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草榴社區 » 成人文學交流區 » [古典武俠] 烽火烟波楼第一部  作者: 子龙翼德
本頁主題: [古典武俠] 烽火烟波楼第一部  作者: 子龙翼德字體大小 寬屏顯示 只看樓主 最新點評 熱門評論 時間順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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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盛世 [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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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烟尘起
    燕京道自古便是南方各地通往燕京的要道,本应是一路平坦的官道,却因这些年朝政荒废而变得无人打理,大道两旁均是杂草丛生,山野之间更是悍匪成群。
    “驾”的一声急斥,燕京古道之上一时烟尘四起,一驾布置得颇为精致的马车急速行来,给安静的古道上掀起了一抹尘嚣,马车之上,精壮的车夫额头泛起汗珠,正在使劲儿的控制着骏马的速度与方向。“夫人放心,前边不远便是泰安,那伙儿蟊贼应是追不上了,到了泰安,自有老爷安排的人来接应,到那时……啊!”
    突然,一道不经留意的绊马索横置于地,骏马猝不及防之下前脚失蹄,马车向前倾倒而下,马夫连同车轿一同摔倒在地。
    马夫正欲起身,只见两边山野瞬时冒出数十大汉,迅速将马车围了起来。而马车之后尘嚣又起,十余匹骏马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面容丑恶,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眼罩,右额上有着几处刀痕,显是久经绿林,穷凶极恶之辈。
    “我看你们往哪儿跑!”独眼龙见手下制住了马车,当下大喜,快步下马喝道。他本是这燕京道赫赫有名的悍匪,唤作“独眼金刚”王四,今日在道上瞄住了这笔买卖,本以为十拿九稳,却不料这马轿护卫一个个拼死护卫,害他折了几个弟兄不说,还让这马夫赶着车马溜了出来,要不是在前道有着弟兄把手,这笔买卖还真要失手了。
    那马夫随着马车摔倒在地,已是受了些伤,此刻被这围上来的悍匪吓跑了胆,在地上蜷缩一团,虽是自顾不暇,但颤抖的手依旧紧紧握着车帘,念及车马上的妇孺,心下不由升起一丝绝望,又见那独眼匪首行来,牙关一咬,猛吸一口气,右手提起一把朴刀,猛地朝那独眼匪首砍去。
    “找死!”王四混迹绿林多年,岂会被这区区暗算所伤,身躯微扭便轻松躲过,反手便是一锤,直将那马夫击飞数米,血肉模糊。
    “啊!”一声凄厉的尖音自轿中传出,显是轿中之人恐惧不堪,一众悍匪尽皆露出大笑,王四一个眼色,身边自有一名小贼扑上前去,一把掀开那锦绣轿帘,却见一美妇端坐其中,身着宽大的宫装华服,艳丽光鲜,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的妇人,那妇人双手紧抱住自身,见得这小贼进来,不由向后挪了挪身子,显是极为恐惧。“果然是比大买卖”这小贼心中窃喜,正欲伸手将这美妇拉出,却不料刚刚抬起手来,便觉腹下一阵剧痛。
    “呜!”这小贼紧捂着自己腹部,跌跌撞撞向后倒去,那独眼王四定睛一看,但见这小贼腹下插着一根铁簪,当下喝道:“哪里来的凶妇!”手中铁锤一甩,却是朝那车轿飞去,“轰”的一声,那车轿立时四分五裂,但见那宫装美妇身下,却是一名妙龄少女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王四走得近前,仔细瞧去,但见这少女着一绿衣彩裙,气若幽兰,容貌绝佳,活脱脱一位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
    “哈哈,弟兄们,这回捡到宝啦,这么漂亮的小姐,老子可有的玩了!”王四目露淫光,放声大笑,这一番大笑更是引得众贼各个兴奋,群起欢呼,一时间声势更盛,直将这二女吓得花容惨淡,颤抖不已。“大哥。这身段儿,可比城里百花楼的头牌都亮啊。”“大哥,这回儿咱可有压寨夫人了。”众小厮不断起哄之下,王四更是兽性大发,大手一伸,将那少女柔胰一扯,轻松将那少女拉入怀中,体态轻盈、温香软玉,好不舒爽。
    “雅儿!”"娘!”两声凄惶之音同时传出,王四只觉怀中佳人挣扎剧烈,而那地上妇人也不知哪里生得力气,竟是不顾死活朝王四奔来,意欲抢回他怀中的女儿。王四不以为意,侧身躲过,那妇人却是不堪一击,自己跌倒在地,王四咧嘴一笑:“好个官家贵妇,今儿个赏给弟兄们了。”话音一落,众贼皆是欢呼雀跃,围拢而来,看着那地上风情不减的贵妇,均是淫光大起。而王四却是一把将少女拦腰抱起,不理少女的手脚乱蹬,当下右手一探,轻松握住那少女胸前的一对美乳。
    “哟呵!不愧是官家小姐,这奶子就是比那山里的女人大。”王四哈哈大笑,却让这少女犹如电噬一般安静下来,慕容尔雅自小到大何曾受过如此欺侮,本是冰清玉洁的官家小姐,本是因躲避战乱而撤离京城,可战乱平息正欲回京之际却是逢此厄难,让她一时失了分寸,不知如何应对,如今这丑恶山贼已是欺上了她的身子,她亦是渐渐醒悟过来,当下也不再反抗,自小温恭善读的她已然下定决心,若是不幸失了清白,便寻个机会自我了结了罢,只是可怜了母亲大人。
    念及母亲,慕容尔雅微微侧首,但见母亲被一群莽汉围在其中,不断的哭喊,尔雅眼泪倾时留了下来,而那王四却是不管不顾,多捏弄了几下胸中娇乳,探下头去,带着满是胡渣的臭嘴,强行覆了上去。
