营的一支强军,利用鬼方而取得整个江北之后,李孝广更是抽调江北府兵精锐,这才汇聚成了这支强军,惊雪凤眼睥睨,心中暗道这李孝广治军不俗,能将这批鱼龙混杂的精锐汇聚成强军,且行进之间极有章法,后军与前军,左右两翼与中路皆由阵法关联,无论是进是退,是缓进还是急进,这支兵马皆可化作不同阵法,特别是那中军之处的一支小股精锐,各个手执一柄宽厚大盾,盾后设有枪槽,显然是为了应对突击中军的强敌。
    “看来这便是为了对付‘饮血’所设了。”惊雪微微摇头:“若是这般便能降住我的‘饮血’,那它便不是‘饮血’了。”
    “敢问可是惊雪当面?”敌阵之中,一声苍凉雄厚之声传来,惊雪心中一凛,顺声望去,却见着那中军之中走出一名黑袍男子,手执黑杖,步伐缓慢,令人摸不透深浅。
    惊雪当即回应:“惊雪在此!”
    “惊雪将军,夜八荒有礼了!”那黑袍男子已然走至千军阵前,停下脚步,掌拳相交,郑重的朝着惊雪行了一记军礼。
    “你便是夜八荒。”惊雪自然知晓夜八荒,见他如此做派,倒也不加打扰,她直立于白马之上,朝着那似乎比他矮上一截的夜八荒仔细打量,心中暗自揣摩着此人的境界修为。
    “自四年前惊雪将军大同一战,八荒便一直将惊雪视为生平大敌,与烟波楼众女甚至是令小姐慕竹的较量都可算是江湖比武,而唯独与你惊雪这一战,在我夜八荒眼里,才是人生幸事!”夜八荒依旧沉醉在他的激动之中,他自幼被查出魔根,乃是摩尼教千年难得的成魔之才,然而他对修习之事却是兴趣一般,他所喜爱的,却是这兵书战阵,杀伐谋略之道,故而夜十方手中五位护法皆是江湖高手,而他所培育的三位魔将,却都有着独霸一方之能。他这些年随侍鬼方征战,却是极力的将自己的实力隐藏,尽可能的避免与惊雪或烟波楼作战,直到鬼方覆灭,这才将手中培育的摩尼教从摆上明面,此役,他与李孝广赌上所有,便是为了将他摩尼教百年来的心血化作现实。
    惊雪却是冷声一笑:“你将与我一战视作幸事,可我却从未将你放在眼里!”
    夜八荒听她如此傲慢却也并不着恼,亦是面带笑容的望着惊雪。
    “我惊雪一生好战,却不恋战,吾之所战,皆为天下黎民,遂与你一战,却与那匈奴鬼方并无区别。”
    “好一个‘天下黎民’?”夜八荒抬起头来,那黑袍之下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惊雪:“惊雪又怎知我摩尼教立国不是为了天下黎民,又怎知那南明的小皇帝能救天下黎民?难道仅仅是因为你家小姐支持他?”
    惊雪一声轻笑,宛若惊鸿:“‘我家小姐’,这四个字还不够吗?”
    “你!”夜八荒一时语塞,脑中不由浮现起东瀛之上那一抹洁白羽化之景,是啊,慕竹如此神仙人物,她的决议,又岂会有错。夜八荒不禁摇头,只觉与慕竹一比,自己已然成了这世间的至恶至邪,旋即又苦笑释然,自己本就是这世上的魔教,所习功法亦是传至上古极夜一派,又怎能与那遗世独立几近破镜虚空的慕竹而相比。
    “更何况,你勾结外族,致使江北百姓惨遭鬼方铁蹄荼毒,生灵涂炭,如此罪行,还不够我此战之由?”
    “惊雪所言,夜八荒辩无可辩,但此战关系我摩尼教百年大计,八荒唯有全力一战!”
    “惊雪甚是期待!”
    二人阵前叙话尽是用了体内功力,声音早已传遍全军,二者皆是当世高人,一番言谈却是均让身后将士信心满满,随着二人隐入军阵之中,双方军士尽皆肃然相峙。
    “咚咚咚咚…”两军擂鼓几乎同时响起,韩显振臂一呼,率着南明大军浪涌而上:“杀!”
    李孝广一骑在前,全身甲胄,此战他汇集了鬼方余荫、摩尼教精英乃至这江北的府兵精锐,他虽是新主,但为了上下一心,已然决定冲杀在前,更何况中军有师傅坐镇,李孝广更是信心满满,他马鞭一挥,战马长啸,大声吼道:“建功立业,尽在此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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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王府?”素月反复看了几眼手中的线报,沈家?历王?素月有些诧异,难道沈家当真为了个女儿,而将身家性命赌在了这位平平无奇的历王身上?一想起几个月前在南京校场所见的那位历王,不过是一位志大才疏之辈,而沈家经营江南漕运多年,岂是如此目光短浅?莫非是自己的“月字号”与商家的米铺逼得太紧?
    “月字号”与商家合盟早已是路人皆知的事情,素月亲赴冀北,为雁门一带的百姓送上江南米粮,杜绝了江北因祝安乱米价哄抬,自那时起,商家便开始结交“月字号”,雁门关破,商家举家南迁,素月以江南十家米铺相赠,凭着“月字号”的巨大能力,商家米行轻而易举便成了江南的第一大米行,而众人所不知的是,素月也占着商家米行三成的股份,“涸泽而渔”的道理素月自然知道,看来这些年因着战乱所需,想尽办法的为南明国库以及前线将士筹措奔走,倒是得罪了这位沈家老爷。素月有此一念,旋即起身唤道:“备轿,我要去一趟沈家。”
    江南沈家与北方陆家却有不同,陆家以铸兵之术起家,又建在燕京重地,可谓是地道的皇商,故而家中规矩甚多,一切构造都是按着寻常商贾的标准,绝不敢有逾越。可沈家地处江南,却是没有了这般限制,这府上地域甚是辽阔,比起萧启的行宫都是不遑多让,然而那府中山水林立的江南园林之风清新淡雅,却是比行宫之中的皇家构造更显清丽,素月一路走来,倒是有些喜欢,暗自点头:“沈家经营多年才有这般建树,若是能晓以利害,相信这沈琼不会执迷不悟。”
    “素月小姐亲临,沈某有失远迎,罪过罪过…”沈琼疾步走出,见着素月正流连于自己的园中景致,当即上前唤道。
    素月微微点头,轻声道:“是素月冒昧拜访,打扰了沈家主。”
    二人寒暄一阵便步入书房之中,沈琼屏退左右,便开门见山道:“却不知素月小姐此来何事?”
    素月端坐于客座之上,轻轻端起下人们奉上的茶盏,稍稍一品,便转言道:“素月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这几年来承蒙沈家主关照,一直未有机会道谢,今日偶然经过‘吉运码头’,这才想起沈家就在附近,故而前来拜访一二。”
    “吉运码头?”沈琼心中不由一登,双手都有些颤抖,但面上却依然保持着云淡风轻之状:“素月小姐客气了,贵号近年来崛起迅猛,早把我等老人给比下去了,哪里有关照一说,要说关照,如今‘月字号’化为皇商,前景更是不凡,我沈家今后还需要素月小姐关照才是。”
    素月对他动作表情自是一览无余,不由话锋一转道:“不知沈家主可知晓前些天军粮被劫一事?”
    沈琼却是一副不屑模样:“素月小姐,此事你不问起,我也倒要找你说道一二,那商家本自北方而来,得了你恩惠做了这江南米行的魁首也就罢了,如今就因我拒了小儿辈间的婚事,便要跨过我沈家百年所营的漕运,自行运送粮草,素月小姐也不多加阻拦,此次虽是不涉及我沈家漕运,可沈某闻得前方战事吃紧,也是心中不忍啊。”
    素月见他如此冠冕堂皇,倒像是筹备已久的说辞,心中倒也笃定几分,起身便道:“素月想来,商家经此一役,想必是不敢打这江南漕运的主意,商家沈家还是和睦一些为好,素月虽无一官半职,但也能举荐沈家为皇商,沈家主眼下虽已掌控了江南,可若是我南朝北进之后的事可曾想过?”
    “之后的事?”沈琼偏安一隅,却是未曾想过这些。
    “江北虽是河流较少,比不得江南水乡,可若是大明一统,以我和小姐的想法,将来,是要开海的。”
    “开海!”沈琼惊得站了起来,这“开海”一词几乎失传已久,自前朝皇帝时常有倭寇滋扰,又有沿海乱民私相交易,致使海政混乱,前朝皇帝一怒之下便设了这海禁,故而他这掌管江南漕运的沈家家主一直被陆家所压,如若是真的开了海…沈琼只觉数不尽的真金白银要流入他沈家的财库之中,一时竟是妄想起来。
    “沈家主?”素月轻轻一唤,这才让沈琼回过神来,见素月却已起身,不由问道:“素月小姐怎不多待片刻?”
    素月微微一笑:“素月事务繁杂,却是该走了,此次来还有一言相劝,”见沈琼认真的迎上前来,她这才一字一句的道出此行之目的:“近十日内,我会再押送粮草前赴寿春,素月不希望再出现任何阻挠。”
    望着素月渐渐远去的身影,沈琼耳边还浮现着她临走之时所提到的开海,不由又想起她那声色冰冷的忠告,沈琼只觉心中一阵动摇,也不起身,便一直坐在座上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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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春城外尸横累累,双方拉开阵型的全力一战,终究是以唐军的撤退而告终,虽是得胜,但惊雪的脸上并无轻松之意,此战她并未动用“饮血”,是有意试探这唐军的虚实,可这唐军阵法有序,数万人的战役依然能运转自如,此战若非是惊雪亲至,怕是要一败涂地了,可是即便是让唐军退了兵,可形势依旧不容乐观。寿春城守军较之唐军本就不多,这般消耗,终究不是办法。
    “焚尸!”惊雪一声令下,当即便有部下取出火种朝着战场中的上万尸骸走去,熊熊火焰立时燃起,直烧得战阵之上浓烟阵阵。
    韩显满脸肃然,心情沉重,焚尸一事是他也惊雪商议之后想出的办法,纵观“鬼兵”出没之时,皆是以战阵之上的残留尸骸所化,为保寿春不失,惊雪将战线前移十里,若是“鬼兵”现身,那便有撤回城中的时间,有了时间,也便能寻出这“鬼兵”的破绽。可这焚尸之法实在是太过残忍,行军者战死沙场本不惜生死,可这等毁人尸骸之事着实有伤天和,韩显心中唯有不断向着上苍祈福,只盼随他征战沙场而死的将士们能够原谅。
    “回城!”惊雪一声令下,却是让韩显有些焦急,韩显连连问道:“将军,不是说好了拒敌于城外吗?此刻怎能回城?”
