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疲惫和空虚感，很多中国人应该都懂，它不是个人出了问题，而是整个环境拧出来的结果。从现实层面说，中国人从小就被放进了一条看不见的传送带。学习要赢，工作要卷，买房结婚生子，每一步都有标准答案，慢一点就好像要被甩出去。中国人的文化里太强调懂事、忍耐、顾全大局，自己的感受、自己的欲望，往往要先给别人的评价和期待让路。久而久之，人就像一根一直绷紧的弦，平时看起来很努力很正常，其实早就没什么弹性了，所以中国人累的不是身体，是那种一直要证明自己、不能松口气的心累。

从哲学上看，这也是一种很深的撕裂。中国人骨子里的传统，一直教人克己复礼，把本能和热爱当成需要被管教的东西。而现代社会又突然把所有人都抛进了巨大的竞争和不确定里，过去那套“忍一忍就好了，吃苦是福”的意义系统，又安放不了现在的焦虑。结果就是，一边是被压抑了几千年的生命力找不到出口，一边是被告知要成功却不知道成功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中国人不能为自己的热爱而活，只能为一套外部的尺度而活，空虚是必然的。那不是因为拥有的太少，恰恰是因为中国人最想要的那部分自己，一直没有被允许舒展开来。