    “啊!”一声嘶喊传来,王四嘴还未近便微微抬头,但见那妇人围绕着的贼群之间却是散了开来,那妇人依然是惊惶未定,衣衫不整,但再没有人将眼光盯着她的些许风韵,而是她的身边,多了一柄剑,一柄自天而降插入顽石之间的利剑,一柄寒芒尽显杀意渗人的利剑。
    “谁?”王四久居于江湖,自然知晓这利剑不会无故出现,定是有高手出没,而瞧着这一剑穿石之威,茫茫江湖、诺大的大明朝,怕是能有此威势的不过寥寥数人。
    空谷静谧,回答他的是“咻”的一声呼啸,一道紫衣自天而降,迅捷异常,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紫衣人翩翩而落,却是正落利剑之旁。王四观之,却不是哪位赫赫有名的宗师前辈,却是一名年纪轻轻的俊秀少年,这少年剑眉星目,生得好不俊逸潇洒,个头不甚太高,但在众人之间却是鹤立鸡群,叫旁人尽皆仰视,而他轻快有力,一瞬之间便是将那顽石之中的利剑拔出,发出“嗡嗡”的剑鸣之音。
    “哪里来的臭小子,也敢学着英雄救美!坏我们兄弟们的雅兴!”众贼之中为首一人却是没有王四的眼力,只觉这少年不过弱冠之龄,此刻被众人包围其中,即便是有天大本事也无济于事,当下出言大喝:“识相的就乖乖跪下,大爷看你这把剑不错,剑留下,就饶了你……呜!”话音未落,这山贼只觉眼前青光一闪,脖颈之间似是有着蚊虫叮咬一般疼痛,当下捂住脖子,却发现众人都目露惊骇之色望着自己,摊开手去,只见满手通红,尽是鲜血涌出,当下惨叫一声:“啊!”脖间血液喷涌而出,毙命当场。众人惊骇之余,目光紧紧盯着那正在擦拭剑上血红的少年,只觉这少年唇红齿白,面若冠玉之下,竟是宛若梦魇死神一般令人生畏。
    “一剑封喉!紫衣剑,你是,你是紫衣剑!”王四脸色煞白,话音都稍稍有些颤抖,这紫衣剑秦风是近三月间江湖上最为神秘之人,两个月来遍访各大以剑闻名的门派,分别战败武当、华山、崆峒、昆仑四派掌门,一时间名声大噪,已出剑如风而闻名,其人寡言少句,只道名讳唤作秦风,加之一身紫衣,便被人唤作“紫衣剑”,两个月后似是觉得再无剑派可战,便一心游历,一个月来横扫江南,小到山贼马匪、采花大盗,大到恶贯满盈的魔教妖人,均成他剑下亡魂,只是不知为何这神秘少年会突然在江北燕京道现身?
    然而秦风却并未回应,面色冷峻,出剑便是亡魂,围拢成圈的众山贼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已觉死神突至。没有血肉横飞的惊悚场面,没有惨叫呐喊,只有一个个满脸不信的山贼捂颈倒下,几息之间,围住那母女二人的山贼已是尽皆倒下,尸首围城一圈,秦风端立于中心,煞气逼人。王四双腿发软,望着秦风噩梦一般的剑舞,竟是不战先怯,掉头转身就跑。秦风眼角一撇,闷哼一声,手中“紫衣”随手一指,飞剑而出,自王四后心穿肠而入,王四还未转过身来,已是满脸惊惶倒下,双目圆睁,到死都未能相信这世上有人的剑能快到如此地步。
   
    “小女慕容尔雅,拜谢恩公!”稍稍舒缓一阵,慕容尔雅见得危机已除,拉过仍旧惊惶的母亲,朝着秦风款款而拜。
    秦风倒不似刚刚杀伐之时一般冷漠,而是转身望了望她们母女,虽是衣着光鲜,但此刻尽皆风尘仆仆,香车破损,骏马劳累,不由问道:“这燕京道蟊贼几多,你们如此打扮,实为不智。”
    “恩公教训得是,”慕容尔雅一边平抚着母亲的手,一边答道:“爹爹唤我们归京之时派了许多忠心护卫,本以为尚能应付,岂不料这伙山贼这般凶残,是我等不智,才酿此大祸!”
    秦风见她谈及阵亡的护卫之时颇多悔意,亦知她是大户人家的千金,此般劫难之后能有此怜悯,方是不枉自己这番搭救,当下亦不再苛责:“旦夕祸福,非你之过,你们这是要去京城?”
    “回秦公子!我与家母本居京城,因匈奴兵进大同,爹爹便将我们寄与江南暂住,好在护国将军大败匈奴,这才让我等能尽早还家。”
    秦风冷峻的面容却是渐渐露出些许笑意,也许是那声“秦公子”让他觉得眼前女子冰雪聪明,自山贼口中便也能听出自己名讳,也许是那句“护国将军大败匈奴”让他颇觉有趣,不由挺胸昂首道:“现下你们颇为不便,我途径泰安,我可护送你等前往泰安。”
    慕容尔雅与母亲相视一望,面露喜色,此番大难之下已是车马不复,若真教她母女自行赶路,在这乱世怕是寸步难行,有这等高手护送,自是可以安然许多。“那边多谢秦公子了!”慕容尔雅再度施礼,抬首之间不由偷偷瞄了一眼秦风,只觉这少年侠士英姿飒爽,虽是面色冷峻,但不怒自威,年纪轻轻便能如此厉害,真真是个少年英雄,一念至此,慕容尔雅不由俏脸升起一抹红晕,她刚刚过了十六岁生辰,在江南已有几多贵公子上门提亲,而均被自己拒绝,母亲也似是看不上这些江南才俊,但少不了担心尔雅的终身大事,此番回京,也不知爹爹是怎样一番态度。正是少女好年华,今朝却遇真才俊,这俊逸少年当前走去,尔雅便扶着母亲紧紧相随,劫难之后的阴霾渐渐散去,只余尔雅脸上的淡淡笑容。
    庭院深深,映射出几分贵气,虽是军士穿梭、宫娥遍布,但吴越一路行来却是顺畅自如,不断有护卫宫女朝其施礼,他是此处的常客,自是不受太多掣肘。穿过东宫养心殿,于东宫偏角之地的院门驻足,朝着那院门之上的“逸心宫”莞尔一笑:“好个逸心宫,却不知你待会儿还能否安逸自如。”
    吴越快步近前,但见房门之外只站着两名宫娥,并无侍卫把守,而瞧那两名宫女,尽皆面红耳赤,吴越似是习以为常的走得近前,正欲敲门之时,却闻得屋内传出诱人的靡靡之音,有着男人的闷声低吼,有着女人的婉转娇吟,伴着那最为淫靡的“啪啪”肉欲碰撞之声,这屋内情形想必不看也知,但最令吴越感到诧异的是,那屋内男子发出的低声咆哮:“惊雪贱奴,快说,你是怎么打败那群匈奴蛮子的?”声音同时伴着几声狠辣的抽插,可以想象着男子边肏边吼,正是情欲关键之时。
    那女子亦是不忍这般强度的抽插,被肏得口齿不清:“啊,啊,奴,奴婢不知!”