    惊雪作战之时从不与人解释许多,可此刻她秀眉一簇,竟是难得的向着韩显言道:“非我朝令夕改,实是我低估了敌军之战力,要想在毕其功于城外,看来是不可行了。”
    “可若是回城,他们派出了‘鬼兵’又该如何?”
    惊雪摇了摇头:“为将之道,贵在‘变通’,既然事先设计的战略行不通,那便及时改正,总好过继续错下去,若当真‘鬼兵’兵临城下,我亲率‘饮血’死战便是!”
    韩显闻言亦是无奈,只得抱拳行礼道:“末将,领命!”
    不出惊雪所料,明军后撤不到半日,那李孝广便领军杀了回来,仗着手中兵马数倍于人,不到半日时间便将东、西、北三门团团围住,唯独留了南门,这便是典型的围城留缺,以伐军心之道。短短一日时间,李孝广便携着大军卷土重来,黑云压阵,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寿春城外,声势浩大,然行进之间依旧阵法明朗,步伐齐整,先锋阵营更是甲胄精良,坚盾宽厚,较之昔日南京城外所见的鬼方蛮夷不知强了多少。
    “凡战死者,纹银百两以作抚恤,凡先登者,升万户侯!”李孝广御马于阵前一声高呼,立时引得全军呼啸:“先登!先登!先登!”李孝广望着这近在咫尺的寿春,胸中热血狂涌,近乎歇斯底里的吼道:“杀!”
    “杀!”全军怒啸而冲,宛若海上巨浪一般朝着寿春扑来。
    而反观寿春城头却是毫无动静,惊雪直立于寿春城头,对这海浪一般的攻势浑不在意,而且不光是她,便是她身旁的韩显,身后的万千守军均是不为所动,任凭来犯之敌喊杀震天,依旧面色麻木,但是,他们的双眼却是冰冷,自内而外所散发出的阵阵杀气已然浮现于满目的红光之中。他们的双眼似乎在向敌军传达着一个讯息:“不惧!”因为有惊雪在,他们便不惧!
    “放箭!”直到敌军靠近不足一里之地,惊雪才喝令一声,一时间城头万箭齐发,瞬间将寿春北城上空掩盖。
    而唐军先登营却是训练有素,各自坚盾高举,除了少数箭支透过坚盾之间的空隙而入,大多数都被这坚盾挡了个严实,但城头箭雨不断,这坚盾便不能撤下,好容易奔至城墙,正欲唤起后军架上云梯,却听得一声“轰鸣”巨响,一阵滚石自天而降,当即将这群先登军卒给砸成肉饼。
    坚盾破箭雨,然滚石又破坚盾,再到以尸海填出的道路终是让中军架起几道云梯,那城头上的滚烫金汁便一泻而下,即便是唐军在城下以箭雨对射压制,可依旧无法未有能先登之人,惊雪与夜八荒互相眺望,尽皆一言不发,战争到了最原始的时候,是没有战术和妙计来干预的,这是双方的必然之战,是避无可避的死战,容不得半点取巧,唯有死战,才能坚守。
    “老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您还是用‘鬼兵’吧。”李孝广眼见全军冲击多时却依然未有先登之人,心中不由急切道。
    夜八荒并未理会,却是朝着城头的惊雪微微点头,他二人似是早有默契一般,均为派出手中神兵,然而此刻,他大军攻势已乏,加上前日已在城外输过一阵,虽是趁着南明大军撤兵而前进了十里,但终究于士气有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容不得再输一阵了,当即朝着惊雪唤道:“惊雪不愧是惊雪,夜八荒领教了!”
    这一记呼唤却是用了几分内力,那声音直传寿春城头,惊雪听得十分清晰。
    “但这一仗,你,却必败无疑!”夜八荒突然面色狰狞,手中蛇杖一指,口中咒决狂念,一时间天地变色,本是晴空万里的白昼顷刻之间风云变幻,一阵黑云笼罩,寿春城北立时漆黑一片。
    惊雪双眼微凝,静静的看着这惊人的一幕,她要看看,这令世人闻风丧胆的“鬼兵”究竟是如何而来,究竟又有多可怕!
    “来了,来了!”寿春城头守军不再坚韧,望着这天色变幻,望着城头下的唐军渐渐撤去,他们的心跳骤然加速,只觉着此生最大的敌人要来了。阵阵鳞骨交错之声传来,若不是亲眼所见,惊雪却是不敢相信那刚刚还是尸骸的唐军尸首就地爬起,宛若尸变一般的朝着城头冲来。这群“尸骸”便就是鬼兵了吗?惊雪心中不禁想到,眼见那尸骸双眼空洞无神,身体坚硬如铁,即便是被滚石砸断了手脚,却依旧不住的向上攀援着云梯,金汁飞箭溅落在“鬼兵”之上竟是毫无感觉,而那各个犹如死神一般的面容, 着实看得人心中不寒而栗。即便是惊雪,不知为何,心中也渐渐生出一股惧意。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啊?”韩显眼见得这般情形,只觉心中战意全无,双手冰凉,仿佛看到了自己被这群鬼兵撕成碎片之景,当即向着惊雪问道。
    但惊雪没有应他,惊雪依旧痴痴的望着城下席卷而来的鬼兵,心中战意惧意交织,一时之间竟似老僧坐定一般,一丝不苟。
    鬼兵越来越近,已然架起了云梯朝着城楼蜂拥而来,而反观城头之上,南明守军早已战意全无,更有目击者吓得当场失禁,没头没脸的要向城下跑去。
    “噗嗤”一声,韩显抽出血红的钢刀,赫然立于城楼道口,他虽也感恐惧,可终究是有惊雪在侧,他腰刀一举,大声斥道:“督军何在?临阵脱逃者,杀无赦!”一声令下,自城下冲出一支督军,各个手执钢刀,杀气十足的盯着城头上的守军,大战在即,容不得南明将士后退分毫。
    惊雪依旧未动,她依旧在感受着这股鬼兵的气息,她的鼻尖微微一动,似是嗅到了什么。
    “噗嗤”一声,一柄钢刀自城头跃出,瞬间捅入了那守在城头将士的心窝,自城墙之后的云梯之上,骤然间杀出一名早已不辩生死的鬼兵,那鬼兵呼啸一声,纵身一跃便跃至城头,立即斩杀了墙口的明军,并着力掩护着云梯之上的后续鬼兵。
    “天呐,他们不是人!”城头守军各个失声大喊,有那胆大之人横刀一甩,朝着这伙鬼兵拦腰战去,却听得“叮铃”一声脆响,那战刀却是卡在了鬼兵熊腰外围之上,再无寸进,当即大骇吼道:“他们,他们刀枪不入!”旋即丢盔卸甲,发了疯一般朝着城下奔去,可督军便在前方,韩显正架着大刀压阵,这便让城头守军更是绝望。
    惊雪依然未动。
    这时,却是一名不开眼的鬼兵跃至惊雪附近,竟是杀得周边守卫空虚,而他的身后,又有几名鬼方人跃出,一梯五人,除了一人阻拦着惊雪身边的军士,其余四人一把便将惊雪围住。这四人互视一眼,竟是极有默契的同时举起刀剑,一齐朝着惊雪砍去。
    “轰”的一声,惊雪长枪横扫,宛若千军之势,这四人瞬间倒地不起,惊雪却并未停下,举枪一跃,一枪朝着那剩余的一人刺去,枪势迅猛,这人刚刚还在那几位阻挡着其他守军,却不料瞬息之间惊雪已然连斩四人,这一枪,他避无可避。长枪贯胸而入,却是发出了一声“滋滋”的摩擦之声,惊雪抽出银枪,望着那枪头的浓郁血渍,喃喃念道:“鳞片、重甲?”终于,她双眼放光一般大笑起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转身朝着韩显唤道:“韩显,莫在督军,你率全军退入城中去。”
    “什么?”韩显不明就里,当即问道:“可,城头怎么办?”
    “莫再多言!”惊雪冷声斥道,韩显顿时收起怀疑之心,登时吼道:“兄弟们,撤!”
    鬼兵跃墙而入,却是见得墙头守军纷纷撤走,登时攻势更甚,一路朝着城头之下杀去,见敌军已然放弃了城头,遂一刀斩了那道城门之吊索,随着城门大开,城外的鬼兵顷刻间汇集于北城城口,可这股鬼兵正欲再进一步之时,却发现一股嗜血之气传来,宛若山崩地裂一般的脚步之音越来越近,渐渐的,北城入口大街之上,已然站满了三千黑甲,各个虎背熊腰杀气惊人。
    “‘饮血’安在?”这时,惊雪却是突然自城头跃起,高声呼喝。
    “饮血!饮血!饮血!”那城头的三千黑甲自然便是赫赫有名的“饮血”营了,此刻闻得惊雪呼唤,各个宛若那凶恶无比的雄狮,不断的朝着城头的鬼兵怒吼不已。
    “吾乃惊雪,可令‘饮血’乎?”
    “惊雪!惊雪!惊雪!”
    “听吾将令,‘饮血’营,以黑巾蒙眼,无畏而战!”惊雪一声喝令,那城下饮血营将士尽皆撕下身上衣角黑带,紧紧系在双眼之上。
    “饮血营,生而嗜血,即使没有双眼,亦是人间凶器!”惊雪一声狂呼,那被视为人间凶器的饮血营立时战意十足,一声齐啸,全军便向着那所谓的鬼兵扑杀而去。
    “将军,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韩显不知何时已然行至惊雪身侧,望着城下黑巾蒙眼的饮血营与那令自己胆寒不已的鬼兵冲杀在一起,可那刀斧相交却与自己眼中画面甚是冲突,甚至于有那刀斧还未看在鬼兵身上,那鬼兵便被击飞老远,韩显有此一问,惊雪终是直言相告:“所谓鬼兵,所谓的尸骸化鬼,不过是借鳞片铁甲之威而生出的高深幻术,那鳞片具幻化之能,即便是我也不能一时辨别,依靠着这股幻术,直击我军战意,全军恐惧之下,这一声重甲玄铠的真鬼兵扑至近前,自然是刀枪不入,所向披靡。”
    “原来如此,所以,所以将军才让饮血营蒙眼而战,如此一来,眼不见便不会生惧,妙哉,妙哉啊!”韩显心中渐渐明朗,登时露出兴奋之色。
    “还未到放松的时候,”惊雪双眼微微眯起,这能令自己都难以辨别的幻术,又岂是这般容易对付。
    城下杀声震天,鬼兵悍勇非常,俱是夜八荒培育多年的一支强军,他们有着最好的身体,有着最厚的铠甲,纵使没有了幻术相助,也是当世之强军。
    “饮血”亦如是,他们是“饮血”,是这天下间最为凶恶的“饮血”,即便是遮住了双眼,却依旧有着一颗嗜血的心。
    “老师,这…”李孝广远居城外,见那“饮血”当真如人间凶兽一般,在那连自己都害怕的鬼兵阵中冲杀,即便是蒙住了双眼,可“饮血”似乎天然能感受到身边战友的嗜血杀意,刀斧挥洒之间,却是从未伤及同伴,反而那鬼兵士卒已然惬意,脚步迟缓,竟似是有后退之兆。
    夜八荒死死的叮着这支人间凶兽许久,终是叹道:“‘饮血’,确是当世第一神兵!”