    “啪!”的一声,倒让吴越惊醒过来,这一声可不是那下体碰撞,而是一道响亮的耳光,吴越也顾不上许多,急切的推门而入,果不其然,屋内男女尽皆赤裸,而那女子见吴越进来,吓得尖叫一声,连忙拾起床上被褥遮挡,吴越朝那女子略微打量,这女子虽也是花容月貌,身段上佳,但终究不是那可怖之人,却是稍稍放下心来。而那男子却是撇了吴越一眼,淡淡道:“你来做什么?我正调教这臭婊子!”
    吴越微微一笑:“二皇子何故如此生气,若雪姑娘这般佳人可经不得殿下如此功夫。”原来眼前之人正是当今大明二皇子——萧逸。
    “哼!老子让她装个惊雪,她一问三不知,扫兴得紧!”萧逸闷哼一声,怒气冲冲的穿起衣物。
    “那惊雪将军乃天下奇女子,能领着一群散兵游勇击溃训练有素的匈奴铁骑,这世上何人能够做到,这样的女子岂是常人所能装扮。”吴越好言安慰之下,一只手亦是示意那床上女子离去。
    “若不是她那无用的老子,哪里有如今被动的局面。”
    那床上女子整理好衣物,朝着吴越投之一个感谢的眼神,悄然离去,待她离去,吴越才缓缓笑道:“殿下息怒,贺老将军虽是惨败,可也是为国捐躯,国之楷模。”
    “哼!”萧逸却是无法反驳,只得看着贺若雪匆匆走出,闷哼出声。
    “殿下, 而今的危机可比这贺老将军之事更加严峻啊!”
    “嗯?何事?”
    “据祖父传来的消息,圣上有意让太子纳那烟波楼素月姑娘为妃!”
    “不就是个太子妃吗?”萧逸有些不屑,自己年少风流,萧烨亦是放任于他,对他的风流韵事更是置之不理,即便是他看上了贺老将军的独女贺若雪,萧烨也遂了他的愿,可太子萧驰一直未娶,圣上这番用意就值得推敲了。
    “那烟波楼的素月可非同一般,明面上看是一届民女,甚至只能算是丫鬟,但那烟波楼是何等实力,国破之时圣上派太子于江南寻访,无疑是托孤之举,而这烟波楼一出便是一位惊世骇俗的神将惊雪,一己之力化解大同之危,我听说,大同一战,她手下的兵,可是将匈奴人的骨头都给啃得稀巴烂。那这素月还算是惊雪的姐姐,可见其更不一般。若是圣上有意联姻,那这太子之位怕是更加牢固,届时大权旁落,二皇子还有何翻身之机。”
    “哼!烟波楼,真不知道是个什么鬼地方!”萧逸破口大骂,心中更是烦闷。但见吴越似是胸有成竹之象,不由心下稍慰,急道:“可是左相有何指教?”
    萧逸心道:“倒还不算太蠢。”转身微笑道:“殿下莫急,我父与左相为殿下谋划了三道妙计,可助殿下成事。”
    “快说,哪三道!”
    吴越也不多卖弄,赶紧回道:“这其一,可解近危,明日大宴之上定是后宫与百官均在,近闻圣上送了一柄宝琴赠与那素月,殿下只需在念公主面前提点一二,自会是一番好戏。”萧逸闻言目露精光,他亦是聪慧之人,稍加提点便也明白几分,这三妹萧念与他一母所生,平日里酷爱音律,若是让她知道父皇将这宝琴赠与外人,定当会讨教一番,届时无论输赢,便也能让素月与皇家生些嫌隙,联姻之事或可稍缓。
    “还有呢?”萧逸急切追问道。
    “这其二方是大局,首先是兵权,现下边境兵权尽握于惊雪之手,贺老的嫡系怕是再难有所作为,此时需要尽快收拢这群旧部,分出一定兵权以求一定自保之机,而后便是朝堂,朝堂之上有我父一力支持殿下,已经拉拢了吏部、户部、兵部、刑部的一众势力,还可压制那慕容父子一些时日,关键在于寻出太子失德之举,可那萧驰却是狡猾,多年来一直未能有所机会,不过这烟波楼或可利用一二。”
    “烟波楼?”
    “正是,这烟波楼前所未闻,但圣上却是与其有所关联,必然有其渊源,而其仅派一名侍女便能平定大同之乱,这究竟是这侍女天纵之才,还是那烟波楼深不可测还未可知,但是一点,既然烟波楼如此强势,那一旦危及社稷,陛下断不能任由其放纵,故而,借机扳倒与烟波楼走得较近的太子,亦是大有可为。”
    “妙!妙!”萧逸大觉有理,连连赞同。
    “这其三,便是最后的破釜一击!”
    “破釜一击?”
    吴越轻拍手掌,淡淡笑道:“容我为殿下介绍一位高人。”随着掌声落下,房门轻启,一名黑袍老者缓缓步入,此人黑袍紧裹全身,看似十分神秘,步履之间更是沉稳有力,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萧逸忽感自身有着一圈畏惧之意,不由怪道:“吴越,这是?”
   
    华灯初上,月色清明,素月步出小院之时,萧驰已站在车马之前等候多时了,素月微微一笑,望着萧驰清晰的轮廓与那自信的神采,心中难免想起小姐的言语,不免俏脸有些晕红,当下也不多言,快步上了车轿。
    萧驰贵为太子,内宫之中自是畅行无阻,自玄武门而入,经得几处宫殿,正欲直接将素月领去那灯宴所在,却不料素月忽然出声:“殿下,却不知圣上如今身在何地?”
    “想是在御书房梳理军务,此次边关大捷,必然有许多有功之臣需要嘉奖,父皇难得勤勉,亦是我大明百姓之福。”萧驰想也未想便答道。
    “那有劳太子引路,素月意欲先行拜见圣上。”
    “啊?”萧驰错愕一声,旋即亦是明白过来,素月自入京以来一直与自己沟通,还未正式见过父皇,此番灯宴,理应先行拜见,倒是自己疏忽了。旋即道:“对对,是我安排不周,咱们这便先拜访父皇。”
    素月于轿中抿嘴一笑,这萧驰性情大度,倒是个好相处的人儿,只是他却不知自己这一番拜见却是为了他。
    “哦?是烟波楼的素月姑娘吗,快请快请!”萧烨闻得太监传讯而来,当下起身相迎,但见素月名如其人,一身素衣打扮,但素衣难掩真容,素衣之下显露的是不一样的清新淡雅,加之素月本身面容清秀,身段上佳,这一看起来,倒令萧烨甚为欣赏,朝着萧驰微微点头,以示满意。
    “民女素月拜见陛下!”素月恭谨有礼,婷婷袅袅悠然而拜,反叫一旁的萧驰长舒一气,来得匆忙,宫中礼数繁多,刚刚才担心素月在父皇面前失了礼数该如何,现下见素月如此周全,倒是放下心来,这烟波楼中出来的女子果然不凡,这一番打量,更叫萧驰对素月愈发欣赏起来。
    “快起!”萧烨亲身下来搀扶,素月亦是款款起身,面带笑意,开口直言道:“请恕素月无礼,素月此来除了拜见陛下,向陛下贺喜大同捷报之余,还要向陛下讨教一事。”
    “嘶!”一时间这御书房中分外安静,萧驰与众宫娥太监均感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而那萧烨却是无动于衷,开口道:“哦?可是你家小姐的?”