    “老师,您快想想办法啊。”
    夜八荒望着城头上那睥睨天下的惊雪,心中一片敬仰之意,到了此时,他再无保留,他缓缓掀开自己的黑袍头帽,露出那张看似平凡的脸,他长杖一挥,怒声一吼:“能胜这天下第一神兵,我夜八荒减寿十年又何妨!”骤然间城中阴风呼啸,那鬼兵有如着魔了一般各个龇牙咧嘴,厉声尖叫。突然,一阵极劲阴风猛然吹起,“饮血”阵中一时间黑带飘扬,那一抹抹系在“饮血”眼前的黑带尽皆被风吹起,散落天边。饮血将士骤然张目,只觉眼前鬼兵似是厉鬼一般扑面而来,顷刻间战局扭转,“饮血”罕见的失却凶性,被杀得节节败退。
    惊雪傲立城头,若不是自身修为极高,此刻的她亦是难免被这阴森幻术所摄,夜八荒以十年阳寿为引,竟是使出了这等高深莫名的幻术,城中狂风呼啸,再让“饮血”黑巾蒙眼已不可能,而战阵瞬息万变,若无对策,不出片刻,天下将再无“饮血”。
    值此危机,惊雪却是不再犹豫,她长枪一掷,直插在两军阵前,那枪头激起的气浪立时将两军斥退数米,惊雪依然站在城头,双手负立,厉声喝道:“饮血!”
    “饮血!”城下“饮血”将士莫不慷慨激昂,随着惊雪一齐吼道。
    “‘饮血’生而为何?”
    “服从!”
    “服从何人?”
    “惊雪!”
    惊雪闻得此言,会心一笑,突然,她双手流连于甲胄系带之上,一记轻扯,那身银甲白袍便潸然而落,露出一身洁白小衣,惊雪一声怒吼,那贴身衣物竟是自行崩裂开来,她再一次全身赤裸的站在世人之前:“‘饮血’诞生之时,你们便记住了吾的旨意,今日,吾要你们记住吾的样子!”这一番喝令却是令“饮血”爆发出惊人的呼啸,韩显看着这幅景象,不由回忆起四年前与惊雪初见之时的场景,却不知她今日又要有何惊人之举。
    “这是尔等的最后一眼,现在,吾命尔等自废双眼!”
    “啊!”“饮血”营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辣吼之声,城中百姓、军马乃至城外的后唐大军亲眼所及,只见那支凶神恶煞的“饮血”,竟是一个个的双指一扣,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双眼刺去,不出片刻,“饮血”再无一人完好,双眼之间全是黑色血浆,宛若九天魔神,即便是向来以厉鬼面目示人的鬼兵亦是手脚颤抖,再无战意。
    “既名‘饮血’,便能闻血而动,即便无目,那便再无畏惧!”惊雪素手一挥,那支长枪瞬间拔地而起,朝着城头飞回,惊雪持枪而立,挺动着自身那尊毫无瑕疵的赤裸躯体,当先朝着鬼兵阵营杀去:“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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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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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冰雪渐融神女泣
第一章:再相遇
      夜八荒步伐沉重的在军营之中巡视着,此刻的后唐军营士气低沉,夜八荒所到之处,唉声叹气之音此起彼伏,夜八荒每每扫视,都觉着这群兵卒都在用愤怒的目光望着自己,似乎自己便是带领他们走向死亡的恶魔,甚至连夜八荒自己都觉着是对的。他是恶魔,是带领着这群将士走向死亡的恶魔,更是一只失败的恶魔。
    他被誉为摩尼教百年难遇的奇才,为报兄仇入魔东渡,却被伤势未愈的慕竹所败,败得彻彻底底,毫无一丝希望。今番他领着一路攻城破敌的鬼兵南下,以自己平生所精研的战阵之法及高深幻术为基,誓要与那神兵“饮血”一较高下,然而这一次,他又败了,这一次,又是惨败,败到他精心培育多年的鬼兵全军覆没,没有从寿春城中逃出一人。当他见着那群双目还在流着鲜红血丝的野兽扑来,他只觉着自己浑身颤抖,毫无战意,更不用说那群平日惯常吓唬别人的鬼兵,攻守之势逆转,“饮血”仅用了双眼,便将他的鬼兵屠戮得一干二净,他亲眼看到“饮血”精兵撕开那重金打造的玄铁重甲,一口便咬在鬼兵脖颈之上时的眼神,这已然不是一群军人,更不是一群武林高手,他们是闻血而动的群狼,是以嗜血为生的真正的魔鬼。
    “老师。”李孝广缓缓走来,亦是面色不愉,声音低沉,他恼火于登基第一战便是如此结果,可他毕竟是依靠摩尼教而起势,虽然老师无心国事,可他并非蠢人,若没有了摩尼教,没有了眼前这位老师相助,只怕他连陕北一地都走不出来,当下虽是大败,但也只能温言细语:“老师,此战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除了您那支鬼兵,我们带来的十万大军伤亡过半,目前只剩近四万人了,不过好在折损的大多数是那群鬼方人与江北府兵,咱们的老底子还在。我们…”
    “没用的,”夜八荒抬手制止了他的言语:“莫说寿春城中还有近万守军,即便没有,只要‘饮血’还在,我们便没有任何办法。”
    “可他们已经瞎了,他们…”李孝广话一出口便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所有人都知道“饮血”全军都瞎了,可却没有人会怀疑“饮血”的战意,瞎了眼的“饮血”还是饮血,岂能以常理而度。
    “传令全军,退兵三十里,于淮河一带驻扎十日,若无异变,便退兵吧。”夜八荒低头叹道,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可那句“若无异变”却是让李孝广眼前一亮:“老师是说,还有异变的可能?”
    夜八荒不禁眉头紧锁,他抬起头来,眺望着南方天际的漫天星辰,沉思半晌才道:“南明粮草被劫,既非我等手笔,便是有心之人了,既然有第一次,那便有第二次的可能,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真想把那婊子给绑了。”李孝广回忆起大战之时惊雪的那一番惊人举动,只觉那近乎完美的胴体近在眼前却自己偏偏又得不到,心中难免愤慨。
    “报!”一声急报传来,一名小卒隔着老远通报道:“陛下,有一男二女自称教主弟子,在营外求见。”
    “哦?”夜八荒一阵惊疑:“他这么快就出关了?”眼见着萧逸龙行虎步步入营中,那身上的气质已然有些改变,虽然离着他的目标还有些距离,可这身修为已然超越了他身后的两位护法。
    萧逸径直上前,朝着李孝广微微行了一礼后便跪倒在夜八荒的跟前:“徒儿拜见师傅。”
    萧逸此刻目露精光,神采奕奕,自跟随夜八荒修习以来,夜八荒便将摩尼教功法倾囊相授,并让他在摩尼教总坛中闭关修行,但令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他体内的逆龙血脉似乎天生就与摩尼教功法相合,每招每式,但凡看上一眼,用过一次,他便已牢记于心,短短三日,他便将摩尼教功法尽皆贯通,原本胸腹之内四股黑气冲撞不止,可眼下却是尽皆平复,四股黑气操控自如,稍一取用便是威势无穷,其后两日,他虽继续修炼,但总觉心中尚有一处气息未通,故而再闭关下去意义不大,便破关而出,径直来到这寿春军营,看看这当下局势。
    “你能有此进益,当真难得,我没有看错人。”夜八荒微微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师傅,惊雪修为应当在您之下,加上徒儿与两位护法,不如我们趁夜偷袭,入城将她擒住?”萧逸此刻修为大进,自是觉着合他几人之力,要入城擒下惊雪并非难事。
    “她是三军主帅,岂会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且不说她自身修为卓绝不弱于我,战阵之上尤不可敌,更何况是在她的地盘,届时她以‘饮血’为棋,随意在城中摆出几道阵法,为师或许还能逃出,你们几人,怕是只能束手就擒。”
    “那,那咱们把她诱出城来…”萧逸虽是经历许多,见识涨了几分,可对这行军之事还是一窍不通,夜八荒不耐烦打断道:“一路辛苦,你先下去歇息吧。”
    “是。”萧逸无奈低头,行了一礼便要退去,夜八荒见他面色不愉,不由笑道:“切莫灰心,明日我有一桩要事托付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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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滚的车轮行走在庐江官道之上,却是并不轻松,因为马车长龙上押送的便是紧急运送的第二批军粮了,他们虽是押运军粮的普通将士,可心中着实有些慌乱,只因临行之前,那位貌若天仙的素月小姐曾有嘱托,此一行有些凶险,但却事关重大,每一位押粮军卒都心中缀缀,但却并未有一人请辞。
    落雁山乃庐江北道之上的必经之地,却不是说这山体似那沉鱼落雁的美女一般窈窕多姿,而是指着这官道两侧均是崇山峻岭,便是连孤雁坠落都难以起身,故而有了此名,军士们进入此山之中,只觉着阴风阵阵,一道弓弦之声响起,“咻”的一声,却是三箭,瞬间射入为首三人胸口,当即毙命。
    “什么人!”
    “保护粮草!”
    众将士瞬间慌乱起来,四面八方竟是围出一群山贼模样的人马,各个凶神恶煞,自两山腰间奔来,运粮军士还未反应过来,这伙贼人便已将前后路尽皆堵死。
    运粮队参军当即拔刀而出,护在粮车之前,厉声喝道:“什么人?官家的粮草也敢打主意。”这参军倒还有几分胆魄,惊吓之余已然分清形势,自己这路运粮队足有千人,而对方这支山匪最多不过三百人,只要自己军心不乱,倒是有一战的资本。
    “将军,上次也是他们干的!”一位小卒忽然大喊道,前次水上运粮,在江边遭遇悍匪袭击,他水性极好才得以逃脱,却不料此次在这落雁山脚之下他竟是再度遇见这伙劫匪。
    “看来他们不是山匪,而是专程而来。”这参军心中暗自警惕起来,只觉着心头压力越来越大。
    “噗”的一声,参军猛然回头,便见刚刚叫喊的那位小卒脖颈之间已然插着一支飞箭,可他环顾四方山匪,却是未有一人弯弓搭箭,他竟是不知是何人所为。
    苍生妒站在山头,居高而望,山下情景自是一目了然,与夜八荒夜十方等高手的曲高和寡不同,他自修为大成之后,却更喜欢欺凌这群在他眼中有如蝼蚁的普通人,山下这伙劫匪的确不是什么真正的山贼,而是沈家的一支私兵,那日素月的劝戒对沈琼而言却有触动,但终究敌不过苍生妒的一句话:“慕竹必死!”也就是这一句话,沈琼便坚定了决心,不但将这第二批军粮的时间打探清楚,更是主动分析,果真是算出了这支粮队的线路,苍生妒不急不慢的在此等了半日,便等到了这只猎物。
    两头的“山贼”却是堵着路口不再有所异动,而他,便于这高山之上,长弓满月,一箭而下,便是射出一道如火焰一般的气浪,正中那人群之间的粮车之上,一时间这粮载满军粮的推车便炸裂开来,连带着周围的几名军士尽皆炸得四分五裂,一时间火星四溢,甚至溅射在周边的几辆车上,惊得运粮队上蹿下跳,不断呼喝着灭火扑救。
    看着山下众人的反应,苍生妒越发满意,长弓再起,正欲再出一箭,忽然间,那满弦长弓骤然一抖,苍生妒只觉身后一股浓烈杀意扑来,当即长弓一偏,转身便朝着身后射出。“咻”的一声,长箭破空而出,直朝着一道红影飞去,可那红影却是纹丝不动,静候着长箭飞来,竟是只伸出两只手指,轻轻一夹,便将那飞箭牢牢定在手上。
    苍生妒突感一阵压力,只觉着眼前女子是他生平所见除慕竹外最强之人,那股气息,即便是自己吸尽了紫衣剑神的修为,却依然觉着遥不可及。这女子一身红裙着地,身间也着一件红色内衫,面色红润,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艳丽至极的气息,可这股艳丽却完全不同于那勾栏之间的庸俗,这是透露着杀气的艳。
    苍生妒突然间想到了琴桦,琴桦亦是惊艳无比,但那张烈焰红唇之中,那双白雪凝脂的玉手之中,随时都能飞出几样毒镖暗箭,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危险气息,而眼前这女子却是更甚几分,苍生妒不敢大意,提弓的手越发沉重,而另一手已是摸至箭壶,让自己随时都可出箭。
    “素月说,此行能遇到个像样的对手,看来说得便是你了。”南宫迷离上下打量着苍生妒,却是根本不将他蓄势待发的样子放在眼里,忽然,她秀眉一挑,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身上怎么会有‘紫衣剑’的气息。”
    苍生妒不敢答话,虽是不知眼前之人是谁,可此刻这女子能说出‘紫衣剑’之事,看来是与烟波楼有关,而据以往摩尼教的情报中说烟波楼只有一位小姐四位侍女,那四位侍女除了惊雪他都见过,甚至还有两位都是被他的肥龙给破的身子,苍生妒微微点头,心中却已将他认作惊雪,一想着这四位侍女修为相近,自己此刻一身修为均来自琴枫,那要对付这位“惊雪”将军应是问题不大,故而放宽了心调笑道:“原来是惊雪将军,听闻你去了寿春,怎么却这般放心不下粮草,竟是亲自赶来。”
    南宫迷离见他将自己认作惊雪,却也不点破,只是望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狡谐:“看来你这胖子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
    苍生妒哈哈一笑:“我这壶箭,既杀过这台下的运粮军卒,又杀过许多江湖中的绝世高手,它跟了我一辈子,你说,我该不该对它有信心。”
    南宫迷离却是对这自己全身扫了一圈,这才笑道:“这么说来倒是有点意思,我不用兵刃,这浑身倒是没有个像你一般有信心的…”苍生妒见她如此一说,还以为她有服软之兆,却不料这“惊雪”却是忽然话音一转:“自今日起,你的弓箭我便要了,来日别人问起来,我便可以说它跟了我许久许久,杀了这个杀了那个…”
    苍生妒登时一愕,却不料这女子竟是如此讥讽于他,当即大怒道:“贱人你找死!”右手一挥,便取出三支长箭,神弓再度拉满,三箭齐飞,直取那红衣女子。
    南宫迷离轻哼一声,面色依旧不屑,双手朝着袖袍中一缩,身上两只红袖却突然间变得宽大几分,玉臂一甩,那袖袍之中已然飞出一条艳红绸带,绸带韧劲有力,顺着苍生妒所射飞箭而去,竟是将那三箭完全笼在其中,长袖一卷,那鲜红彩带飘回之际,已然将那三支飞箭卷在一团,南宫迷离伸出手来,正抓住这三支飞箭,朝着苍生妒咧嘴一笑:“嘿嘿,你看,我说了今日之后你的箭,你的弓,都得归我。”
    苍生妒却不想自己全力射出的三箭竟是被他如此轻易化解,这份前所未见的修为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怯声道:“你,你不是惊雪!”
    他退一步,南宫迷离便朝前进一步:“也好叫你去了地下告知阎王爷,姑奶奶复姓南宫,乃是南疆神祭司的神女,你能死在我的手上,也算不冤了!”
    “南疆神女?南宫迷离?”摩尼教曾经的情报却是对这位南疆神女知之甚少,却不想此女竟有如此实力,苍生妒立时放弃了抵抗心思,收起长弓便朝着山腰奔去,他虽体型肥胖,但轻功却是一绝,在曾经的五位摩尼护法之中都能排在第一,即便是昔日的紫衣剑在追拿他时都甚是费劲,可他从来未曾想到会有一个人以鬼魅步伐挡在他的眼前,他已不再敢觊觎眼前的红衣惊艳,他的心中只剩下惶恐。
    南宫迷离红袖一挥,长袖不断朝着苍生妒伸展而去,苍生妒运起全力抵抗,却终究是不能抵御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身红袖朝着自己涌来,“簌簌”几声丝织交错之声,那红袖已然将他紧紧裹住,活生生的被捆成了个粽子。南宫迷离右手一拉,那红袖便向着她身体卷来,直将苍生妒卷至眼前, 竟是离她只有不到一尺距离。
    南宫迷离吐气如兰,呵呵笑道:“你这肥猪,为了卷你,还要多费我几圈衣料。”
    苍生妒被捆得气息不顺,早已面如死灰,可偏偏这位红衣仙子却又是如此妩媚动人,那眉眼之间所展露的风情,却是令他心头火起,二人相距甚近,若是没有限制,只怕自己上前一步便能将这红裙神女抱入怀中尽情肆虐,可偏偏这神女修为太过诡异,自己不但无法一亲芳泽,反倒是连自身性命都保不住了。
    “你有着如此修为,却不思进境,反倒是与这山下普通士卒为难,当真是习武之人的耻辱。”南宫迷离一声叱骂,却觉这么杀了他倒是太过便宜,不由长袖一甩,将其朝着山下一扔,那苍生妒立时被甩至空中,虽有红袖缠身,但难免不与那山间壁石相撞,若是平日里能运功抵御还好,可眼下被这般紧紧捆住,又哪里还能施展半点劲道,像那风中浮萍一般随着红袖飘荡,直撞得他哭爹喊娘。
    “你不是喜欢欺凌弱小?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只蝼蚁,我南宫迷离要你何时死,便不会多留你片刻。”南宫迷离犹不尽兴,当即一个纵步跃起,直朝着天边飞去,而那长袖却是依旧拉扯着这只“肥粽子”,或凌空旋转,或故意砸向山石,苍生妒早被撞得头破血流,眼下又被如此晃荡,脑中只觉要爆炸一般痛苦,叫他只觉着还不如死了快活。
    南宫迷离见他已经不再叫唤,也知他此时应当是受了些报应,心下暗道:“对此等恶人也不必手下留情,还是早些结果了他为好。”念及此处,南宫迷离却又是陡然想起她心间的剧痛,想起了她近几个月来悔恨最多的问题:“当初若是一掌拍死那人,不去种那劳什子子母蛊,她便不会受那三年之辱。”一念至此,她不再拖延,当下喝道:“死胖子,姑奶奶带你玩够了,现在,便送你早些上路!”她一声娇喝,红袖骤然一紧,苍生妒只觉全身紧锁,再难有一丝生气。
    “我的神女娘娘,想不到几个月不见,脾气是越发暴躁了。”一声邪魅轻笑传来,立时让南宫迷离双手一颤,那用力紧勒的红袖骤然松弛,她双拳紧握,捏得“咯咯”作响,她顺着声音目光一转,一眼便瞧见了正向她飞来的几道人影,当中一人,正是她心中最不可提及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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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历王府门口突然出现一队军卒,各个甲胄加身,刀兵尽现,直吓得历王府的门人屁滚尿流的向着内宅跑去。
    “老老老、老爷,不好了…”
    历王闻讯而来,还以为是自己密谋大事有所暴露,登时心中一阵慌乱,连忙奔了出来,只见这群军卒已然闯进王府,历王虽是心中忌惮,但依然强撑面子斥道:“大胆,何人擅闯我历王府。”
    “王爷,我们又见面了。”素月的声音总是那么的优雅恬静,即便是此刻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却依旧没有一丝威仪,可那股脱俗于众人的绝妙气质,又叫人不得不敬而畏之。
    “你是…烟波楼…你是烟波楼的?”萧平印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眼前这位素衣仙子却是那日自己行动之时,与那位紫衣仙子一起阻碍自己的人,“难道她知道紫衣剑在府上了?”萧平印心中甚是焦急,眼见这素月率兵前来,只需朝着那后院一搜,立刻便能寻到那位被剥得精光整日躺在床上等着那位苍先生临幸的琴枫,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好记性,”素月恭敬的朝着历王行了一礼,语音淡然:“素月拜见王爷!”