    “正是!”素月只道两字,却是让人觉得甚为有力,仿佛素月无形之中自信了几分。
    “那你说说看,你家小姐有何安排?”萧烨言语之间已无刚刚的亲昵,而素月却是笑颜依旧:“还望陛下令旁人退下!”
    “大胆!”已有侍从大声喝道,圣上周身哪里能无人护卫,尤其是这烟波楼女子来历不明,若是稍稍有意加害,后果便不堪设想。
    “好!都退下!”萧烨倒是甚为配合。
    “陛下?”
    “都退下!”萧烨突然吼道,显是心中极为不满,亦不知是对侍从的犹豫不满,还是对烟波楼的无礼不满。
    萧驰带着众人散去,亲手合上宫门,只在宫门合上的那一刹那,看到素月朝着自己淡然一笑,说不出的明媚动人。
    不比京城的繁华热闹,草原之上一望无疑的是白色的帐篷与牛马,而在草原深处,一个极为强盛的部落里,却是不断传来哀嚎之音,这是匈奴拓跋皇族所在,作为一统大漠的匈奴雄鹰,在大同一役战败归国途中惨死于汉人的毒镖之下,一代雄主就此泯灭,令无数大漠子民悲愤不已,此刻,拓跋宏图的尸身被置于人群中央,由一名年不过二十的少年亲手点燃薪柴,这少年便是拓跋宏图之子拓跋元通,亦是草原上新登基的可汗,一时间,火光大盛,众人纷纷围在一团,高呼着草原悲歌。
    “哥哥,南人真的那般可怕吗?”少年身侧,一名身披白绒的少女轻轻问道。
    少年转过头来,望着身旁愈发标致动人的妹妹,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我的香萝公主,大草原最美的妹妹,南人欺我大漠子民,杀我大漠铁汗,是这世上最狡猾奸诈的人群。”
    “哦。”少女似懂非懂的望着眼前的大火燃烧,突然想到曾经教习自己骑马奔腾的阿爸再也不会回来了,心中一时悲怆,忍不住哭了起来。
    “大王!”少年身后一名威猛大汉走了过来,此人乃拓跋宏图的叔父拓跋威,乃是一员猛将,在军中地位极高:“大王新登汗位,理应重整旗鼓,为父报仇,末将提议,召集各部扩充兵力,抽调各部精壮男儿加以训练,不出一年,我草原可再显雄风!”
    “大王不可啊大王!”这威猛大汉话音未落,一名书生打扮之人走上近前急道:“大王初登,局势未稳,当务之急是安抚各部,休养生息,待到时机成熟再战不迟啊!”这文士乃拓跋宏图身边的军师,亦是南朝归降之人。这拓跋元通不似其父一般信赖这南朝降客,当下怒道:“父仇不共戴天,大丈夫焉能久等,传令各部,召集精壮,我要亲自训练,扬我匈奴铁骑神威。”
第三章:争鸣宴
    夜色降临,而宫阙之间却是灯火通明,随着一声礼炮升空,庆功灯宴便也拉开序幕,皇帝萧烨端坐高台之上,嫔妃臣子各自分列下方,一时间上有华灯绽放、下有舞女翩翩,群臣竞相恭贺边关大捷,好不热闹。
    太子萧驰伴着素月落座于左手次席,依大明礼法,皇家子嗣于宴会之时可列座于圣驾两侧,萧驰的对面自然是二皇子萧逸,萧逸虽是生性放荡众人皆知,可此刻却是对眼前的歌舞毫无兴致,自素月步入这灯宴之中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未曾离开过,他自幼阅女无数,但却从未见过如此特殊的女子,无论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还是流落民间的沧海明珠,哪里能与眼前的女子相比,他之前于处大军出征祭典上远远见过惊雪容貌,只觉是普天之下第一奇女子,心中自是升起无边欲火,可眼下,这素月近在咫尺,一样的容颜绝色,不一样的温婉风情,但却叫他升不起丝毫贪婪欲望,只觉这女子能叫他心生安宁,不敢企及。
    而素月的眼中却是并无他的身影,素月秀目一撇,却是望向萧逸身侧的另一席位,这一席却是有两人,一名白衣宫装的豆蔻少女,一名稚气未脱的懵懂幼童,二人合坐一席,却是由姐姐照料者弟弟进食,只不过那少女时不时抬头望着素月,似是有些难言之语,倒令素月有着几分好奇。
    “素月姑娘,还未向你介绍,那边是我朝二皇子,吾弟萧逸。”
    “嗯。”
    “那边两位是三妹萧念与四弟萧启。”
    “哦?想必念公主颇受今上宠爱罢?”素月悠然问道。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素月姑娘,众兄妹之中,唯三妹最是聪慧,自小便受父皇宠爱,此番灯宴,父皇本是着我与二弟前来,但三妹执意也要参加,父皇亦是拗不过她,哈哈。”
    素月淡淡一笑,将目光投向高座之下的百官,百官亦是以今上为中心两侧分座,但座次之间亦是颇为讲究,左右两边分别是两名年岁较长的老者,各自眉宇之间均是威严有度,显是久居高位之辈,而他们身后。为左一人身躯健朗,虽是高龄在身,但却举手投足之间虎虎生威,而右首之人则是大腹便便,略显臃肿,但美酒当前亦是大开大合,颇具威仪。
    “不知那台下的二人,可是左相吴嵩与右相慕容章?”素月淡淡问道。
    萧驰自然有问必答:“正是,素月姑娘果然洞彻天下之事。这便是我朝二相。”
    “那想必他们身旁的便是有名的‘吴廉不廉’与‘慕容不容’咯?”素月淡淡问出,却是眉宇之间有了些许玩笑之色。
    “啊!”萧驰错愕一阵,竟想不到这平日处世淡然的素月亦会有戏谑之时,望着素月盈盈笑颜,一时之间更是错愕无比:“正,正是,那便是左相之子,吏部尚书吴廉与右相之子礼部尚书慕容巡,慕容大人铁面无私,于礼法一事锱铢必较,确实有着慕容不容的美誉,可吴廉大人,却,哎。”萧驰一时难以启齿,虽是早知这吴廉身为吏部尚书,极尽贪赃枉法之能事,可苦于他经营有加,又是左相之子,结党成群,朝中多次有人弹劾却能巍峨不倒,徒让百姓有了“吴廉不廉”的恶名。
    “治国之道,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殿下勿庸为眼下之局困扰,以殿下之能,日后收拾这只食谷之虫不过轻而易举,殿下何须介怀。”素月似是看出了萧驰有所神伤,当下劝慰道。
    萧驰只觉仙音在耳,对这素月更是信心有佳,当下也不再多想。
    突然,一道白影飘然而至,萧驰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那萧念公主款款拜于圣驾之前,萧念贵为皇女,虽是还未长开,但已是婷婷袅袅,修长动人,朝着萧烨呼道:“父皇,儿臣有一提议,还望父皇准允。”
    萧烨平日里最宠这念公主,当即也未多想,笑道:“念儿何事?”