    萧平印心中微微盘算,打定主意只要不让她搜查自己府上即可,他虽是被软禁于此,可依旧是一地藩王,若是没有圣旨,也没有人胆敢搜查他的府宅,当下轻咳两声:“原来是烟波楼的素月小姐,却不知今日如此声势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素月应道:“前些日子天子在宫中遇刺,此事一直交由素月负责调查,素月一路寻访,却发现有可疑之人 似乎是潜入了王府之中,为了保证王爷的安全,素月这才带了人来查探一番。”
    “素月小姐想必是误会了,本王在王府之中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府中来往家仆也均是一直跟随我的老人,哪里会有什么刺客?”历王连声解释道,素月却是并未多与他纠缠,径直朝着身后的军士吩咐道:“你们去搜一遍,尽可能的小心一些。”
    “是!”军士们立刻一拥而入,历王想阻拦都来不及,这群军士皆是来自惊雪与素月一起组建的“斩鬼”军,此刻惊雪不在,对素月更是言听计从,当下便分作两路,朝着后院左右各自奔去。
    “你、你们!”历王还待再唤,素月却已然打断了他的思绪:“王爷,贵府之中可有琴?”
    “琴?”萧平印稍稍一愕,旋即答道:“便在后宅、在东厢房处便有一间琴室。”
    素月再度朝他轻轻一揖,便起身向着后宅行去,还未至后宅门口,便已然听得院中一阵喧嚣,素月秀眉一蹙,便有军士前来报讯:“后院发现一批可疑之人!”
    素月也不理会心中慌乱无比的萧平印,径直朝着门中走去,却见得数十名军士正围着一名全身黑衣的女子,那女子身量不高,但姿色倒是不错,此刻的她正神色紧张的望着这群突然上门的军士,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敢问历王,这位女子是?”
    历王当下也不好说出来历,只得尴尬笑道:“此女是本王近来寻得的一位妾室,还未多加管教,故而对这宫中礼仪不太熟悉,这才得罪了众位兄弟,”历王连连解释道一遍,便转过身来朝着那位清子女忍唤道:“清子,这些是我的大明的军士,莫要阻拦。还不快来拜见素月小姐。”
    清子虽是不愿理他,但此刻这群大明军士来者不善,倒也不好正面冲突,只好朝着素月勉强作揖,学着汉人的礼仪轻声换了句:“拜见素月小姐。”
    “清子小姐不是中原人?”清子虽是汉语流利,可终究掩盖不了声色之中的些许特质,素月早已看出她修为不弱,故而有此一问。
    “清子是东瀛人。”萧平印也知这等微末之事自也瞒不过素月的眼睛,只好如实答道。
    “东瀛!”素月嘴上虽只是喃喃轻念,可眼中却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杀意,“枫妹便是在东瀛失踪的,而小姐亦是在去东瀛回来之时被人暗算的。”素月妙目一凝,心中已然确定了这历王府不简单,当下亦是不再如先前一般彬彬有礼,她面色一板,冷声道:“你们继续搜查!”
    杂乱无章的搜查很快结束,前院后院搜了个底朝天,却再未发现什么异常,素月静坐在后院琴房之中,听着一句又一句的“没有、没有…”心中也难免不畅,不由微微摇头。
    琴房有琴,素月妙目一转,便沉下心来,素手轻捻,一曲《高山流水》便随手弹来。
    “咳咳,咳咳…”琴枫缓缓睁开双眼,却只觉周身一片漆黑,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耳中却能清晰的听到这股琴声。高山流水,知音难求,她姐妹四人自幼追随小姐,各有钻研,互有建树,而修行一道,最终便是像小姐那样道法自然,一通百通,故而琴声一响,她便能听出这是素月所奏。
    “素月,我在这里。”琴枫开始微微呼唤,可却是终是徒劳,她四周回音响亮,显然是被关在了一处类似箱子的地方,外人却是难以听辨,而这箱子却又是被东瀛忍者们施以忍术藏匿于偏房之中,莫说寻常军士,即便是素月亲至,若不仔细查探也能以辨别。
    忽然,素月曲风一变,那琴声立刻犹如闪电惊雷一般孤寂却又震人心扉,有若狂风呼啸,又好似冰雨连绵,旁人也许听不出来,可琴枫却是听得真切,这曲调饱含斗志,正是昔日小姐为琴枫所谱的一曲《风寒》,琴枫紧闭双眼细细聆听,不知觉间已然泪流满面:她们还在外面寻我,我虽修为尽失,但只要活着,便终究有报仇的机会!一念至此,琴枫缓缓坐起,虽是箱中狭小施展不开,可却已能令她侧身盘坐,随着素月所奏《风寒》而悟,须臾之间只觉周身杀气凝聚,显然有复起之势。琴枫心中不由一阵惊喜,若再坚持一会儿,她便能挣脱这口铁箱,只要素月还在,一定能发现她。
    “素月小姐,素月小姐!”素月正自弹奏,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素月微微蹙眉,心中虽是有些不悦,但眼见得来人是宫中侍卫,不由恢复平静之色,淡然问道:“何事?”
    “素月小姐,快、快回去,公主,公主快顶不住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素月面色亦是不再平淡,着急问道。
    “是孙总督,还有吴侍郎,他、他们带着百官堵在烟波府门口,声称要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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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真未死!”南宫迷离再不理会那眼看便要窒息的苍生妒,长袖落下,苍生妒摔倒在地,像一只架在火架之上的乳猪,只能任人宰割,动弹不得。
    “是啊,我若是死了,我的神女娘娘岂不是要随我而去,那当真是暴殄天物,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可是多么的想你。”萧逸缓步向前,一边行走却又一边淫语不断的调笑着南宫迷离:“这些日子我可是肏了不少女人,便是我身边这两位摩尼教的护法都已被我调教得离不开我,可我却唯独牵挂着我那远在南疆的神女娘娘,每次肏弄女人,都情不自禁的想起我们这三年来的好日子,嘿嘿,老天有眼啊,你居然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南宫迷离呼吸变得深邃许多,双拳紧握,双眼冒火,她强压住心头怒火,正色只道了一个字:“好!”
    “哦?”萧逸继续调笑道:“莫非神女娘娘也觉着能与主人我再次相聚是好事一桩?”
    “你没死便好,你,应该死在我的手上!”南宫迷离狠声狂啸,骤然间魅影一跃,顷刻间已至山巅,双手一撑,那身后艳红的披风就势扬起,红影消逝,南宫迷离从天而降,全力一掌,便朝着萧逸贯顶而来。
    “还不快给我跪下!”萧逸见她如此强横,心中却是收起调笑之意,当即一声怒斥,按着这三年来以子母蛊调教的手段,口中命令即出。
    但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南宫迷离未有半点停滞之意,她的双眼依旧冰冷,她的掌风已然近至眼前。
    “主人小心!”萧逸恍惚当口,身后的贺若雪与陆祁玉二人却已是连忙上前一把将他起,朝着身后连退数步,可南宫迷离一掌之威岂是能轻易躲闪,虽是被她三人躲闪开来,可那雄浑一掌重击地面,顷刻间便是地动山摇,萧逸三人连站立都甚是困难,而那掌风所向,气浪翻滚,早将这临近的三人震成重伤。
    “噗!”萧逸与贺若雪陆祁玉三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口脓血,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位南宫神女,此时的他们才意识危险。
    萧逸受夜八荒之命前来看看是否有机会对明军粮草做做文章,却不料见到了这位“老熟人”,萧逸先前已在南京城外碍于素月在场不敢暴露行踪,可此刻南宫迷离孤身一人近在咫尺,萧逸哪里还能忍耐,当即跳了出来要将南宫收入怀中,他自忖南宫迷离在自己身下为奴三年都未能想出破解之法,便认定了这子母蛊无懈可击,这一时大意,却是叫他忘记了眼前之人的绝顶修为,即便自己天赋异禀,这些日子突飞猛进,但离她终究还是差的太远,即便是此刻集自己三人之力都无法与之一战。他近日来一路奇遇连连,功力突飞猛进,这一次冒头却是有些大意了,大意到竟是未曾考虑到,若是子母蛊真的失效了,他们又该如何抵御这位含恨三年的南宫神女?
    “你,你为何?”萧逸惶然问道,连连的向着身后爬行。
    南宫迷离眼神冷峻,那先前还妩媚多姿的面容此刻已是比那雪山融水还要冰冷,她上前一步,萧逸便颤抖的向后退一步,南宫迷离不由轻蔑一笑:“你还是如此不堪!”
    “你,你什么意思?”
    “我见你修为大进,还以为你能有什么能耐,原来除了我的子母蛊,你依旧是只蝼蚁,不妨告诉你,‘子母蛊’已被慕竹用她的‘冰心诀’封印在我腹中,天可怜见,今日,我要叫你不得好死!”南宫迷离语音越来越激动,直至“不得好死”四字说完,她的身影再次跃起,凌空一掌,再次劈下。
    “呀!”萧逸此时再不敢大意,当下运起全身修为,双掌齐出,极尽全力的向上顶出,而那身边两女亦是紧密配合,一左一右,各自兵刃相辅,只为缓解南宫迷离的惊人速度,好让萧逸有应对之机。
    掌风冲撞,南宫迷离翩然落地,没有一丝急促,她的眼前,萧逸三人再次跌落,各个手抚胸口,这一掌醍醐灌顶,直入胸腔,即便是他三人近日来勤修苦练,但终究难免败倒在这神女跟前。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萧逸见南宫迷离杀气尽显,心中暗道此次再难有存活之望,不由出言威胁道:“你我‘子母蛊’相连日久,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是这封印能封住你一时,可若是我这母体身死,你难道还能活着?”
    南宫迷离却是冷哼一声:“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放过你,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简直是个疯子!”
    “疯子?三年之前我便已经疯了!”南宫迷离袖手一抬,却是将那包裹在袖中的苍生妒就势甩出数米,红袖飘扬,这一次,却是将萧逸卷入其中。
    “不,不要,不要!”萧逸刚刚才见过那苍生妒被折磨得有多惨,此刻骤然见得南宫迷离又要故技重施,当即连声讨饶。
    “我不知你是如何活过来的,三年前乱神井中你能活下来,当日孤峰将你的胸膛一拳打穿,你也能活下来,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不死之身到底有什么厉害!”南宫迷离语音渐冷,袖手一扯,那包裹着萧逸的袖带忽然间紧缩一团,裹得萧逸甚是难受。
    “疯子,你,你要做什么?”萧逸被夹得全身紧绷,脸上、手脚都被挤压得变了形,萧逸早已失去理智,疯狂谩骂起来。
    “我听说古代有一种酷刑,叫做五马分尸,讲究的便是身体极致向外,爆体而亡,而今,我却要试试,你这不死之身极致向内,看看你是窒息而死,还是爆体而亡!”