    萧念起身朝着众人逡巡一圈,将目光对着素月盯了许久,旋即再拜道:“父皇,儿臣闻言您将焦尾宝琴赠与了这位素月姑娘,儿臣不服,想向她讨教一二,正好于此灯宴之上合奏一曲,以贺我大明凯旋之师。”
    “三妹不可!”萧驰闻得萧念言语,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可还未曾多言,一声阴侧之语传来,却是二皇子萧逸附和道:“父皇,三妹所言虽是有些偏颇,但却是一番好意,素月姑娘能得焦尾宝琴,自是琴艺无双,想必不会推辞罢。”
    “胡闹!”萧烨破口而出,倒令气氛瞬时僵了下来,一时间圣驾周围侍从宫娥尽皆跪扶于地,众人皆知,这萧念公主琴艺无双,自小便得乐师真传,虽只豆蔻之龄,却已然可称大家,就连宫廷之中的乐师师傅们都纷纷直言萧念琴艺已然青出于篮。萧烨稍稍平复几许道:“今日宴饮只为共贺前方战事,不谈其他。”
    虽说是共贺前方战事,但众人皆明此言意在功劳以烟波楼惊雪为首,令他二人莫要多多得罪。可萧念公主却是毫不顾忌,连声道:“父皇,那惊雪将军气魄无双,当属这世间第一奇女子,儿臣自是不敢匹及,可素月姑娘至此却是寸功未立,儿臣亦只是想讨教琴艺,绝无二心。”
    “你!”萧驰更是恼怒,正欲出言呵斥,却是一声温言传了出来。素月款款而起,宛若仙子临地,一时间惊艳四座,将所有人目光尽皆吸引,虽是一身素衣,但却有着不施粉黛的天然之美,素月拜道:“念公主所言甚是,灯宴之上岂能无乐,素月愿与念公主合奏一首,以贺我大明国祚绵长。”轻声而起,却是盖住了场上的嘈杂,萧烨见素月答应,却是不再多言,当下令场中舞女退散,摆出两道琴台,萧念与素月各自持琴而座,颇有针锋相对之意。
    素月坦然而坐,并无半分紧张,望着正在小心调试的萧念公主,缓声道:“念公主年幼,可先启。”
    萧念亦是有礼之人,于手中长琴轻拨一阵,几声轻吟悠然而出,却不似华章初开。众人不解之时,素月却是微微一笑,亦是长指轻拨,一阵盘旋,几道长啸应和,似是与之相映成趣。
    “素闻念公主琴艺精湛,豆蔻之龄已然冠绝京师,今日见其琴语,却是清新脱俗。”灯宴之上琴声初启,而令人绝想不到的是在这守卫森严的皇家宫殿之上,在一处高楼屋檐,两名身形窈窕的女子轻盈而立,侃侃而谈。说话的女子身着一件红袍,却是艳丽无比,风情四射:“暮竹,你说你家小月儿能胜吗?”
    另一女子一身洁白淡雅的锦丝长袖裙,闻得这红袍女子说笑,不由莞尔一笑:“迷离仙子何时也对音律有了兴趣?”
    那红袍女笑道:“这些天总陪着你,耳濡目染之下也该稍稍熏陶一二嘛。”
    “哦?那你可有所获?”
    “所获不敢当,不过我猜你烟波楼出来的人儿,自不会输便是了。”
    被唤作暮竹的白裙女笑而不语,却是朝着那素衣清雅的素月望去,满满都是欣赏赞誉之色。
    “依我推测,念公主即便琴艺再高,亦是缺少了世俗之韵,久居深宫而见识浅淡,自然敌不过随你云游四方的小月儿。”
    “可琴艺之道,本无高低,既是合奏,应以和为胜。”
    “以和为胜?”红袍女不解,却见暮竹满脸自信的望着场上的素月,耳听得那二人节奏突然加快,本是空谷幽静般的琴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一般,令人如临军阵之间,似是周身冲杀不断,将士勇而无畏,金戈铁马争鸣不休,将场上所有人的焦点集中于二女琴弦之上。而反观她二人脸色,素月依旧是处之泰然,而萧念公主已是眉心冒汗,脸色微红,显是在竭尽全力。但听其奏乐,却是二人合二为一,并无丝毫错杂之处,令人叹为观止。
    “这是何故?”红袍女甚为不解,场上两人虽都是琴艺高手,但此刻二人初次合奏,却能如此严丝合缝,宛若多年姐妹一般默契,实属罕见。
    “你再看看。”暮竹微微一言,再将红袍女的目光吸引,却听得琴声渐渐落入尾音部分,节奏又轻快许多,而那念公主脸色从之前的激情红润,此刻变得越发兴奋起来,眼神之间不是望向素月,脸色之中却是透露着一丝莫名的崇敬之色。
    “叮!”琴声于迷醉之时戛然而止,令场上文武百官尽皆如痴如醉,一时间掌声雷动,“好!”却是太子萧驰顾不上仪态第一个出声叫好,正欲冲上去喝彩之时,一声轻咳传出,萧驰转头望去,却见后座的慕容巡正面色不善的望着自己,当下哈哈一笑,退了回来,这礼部尚书果然眼里揉不得沙子,文武百官却不似太子般拘谨,尽皆于席间议论起来。
    “念公主的琴音宛转悠扬,宛若清泉细水令人沉醉,而那素月姑娘却更似是身经百战的女中豪杰,琴声之中所带的汹涌气势更令人罕见,可神奇的是,她二人风格各异,却能合奏得如此无间,琴艺真可称冠绝天下啊!”