    “你,你这个疯子。”萧逸光是听听都觉着心中发毛,袖带勒得越来越近,身体也越来越紧的向内凝缩,“咯吱”几声脆响,身体最外的几处骨节已然断裂,萧逸心头一黯:“看来这次,我当真要交代于此了。”
   
第二章:冰心破
     
    “念公主,即便是您身份尊崇,今日也莫要阻拦我等,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已是多日未曾现身,这闭关之期到底要多久她烟波楼也给不出个结果,我等臣子连探望都不能吗?”吴越一人位于百官之前,口齿伶俐,咬着只为探望圣上的目的,却让萧念不知该如何辩驳,素月早对她嘱托过此事,万不可说出萧启是为了救人而自愿“换心”,如今萧启与那位烟波楼主纷纷昏迷不醒已近十日,群臣急切也是情理之中,萧念虽是身为公主,可却也无权干涉百官举止,但素月姐姐的话她也不敢怠慢,便只好带人堵在门口,任凭吴越如何有理,总之便是不给放行。
    “念公主,我劝你莫要执迷,我大明臣子,皆是忠肝义胆,岂会畏惧这眼前的棍棒刀斧,今日我吴越便当先一步,我看谁给拦我!”百官虽是由孙传旻纠集而来,可大都也没有如此强横心态,可偏偏吴越又是个煽风点火的高手,经他一激,群臣们只觉这眼前的烟波楼便是这大明的第一大权贵,莫说天子不在闭关,即便是天子真在此地闭关,他们强闯见驾,法不责众,想那少年天子也不会将他们如何,反而这不畏强权之名传出,倒可以成就一桩美谈。一时间群臣各个摩拳擦掌,纷纷叫嚷起来:“吴侍郎,我等今日共闯这烟波府,倒要看看内相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群情激涌,在场的都是朝中身居要职的官员,这些士卒也不敢真的持刀行凶,那那棍棒刀柄阻挡一阵,便被这群臣推搡后退,正要破门而入之时,却见得一阵洞萧之音传来,这笛声甚是诡异,明明笛声悠扬,似乎吹奏者相距甚远,可偏偏叫他们听得真切,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竟是令众位臣子停下脚步,驻足回首,只见南街之上,一道素衣丽影自天而降,手持一只碧玉萧,脚踏一双青莲靴,袅袅婷婷,翩翩而落,一时间竟是叫人看得痴了。
    吴越有跟夜十方习过几年功夫,于百官之中却是最先清醒过来,见得素月前来,心中也算微微有底,他是接到沈家在历王府的眼线报讯,得知素月要带兵搜查历王府,这才想到了这一出围魏救赵之计,如今素月急切的赶来,想必那边也未出什么问题罢。吴越心中一阵计议之时,素月已行至百官跟前,她面色寡淡,看不出是喜是悲,可这神色却又与往日的淡然不同,寻常之人分辨不出,可与她相处日久的萧念却是知道:素月姐姐生气了!
    “孙大人,今日当真要闯我烟波府?”素月不去辩说其他,只一眼便寻出百官之中的领军人物孙传旻,郑声问道。
    “这…”孙传旻虽是这段日子与素月时常一起共事,可也觉着此事不好解释,可毕竟是吴相带着吴越亲自登门求他来聚集百官探望,而且陛下却是多日未见,一时之间,叫他着实两难起来,只得将目光投向吴越,嘴边却是连连应付道:“素月小姐息怒,我等,我等老臣也是思念陛下心切,想着进府探望,却不料素月小姐不在家,确实有些唐突。”
    “孙大人不必如此畏她,”素月还未答话,吴越却是率先接过:“素月小姐固然是烟波楼德高望重的人物,但陛下身系一国安危,岂能整日闭关于此,且闭关一事皆由素月小姐一口而出,未有任何证词,非是在下怀疑,实是此事太过荒唐,‘闭关’这借口怕是难堵天下悠悠之口罢。”
    素月双眼微凝,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正视吴越,自烟波楼把持朝政以来,朝臣们对她大多是毕恭毕敬,毕竟烟波楼有从龙拥立之功,又有戍守南京之荣耀,加之烟波楼众人各个武艺高强,即便是孙传旻见了她亦是不敢摆出架子,可如今这位吏部侍郎却是头一个站出来针对,而他身后的百官一时间也默不作声,素月不禁想到了一个她有些忽略的问题:“权力!朝中臣子虽大多是一心为国,可论及这手中权力,没有一人会浑不在意,小姐既为陛下老师,又是当朝内相,自己掌管国库财政,惊雪统兵在外,烟波楼权力之大若是换在平时,怕是早被御史言官说成是协天子以令诸侯,百官今日不过是被吴越孙传旻召集,借着‘闭关’之事来宣泄一通,若是继续如此,一旦南明北归,烟波楼将成为众矢之的,即便是萧启再如何宅心仁厚,烟波楼也将面临巨大压力。”
    素月一时间想得远了,可眼下却是容不得她多想,素月沉思之际,群臣已是尽皆围拢过来,纷纷向她质问陛下下落。素月微微抬头,却是无视着众臣的非议,继续朝着孙传旻说道:“孙大人,今日素月只当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还望大人领着百官迅速离去,莫要打扰了我家小姐清修。”
    “岂有此理,素月,你莫要倚仗武艺高强便不将百官放在眼里,有本事今日便杀了我们,否则,我们今日绝不退去。”百官之中立时跳脱出一声清啸,却是一位中年言官跳了出来,此刻百官聚集,能于此脱颖而出,显然有显摆之意,这言官一脸尖嘴猴腮,说起话来摇头晃脑,但却言语逼人,一时间又将有意离去的百官给唤了回来。
    素月朝他望了一眼,淡然道:“原来是李长安李大人,莫不是这昔日子春雨楼的‘春梅’小姐招待得不周了,将这身脾气发到我烟波府门前来了!”
    “你,你怎知…”这位李长安大人立时捂嘴,满脸的不可置信,大明官员严禁嫖宿,可他却又是个自诩风流之人,近日来常常流连于春雨楼中,每每点选的正是那位娇俏可人的春梅儿小姐,却不知这素月又是如何知晓。
    “素月小姐,你虽无官职,但我等敬你之大能,对你主掌国库一事想来也是认同的,可你竟用此等手段威胁李大人,着实令在下不耻,今日百官…”李长安怂着脑袋退下,却又有一人冒了出来,素月眉目轻凝,还不待他将话说完便打断道:“刘大人,你如今已是礼部侍郎,这些年来兢兢业业政绩斐然着实不错,但你在大明七十二年科考之时买通主考泄题一事,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我烟波楼,你这官儿连来路都是不正,又有何颜面来不耻于我。”
    “啊!你!”这位刘侍郎却是不想尘封多年的密辛竟是被人当众道出,顿时气得双手颤抖,直指着素月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身后的诸位同僚,可眼神一扫而过之间,他的同僚好友没有一人再敢出头辩难,这素月似是洞悉万事一般,对这百官琐碎之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怎么不叫人害怕,此刻唯恐避之都来不及,又怎还敢主动招惹。
    “素月小姐,你纠察百官,陷我等于不安局面,可是陛下交代的?”吴越这时又站了出来,双眼直视着素月,毫无畏惧之色。
    素月眉目一转,便已猜到他的后话,果然,吴越根本没有等待她的答话,径直说道:“若无陛下旨意,如此纠察百官短处,难道是要以此胁迫百官,密谋造反不成!”
    这一句“密谋造反”一时间激起千层浪来,若是寻常时候被人揪出毛病,百官自然无话可说,可此时吴越以胁迫为由,即便是有问题被人揪出,可只要不受“反贼”胁迫,这些短板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吴越,你与摩尼教作恶三年,若不是于我烟波楼有恩,此刻你早已是死人了。”素月语声渐渐冷漠,手中的洞啸一个盘旋便置入嘴边,一曲轻音响起,顷刻间,吴越便觉大脑一片混队,似是有无数飞蛾在脑中盘旋交错,直疼得他跪倒在地,连连呼喊:“救命啊,素月,素月要杀人了,烟波楼反啦!”
    “月儿,停手吧!”忽然,一阵熟悉的天籁传来,素月惊喜的放下手中洞箫,朝着身后的内宅一望,却见着一声雪白仙裙的小姐盈盈走来,步态轻盈,烟波流转,芳华再现,素月抿了抿嘴,眼眶之中早已忍不住湿濡一片了:“小姐!”
    “拜见内相大人!”百官见得慕竹,自然是要行参拜之礼,慕竹淡然一笑,也是绕过众人直直走向孙传旻:“孙大人,我‘闭关’这段时日,朝中一切安好?”
    “安好,安好,”孙传旻一时也被这位神女的气质所折服,当即问道:“内相真是与陛下在烟波府‘闭关’?”
    慕竹微微点头:“陛下明日便会出关,届时孙大人一问便知,今日我也有些累了,就劳烦孙大人带着大家先回去吧。”
    “好,好。”孙传旻慌乱应了两声,便朝着身边百官唤道:“诸位,今日既然已见到了内相,内相也说陛下明日便会出关,大家便先回去吧。”
    “告退!”百官纷纷执手一拜,尽皆散去,吴越望着这位“破关而出”的内相大人,只觉心中一阵发毛:“该死的胖子,不是一口咬定慕竹必死吗?”若是早知慕竹还活着,他哪里敢鼓起勇气与之作对,可如今既然已经入了伙,此次还得罪了素月,何去何从,一时间吴越心中不由一阵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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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雁山巅,红裙曼舞,昔日摩尼教的“欲、妒、恨”三位护法以及夜八荒的新徒萧逸此刻尽皆败倒在她的红裙之下,长袖当空,紧紧将萧逸包裹其中,萧逸只觉浑身被箍得绑紧,随时都有窒息的可能。
    “死!”南宫迷离厉声一斥,手中长袖又是紧了一分,萧逸痛苦的大喊起来,可天这身体倒是异于常人,如此紧捆之下竟还是只断了几根肋骨,但此刻心脉受损,只觉全身机能已然停止运转,再这样不出几息,自己很可能粉身碎骨,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体内的逆龙血脉究竟能否让他活下来,可即便是活着,南宫迷离如此手段,又岂会再一次让他逃脱。
    “啊!”萧逸痛苦得已经难以忍受,疯狂的呼喊出声,南宫迷离闻得此声,不但没有半点停息之意,反而是右手一摆,那红衣袖带之上忽然之间燃起一丝火花,火花瞬间引燃壮大,宛若一条猩红火龙一般便朝着袖带最顶端的萧逸飞去,萧逸望着这来势汹涌的火龙,心中更是惶恐,感受着越来越热的灼烧之感,萧逸本能的闭上双眼,近乎绝望的大吼道:“不,不,不要…”吼声随着火焰包裹而逐渐暗淡,萧逸再也受不住这等痛苦,脑中一片混沌,终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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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咳…”萧逸自昏睡中醒来,身上好似散架了一般,全身无一处完好,无论是脑袋还是四肢,甚至是体内五脏也是受伤极重,但万幸,他还活着。
    萧逸试着动了动手指,觉着手上恢复得还不错,那被红袖带捏碎的指骨已然修复了些,相信再过几日就能好转,他这才强打起精神朝着四周探望,这显然是一间山涧民舍,却不知自己因何在此?难道是南宫迷离改了主意,没有杀了自己,反而是要继续折磨自己?