    “依我看,还是这素月姑娘厉害几分,素月姑娘清新淡雅,弹奏之间静若处子,更显大家气魄。”
    “我看未必,念公主豆蔻之龄便有如此修为,若是再钻研几年,定能胜过旁人。”
    文武百官尽皆学识之人,也都粗通音律,议论起来却是嘈杂不堪,各有所据,可旁人不知,萧念却是心下明白,这一番合奏,若真是合奏,那定是一曲绕梁三日之奏,可若是比试,当是自己输了,于前奏部分二人并驾齐驱,张弛有度,可一到曲间共鸣之时,自己对世俗的见识浅陋便彰显出来,而素月却是依旧淡定自如,不但能顺利运转琴音,更是以琴音带着自己的曲调而行,瞬息之间,却是将自己引入那边关战火之中,于金戈铁马之间挥洒,方令自己不至于败下阵来丢了颜面,一念至此,萧念倒是对素月刮目相看起来。随即坦荡一拜:“父皇,素月姐姐琴艺过人,儿臣输了!”
    “哦?”众人皆是不解,可身居高位者却是处变不惊,唯独二皇子萧逸有些不耐起来:“三妹,怎可轻言认输?”
    “逸儿退下!”趁众人沉醉之时,萧烨却是威严一喝,在场众人均是纷纷注目过来,萧烨从龙椅之上缓缓起身,挺拔站立,一时间威严尽显,却是九五之尊的无边气势,他环顾四周,一手托起一盏金樽,豪言道:“今日灯宴,灯火、美食、佳酿、仙音尽皆享罢,朕趁此美景,有三件大事说与众爱卿。”
    “吾皇万岁!”众臣子嫔妃乃至一众人等尽皆起身,跪扶于地,山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烨望着这脚下跪倒的人群,一时之间竟有着一丝欣慰,言道:“这第一事,朕已得到确切消息,匈奴王汗拓跋宏图已于三日前暴毙于漠北归途,大同一役,我军重创匈奴主力,眼下匈奴王汗遇刺身亡,我大明边关十年无忧矣!”
    “啊!匈奴王死了?”群臣还未反应过来,边关斥候往往最快也要十日马程,陛下何来的确切消息一说,莫非这刺客与陛下有关?当然,群臣亦是不敢多加揣测,这匈奴王暴毙却是对边关战事大有裨益,当下群呼道:“天佑大明,吾皇万岁!”
    萧烨轻笑一声,继续豪言道:“这第二桩喜事,却是与第一件事有关,大同一战全赖烟波楼惊雪将军扭转乾坤,而拓跋宏图之死亦是由烟波楼所为,今日灯宴,素月姑娘的琴艺大家想必亦是有所领教,烟波楼于国难之机尽心报国,朕心甚慰,朕决议,聘素月姑娘为太子妃。”
    “什么?”这一番话却是令在座之人更为震惊,这烟波楼势力之强当真不可小觑,于大漠万军从中刺杀拓跋宏图竟是如此轻描淡写之事,而如今,烟波楼更是要入主朝政,素月若嫁予太子萧驰,那岂不是日后的国母,且不说素月身份如何,只说这册妃之事焉能如此草率。萧驰错愕非常,心中有些惊喜莫名,虽是心中仰慕佳人许久,可是父皇竟擅自做主,却不知这一举措会不会激起烟波楼的反感?而萧逸却是面露凶相,他本就不忿萧念比琴之事轻易作罢,可眼下见得太子能有此福分,能得到如此温婉淡雅的人间仙子不说,更有那神通广大的烟波楼做后盾,日后哪还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陛下,不可啊陛下!”慕容巡却是率先冲出人群,跪倒于萧烨跟前道:“自古皇家事便是天下事,储妃一事涉及我大明国运,岂可轻言而纳,须礼部校核审议方能成铖啊陛下。”
    萧烨亦知这慕容巡的脾性,也不去理他,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这第三件事!朕怕尔等更难接受,因而朕先有言在先,今日之事,朕意已决,勿庸再议!”
    “什么?”群臣还在私下猜测,新封一个太子妃若还不算大事,那这第三件,定然是非同凡响。
    “朕亲政二十三年,近年来体力日衰,已无心政事,因而国力衰退、异族崛起,才有今日大同之战,而今战乱虽除,但朕深感罪责有愧于国,朕决议——传位于太子萧驰!”
    “陛下!”群众山呼海啸,宛若惊雷乍起,一时间,更有几位年迈老臣晕了过去。萧驰如同触电一般扭头望向那依然言笑淡雅的素月,仿佛萧烨所述之事与她无关一般,萧驰心底竟是生出一丝恐惧之感。
    “想不到暮竹你这次手笔这么大,太子妃还不满足,还要个皇后。”红袍女轻声笑道。
    暮竹亦是跟着笑出声来:“素月随我多年,自然不能委屈了她,萧驰生性淳厚。早些执政,亦是万民之福。”
    “暮竹果然还是心系天下!”
    “暮竹之志,便是你我祖辈之志!”
    “好一个祖辈之志,既然萧烨已然宣告退位,暮竹心愿已成,那我便也遵循祖辈之志,隐匿于山林之间,回我的苗疆山水去了。”红袍女似是故意打趣笑道。
    “我的好姐姐怎舍得就此离去,你知我略懂星命之术,昨日我算了一卦。”
    “哦?所算何事?莫不是替你自己算了算姻缘。嚯嚯。”
    暮竹被这一调笑,倒是忍不住玉脸微醺,稍稍止住笑意,淡道:“国运!”
    “哦?战事已除,还有何难安之处?”
    暮竹淡淡摇了摇头,她通晓古今,却依然难以推测未来局势,但星命一说晦涩难懂,可她总觉,这京城之中暗流涌动,不似那么简单。忽然一道目光袭来,却是引起了暮竹的注意,暮竹对眼望去,灯宴之上人群依旧嘈杂,还在未萧烨所宣之事唉呼不已,可唯独一人却是置身事外,那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小童,还梳着两瓣垂髫,眨着小眼朝着暮竹望来。
    “哦?这小童不似有甚修为,为何能看见我二人?”红袍女见那孩童只是远远望着,并未声张,不由莞尔一笑,打趣问道。
    暮竹缓缓摇头,只是心绪之中有着一丝莫名亲近之感,好似有着一丝若隐若现的异兽残影牵连着她二人:“四皇子萧启,不简单!”