    “主人,你醒了!”萧逸正自揣测,却听得门口一声轻吟,却是贺若雪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得贺若雪身姿挺拔,显然是没有受他太多的伤,萧逸心下放心许多,随即问道:“若雪,这是哪里?我们这是?”
    “主人昨日晕倒当场,是我与祁玉姐姐将你给背了回来。这里是落雁山附近找的一处农居,正好给主人养伤修养。”贺若雪说来轻巧,可萧逸却无疑心头掀起滔天巨浪:“背了回来?那,那,那疯婆娘呢?”
    贺若雪却是媚眼一转,忽然咧嘴笑道:“看来主人当真是怕了她了。”见萧逸眼神急切,贺若雪便也不好再过卖关子,当即道:“那日眼见得她便要将主人烧死,却不知怎的,她忽然双眼一黑便昏倒在地,连带着那火龙,那红袖尽皆散落于地,我与姐姐确认许久才觉着不似有假,便将主人给带了回来。”
    “就这样?”萧逸有些不可置信。
    “就是这样咯。”贺若雪连声道:“只可惜红袖散落之时,我与姐姐反应得慢了些,让那叛徒苍生妒给跑了,不然一并给主人抓回来,主人的功法又要精进了。”
    “一并?”萧逸双眼闪出一丝光亮,竟是忍不住凑近了许多问道:“莫非你们将…”
    “是啊,我们将那位南宫神女给带回来了,姐姐点了她身体诸多要穴,此刻也正在隔壁房中照看呢。”
    “走,扶我过去。”
    萧逸在贺若雪的搀扶下向着隔壁偏房走去,刚至门口,便见着一身红裙的南宫迷离安然的躺在小床之上,静谧而优雅,全然没有昨日的那般嗜杀冷血,萧逸心下稍定,稍稍步入房中,却见着床边的陆祁玉正神色疑惑的在南宫迷离的洁白手腕上微微摸索,似是在想些什么入了神,竟是连自己进来都未曾发觉。
    “玉儿,怎么样了?”萧逸出声提醒,陆祁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见礼,这才道出心中疑惑:“主人,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哦?”
    “这位南疆神女,有孕了!”
    “有孕了!”萧逸猛地重复一声,一手抓起陆祁玉胸前衣襟,有些激动的质问道:“当真?”
    “要说能探病问因可能还有些摸不准,可这简单的喜脉我还是有些把握的,而且,这位神女的孕期似乎已经很久了,我估计着,分娩之期就要到了。”
    “什么?”萧逸又是一阵惊异:“分娩?不是说要怀胎十月吗?”
    “依我估计,她体内似是有着一股极强的封印秘术,竟是连自己的胎气都给封了起来,因而这些日子不显山不露水,直到这分娩的当口,才打破这层封印而发作的。”
    “莫非…”萧逸心中立刻联想起南宫迷离所说的慕竹所施的“冰心诀”,又想到这漫长的十月分娩,十个月前,不正是自己还与她同在南疆川蜀一带吗,这么说,她体内所怀的,正是自己的种。萧逸一念至此,又想着贺若雪所说的她昨日突然晕厥,显然便是这胎气惊动了封印所致,当即一阵狂喜:“哈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子种下的种子,居然这么快就能救我的命。”
    “主人?”陆祁玉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但也隐隐猜到主人与这位南疆神女似乎有着什么过往,萧逸对她二人毫不避讳,便缓缓靠在床脚之处,双手各自将这两位摩尼护法搂入怀中,将自己在南疆之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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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迷离于昏睡之中醒来,耳边却传来一阵稀碎闲散之语:“那位神女娘娘见我从那乱神井中逃脱,正要杀了我呢,却不料我临死关头喊了一句‘不要’,她立马变得乖乖听话,不敢动弹。”
    “咦,怎会如此呢?难道主人在乱神井中得了什么奇遇?”
    “哪里,在乱神井中,我好像便有了这‘逆龙血脉’,出得井来,开始还不觉有什么用,可直到这位南宫神女追杀我的时候我的随口一唤,却才发现,那昔日她刁难作弄我时所埋下的‘子母蛊’此时已然乾坤逆转,此时我成了母蛊,她反倒成了子蛊,这下子,我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萧逸说着不由得意大笑起来,两位娇艳女护法自然也是跟着笑道:“想主人如此开怀,定是让这位南疆神女吃尽了苦头,在她身上好好发泄了一通。”
    “哼,那是自然,我在南疆苟活,不敢再回中原,便将她作为我的肉奴,在南疆神殿的每个地方都肏过她,足足三年啊,哈哈…”萧逸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三年间畅快无比的日子:“三年啊,她的每处敏感地带我都知道该如何挑逗,什么姿势能让她最快高潮,什么速度能让她最快叫出声来,哈哈,她在人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可到了没人的地方,便只是我一个人的肉奴。我想怎么肏她,她都不能拒绝,反而得跪下来求我。”
    南宫迷离心中一片混沌,身上已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只能听着萧逸悠闲的向那两女吹嘘着那三年来自己的旖旎时光,体内气息渐渐流转,她屏气凝神,静候着冲开穴道的那一刻。
    “我还记得她先前还十分抗拒,可后来也渐渐被我肏习惯了,每日到了时候便主动的宽衣解带,而且面色也是越来越好,不像先前那么冷漠,也不需要我再用子母蛊下令便已开始迎合,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位南疆神女的这对儿大奶子…”萧逸说着说着竟是愈发得意,竟是双手故意的向后摸去,果真攀上了南宫迷离傲挺的双峰之上:“这对大奶子可谓是当世罕见,我摸了三年,都不知道该给揉成个什么形状才最合我意,哈哈。”
    “嗯…”萧逸得意大笑之间,却听得耳边一声闷哼传来,萧逸连带着陆祁玉贺若雪瞬间警醒,当即跳下床来向后一望,果然见着南宫迷离双目怒睁,虽是卧床不动,但眼中杀意已然鼎盛,只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你…”萧逸语音还残留着一丝畏惧,可以想象昨日山巅之上的桎梏是多么难受,叫他心中仍有余悸,但据祁玉说已点了她的几处大穴,按理她应该不会对自己有威胁吧,萧逸如是想到,这才定下神来:“南宫,你,你可是我们给救起来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南宫迷离没有应答,只是憋着口气一门心思的朝着穴道冲去,陆祁玉当即惊道:“不好,主人,她,她在冲穴。”
    “这…疯婆娘,你,你可别乱来啊。”萧逸心中登时紧张起来,甚至于出口威胁道:“你若再不罢手,我,我现在便杀了你。”
    可南宫迷离心中只有杀意,即便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更是咬紧牙关,全力冲穴,这可叫萧逸急红了眼,心中不由大怒,也不知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还是突然之间鼓起的勇气,萧逸大吼一声:“南宫迷离,你给我停下!”
    南宫迷离只觉体内气血瞬间逆行,全力冲穴之力突然反噬而回,顷刻间便将她重伤五腑,满嘴鲜血渐渐溢出,此刻她再也无法运功冲穴了。而更令她绝望的是,她只觉腹中一阵异动,那体内的秘术封印顷刻间不复存在,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子母蛊的压力。
    “哈哈,回来了,我的南宫小奴,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萧逸见状不由狂喜,当下一把跳上床去,将这位身体不能动弹的神女扶起,将嘴凑至神女耳畔,轻笑道:“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过你了。”
    “主人,你快看,她,她的肚子。”贺若雪与陆祁玉均是在旁观望,萧逸顺着她二人眼神望去,果见得南宫迷离的腹部开始不断向外鼓胀,不出片刻已然扩张成了一幅货真价实的十月孕肚,萧逸伸出淫手隔着那身红衣缓缓在她肚子上微微抚摸,一边又轻声的在南宫耳边笑道:“神女娘娘,你不但床上惹火撩人,想不到也是块生养的好料子,你可知道,再过不久,你便要做我们孩儿的母亲了。”
    “什么!”南宫迷离双眼一懵,本是因子母蛊破印而出绝望的她眼中突然显出一股复杂之色,“孩儿、母亲?”南宫迷离不敢想象,此刻,她只恨不得一死了之,省了这世间几多烦恼。
    萧逸朝着她打量半晌,见她已经彻底停止了运功,在得到自己命令后已然不再反抗,终是确定了这“子母蛊”的再度起效,当下吩咐道:“玉儿,去把她的穴道解了。”
    “可是,主人…”见陆祁玉欲言又止,萧逸当即宽慰道:“放心,这子母蛊于我体内有感应,她现在逃不了了。”
    穴道解开,南宫迷离果然没有异动,她面色平静的睡在那里,双眼无神的望着屋顶,双手缓缓的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孕肚,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我与她有几句话说。”萧逸支开这两女,心中早已有了计较,此回中原,得上天垂帘让他不但活了过来,反而奇遇连连,不但功力大进,更是得了摩尼教那两位女护法相侍,如今烟波楼楼主生死不明,这南宫迷离已然是世间第一等高手,又怀上了自己的骨血,若是能施以怀柔手段,让其从此离不开自己,那这天下江山,他曾经失去的东西都将重归他手,曾经阻碍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逸缓缓扣上房门,脸上变幻出一抹温柔之色,他轻手轻脚的走上床头,缓缓将南宫迷离抱在怀里,南宫迷离反抗不得,稍稍忸怩两下便也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萧逸将她的头抱在怀中,轻声道:“神女啊神女,在大明民间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按说三年前我可是凭着一股儿欲望强占了你,可如今时过境迁,你即将成为母亲,你说,咱们是不是得把关系缓和一下。”
    南宫迷离默不作声,任由他的大手在自己的脸上刮来蹭去,依旧双目无神的望着屋顶,依旧轻柔的抚动着自己鼓胀的肚子。
    “要说这三年来我确实对你不好,可那时咱们是敌人,眼下你临盆在即,那便是我萧逸的第一夫人,将来若我登基为帝,你便是皇后,这么想想,这三年来,咱们之间也不就是多行了几次房嘛,我虽有子母蛊限制你,可若得不到你的心,咱们的孩子就算是不幸的,若你我以后相互扶持,我不谈什么王侯霸业,就谈我们的孩子,你总不希望孩子生下来便总见着父母的深仇大恨吧。”
    “我知道你心中牵念的还有你的南疆子民,我发誓,只要有朝一日我登上帝位,一定全力将他们内迁至中原,或划一片水草丰美之地,或化整为零与中原百姓混俗而居,总之,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知道你咽不下曾经的那口气,可在孩子面前,曾经的些许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是你依旧接受不了,咱们先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慢慢适应,你看如何?”
    任萧逸好说歹说,甚至违背心意曲意逢迎,南宫迷离依旧是未曾发出一言,但不发一言总好过出声叱骂,萧逸见状亦是无奈,只得起身吩咐道:“这段时日你便在此修养吧,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切不可寻短见,待你生产完了,我再回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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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轻响,琴枫稍稍惊醒过来,望着那虚掩着的门扉之后竟是走出一位从未见过的男子,不由心中又是一楞,当即斥道:“你是何人?”
    “四年前望岳庄一别,紫衣剑自然是记不起沈某人了,可沈某却是对您还念念不忘。”来人正是沈家的家长沈琼,此刻他缓缓走至床边,边走边道:“我说那历王萧平印一向胆小怕事,怎么会轻易的听了那位苍先生的意见,原来是有美色当前,这男人啊,都绕不开一个色字。”沈琼说着说着,面上早已显露出淫欲之色,那副贼眉鼠眼早已在琴枫的全身上下扫了又扫,终是忍不住啧啧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四年前还是凛然一身傲气,与灵虚战得难分高低的紫衣剑,竟是一位如此窈窕动人的仙子,啧啧啧,你这双腿如此颀长,萧平印那不通武艺的老伙计没有被你给夹死?”
    “你…”琴枫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身在何地,自那日素月搜查历王府后,苍生妒留下的清子与历王便商议着将她换个地方安置,抉择之下,自是与他们有过合作的沈家最为方便,故而便由沈琼将这位仙女儿给带了回去。那日素月抚琴而呼,将她心中点滴杀意再度聚集,她本以为有机会稍稍恢复些许修为,一举冲出樊笼,可却未料到素月竟是琴声未半便断了,琴枫不知原因,却是心中一阵遗憾,此番才出虎口,又如狼穴,望着这满脸淫态的沈琼不断的在她的双腿之上流连,琴枫连破口大骂的心思都淡了几分,“谩骂何用?挣扎何用?与其反抗与之周旋,倒不如多将心思放在如何恢复功力,眼下出得王府,东瀛的几位看守她的忍者未能跟来,只要自己修为恢复至这沈琼之上便可轻易逃出。”
    此刻的琴枫上面穿着一件简单而净白的内衫,下身只着了一条青色的亵裤,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便尽在沈琼的把控之中,沈琼双手游走几许还觉不够过瘾,便索性俯下了身子,将自己的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贴在这双玉腿之上,一个劲儿的来回剐蹭,琴枫本是具有冰寒体质的肌肤经得苍生妒的多番调教,此刻早已没有了那骇人的寒气,可寒气虽除,那股净彻的清凉触感却又着实让人爱不释手,沈琼贴身许久依然未曾抬起头来,反而是将头稍稍向上移动,一只手熟练的自下而上解开琴枫的内衫的几粒小扣,好使得自己的脑袋能一直顺着那光滑如水的肌肤向上钻研,琴枫满脸厌恶之色的看着这位沈家家主,枉他还是曾经的江南第一富商,还是武林中的一大势力,此刻却是将脑袋钻入了她的内衫之中,不断的在她的胸口耸动着脑袋,实在是猥琐至极。
    琴枫的内衫之中自然是未着亵衣,在王府中时她成日都要接受着苍生妒的调教肏弄,故而也再未给她穿过衣物,那日将她送来沈家,也是清子随意为她披了件内衫而已,“啊”,忽然她忍不住一声轻吟,却是恼火的望着自己内衫之内的那个依旧在耸动着的脑袋,她的胸口一阵酥麻,就在刚刚,这个可恼的脑袋竟是攀上了她的乳峰,在那最是敏感的小红豆上轻咬了一口。
    “嘶啦”一声,琴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觉着胸间一阵清凉,那只被内衫所掩盖住的脑袋立时蹦脱出来,连带着他口中还咬着的胸前红酥,连带着他手中握着的弱柳纤腰,内衫被他撑破了,是他故意的,琴枫不愿见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便别过头去,闭上双眼,面色沉静的等候着他的淫欲宣泄。
    可她等了半晌也未能等到这位猥琐家主欺身上来,琴枫不由疑惑的睁开眼睛,却见得沈琼正脱光了自己的衣物,挺着那尊圆润的肚腩便走了过来。看到这尊摇摇欲坠的肚腩,琴枫竟是想起了苍生妒,沈琼自幼习武,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位高手,而其人又常年游走于生意场上,自然免不得诸多应酬,这人到中年,便免不了这堆横肉的堆叠,可苍生妒不同,他是因着练武,想让自己妒气更深,便用内功将自己改造成那副尊荣的,那副肚间横肉自是要比沈琼多上不少,加之其体态虽是如此,但根基扎实,虽是看似大腹便便,但一旦动起手来却又身轻如燕,一想到他用那根粗壮肥龙在自己体内肆意折腾的那般速度,琴枫当即便觉面红耳赤,不敢再想,可那眼神儿却是情不自禁的向着眼前沈琼的下身瞟去。
    沈琼的下身虽比不得萧平印那般短小,可也强不了多少,毕竟如苍生妒那般的肥龙可以算是世间罕见了,只见一手磨搓着下身那根黑铁长枪,一手却是自床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锦盒,锦盒打开,却是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沈琼一口便将其吞入嘴中,稍稍咽下,便满面春风的走至琴枫的身边:“嘿嘿,枫仙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琴枫错愕之间,自己的身子已是被他拦腰抱起,沈琼到有着几分力气,抱起这位仙子便向着屋外疾步走去,一点也未有停歇之意。
    “啊!”琴枫骤然出得房门,当即一声尖叫,她虽是知道自己贞洁不复,可若是如此赤身裸体坦露于人前,那她宁愿一死了之,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间小屋外却并未有侍女把守,甚至于说这四周上下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仙子勿惊,这是我沈府后山的一处别院,我早已安排下人们在院门口儿候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会进来的,今天,咱们有一整天的时间!”琴枫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可旋即心中又涌起一阵悲意:又是如此,先前是历王府被那位王爷整整肏了三日,如今又要被这沈琼欺辱一天,当真是,当真是…琴枫不由想到了“人尽可夫”这一句词,不由狠狠的摇了摇头,她心中依旧不甘,她心中依然有残留的杀气,她依旧相信有一天她能走出去,她相信,这些碰过她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可如今的她却是有些“不得好死”了,这院中景色甚是怡人,江南田园别有的清新雅致,山水韵律应有尽有,沈琼寻得一处山石,山石的背面还流动着山涧清泉,湿润光滑,沈琼觉着此地合适,便将琴枫缓缓抱在山石之上,让她的柔美玉肌贴着山石躺下,自己便提抢跃马,借着那山涧清泉的润滑,轻而易举便叩关而入。
    “嗯…”琴枫轻哼一声,声音不大,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股叩关而入的触感,较之苍生妒,这位沈家家主着实也不够看,即便是他身体健壮,但却也仅仅只比萧平印之流强上一点儿,肉棒深深插入,却是一股脑儿的稍稍向下抽插,虽是未至花芯,可却将她的柔滑玉道稍稍向下挤压,突然间一触及底,竟是顶在了那冰冷坚硬的山石之上。
    “嘶…”二人几乎同时发出一阵轻嘶,沈琼是因为用力过猛触到山石而有些疼痛,而琴枫,却是因为突然如此贴靠在这山石之上,那股冰凉的感觉着实让她觉着一阵刺激,竟是忍不住轻吟起来。
    “原来你喜欢这样…”琴枫的声音与面上表情却是瞒不过近在咫尺的沈琼,沈琼不由用手托住琴枫的肉臀儿,稍稍向下轻移,又是一记狠肏,这一回儿却是结结实实的顶在了花芯深处,可因着向下移动的关系,琴枫只觉那被顶得有些酥醉的花芯连带着自己小臀一股脑儿的贴在了山石背上,又是一阵舒爽清凉,又是一阵别样畅快,琴枫还未来得及回味这股感觉,沈琼的第三下重击又来了。
    “啊…你,啊,你…你慢…啊啊…慢点儿…”琴枫还想出言叱责,可却是未料到这沈琼突然一阵加速,那胯下肉棒仿佛生了机似的一个劲儿的疯狂起来,狠狠的肏在琴枫的小穴之中,发出一阵阵急速的“啪啪啪”肉欲撞击之声,竟是顶得琴枫连一句话儿都说不太清楚。
    “这才到哪儿呢,枫仙子,看见那边的凉亭了吗?看见那边的秋千了吗,这些可都是好地方咧,这所院子是我最喜欢的园林,今天,咱们加把劲儿,争取多在几个地方留些念想吧,哈哈。”沈琼越说越是得意,胯下的肉棒已然开始有序的挺动起来,深插猛抽,虽是比不得苍生妒那般生猛刚健,可借着这户外的山水助兴,琴枫总觉着心中有着一股可恼的羞耻感觉,可越是羞耻,那被顶入花芯的触感便越是强烈,羞耻混着酥麻,琴枫纵然是心中千般不愿,可依然遏制不在那穴间的一股颤意,沈琼正抽插着的小穴忽然一紧,一股溪流便开闸而出,甚是汹涌。
    “哈哈,枫仙子不但杀人的剑快,想不到这高潮来得也快,过瘾啊,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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