    绿柳千里,春意盎然,稍稍过了年关,燕京城中已是有了春雨绵延,有别于大同战场的金戈铁马,有别于紫禁宫阙的权谋之争,燕京城中分外安静,素月手持一柄纸伞,缓步走向柳河桥头,那里,一名雄姿英发的少年再等着他。
    萧驰望着素月走来,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女子一如既往的淡雅,宛若兰花一样静谧安详,可又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她聪慧,不但博览群书,更是洞察世事;她睿智,进退有度张弛自如,这样的女子本就难得,更何况她还有着天下无可比拟的容颜,这样的女子若是下嫁于自己,即便自己贵为太子,他依旧觉得身在梦中一般。
    “殿下久等了!”素月微微施礼,行至萧驰身侧,借着细雨婆娑,眺望着柳河之上的船艄慢行。
    萧驰第一次与素月挨得如此之近,他自幼守礼,对素月更是一直抱着崇敬之情,眼下,他依旧不敢相信,这芬芳动人的女子会成为他日后的伴侣,更会是,天下的皇后?
    “殿下可是对昨日之事依旧介怀?”
    萧驰微微摇头,心中却是默认了素月的疑问,双手微微拂袖而拜:“此番约姑娘出来,萧驰是有一事相求,一事想询。”
    素月淡淡一笑,却是用手扶住了萧驰的持礼之手,笑道:“殿下可想听听素月的心思?”
    “啊?”萧驰本以为素月会容他道出自己的来意,却不料素月有此一言,却是不知如何开口,但总归是皇家子弟,自然不会打断佳人言语。
    素月回过头来,凝视着那春意流淌的柳河之水,缓缓道来:“素月自小无父无母,与其他几位妹妹一般,本该是这世上最孤苦伶仃之人,但又感恩天眷,被老楼主收养于烟波楼中教习。”
    “烟波楼?老楼主?”萧驰对烟波楼越发好奇起来。
    “老楼主便是是个纯粹之人,他通达万物,却又不羁于世俗,因而常游历四海流连于山水之间。但他同时又心怀天下,因而,烟波楼的祖训便是——国安而隐,国危而出。”
    “好一个‘国安而隐,国危而出!’烟波楼却是言出必行!”
    “我大明经此一站,重在修养,而当今圣上已渐日衰,怕是再难兴政思变,殿下早日继位大统,却是刻不容缓!故而殿下的这一事相求,请恕素月不能应允。”
    “啊!”萧驰惊呼一声,素月一言道出自己心中相求之事,可经素月如此一说,这番拒绝又令他无可反驳。
    “而殿下的那一事相询,素月也可如实奉告。”、
    萧驰更加错愕,若说自己恳求她劝慰父皇收回传位的旨意还有迹可循,可这相询之事,她也能猜到?
    素月俏脸之下却是渐渐有了一抹羞红之色,但在萧驰眼中却也是白驹过隙一闪而过:“下嫁于殿下是小姐的主意,亦是今上所希望看到的。”
    “这?”萧驰听得此言,只觉心中一阵酸楚,可还未来得及回上一句,便听得耳边仙音再起:“不过素月亦非顽石,太子殿下心中所想,素月自然清楚,素月长伴小姐身侧,本也跟几位妹妹一般,视这天下男儿不过尔尔,今见得殿下气宇轩昂,又有心怀天下之志,素月自也……心生仰慕。”
    “啊!”萧驰定睛望去,只觉素月已是满脸通红的将头埋在伞下,平日里处变不惊的绝色仙子此时宛若江南少女一般青涩腼腆,什么天下战乱,什么太子皇位,都敌不过眼前女子的这一句“心生仰慕”,萧驰惊喜之下竟是将手中纸伞扔下,任凭着春雨滴落肩头。
    素月见得此状,亦是很快恢复了平日里的淡雅,微微靠上前去用手中小伞遮住两人身躯,只不过素月虽是身姿已够高挑,可这太子萧驰亦是人中龙凤,更是高出素月一个肩头,素月微微将手举高,才能让纸伞够住二人。纸伞不大,在纸伞边缘处些许雨水轻轻滴落,二人却闻所未闻,只是默默的凝视着对方。
    “有素月小姐此言,驰无惧矣!”萧驰猛然抱住素月娇躯,将之揽入自己怀中,芳香扑鼻,萧驰只觉天下之大已不甚重要,重整天下,守住这祖业江山,守住这怀中佳人方是大丈夫应行之举。
    素月默默将头靠在萧驰肩头,默许这萧驰的些许无礼,平日里平淡如水的心此刻却也有了几丝波澜,随着眼前的柳河之水荡漾而行。
    逸心宫后的庭院之处,贺若雪独自一人安坐于藤蔓秋千之上,静静的随风而荡。她的身上,是价值连城的绿色丝锻,与这藤蔓交织在一块儿,处处都带着些恬静与自然之气。她一言不发,一声不吭,只静静的在那儿发呆出神,嘈杂的逸心宫这两日来时不时都有摔杯掷碗之声传来,她亦是少不了被传唤被折磨,此刻难得的安谧倒令她有些不自然起来。
    忽然,一双有力的大手紧紧覆住她的双眼,她一惊之下大力挣扎,正欲高声呼喊,却是一声熟悉的声音让她瞬时安稳了起来:“别喊,是我。”
    贺若雪双眼睁得圆圆的,却是再也无力挣扎,这一声呼唤,将她沉寂的心儿再度点燃了些许,紧绷着的身躯渐渐松弛下来,勉力掰开遮挡住眼睛的大手,缓缓的回过身来,却见是那左相之孙,当朝吏部尚书之子吴越正满脸笑意的站在自己身后,贺若雪紧张得四下张望,见四下再无旁人,不由稍稍平缓,嗔道:“怎地如此大胆,这可是逸心宫。”
    吴越被掰开的双手却是越发得寸进尺,竟是环绕过去,一把握住贺若雪的胸前高耸之处,淫笑道:“你倒是懂我?连亵衣都不穿,莫不是专程等着我来?”
    贺若雪面色一寒,却是鼻尖有些酸楚,微微道:“哼,你还有脸提,若不是他的旨意,我岂敢如此?”
    “让你受委屈了。”吴越面色未改,情话张口就来。
    贺若雪却是犹自怜惜:“也不知这样的时日还要维持多久?”
    吴越一把将她自秋千抱起,双手一边托住美人儿胸口,一手却是幽幽探下,在那翘臀儿处划了一圈,猛地紧紧一捏,却是将贺若雪捏得生疼“嗷”的一声轻吟。
    “快了。”吴越幽幽说道,想着此刻身在房中与那黑袍道人,吴越越发得意,将佳人拦腰抱起,向着一处偏房走去。
    “死鬼?一会儿被他发现可怎么办?”贺若雪被压在自己的秀榻之上,媚眼如丝。
    “若是黑古道长这点能耐都没有,也不用叫我爹爹苦心寻找了,你家春梅不是也在门口招呼着的吗?”佳人在怀,吴越哪里能再多想,当即俯下身去,在贺若雪的娇颜之上轻轻一吻,贺若雪虽是日日经受着萧逸的开垦,可这般轻吻已是许久未有的事了,立即化作一滩柔水,随着吴越的引导,香舌缓缓伸出,香津四起,不断在二人唇齿之间厮磨游弋。
    “你这对活儿又大了几分,看来他倒是对你开垦得勤啊。”吴越一手解开贺若雪身上的绿色丝锻,一对傲人雪乳立时蹦了出来,日夜被萧逸玩弄,连亵衣都未曾穿戴的贺若雪满是娇羞,可经由吴越大手划过,脑中却是不由想着萧逸狠狠捏着自己胸脯的画面,两相重叠,只觉春心一荡,竟是不自觉的轻吟一声:“呜!”
    吴越只道她心中念想自己许久,满是得意的解开了她下身长裙,一股羞人的气息传来,果真与上身一般不着亵裤,而那芳草之地所流淌下的阵阵水渍已是将被褥染得微微湿润,吴越不由得放声淫笑:“果真是个尤物,这会儿功夫便如此湿了。”吴越却是不知若雪整日来受萧逸调教,那玉穴之处更是闻香而色变,全身之处更是敏感异常,这吴越亦是色中老手,一对魔手几经揉搓便引得佳人娇喘连连,淫水四溢。
    吴越一边用手逗弄着床上的佳人,一边空出一只手来解开自己的衣袍,动作甚是熟稔,便在若雪的一声疾呼之下,吴越已是光着身子骑了上来。吴越心知时辰不多,亦是不多做前戏,胯下一收一挺,尽根没入。只觉这贺若雪的小穴之间却是紧窄有力,裹得他舒爽无比。
    “呜,好,好大!”若雪被这一顶,直插得她秀眉微蹙,呼喊不绝。
    “哼,比起那萧逸来如何?”吴越被裹得分外畅快,每一次挺动都伴着淫水四溅,只觉这胯下女子虽是被调教得娇魅无比,可这天生的紧穴儿却是万中无一,连连收起些许激射的念头,当即转移话题。
    “自是越哥的厉害。嗷、啊!”也不知是情动还是谄媚之言,若雪被吴越肏得娇吟不断,浪叫四起。这吴越却是生得一根好凶器,不但生得刚长有力,马眼之处不甚太粗,而是随着挺动抽插之间慢慢变粗,肏弄起来使得若雪蜜穴之处不断充实鼓胀,加之吴越自幼时便流连花丛,对这风月之事更是有着一套自己的功夫,这抽插之间雄物扭动研磨异常恼人,深谙此道,每一次研磨都叫这胯下玉人呼喊不已。
    “嗷、嗷、再快一些,好,好人儿,再快,再快一些,啊!”贺若雪被这一阵猛肏,早已芳心紊乱,就地高呼起来。可这一番高呼却是让门口把守的小婢春梅听个面红耳赤:“也不知小点儿声,这要是叫爷听见,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淫词浪曲伴着些许白浊体液飘散而出,吴越只觉胯下鼓胀难受,心中感叹这骚蹄子的嫩穴果然有些门道,他要征服此女,哪里能就此轻射,随即一把抱起怀中玉人,双手拖住肥嫩的肉臀,一个挺腰却是坐了起来。
    “嗷!到顶了!顶了!”这一姿势却是让吴越的每一次冲击便都直插最深花芯,贺若雪哪堪忍受,随着吴越的挺动,自己亦是不由起伏而坐。吴越还不满意,旋即狠狠一挺,直把个若雪插得“啊啊啊”的连呼三声,再度将其抱起,双脚轻轻一扭却是下得床来,起身而立,托着佳人在闺房中缓缓走动,却是一副好腰力,一边来回移动,一边挺动着胯下长龙。贺若雪只觉身在云中,哪里受过如此冲击,那二皇子萧逸虽也有些本钱,但毕竟是少年风流疏于强身之道,哪里能像越哥儿一般挥洒自如,肏得她好不欢快,整个人都如同丢了魂儿一般忘却所以。
    “要死了,要死了!”贺若雪一身娇斥,胯下小穴儿终是如释重负一般,忍不住喷薄而出一阵羞人淫液,伴着吴越的几番抽插喷涌而出,溅射不绝。
    “哼!”吴越轻笑一声,终是将这小妮子肏得高潮,也不枉此番行险偷欢,吴越再不忍耐,胯下肉棒一阵狠肏,终是将蕴藏许久的浓精炙热洒出,径直激射在贺若雪的子宫深处。
    “啊?这么,这么多!”贺若雪高潮过后,美得不知方物,但见吴越这番激射,却是绵延不休,忍不住惊叹而呼:“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那岂不更好,你怀了皇子,自会有人替我照料,你亦不便在这宫中这般辛苦。”
    贺若雪只觉吴越依旧心中念着自己辛苦,当下心中一暖,将头靠在吴越怀中,相依而卧:“若是当初爹爹胜了该多好?”她不禁想起儿时与吴越的玩闹时光,无忧无虑,可偏偏天不遂人愿,爹爹战败,圣上大怒,本欲将其全家发配,吴越与二皇子交好,便劝说二皇子纳了自己为妃,保住了自家周全,一念至此,贺若雪便觉吴越胸怀越发温暖起来。
    吴越轻轻抚摸着怀中佳人,念着的却是接下来的行动,黑古那边想是问题不大,老爷子那边能联系到的同僚近几日亦是走动频繁,想也问题不大,只不过这比之前所想急了许多,又有个神秘莫测的烟波楼横置其中,风险难料啊。稍稍修整片刻,知时辰也差不多了,吴越便起了身子,贺若雪依旧搂着他,眼中满是情迷之态,吴越笑道:“小骚货,这才一会儿工夫,又发浪了?”
    贺若雪被这一番调笑,却是微微松了松手,正欲还嘴,可却又不知如何应答,唯有默默低头道:“越哥儿若是有闲……”
    吴越哈哈一笑,转身便走,满目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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